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
少年垂頭喪氣地收拾着刀具,那身材魁梧的男人,一邊嘆着氣,一邊把膏藥收進懷裏,看了看已經散了的人們,眼裏有着不同與剛纔的落漠。
“賣膏藥的,給我來兩張。 ”
海棠的聲音一落,那男人的眼睛一亮,回頭看着她,臉上寫滿了感激,看了看海棠的衣着,有些不相信的問:“這位夫人,您、您要買嗎?”
“是的。 我看你挺老實的,想來不會騙我。 ”海棠攤開手掌,顯出手中的銀子。
看着銀子,那人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討好地說,“是,是,咱是老實人,不會騙您的。 ”男人顫着手掏出兩張膏藥遞給她,雙手接過海棠遞來的一塊碎銀,一掂量這份量,不對啊,這些可不止能買兩張,“夫人,您這是?”
把膏藥遞給沈媽,“收下吧,出門在外都不容易。 ”
男人撓撓頭,“夫人,這可不成。 咱雖然沒念過書,可也知道無功不受祿。 您等等,咱找錢給您。 ”說完從懷裏拿出一個灰色的小布錢袋,把裏面的錢都倒在手中,一枚枚在數着,數了半天,依舊不夠數,尷尬地摸摸頭,“這?夫人,您家住哪兒?我等會兒去散了它,給您送過去。 ”
“不用了,我也是過路之人。 ”海棠心中竊喜。
“要不,咱再給您幾塊膏藥?”男人邊說邊從懷裏又掏出幾張。
海棠推了推他遞過來的手,“我也用不了這麼多。 你不要再推辭了。 ”
“這,不成。 ”男人挺實在地,又遞了過來。
海棠想了想,裝作是很隨意地樣子,“其實,我想買一些藥,可又不知。 你這有沒有?”
“夫人先說說看。 ”那男人只略一皺眉,便飛快就答着。 若是能不找錢就最好了。
“我如今出門在外,總難免遇到一些賊人什麼的,我就想着能不能找一些,防身用的藥。 ”海棠邊說邊觀察他的表情,那粗黑的眉毛全都擰在一起了。
“夫人說的,咱有些不明白。 ”
“比如,蒙汗藥之類的東西。 ”海棠壓低了嗓子。 輕輕說了句。
那男人地眼瞪得老大,“夫人,實在對不住,咱沒有這藥,您還是另找他人吧。 ”說完便要把銀子還給她。
笑了笑,又把銀子遞了過去,“沒有就算了,你就再給我幾張膏藥好了。 ”
男人盯着她的臉。 臉上地表情換了一個又一個,最後還是收了銀子,遞了幾張膏藥給她。
遠遠地便看到嘟嘟在小四肩上手亂舞着,海棠站在人羣外,靜靜地看着,感覺到沈媽一直在看着她。 便說了聲,“回去再說。 ”
突然聽到有人在她身後喚了聲,“夫人。 ”
回過頭,看到正是那對兄弟中的弟弟,“小哥有事嗎?”
少年黝黑的臉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這個,給您。 ”偷偷從袖子裏遞出一個小紙包。
有些疑問的看着他,“這是什麼?”
“夫人想要的東西。 ”少年一邊悄聲說着,一邊回頭看了看正在收拾東西的大哥。
海棠笑了笑,輕挑了挑眉。 “爲什麼?”
“夫人千萬別告訴我大哥。 我、我只是,我們幾天沒喫飽飯了。 ”說完少年低下頭。 黝黑地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蘊。
聽到這裏,她看了看沈媽,沈媽神色凝重地從懷裏掏出一塊銀子,遞給了她,“謝謝你。 ”
少年沒有伸手接,只是眼睛定定地盯着銀子,口中喃喃地說,“夫人,我相信您不是壞人,希望,希望……”
“放心好了。 ”海棠拍了拍他的肩,“我只是爲了自保。 ”
“嗯。 ”少年收了銀子飛快地跑回了他大哥身邊。
沈媽拿過紙包,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對她點了點頭。 “收起來吧。 ”說完又把眼光轉回人羣裏,眼睛裏只有正在歡呼的嘟嘟。
逛了一天,終於能回去了,嘟嘟舉着糖葫蘆,坐在小四的肩上,眼睛還不時的到處溜,海棠就沒這般好運了,雖然不用抱着嘟嘟,可是走上一天,還是有些喫不消。
“夫人,明早起程可好?”小四看着飯菜送進了房間,準備退下去樓下隨意喫些,臨走問了句。
“好。 小四,你也不用下樓了,就在這裏喫吧。 ”海棠喊住了他。
小四抬頭看了她一眼,眼裏寫得不明白,“還是不用了,畢竟不太方便。 ”
“其實沒關係的,沈媽也是和我一塊兒喫。 ”
“小四先謝過夫人,是小四不習慣。 ”說完把門帶上,下樓自己解決去了。
海棠臉上的笑容,淡淡隱去,他在害怕什麼?這般有戒心?這一路上,每次喫飯都是單獨解決,從來不和他們一起。
夜了,沈媽看着海棠安頓好嘟嘟,便拉着她到了外間,看着她地眼睛,然後打起了手勢,“小姐要**做什麼?”
咬了咬脣,“沈媽,我想,我想離開方家。 ”
手上的手勢打得飛快,面上的表情也變得很擔心,“爲什麼?現在呆得好好的,爲什麼要離開?”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這一次我是非離開不可。 ”海棠握住她不斷打手勢的手,搖搖頭,“你先聽我說,我沒有和他吵架,也沒有賭氣。 方楚亭可能會連累到方家,我不能讓嘟嘟涉險,你能明白嗎?”
沈媽從海棠手裏抽回手,又開始激動地打手勢,“姑爺要做什麼?”
“他要做什麼?宮裏地瑩妃被皇上治了殺頭的罪,他卻要替瑩妃翻案,我總覺得這事不是他想的那樣簡單,可是他不聽我勸,我既然勸不了他,就得做萬全的準備。 一場夫妻,我也不想他有事,可是我真是無能爲力了。 你問方家怎麼辦?沈媽,我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老爺三朝元老,也許會有辦法,可是如果不行呢?難道我和嘟嘟就得跟着去死?你是知道的,上次我也是撿回了一條命。 ”想到上次的事,海棠生生打了個寒顫。
沈媽嘆着氣,眼光飄向了他處,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便打着手勢問她:“如今已不是當年,姑爺和您感情深厚,你這時候離開可捨得?”
海棠看着她的手勢,半晌沒有回答,低着頭喝了口茶,輕輕的說,“捨不得又怎樣?我一再地讓他跟我走,可是他卻放不下那個女人,唉,我算是明白了,且不說方家上百條人命,既然我和嘟嘟都不能拉回他,又何必再留在他身邊?”說着說着眼裏有些霧氣溢出。
聽到這裏,沈媽拍了拍她的肩,給她無聲的安慰。
“人們都說,男人心裏永遠留下一處地方,給他永遠無法得到地女人。 這不能怪他,畢竟他們地過去是我無法介入的。 可是我已經不想再這樣,我想離開,我累了。 ”疲態倍顯地她,把頭擱在桌上,閉着眼不再說話。
過了良久,沈媽正準備扶起她去牀上歇着,卻聽見她口中喃喃的說:“如果他沒事,如果他有心,自然會來找我。 ”
海棠很早就醒了,想着要如何給小四下蒙汗藥,雖然在外面也有機會,可是總不能把他丟在路邊不管,只有在客棧了,可是要怎麼做呢?
沈媽幫嘟嘟穿好衣服,看着一直在走神的海棠,拉着她打了個手勢,讓她把這件事交給自己辦。 海棠微張了張嘴,腦子裏轉了幾個念頭,最後還是點點頭,從懷裏把藥交給了她。
梳洗完畢,門外響起了扣門聲,“夫人。 ”
“進來。 ”小四推開門,走了進來。
“夫人,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您用過早飯,就可以出發了。 ”
正說着,有人送來了早點和粥,“小四,你也別下去用餐了,將就着喫些,喫完好上路。 ”
“這……”
“好了,別這、那的,出門在外沒這麼多講究,喫了快些出發。 ”海棠不由分說地堵上他的嘴。
沈媽拉着他坐下,小四覺得有些彆扭,但是看着沈媽也坐了下來,便不再說什麼。
小四隨意喫了些,便放下了碗筷,和他們三人一起喫東西,還真是種折磨,這肚子只喫了五分飽,實在不能盡興。
“小四,就飽了?你可是長身體的時候,再喫些,等會兒在路上餓了,可就壞了。 ”沈媽聽到海棠這麼說,便再遞了一個卷子過去。
笑着接了過去,便塞進了自己的嘴裏,這卷子還真是小巧,一口可以喫上一個,還在想着,沈媽又遞了一杯茶過來,感激地點點頭,一口飲盡。
又喫了幾個卷子,肚子總算是飽了,正準備起身謝過,身子還沒站直,他的身子搖了兩搖,跌坐在地上,“小四,你怎麼了?”海棠和沈媽交換了一個眼神。
小四搖搖發昏了頭,然後眼一閉,倒在了地上。
沈媽對海棠笑笑,嘟嘟被這突然的事情嚇了一跳,奇怪地看着地上的小四,拉着她問:“娘,小四哥哥怎麼了?”
“可能是小四哥哥累了,想歇會兒。 沈媽,你把他先扶到榻上去休息。 ”海棠鬆了口氣,迷倒了小四,自己的計劃便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