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看着前面的投影牆, 調笑似的拍了拍身邊男人的肩膀, 陸翔的臉色並不算好看,被他拍着也沒有什麼反應,男人只好自己繼續說道:“看來這小子還有點兒能耐, 我還以爲要花個十年八年的才能接近這位將軍,誰知道他搖身一變, 倒是成了普林尼家的少夫人。當初倒是沒看出來,這小子還挺有魅力的啊。”
陸翔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一旁的柯與秦可比屠夫知道的多, 就算陸翔一直在剋制自己,但從程雲飛離開之後,這位對他的情況異常的關注, 每次回來的報告都是看了又看, 甚至唯一傳回來的照片最後都落到了他的手中,這些事情要是別人做, 柯與秦纔不會放在心上, 但這位陸翔是誰,出了名的不解風情外加死忠,他這麼做倒是有些意思了。
不知道是出於給陸翔解圍還是什麼,柯與秦笑着開口說道:“雖然不知道程雲飛是怎麼做到的,但畢竟是好事, 看來我們的行動可以加快一些,有這位未婚夫在,估計合作起來會更加的順利, 現在倒是要考慮一下要不要暴露程雲飛的身份,畢竟這位將軍要是知道自己的情人是抱着目的接近他的話,說不定會惱羞成怒。”
“你什麼意思,準備讓程雲飛一直待在普林尼身邊?”陸翔忽然抬頭問道,神色也不怎麼好看,這下子就是屠夫也看出來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只是暫時需要,他現在的身份作爲我們雙方的紐帶最好不過,再說,我也希望程雲飛能回到地下城,畢竟他的能力很有用處。”
陸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也許是程雲飛給他的印象太好,以至於在他離開之後帶着愧疚越發關注起來,有些時候越是關注就越是沉淪,在一開始的時候,陸翔就給自己挖了一個坑,然後毫無知覺的自己主動跳了下去,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想要爬出來也不再可能,只是在男人的心中,屠夫的命令永遠比自己的情感要重要的多,所以剩下的只有隱忍。
有時候柯與秦會同情自己的這位朋友,比起陸翔來,他其實更加自由一些,這也是屠夫更加倚重陸翔的原因,柯與秦有時候會想,自己真要遇到一個可心的,纔不管什麼大局,人一輩子還不是爲了自己活得痛快,何必逼着自己揹負其他的東西,可惜的是,至今爲止在他心中最重要的都是權力地位。
如果換一個人的話,只要他露出那麼點意思,屠夫絕對是毫不猶豫的把人給陸翔,畢竟這位跟隨自己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提出過自己的要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人,其實對感情更加認真,但偏偏卻是這一位,程雲飛已經走到了這樣的程度,他肯定是不會放棄的,只能暫時委屈了陸翔。
事實上程雲飛根本不如外界想象的那麼風光無限,他們這場所謂的婚姻的實際情況他無比的清楚,自然也是不會期盼着發生所謂小說中什麼弄假成真的事情,普林尼要是那麼容易迷惑的人,早就被下面的糖衣炮彈毀了。
在降落在地球上之後,程雲飛就被打包送回了馴獸營,普林尼給他的一句話就是收拾好準備搬家,這是理所當然的,在他身份初步暴露之後,就知道以後不可能跟之前一樣舒適的待在馴獸營,唯一慶幸的就是變異人會跟着他轉移到普林尼那兒,估計這條也不是爲了自己考慮加上的。
程雲飛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與虎謀皮,但比起落到政府的實驗室裏頭,他沒有選擇的走上了這條路,他偶爾會想到地下城的事情,當下就覺得更加混亂,有時候甚至會想到上輩子看過的間諜電影,什麼碟中諜之類的跟他都沒得比了,都不知道重了幾層。
帶着變異人到了馴獸營,首先看到的是烏北鐵青的面孔,程雲飛微微一愣,隨即開門進去有些尷尬的說道:“對不起,沒有提前告訴你,不過你應該不在意同性戀什麼的吧?之前我問過你這個。”
烏北一聽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站起來的時候比程雲飛要高一個半頭,這時候居高臨下的看着男人,驀地按住他的肩膀,冷聲說道:“你在試探我?”其實烏北更想說的是,你居然爲了那個男人試探我,難道你說的那些話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程雲飛還以爲他不滿意自己的隱瞞,只是解釋道:“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不知道從何說起,想着反正到了地球上你也就知道了,而且聽你的意思對同性戀也反對,我想現在外頭的傳言大概不太好聽,現在我沒法對你做出解釋,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程雲飛這番話原本是打算解釋自己跟普林尼不過是做戲,但聽在烏北的耳中卻成了愛情的告白宣言,不可否認的,在所有男人的眼中,普林尼都是需要仰望的所在,長相俊秀實力非凡,平時除去待人有些冷漠之外也算是彬彬有禮,喜歡上這麼一個人並不是難事,要知道主動追求這位的公子小姐都能排成隊圍繞地球一圈兒。
烏北從來沒有認過輸,但這一刻確實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對程雲飛的失望,對突發事件的憤怒,對自己的無力,夾雜在一起帶上了嫉妒的氣息,真是可笑,曾幾何時他烏北也需要嫉妒別人了,與其說不認輸不如說還有一絲奢望,男人開口問道:“程雲飛,在你的心中,我算是什麼?”
程雲飛微微一愣,其實這個傢伙兩輩子都是十分正直的異性戀,甚至這一次普林尼所謂的婚姻也都是假的,這一刻當然不會想到其他東西,只以爲烏北還在爲自己壓根沒有漏風而生氣,連忙說道:“你當然是我的朋友,在這個世界最好的朋友。”
說起來他這輩子還真沒幾個朋友,除去弟弟似的奇客和烏北,要說能談心的絕無僅有,而他這句話卻直接將烏北打入了深淵,男人驀地收緊手掌,半晌卻緩緩鬆開,微微下斂的眼睛中帶着席捲一切的風暴,程雲飛卻壓根沒有發現,而外頭的士兵也沒有給他發現的機會,這會兒都已經催了好幾次,他只能隨便收拾了一下東西,拍了拍烏北說道:“以後我會常常回來的,到時候可別不認識我了。”
有些愛情註定了不會有結果,但烏北從未想過在他考慮了再三,決定即使家族反對也無所謂,一定要在一起的戀人,從一開始就沒有在意過自己的感情,或者說他們兩人都錯付了情感,摯友之情與愛情相差毫釐,卻再難僭越,烏北沒有出聲阻止,這一個答案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兩人都不知道這一別將是多年,彼時再相見的時候,一個終於發現了自己的愛情,成功被掰彎了一半,而另一個卻揹負了一直想要逃避的責任,將曾經年輕的心動掩埋在了心底,這一段從未開始過的愛情,除了烏北再無其他人記得。
程新不管是去哪裏都不覺得害怕,只要有程雲飛在身邊就好,感覺到身邊人的心情,這傢伙還會故意弄出稀奇古怪的動作來逗他笑,靠着本能程新就覺得人應該是笑着的,他喜歡男人露出暖暖的笑容,喜歡他寵溺的看着自己,伸手摸摸自己的腦袋,即使他現在已經比男人高了一個頭,甚至都可以伸手將男人藏在自己的懷裏頭。
程雲飛看着攀附在自己手臂上的程新,心中微微嘆了口氣,畢竟這傢伙現在人高馬大的,手臂上捏起來都是硬邦邦的,渾身上下估計只有耳垂子是軟乎乎的,被這樣抱着手臂還真有些奇怪,程雲飛想着拔下他的手,在程新委屈的眼神中伸手牽著他,程新立刻又笑呵呵的一根一根手指張開,這傢伙也分外喜歡十指交纏的感覺。
不管將要發生什麼事情,有一個人在身邊總是好的,程雲飛深深吸了口氣,他的行李並不多,連人帶東西一起別打包送進了中央軍區別院,專屬於普林尼的地方,進門的時候那男人依舊是一身的軍裝,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感覺跟辦公室裏頭似的,沒的給客廳也添上了一份嚴肅的氣息。
這傢伙要是再老一些的話,估計就是古板的代言詞了,把程雲飛送進這兒之後,那邊的士兵都無聲無息的消失了,男人有些尷尬的站在門口,都是程新好奇的看着屋內的場景,普林尼不經意的抬頭看了一眼,淡淡說道:“二樓都是客房,你自己挑一件住,這塊地沒人看得到。”
程雲飛鬆了口氣,真要是雙宿雙棲的話他表示壓力山大,幸好這位沒有這個打算,程雲飛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客氣的帶着程新找了一間向陽的房間將東西放下,既然肯定是要住這裏了,他當然要對自己好一些。
實際上那些房間也沒有什麼好挑剔的,基本上都是一個模子打出來的,帶着普林尼特有的剛硬氣息,連帶着牀上的杯子都是軍用被,跟他宿舍裏面的也就是個長度寬度的區別,程雲飛摸了摸鼻子暗道這位將軍的生活還真是節儉,將自己的物品隨便一擺便帶着程新走下樓,將軍閣下果然還坐在那兒,擺明了是有話要說。
程雲飛拉着程新乖乖的坐到對面,背脊下意識的挺得直直的,不可否認的是,在這位將軍面前永遠都有一種強勢的壓迫感,程新對此表示毫無壓力,他只是被程雲飛壓着坐下,這會兒靠在他的肩頭,正用自己一雙圓圓的眼睛瞪着對面的人。
普林尼並不把小變異人的挑釁放在心上,在他眼中這也就是個發育不全的小孩,男人看了看對面的程雲飛,不得不說他穿着軍服的模樣還算不錯,雖然長相不算精緻,但勝在氣質不錯,常言道一白遮三醜,這程雲飛原本也就不醜,這樣看着就帶着讓人舒服的感覺。
也許那些老傢伙會以爲自己喜歡白皮膚的娘娘腔,普林尼心中轉了一下,開口說道:“住在一起,有些話先說清楚,這間房子三樓不要進入,其餘隨便你處理,三餐和衛生你來負責,有家用機器人會幫你。”
程雲飛微微一愣,感情這是在吩咐家庭責任分配了,但是,男人有些猶豫的張了張嘴,忍不住說道:“我說,你確定要喫我做的東西,味道可能會超出常人接受的範圍,反正是在軍隊,我們還是喫食堂比較方便吧。”
普林尼冷冷看了他一眼,開口說道:“難道你以爲我能去軍用食堂,如果做不好的話,就讓機器人負責,真是沒用。”男人說完就直接站起來走人,程雲飛愣愣的坐在原地,半晌纔不屑的摸了摸鼻子,暗道這要是自己沒來之前,這傢伙難道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程雲飛猜得卻是不錯,雖然軍營中有專門針對軍官的食堂,但普林尼一貫不喜歡去,大部分時候都是安克思給他單獨帶出來,或者是回家隨便處理,反正有機器管家在,原以爲程雲飛看着一副很顧家的樣子,做飯應該是不錯的,誰知道這傢伙居然是個銀樣蠟槍頭。
假結婚之下的真同居開始拉開序幕,第一場並不和諧,程雲飛不知道那位將軍是何打算,爲了證明自己並不是偷懶不幹活而是真的不行,轟轟烈烈的做了一頓讓普林尼談之色變的晚餐,之後那些食物就是餵狗都沒有人喫的,程雲飛這輩子唯一煮出來能喫的只有粥而已,連帶着機器人打掃廚房還花費了大量的時間。
軍營之中11點之後便全部熄燈,普林尼的住所自然是例外,不過這位將軍除非必要是不會熬過這個時間,一到點屋內便是一片黑暗,程雲飛原本還想着逛逛屋子,結果一下子就給熄燈了,也沒給打聲招呼,只好鬱悶的帶着程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了看上頭軍綠色的杯子哀嘆一聲,他有預感,跟這位將軍的同居並不會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