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朗喫了一頓飽飯,當然,面上這些都是容安瑞喫的,餘朗餓了很久了,一天三頓粥把餘朗弄得眼冒綠光,餘朗喫的很多,他甚至沒有讓容安瑞喫一口,這樣已經像兩個人喫的了,容安瑞再喫,非要把盤子也添乾淨。【高品質更新.】
他喫完了,把自己收拾乾淨,手洗了,衣服也沒有弄上湯汁什麼的,他還刷了一次牙,確保他看起來好像完全沒有偷喫過,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打了一個飽嗝,繼續虛弱的倚在了沙發上。
容安瑞嘴角抽了抽,他實在看不了餘朗裝相,不得不說對於餘朗,他總是時不時就會嫉妒,容安瑞在在同一輩的二世祖之中,過的算是很好的,他媽媽死了,但是他爸只有他一個兒子,就是偏心也會偏心他,要不是有餘朗襯托着,他也不會時不時不是泛酸,他起身就要走人。
餘朗趕緊給攔下了,“我都生病了,你不留下陪我幾天啊?”
“虧你還能理直氣壯地說生病這兩字。”容安瑞憋了憋嘴,他想了想就同意了,他不喜歡回家看到那對母女,再說餘海天對他也挺和藹可親的,想到這,他問餘朗,“你爸爸好像今天挺喜歡我的啊,我護着你護了多少年,從小學我就護着你,怎麼你爸爸現在才發現我的好啊?”
屁,餘朗暗罵了一聲,餘海天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不過餘朗想把容安瑞當擋箭牌,就不提醒容安瑞的白日夢了,希望一會兒餘海天不會把他撕了。
果然,餘海天一聽容安瑞要留下來,晚上還要和餘朗睡一張牀,他的臉立刻就扭曲了,他立刻哄道:“你睡這兒,你爸爸肯定會擔心的,好孩子是不應該夜不歸宿的。”
如果餘海天擺出冷臉來,什麼都不用說,容安瑞肯定火燒屁股一溜煙的就跑掉,但是餘海天出於討好兒子的目的,對待餘朗的朋友那叫一個和藹,讓沒有得到過好臉的容安瑞直接受寵若驚,楞把餘海天趕人的話,當成替他着想,他立刻打消了餘海天的顧忌,“餘叔叔我爸爸不會擔心的,我跟他說,我睡您家,他肯定能放一百二十個心。”
餘朗坐在沙發上,生龍活虎的拿着小錘子,砸核桃,聞言卡的一聲,把一個核桃砸碎了,涼涼的道:“有比咱們家更讓容叔叔放心的地方嗎?他就是不放心我,還能不放心爸爸你啊,爸爸你不用替小二子擔心,就是小二子在咱們家住上一年半載,他爸爸也放心得很。”
給餘海天下了個絆子,餘朗得意洋洋,不過怕樂極生悲,他又道,“當然我是不會留小二子住這麼長時間的,他就在咱們家住……住五天!”
餘朗覺得五天這個時間,餘海天是應該能接受的。
餘海天微微色變,目光非常的幽深,好像在確定餘朗在爲什麼鬧脾氣,是因爲不樂意,是因爲抗拒,還是因爲什麼別的,等他看到餘朗毫不掩飾的得意,才重新的微笑起來,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那個真不巧?剛纔容河還給我打電話了呢,他有點事找小瑞,讓小瑞七點之前必須要到家。”
現在是不到六點,如果按照餘海天說的,如果容河真的打了電話,那麼容安瑞必須立刻、馬上走人。
容安瑞躊躇不定,他爸爸很少找他的,更是從來沒有把時間說的這麼清楚的,讓他必須幾點幾點回家。
你撒謊,你胡說八道,餘朗眼睛差一點沒有噴出火花來,他知道餘海天在胡說,可是如果打電話和容河對質,容河肯定會說餘海天說的一點都沒錯,他理直氣壯地耍無賴,“反正我不管,沒有小二子我晚上睡不着覺。”
容安瑞微微驚訝,沒想到餘小狼還有這毛病啊。
餘海天瞧着餘朗微微有些惱羞成怒起來,暗中失笑了一下,他當然知道餘朗爲什麼這麼折騰,實際上就是沒有容安瑞,今天他也準備放過餘朗的,畢竟他也不想餘朗對牀事產生抗拒感,他用不容拒絕的姿態,把他手裏的小錘子放在桌子上,把餘朗摟了過來,一手扳着餘朗的胳膊,親暱的姿態,溫柔的哄他,“好了好了,不就是想讓小瑞留下來陪你嗎?爸爸肯定依你,從小到大,你要什麼爸爸沒有給過你呢,別說是讓小瑞陪你五天,就是十五天,爸爸也答應。”
餘朗愣了一下,餘海天這麼爽快,他有些意外,不過他不會等餘海天反悔,有幾分防備,有幾分難以置信的,他瞪大了眼睛,“我要和小二子睡在一起?!”
“成,怎麼不成啊,只要你喜歡什麼不成啊。”餘海天暗中咬牙切齒,面上一片和煦,他抓着餘朗的手,湊在脣邊親了一口,虔誠的好像在婚禮上新郎親吻新娘,“只要你喜歡,爸爸都會給你的。”
餘朗的臉微微漲紅,他瞧了在旁邊的容安瑞一眼,使勁的把手從餘海天手裏抽了出來。
容安瑞坐在一旁,低着頭喫了餘朗弄好的核桃仁,好像對餘海天和餘朗之間沒有看見似的,,在餘海天親吻餘海天手背的時候,就深深的低下了頭,掩飾心頭的震驚,在聽見餘海天好像宣誓一般的話,眉頭皺的更深了,他一開始沒有朝那方面想,一旦懷疑了,他怎麼覺得餘朗脖子上的青紫,像吻痕呢?
有了容安瑞,餘朗又重新的活了起來,和容安瑞玩玩遊戲,最近兩個人迷上了有些‘古老’的cs,兩個人甚至約好有時間去射擊場去玩玩真槍,兩個人偶爾會出去去小區的籃球場上和一羣人打籃球,令餘朗高興的是,容安瑞一直沒有說要走。
有一天兩個人玩到黃昏,累了一身汗,餘朗抱着籃球回家,“小二子你什麼時候走?”
容安瑞挑了挑眉,橫着眼瞟了餘朗一眼,“我爸爸不是又出差了嗎?好像兩個月之後纔回來呢,我可不想去住酒店,我準備一直住到我爸爸回來,怎麼?你想趕我走啊?你爸都沒趕我走呢?”
“就快了。”餘朗低下了頭,一邊拿袖子擦了擦汗,天氣有些冷,他也不敢把外面的羽絨服脫了。
“什麼?”餘朗聲音小,容安瑞沒有聽清楚。
“哦,我說我爸爸就快趕你走了。”餘朗覺得餘海天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他現在晚上睡覺,都怕餘海天突然把容安瑞抓起來,仍大馬路上去,免得容安瑞流落街頭,他還是給容安瑞找個地方吧,“我手上有幾套房子,都已經裝修好了,你挑一套吧,省的你爸一出差,你不想回家,就到處竄。”
剎那間,容安瑞心頭一怒,手掌握拳,手背青筋暴起,一口熱血險些衝到了喉嚨,他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我住你家讓你膩歪了是吧,我礙事了啊,礙你多大事了啊,想把我掃地出門?!!”
容安瑞的情緒十分的激動,聲音越說越高,餘朗不解的眨了眨眼,“我是好心哎,我把你掃地出門,總比我爸爸把你掃地出門好啊,再說了,我沒把你掃地出門,我哪裏想讓你走啊,你住的越久,我就越高興,我給你房子是免得你老住酒店,又不是這會兒決定給你的,房子裝修的時候,就是準備給你的,對門我還給自己留了一套呢。”
“我不稀罕,我就喜歡住你家,以後我天天住你家。”容安瑞火氣一點沒消,再接再厲,大聲吼道,“你就說吧,甭管你爸爸,就說你,你喜歡喜我住你家,***你給我老實說,你喜不喜歡和我待一起?”
餘朗面色有些古怪,你喜不喜歡和我待一起?這怎麼聽着好像告白啊,放在平常他非調戲一下容安瑞,只不過現在看容安瑞氣的就快跳起來了,他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當然喜歡啊,你走了沒人和我玩了,不過……”
“行了。”容安瑞揮手打斷餘朗的話,“你喜歡就成,以後我就天天住你家了,我還挺喜歡和你一起睡的。”
餘朗苦着臉,容安瑞你不是餘海天的對手好不好,他是挺喜歡容安瑞待在他們家的,但是容安瑞就沒有發現,現在喫飯的時候,你喜歡喫的菜不僅沒有了,餘海天看你的眼神都能射出刀子來了。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他都已經努力過了,他可以躲在容安瑞背後心安理得了。
剛纔容安瑞發怒的時候,餘朗讓着他,現在餘朗就開始找後賬了,“就是爲這麼一點小事,你至於發這麼大火嗎?這些天喫飯,可沒有放辣椒的菜,難不成你瞞着我喫火藥了啊。”
容安瑞衝他翻了一個白眼,“咱倆成天在一起,我喫沒有火藥你知不知道啊。”
“那你幹嘛火氣這麼大啊。”餘朗隨口問道。
在餘朗背後,容安瑞張了張嘴巴,沒有說出話來。那天他看餘海天對餘朗有些不對勁,又覺得餘朗脖子上的是吻痕,越看越像,趁着餘朗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還解開了餘朗的衣服看了一下,發現衣服下面都是一片青紫,拿什麼東西打,也打不住這種痕跡來的。
只不過太震驚了,他本能的就開始抗拒,不願意相信,他覺得自己在胡思亂想,他們這種人,不管是親身經歷,還是所見所聞,對於玩男孩,都不陌生,也沒有那麼驚訝,但是親生父親和親生兒子,就有些嚇人的荒唐了,就餘海天,要什麼人,什麼人得不到啊,實在犯不着做這種鬧出來就能身敗名裂的醜聞。
不不不,說起來太荒唐了,簡直難以啓齒,難以相信,哪有父親對從小養大的孩子有這種想法的。
沒準,餘朗身上的吻痕,是找哪個小姑娘弄的呢,畢竟餘朗不是剛剛去過天上人間嗎?
但是,容安瑞始終放不下心來,他看着前面歡快的拍着籃球走的餘朗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喂,小狼,我記得你從小就跟你爸爸睡一起?”
“怎麼?又想拿這個笑話我,我不都說了嗎,那是我年紀小,好幾年前我就和我爸爸分開了。”容安瑞前科嚴重,這個問題他也問過好幾次了,餘朗怕被笑話,好幾年前就已經宣稱,他已經自己睡一屋了,此時利索又說了出來。
可是容安瑞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們現在睡得是餘朗的房間,他看過,房間裏很乾淨,什麼東西都不缺,可是就是太乾淨了,乾淨的沒有一點人氣,根本就不像有人住的樣子。
容安瑞越看越覺得餘海天像個戀童癖的似的變態,正常人哪有數十年如一日的和兒子睡一起啊,連以前羨慕嫉妒的餘海天對餘朗的好,都成了餘海天的罪證,這就是餘海天對餘朗不懷好意的明證,要不然哪有父親對孩子好成那個樣子啊,哪裏是像寵兒子啊。
餘海天這隻大尾巴狼對着餘朗,不僅齷齪,而是,還有着骯髒的念頭,可憐的餘朗什麼都不知道,沒準他因爲他身上的痕跡是被蚊子咬的呢。
容安瑞簡直把餘海天防賊一樣的防,他也不怕餘海天了,喫飯的時候,就擠到了餘朗和餘海天中間,一屁股就坐下了,餘海天給餘朗筷子的時候,他直接就搶了過來,塞到了餘朗手裏,避免餘海天有一丁點的地方接觸餘朗,連夾菜,在開飯後不到一分鐘,容安瑞筷子一陣飛舞,餘朗碗裏的菜已經冒尖了。
餘海天臉色黑成鍋底,把筷子轉了一個彎,把菜放自己嘴巴裏了,吱吱磨牙。
容安瑞完全不受影響,現在保護餘朗的念頭,已經壓倒了一切,雖然他只是懷疑,還需要確認,就是因爲還沒有確認,要不然容安瑞早帶着餘朗跑路了,“餘叔叔,您要是有事,就不用管我們,有我陪着餘朗呢,您儘管出去,不用擔心。”
餘朗疑惑道:“都幾點了,我爸爸剛從公司回來,他沒事。”
容安瑞轉過頭微笑的教育餘朗,“怎麼會沒事呢,像餘叔叔這種人,晚上纔會有事呢,比如去ktv找個小姑娘唱唱歌啦,去天上人間找個漂亮男生喝喝酒啊,你爸爸是需要夜生活的,哪能一下班就來回家陪你啊,餘小狼你也太不懂事了,你不能老纏着你爸爸,你爸爸這個年紀的人是必須要有性/生活的!!”
餘朗一陣猛咳,拿着湯勺抖動,“咳咳咳……你……”
餘海天立即起身就要過去,容安瑞眼疾手快,立刻把餘朗手中的湯勺奪了過來,去給餘朗拍背,“你什麼你啊,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你說的很對,就是因爲太對了,容安瑞你不是挺怕餘海天的嗎,難不成今天喫了熊心豹子膽?餘朗給了容安瑞一筷子青菜,你還是老老實實地重新變成兔子吧。
“對了,餘叔叔……”容安瑞還沒有發威完,“我聽餘小狼說,您和安阿姨分開了,我能問您爲什麼嗎?”
餘朗討好般的看了一眼餘海天,餘海天慢悠悠的在餘朗碗裏夾着菜喫,面無表情,“那你覺得爲什麼啊?”
容安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餘海天,不到一會兒,就敗退了下來,沒辦法,他和餘海天差距實在太大,餘海天給他的壓力也大,要不是心中有一口撐着,他萬萬不敢和餘海天對視,他乾巴巴的道:“當然是因爲您有了喜歡的人,要不然您這麼疼餘朗,肯定會想要給餘朗正式的名分,私生子可不好聽。”
“私生子不私生子的,只要他是我唯一的兒子,就沒有人敢看輕他的。”餘海天愉悅起來了,他當面向餘朗側面進行告白。
“那您不會娶您喜歡的那個人嗎?”容安瑞步步逼問。
“我喜歡誰,也不會超過喜歡朗朗的。”餘海天一句比一句話肉麻。
餘朗坐在椅子上,渾身的不舒坦,他還要控制面色平靜。
容安瑞終於問出了他最想問的的那句話,“那麼,我可以理解爲餘朗在您的心裏是最重要的?”
餘海天點了點頭,在他被容安瑞氣的血壓差一點飆升之後,他終於看容安瑞有一點順眼了,只是容安瑞一下句話,就讓他恨不得明天就讓容安瑞進太平間。
“既然您最喜歡餘朗,那你就不能爲了餘朗放棄您喜歡的那個人嗎?就是安阿姨做錯了什麼,她畢竟是餘朗的生母,是和餘朗是最親近的人,誇張一點,比你和餘朗都親近,您應該去娶安阿姨,讓餘朗成爲堂堂正正的餘家少爺。”
容安瑞一番話,把餘朗弄得臉色青了,餘海天終於啪的一聲把手裏的筷子給折斷了,他的笑容幾乎扭曲,盯着容安瑞的眼神讓人發憷,“世侄,打擾了這麼長時間,你是不是該會自己家裏啊。”
“不!”容安瑞的聲音中氣十足,“我剛纔問過餘朗了,他喜歡我一直住下去,我走了就沒人跟他玩了,您和他年齡差距太大,三歲一條代溝,您數數,你和餘朗多少條代溝啊,他和您壓根就沒有共同語言,我得陪着他,我要一直住下去。”
如果說在餘朗身上,餘海天有兩條軟肋的話,一條是安蕙蘭,畢竟安蕙蘭是餘朗的生母,就是撫養權,安蕙蘭都能給餘海天爭上一爭,一條就是他們之間的年齡差距,餘海天大餘朗足足十四年,還多幾個月,這個年齡差距,做父子的時候,是有點小,但是當變成愛人情侶,這個年齡差距,估計僅次於夕陽戀了。
不得不說,餘海天對後一條的介意程度遠勝於前一條,畢竟他可以改變安蕙蘭的地位,但是他不能讓自己更年輕點,更何況容安瑞一下子就說了兩條。
餘海天的怒氣終於爆表了,他猛然丟下了被掰扯的筷子,站起身,離了席。
餘朗看着餘海天離開的背影,他縮了縮身子,小聲的道:“小二子,是不是真喫了熊心豹子膽啊。”
“哼!”大獲全勝,容安瑞吐出嘴巴裏的骨頭,對餘海天做出了一個評價,“色厲內荏!”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我知。”屋門砰地一聲被從外面踹了開來。
聲音不對啊,好戲的策劃者顧長華反身性的回頭一看,來着擋住了門口幾乎所有的空間,出乎顧長華預料,他引誘而來的只有一個林恆川,結果買一贈二了,還有一個他的祖父顧漁,和今天主審之一的左都御史。
顧長華本來沒想要鬧這麼大的,林恆川只是預防,再做一個見證,省的有一就有二有二九三,顧泰一有什麼想法就來他這以死相逼,再然後他稟明顧漁,顧泰被帶走,事情也就落幕了。
但是,顧漁來的如此之快,就這麼撞上了,而且有加上御史臺之首的左都御史。
效果要比他料想的要好,起碼在傳出自己不孝的時候,不需要林恆川替他辯解,御史臺壓根就不會參奏他,說不定還要爲他這個可憐的倒黴孩子,攤上這麼一個父親,爲他撒一把同情淚。
但是這也讓顧長華的行爲從自保,升級到了主動攻擊。
不過此時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顧漁在外面聽顧泰一席話,聽得都快噴火了。
不多不是,正好從顧泰要顧長華跪下,他們就來到了門外,一開始以爲是老子教訓兒子,他們正要避開,就聽到了顧泰如此精彩的話語,聽到事涉長命鎖之後,家事就不再是家事了,升級到了國事,哪怕顧漁已經想到了顧泰腦子可能犯渾,但是左邊有一個左都御史,右邊有一個天子近臣,要是他貿貿然的去阻止,倒顯得他們顧家有什麼見不得人似的。
就這麼打個哈切的功夫,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流氣兒的想倒豆子一樣,全說了,事情再明白不過。
顧家摘清了,顧泰給他們顧家丟大人了。
顧漁的臉從黑轉白,從白轉黑,又迴歸了常色,繼而臉色漲紅,除了這麼一個孽子,做出如此荒唐的事,他簡直不敢看在場唯二兩個外人的顏色。
“家門不幸啊。”顧漁老淚縱橫,哭着哭着,他絕對自己更是悲從中來。
顧泰被人撞個正着,終於覺得羞憤了,現在老父掩面而哭,更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只能跪在地上碰碰的磕起頭來。
左都御史本來也是爲了青隨而來,畢竟青隨手中有長命鎖,並不代表長命鎖是青隨的,也不能證明青隨就是柳家的遺孤,他來問詢一下顧長華,在門口碰上了急忙而來顧漁,和前來品嚐花雕的林恆川。
在門外,就湊巧的聽到了顧泰以死要挾顧長華的鬧劇,這下什麼也不用問了,他們也想透了,楊家“恰巧”從樓梯上摔下來的真相。
——真是如此的不堪,顧泰不堪的人品,則更甚一籌,爲父,爲夫,爲臣,爲人,沒有一點的可取之處。
左都御史和林恆川本身是個厚道人,自然給顧漁留了點面子,就要告辭。
臨走之前,剛正不阿的左都御史扶起跪在地上的顧長華,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同朝爲官大半輩子的顧漁,“養不教,父之過,會連累整個顧家的。”簡直有辱顧家忠孝節義的門風。
左都御史說的話毫不誇張,律法流行的又不是一人做事一人當,而是一人犯錯,全家連坐。今天,甭說顧泰只說還沒有來得及做,就是說說,換做另一個與顧漁有點仇的人知道,都能參上顧漁一本,說顧家圖謀不軌,欺君罔上。
顧漁何嘗不知道,他就是知道,才更加的心驚膽戰,他一輩子小心翼翼,不貪財,不好色,從不行差踏錯,沒有到一輩子,殫精竭慮,獲得的一切,險些就要毀在他不着調的親人兒子手裏。
送走左都御史和林恆川,顧漁直接把顧泰打包弄回了顧宅,話他已經懶得說了,就像左都御史說的,這樣兒子會連累整個顧家,有不如沒有,生不如不生。
“長華,你老實告訴我,今天的事,有幾分你是故意的?”顧長華的家醜外揚,和顧泰的一番言行,在顧漁的心裏,可以稱得上旗鼓相當,甚至顧長華要比顧泰還有過分一點,因爲顧泰已經無藥可救,而顧長華算計父親,算計顧家的行爲,更讓他不可忍受。
左都御史和林恆川是不知道顧泰和顧長華的惡劣關係,父不父,子不子,所以想不到今天根本就是顧長華下的套,而這點顧漁太清楚了,他也清楚——顧長華也瞭解顧泰,結合種種,對顧泰的行爲了解,給顧泰下個套子,並不奇怪。
這恰恰是他最難以容忍的。
肉爛在鍋裏,家醜不可外揚,他不容忍有人敗壞顧家的名聲。
知道自己的算盤瞞不住顧漁,他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否認,顧長華問顧漁,“祖父,如果萬無一失,您贊成父親的辦法嗎?把青隨的長命鎖,說成偷竊楊氏的?”
顧漁沒有回答,顯然是默認了。
看,這就是顧長華和顧家的歧義,無論任何事,顧漁選擇對顧家有力的,就因爲長命鎖在楊氏的手裏對顧家更有好處,他就會旁觀或推潑助瀾,而顧長華雖然姓顧,但是本質上,顧長華並不在乎顧家的人,顧家的一點好處,不可能讓他犧牲青隨的利益。
“你是顧家的子孫,一切爲了家族。”
我想給姓白很多年了,顧長華在心中默唸,“我這麼做同樣也是爲了家族,無論過繼與否,父親始終是我的父親,祖父不想,父親每每來我這裏以死相逼的。”
結果只能是他無休止的妥協,或者兩敗俱傷,遠不如現在一勞永逸的斬斷顧泰這條路,現在顧漁還在世,顧泰已經如此的作爲了,等顧漁百年之後,顧泰可能就更加的爲所欲爲了。
“哪怕你父親在荒唐,你畢竟是他的骨血。”顧漁不想看到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像仇人一樣彼此的敵視。
“我知道,他生了我,養了我,我從來都不否認,養老送終,也是我應該做的。”其他的就不要勉強了。
理解了顧長華的潛意思,顧漁吸了一口涼氣,這是第一次,顧長華明確的表達對顧泰的不滿,讓父母,他還可以自己騙自己的說,顧長華心疼母親,不想白氏受委屈,現在,他知道,顧長華確實是對顧泰不滿了,父子兩方都以情斷,“造孽啊,親生的父子,怎麼就搞到了這步田地。”
“祖父,您知道青隨是怎麼進府的嗎?”顧長華娓娓訴說着,“那年我才四歲,寒冬臘月的,在花園裏就掉到了荷花池了,結果我發了三天的高燒才撿回來自己這條命,醒過來之後,父親只給我們母子一個我貪玩不知事的結論,遭殃的只有我身邊的照顧的人。”
顧漁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樣,他也瞭解內宅的伎倆,一般四歲的幼兒根本就不能單獨一人,更不用說靠近荷花池了,作爲嫡子,白氏又掌握內宅,顧長華根本就不能受到怠慢,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味。
顧泰真的是隻給顧長華喫穿而已。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事到如今,顧漁已經無話可說,他唯一能說的,就是顧泰是顧長華的父親這一點,顧泰從來沒有把顧長華當做兒子,現在顧長華還認顧泰爲父親,並且不會拒絕顧泰合理要求,在要求顧長華對顧泰百依百順,愚孝,他都覺得說不出口。
“長華,趁着今天的機會,你把心裏的話都說完吧?”就像一個膿瘡,不擠,怎麼會破呢,放着只會導致全身潰爛。
顧長華知道顧漁的話是真的,而且顧漁根本就不會動自己,顧家子嗣單薄,三代唯有自己和顧長亭能支撐顧家,顧長亭差不多被牽連已經廢了,守成猶不足,沒有自己,顧家就等着人才的斷層吧,所以顧長華問出了一個很久就想知道的問題,“當年,您留下大哥,現在後悔了嗎?”
顧家今日之禍,與其說是顧泰楊氏之因,不如說是顧漁造成的結果。
顧漁因爲一時心軟,顧長亭又是顧家第一個孫子,所以顧漁留下了他,要是顧漁心硬一點,哪怕發現的時候,楊氏已經懷胎五月,抱着一屍兩命的念頭,也能把顧長亭打下來。
庶長子本來就是每個家族的隱患,況且庶長子的生母又是婆母的親外甥女,是顧泰的心尖尖,以至於造成今天的一切。
“我已經後悔了,悔的腸子都清了。”知道顧泰與楊氏之間有情誼,他當時根本就不應該讓楊氏進顧家們,這是一錯。
縱容老妻抬舉楊氏,這是二錯。
明知道庶長子是亂嫁的因由,又着楊氏剩下孩子,這是三錯。
有着楊氏跟顧泰去任上,這是四錯。
沒有早日敲打顧泰,致使顧泰輕忽嫡子,養大了姨娘庶子的心,這是五錯。
他最錯的就是沒有好好地教導顧泰。
“其實老二的性子給我有些想像,都是該硬的的時候不硬,不該硬的時候又偏偏的心軟了,要是今天顧泰不來你這,直接去大理寺分說,青隨手裏的長命鎖是偷得楊氏,贏面反而有八成。”顧漁實事求是的分析。
顧長華點頭,“那倒是。”
反正他這個兒子要跳出來指責父親說謊,就是真的,也不免被人指責說他不孝順。
青隨這邊疑點甚多,被顧泰推翻了的可能性,真的不小。
顧長華贊同顧漁這個觀點,同時對於顧漁顧泰父子的性子,進行了深入的剖析,他們父子倆除了當斷不斷的共同點之外,還有另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貪心。
顧漁要不是貪心,想要顧長亭這個孫子,顧長亭出生不了。
要不是顧泰貪心,既想要一個心上人,又想要一個差不多的妻子,他完全可以找一個纏綿病榻病歪歪的老婆,等老婆一死,不想續絃,還能贏得一聲情深意重呢。
可他呢,想要一個能管理內宅,撐起檯面的妻子,結果選了一個財德兼備,只是略差的白氏,日久天長,居然還弄出來一個嫡長子出來。
備受父親寵愛的庶長子,和佔據大義的嫡長子,加上一個偏心眼偏到沒邊的父親,不鬧出事,纔有鬼呢。
人無論從哪裏立場都要堅定,世上的好事不會砸在一個人的頭上,想兩面都要,難免顧此失彼,賠了夫人又折兵。
佞幸的重生60_佞幸的重生全文免費閱讀_60入甕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