雲澤不知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當自己聽見那一句‘小姐不要’之後，整個人便覺得天旋地轉。
待他回過神來，整個人已經躺在地上，不，準確來說應該是趴着……
以最爲標準的五體投地的姿勢趴着！
他用餘光瞧見老嫗快步從身後走來，手中閃過一抹金光，急忙將那滴血液推了回去，重新送回魏嵐殊的眉間。
那條傷痕快速恢復，只留下一條淺淺白痕。
若不湊近細看，看不出來。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
老嫗站在魏嵐殊身旁，一臉焦急：“就算這人真是天命老人所說的那位，您也不至於……”
“我……我不知該如何說。”
魏嵐殊極爲興奮，抬起右手緩緩落在老嫗臉上，輕輕劃過每一條皺紋。
這原本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可不知爲何，老嫗直接愣在原地，滿眼的難以置信！
“小姐，您……您好了！？”
魏嵐殊搖頭，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急忙抽手離開。
老嫗見狀連忙伸手，好似想要驗證什麼，可就在她觸碰到其右手時，便被快速彈開。
“又恢復了？”
老嫗不由皺眉：“小姐，這……”
“只有一部分。”
魏嵐殊再次開口，看向地上趴着的雲澤：“是他幫了我。”
“咱也就是說，幫不幫的先放一邊。”
雲澤腦袋偏着，身上就似壓着萬斤重擔一般，完全無法起身：“能不能先放我起來再聊？”
“離婆。”
“誒！”
老嫗也很激動，應聲揮手，雲澤便覺身上壓着的重物消失，一個鯉魚打挺便起身。
他看着眼前的老嫗與少女，對於剛剛的事，心中其實已有猜想。
首先這老嫗與少女間並非祖孫關係，而是主僕！
老嫗的實力未知，至少是在凝丹期以上，否則孫長老不會叫她前輩，而擁有一個凝丹期以上的僕人，少女的家世絕對非凡！
再者就是少女身上的劍氣……
這劍氣對她而言，應該並非全是好處，還有一部分負面作用。
從先前老嫗所說的話來分析，自己能以煉氣期修爲承載她的劍氣，便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天命老人。
剛纔老嫗所說的應該是這個名字。
少女應當是受這位指引，纔在歸無劍宗來尋找自己的。
也不知道這位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如此料事如神！
還有就是那滴金色血液！
從老嫗的態度來看，那應該是極其珍貴之物。
魏嵐殊先前竟打算將此物給自己，足以說明她對自己並無惡意，至少在她解決掉自身麻煩之前沒有，自己的生命安全暫時不用擔心。
綜上所述，只要那劍氣不會對自身造成太大的影響，那他完全可以和魏嵐殊結成盟友！
若是想在歸無劍宗之內扳倒季坤，有這麼一位盟友有利而無害！
“小子，你想什麼呢？”
老嫗皺眉開口，以她這麼多年的閱歷來看，一眼便能瞧出這小子心裏盤算着什麼。
“沒什麼。”
雲澤並未多說，目前他還不知體內的劍氣究竟爲何物，便轉頭看向魏嵐殊：“魏嵐殊，你說過要告訴我那劍氣是什麼的。”
“我……”
“我來說。”
不等魏嵐殊開口，老嫗便先上前一步，攔在魏嵐殊面前說道：“小子，你若想知道那劍氣是什麼，就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雲澤並未說話，只是笑了一聲，轉身朝山洞外走去。
笑話！
如今是你們有事求我，還想擺出這種態度？
呵呵！
可就在雲澤邁出一步之後，那股重壓便再次襲來！
他一個踉蹌，整個人頓時前撲，摔倒在地。
以他煉氣三重的修爲，這一摔不痛不癢，可……憋屈呀！
“我還沒讓你走。”
老嫗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她緩步繞到雲澤面前，蹲了下來，與雲澤對視。
那雙眸子清澈神異，且還帶着一絲寒意，完全不似老者。
這種眼神與布布極爲相似，不過兩者之間也還有些許差別，布布的眼神中的寒是淡漠，漠視世間一切。
可這老嫗眼中的寒則是森寒！
彷彿眼中一切皆是死物，雲澤見狀不由打了個寒顫！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老嫗緩緩開口，眼中的寒意並未消退，反而更盛了幾分：“奇貨可居，準備仗着我們需要你，就擺架子是吧？
今日老身就教你一個乖！”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一切，都是虛妄！”
“你，可懂了？”
雲澤未說話，心裏憋屈！
“離婆。”
魏嵐殊的聲音響起，聽語氣，好似是不喜歡老嫗這種方式。
“小姐，您別管。”
老嫗抬頭，看向魏嵐殊的時候眼神之中沒有半縷寒意，只有溫情：“老爺交代了，只要與你生命安全相關，你都得聽我的纔行。”
她說罷又低下頭，看向雲澤：“小子，你可聽明白了？”
“你不敢殺我。”
“嗯？”
“我說，你不敢殺我！”
雲澤抬起頭看向老嫗，嘴角掛着微笑：“你們在歸無劍宗待了十五年，就是爲了等我對吧？
既然如此，那就代表你小姐身上的問題非我不可解！所以，你不敢殺我！”
“呵，我是不敢殺你，那又如何？”老嫗反問。
“那就先回答我的問題！”
雲澤原本是想讓這老嫗跪下的！
可想想之後還要依仗別人對付季坤，還是別鬧太僵，只需要確定自己的強勢位置便好。
不過老嫗接下來的一句話，便讓雲澤的笑容徹底僵硬。
“可我不殺你，不代表不能囚禁你。”
老嫗笑着開口：“小子，你說我若是找歸無劍宗的太上長老要一名弟子，說是接他去修煉，他們會來找你麼？
會爲了一個外門弟子，來得罪我麼？”
雲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答案很顯然是……不會！
若是自己真被囚禁起來，天天被魏嵐殊‘摸’，那自己還談個屁的報仇，能活着從魔爪中逃出來就不錯了！
這老嫗，修爲可比季坤還高啊！
“咳咳。”
雲澤輕咳兩聲用以掩飾尷尬，連忙笑道：“老前輩，您想問什麼？晚輩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正所謂大丈夫能屈能伸！
正如這老嫗所言，在實力面前，一切的一切都是虛妄！
今日我低了頭，往後修爲超過她之後，一定要將那句沒說出來的話說出來！
“你記恨我？”老嫗眼睛一眯，寒意再次襲來！
“沒有！怎麼會！您別瞎想！”
雲澤來了個否認三連，可誰知老嫗非但不介意，還鼓勵道。
“有目標是好事，只要你有這個本事，那老身接着便是，不過……你，現在可還不配！”
“那是，前輩有什麼問題但說無妨！”
“第一。”
老嫗並未接觸雲澤身上的重壓，而是先問：“劍氣可入你氣海？”
“入了。”
“你體內也有劍氣，兩者可有碰撞？”
“碰撞了，我也受傷了。”
“如今如何？”
“兩者分居一端，井水不犯河水。”
“爲何？”
“不知。”
老嫗眼睛微眯，沉吟數息後纔再次開口：“……真的不知？”
“我是真不知道啊。”
雲澤怎麼都不可能將仙玉的存在說出來，只能硬着頭皮說謊！
不知道爲何，他現在扯謊的技術是越來越嫺熟了，甚至面對老嫗的壓迫也能面不改色。
老嫗聽完之後便不再提問，隨手一揮後再次讓雲澤起身：“你不是想知道那劍氣是什麼嗎？”
雲澤再次起身，態度恭敬了許多：“是，還請前輩解惑。”
“那是一個詛咒。”
“詛咒？”
什麼詛咒能保護全身，秒殺築基，抵禦凝丹，非金丹不可破的？
這要是詛咒，請務必給我多來一些好麼！
“劍氣可護體，亦可護住經脈，氣海，乃至血肉骨髓。”
老嫗眼中閃過一抹傷感，轉頭看向魏嵐殊：“小殊自出生之日起便身懷這劍氣，除了享受着這劍氣所謂的‘保護’之外，也無時無刻承受着劍氣襲體之痛。
你剛剛，應該也感受過了。”
剛剛？
雲澤頓時回想起先前那劍氣鑽入體內時的感受，不由打了個寒顫！
那種疼痛，他可不想再接觸第二次了！
他不由轉頭看向魏嵐殊，眼中多了一絲憐憫……
自出生開始，無時無刻！
天知道這女孩究竟承擔了多少痛苦。
可當魏嵐殊看見他的眼神之時，便不由眉頭一皺。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雲澤第一次從她臉上看出怒意。
“我不需要誰的憐憫。”
魏嵐殊雙拳緊握，劍意盪開，將整個閉關房震得發顫：“我的命，我自己可以救！
我們之間只是交易而已！”
話音剛落，雲澤便瞧見一個口袋朝自己飛來。
他接過後打開一看，便瞧見其中的二十枚二品靈石，正好是兩千枚一品靈石。
“小姐……”
“離婆，你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他只讓你保我安全，剩下的事，我能自己解決。”
魏嵐殊開口將其打斷，而後看向雲澤：“雲澤，我只問你一句。”
“你，還願幫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