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雲初!?”
楚無忌先是一驚,隨之大喜,可緊接着,心中就湧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忙不迭的甩甩頭,手指彈了彈腦門,彈彈彈,彈走…這種情緒。
無論如何,岳雲初來了是好事啊,有些事情,由經由岳雲初的手去辦,比他親自出面要好太多。
“你還敢找楚無忌的麻煩?你還想超越楚無忌?”岳雲初那穿透力十足的聲音,哪怕是客棧中熱鬧哄哄,依然如一支穿雲箭,劃破長空而來。
緊接着客棧門口一陣鬨鬧,一男一女相‘挾’而來,女的身披雪狐絨大氅,素手死死揪着一華服少年的耳朵,那華服少年臉色漲紅,但奇怪的是卻沒有羞憤之色,就這麼被人家揪着耳朵拖了進來。
“我去,我這大侄子怎麼落到這瘋婆子手中了?”楚無忌愕然看着被岳雲初揪着耳朵的柳胥,這還是那個聲名鵲起,揚言要成爲京城首席紈絝的柳胥柳公子?
後面跟着一大幫子圍觀的人,指指點點紛紛偷笑不已,見到楚無忌走來,‘轟’的一聲紛紛逃竄,眨眼間跑的一乾二淨。
岳雲初狠狠揪了一把柳胥的耳朵,然後推開,哼道:“瞧瞧,你能做到這種境界嗎?姑奶奶閉關一段時間,沒想到京城還有人敢挑戰楚無忌的位置了,你也配?楚無忌是誰?楚無忌是老孃我的男人!”
楚無忌越聽越不對味,趕忙上前擺擺手:“郡主大人,你這是鬧哪一齣啊?”
岳雲初總算是不說話了,撇下柳胥,箭步衝到楚無忌身前,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楚無忌,又前前後後圍着楚無忌打量了一圈,忽然柔聲道:“你還好吧?”
溫柔來的太過突然,楚無忌一時半會還沒能適應過來,就這麼呆了呆的瞬間,岳雲初忽然怒道:“行啊,喫得好喝的好,還胖了一點,怎麼不來看我?”
溫柔未盡,棍棒來襲,楚無忌徹底懵了,下意識的說道:“我敢走出去?”
“放屁!”岳雲初怒喝一聲,“趙諫之那老狐狸現在又不敢動你,那羣小混蛋的老子們的人不是也被你全部殺完了?這京城短時間內誰會找你的麻煩?”
楚無忌一愣:“原來你都知道啊?”
岳雲初哼哼一聲,瞪眼看着楚無忌:“沒良心的東西,我先去看看我的房間,要是房間沒給我打掃乾淨,哼哼……”
楚無忌眼角一跳,下意識的就看向無名和石一餐,卻見兩人一個比一個跑得快,嗖嗖嗖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岳雲初的那間屋子的確一直是空的,但這些日子,誰閒着沒事去給她每日裏打掃啊?
“此地不宜久留!”楚無忌嘀咕一聲,到現在哪裏還顧得上什麼柳胥不柳胥,跑路要緊啊!
“楚無忌!”
穿雲裂帛般的怒吼聲傳來,楚無忌身子一顫,拔腿就跑,心中狂罵:“怪不得叫做魔女啊,這擱誰誰都受不了啊!”
“楚無忌,嘿,原來不但是烏龜,還是老鼠!”偏偏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極其尖銳的傳入楚無忌耳中。
楚無忌腳下一頓,臉色瞬間變得陰森起來。
“柳胥?”楚無忌緩緩轉過身子。
“沒錯,我們又見面了!”柳胥雙臂一震,袖子一甩雙手揹負,傲然看向楚無忌。
“汗……行了行了,小孩子,去和你的泥巴去吧!”楚無忌的確是有些無語,這柳胥骨子裏本身就不是當紈絝的料,幾次接觸,他發現這人從小家庭教育很好,爲什麼勵志要成爲京城首席紈絝,他到現在還有些想不明白。
“楚無忌!”柳胥劍眉一豎,厲聲喝道:“說話小心點!”
楚無忌揉揉額頭,抬手摩挲了一會那刻着死去殺手的石桌,然後在石凳上坐下,皺眉道:“柳胥,我很想知道,你爲什麼非要超越我,成爲京城首席紈絝呢?”
“對對對,我也想知道!”岳雲初走了過來,一聽這話,頓時忘了要找楚無忌麻煩的事情,也坐在了一張石凳上。
柳胥微微一笑,神態恢復了從容自在,一甩衣襬,也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
熟料剛坐下忽然驚呼一聲,一蹦老高:“好冷!”
岳雲初噗嗤一笑:“冷?哪裏冷了?”
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轉頭一看,卻見楚無忌神色怪異的看着自己,不禁怒道:“看我做什麼?還表情這麼猥瑣?”
楚無忌瀑布汗,猥瑣?
心中卻暗暗喫驚,剛纔他撫摸石桌的時候,運轉《掌櫃要訣》,將體內元力轉化爲陰寒屬性,在另外兩張石凳上做了手腳,但奇怪的是,岳雲初坐下就像沒事人似的,柳胥卻冷的跳了起來。
岳雲初的修爲的確提升的很快,多日不見,如今已是納靈境九品,而柳胥的修爲提升的更快,已經是結丹境一品了,修爲高的冷得跳了起來,修爲低的反倒沒事人似的,這豈不怪哉?
“咳,沒什麼,許些日子不見,想看看你罷了!要是你不願意,我可以不看啊!”楚無忌總算是找回了當初如何和對付岳雲初的那種感覺,不禁黯然說道。
“呸,沒個正行!油嘴滑舌!”岳雲初俏臉一紅,輕啐一聲,忽然神色一正,看向柳胥道:“柳胥,你還沒說你爲什麼非要成爲京城首席紈絝呢!”
柳胥瞥了眼楚無忌,眼中露出深深的無奈,摸了摸石凳,忽然奇道:“怎麼又不冷了?”
“別打岔!”岳雲初秀眉一蹙。
柳胥忙坐下,苦笑道:“楚無忌,你看我像不像個紈絝?”
楚無忌心中暗罵:“像?當初見你的時候一眼就看出你不是這塊料!”
搖了搖頭,笑道:“柳公子,你還真不像是個當紈絝的料,你的骨子裏充滿了書卷氣息,你倒是可以做個書生劍客!”
柳胥眼中露出發自內心的欣慰,點頭道:“楚兄,都說你紈絝無兩,混……”
“混賬無雙!”岳雲初見柳胥頓住,補充道。
柳胥搖頭道:“就衝楚兄剛纔這一句話,我就能看出,你絕對不是別人看到的那樣,你說的沒錯,我從小飽讀詩書,修身養性,這已經是骨子裏的東西了,讓我當紈絝,我的確當不了。可有時候,樹欲靜而風不止,人生總是有很多的無奈…”
楚無忌緩緩點頭:“家族!”
柳胥驚訝地看着楚無忌,半晌不動,許久之後,這才長嘆一聲:“是的,家族!”
岳雲初大奇:“家族?吹吧,爲了家族,你就得當紈絝?這是什麼狗屁邏輯?”
柳胥不答,卻看向楚無忌。
楚無忌微微一笑:“紈絝行事,向來是毫無顧忌,人們雖然怕紈絝,但很多人對紈絝的行事,卻從來都沒看在眼中,認爲沒什麼大作爲,換句話說,紈絝能掩飾一個人的真我。我想,柳公子家族的意思,就是想從這一點入手吧!?”
柳胥深以爲然的點點頭:“的確是這樣,這也是我最近才領會出來的,家族讓我當紈絝,明火執仗的借我的手挑事,然後他們借題發揮,一步步達到自己預期的目的。”
柳胥眼中閃過濃濃的失望和黯然:“其實,也就是利用我。”
柳胥這些話說的模棱兩可,但楚無忌在腦中略一思量,就已經有了答案。
柳胥的家族,針對的目標,恐怕是朝中一些官員!
自打上次在自己引導之下,柳胥針對了忠國候府和定北將軍府之後,這段時間楚無忌雖然沒有刻意調查,但柳胥的所作所爲他還是知道的。
經過忠國候府和定北將軍府事件之後,柳胥又招惹到了其他朝中大臣的公子哥們,打着要成爲京城首席紈絝的旗號,無論是以前跟楚無忌沒交集的還是那近百個公子團中的人,有一大半被柳胥惹到過,這也是爲什麼潛伏在悅來客棧外面的那些人遲遲沒有動手,直到前幾天才動手的原因。
很大一部分時間,他們要被調回府上應付柳胥。
但楚無忌還是猜不到柳家究竟想做什麼。
他看了眼柳胥,柳胥縱然已經知道了,肯定也不會說的,他今天能說這麼多,全是因爲自己一句‘書生劍客’觸動了他。
他畢竟是柳家的子孫,畢竟有着家族歸屬感和榮耀感。
“你明知道家族是利用你,你還任憑利用啊?”岳雲初不解。
柳胥笑道:“家族……郡主,你們嶽家還沒壯大到成爲‘家族’的地步,所以有些事情你不懂,尤其是關於‘家族’的事情,身爲家族子弟,肩負着的最大使命,就是家族的發展壯大。我縱容知道他們是在利用我,我也沒有任何反駁的資格,畢竟,這是我的家族!”
“唉,原來你也是個可憐蟲啊!”岳雲初雖然不懂家族,但卻能聽懂話。
柳胥澀聲道:“我還真是個可憐蟲,原本以爲我能超越楚兄,如今看來,我離楚兄的境界還遠呢!”
楚無忌同樣以澀聲回道:“你我不同喲,我現在背後沒人撐腰。”
柳胥忽然怒道:“沒人?君無欺君大閣主不是人?傅蒼山不是人?還有……雲初郡主?”
岳雲初哼道:“我算什麼?我跟他可沒關係啊!”
柳胥無語道:“你們……有婚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