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看到無數的箭矢射來,看到它們插到王翰的身上,最後一箭當胸。

“王翰——”王珍、王瑤同時驚呼。

王珍、王瑤和周煦逸躲在同一個馬車裏,眼睜睜的看着王翰倒下去,當場斃命。

王珍要衝向向外面,被周煦逸拉了回來,周煦逸撿起馬鞭狠狠地揮了出去,他們的車伕已經死了,現在只有靠他們自己趕緊衝出去,方有一線生機。

王珍傻了,這一切不像是真的,就在十天前,他們纔出席了臻南國太子的大婚,怎麼一下子就變生離死別了?怎麼...會這樣?

王珍還記得,臻南國繁華似錦,連花草樹木都自有一番細緻秀麗的味道,好似她印象中的江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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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珍一行人的臻南之行一路都十分順利,除了她與王瑤之間那些疙疙瘩瘩的事情外,由於她們同坐一輛馬車,所以對於她們兩人來說,都相當的不舒坦。

起先兩人互相不睬,後來王瑤想問清楚,王珍究竟知道她的什麼祕密,王珍卻左顧言它,裝傻就是不說,王瑤氣急,就把茶水潑到了王珍臉上,自此姐妹倆翻臉了,連面上的和睦也不做了。

王珍每每故意氣王瑤,王瑤就暗地裏給王珍使了絆子,王珍察覺了,便也以牙還牙。

由於王瑤性烈,王珍性柔,所以每有事端,哪怕是王珍故意爲之,只要她掩面往那一坐,低頭不語,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兒,人家自然都當是王瑤不對,王瑤有苦難言,直道以前看走了眼,把一個心機深沉的狐狸精當成了沒有主見的花瓶。

不過時間一長,她倒也學乖了,人前待王珍和善起來,人後就加緊防備,再不敢貿然的招惹她。

別人不知道,王翰確是知道王珍是不會輕易叫人欺負了去的,便拉住王珍問:“你一向待人和善,爲什麼獨獨對大姐這般?”

王翰這話確實說中了王珍的心事,她多年來一直處事低調,從不與人爭執,唯獨對王瑤...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一直不大喜歡王瑤。

王翰見她不說話,又道:“她畢竟是大姐,你總要顧及着點她的顏面纔是。”

王珍應下了,此後她們倆一路貌似相安無事的到了臻南。

臻南多水,景色秀麗,並且經常小雨不斷,常浸其中,不免使人多愁善感,王珍感嘆,難怪臻南的文人氣質多餘大政。

到臻南國都後,他們得到了很好的接待,休息幾天後,衆人出席了太子的婚典,並見到了臻南第一才女毓珠公主。

毓珠公主並不十分貌美,略有清秀而已,惟有一身的書香氣倒是真的,在之後的宴會上,王瑤藉故與其與鬥詩,臻南國人都好詩詞歌賦,毓珠公主欣然答應,爲盡地主之誼,她請王瑤立題,王瑤心裏也沒底,便不多讓,原本想藉着太子的婚典,寫幾篇歌頌男女之情的詩篇,又覺得小兒女情懷難登大雅之堂,便以《臻南》爲題,作下幾首詩詞.

王珍一看,依然眼熟,其中還有南唐李煜的《憶江南》,不過已經改成了《憶臻南》,中國的詩詞中,描寫江南的本就多不勝數,由於環境相似,王瑤就乾脆把“江南”當“臻南”用。

畢竟千年的文化精魄,幾個回合下來,毓珠公主自然潰不成軍,毓珠公主卻是有文人傲骨的,既然輸了就不會不認,還對王瑤頗爲欣賞,而後幾天追着王瑤討教,害的王瑤心虛的到處躲藏,這是後話。

宴上臻南國君言及毓珠公主的婚事,周煦逸拉着王珍的手委婉的回絕了臻南國主的美意。

王珍方纔一進來就帶着面紗,讓衆人頗爲好奇,臻南國君也不例外,便命王珍取下面紗,王珍依言,露出面目,衆人驚豔,道:怪哉!“驚才”“絕豔”都出在大政王家!

王瑤藉機道,王珍善舞。

本意是羞辱王珍如舞姬一般,畢竟連之前御前獻藝,王老太尉都要編排大堆的話出來,爲其鋪墊臺階,免得給人小看,但哪知臻南和大政的風氣不同,在政人看來低下僅供娛樂的舞技,對於好文風的臻南卻是十分受青睞,原因無他,文人雅士哪個不好這口?不僅讓人心曠神怡更是靈感的源泉。

所以在臻南,聞歌而起舞乃是極風雅之事。

王珍在臻南國君的要求下,一展舞姿,至於衆人的反應嘛...反正王珍“天下第一美”的名聲自此是坐實了。

並且在場那些生性浪漫狂放不羈的文人雅士搜腸刮腦的寫出了許多描寫王珍舞姿的詩詞,以毓珠公主最爲激動,一人獨寫三篇,不過有王瑤在毓珠公主就別想熬出頭,王瑤爲了壓場子不得不也出了一篇《北方有佳人》,並且還捎帶上撫琴配歌。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舞傾人城,再舞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再難得.

雷吧?王珍已經很適應了,雷雷更健康嘛,除了右邊的眉毛微微抽了抽。

從那天之後“絕世佳人”“傾國傾城”這兩個成語橫空出世。

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類的典故,自然也沒有“絕世佳人”“傾國傾城”這樣的成語,所以王珍就締造了這兩個詞的典故,王珍想,說不定自己可以留名青史了,說到此,不得不感謝王瑤,真是諷刺。

臻南之行,任務圓滿完成,二皇子帶來了不少古董珍玩作爲賀禮,也帶了許多珠寶玉器作爲回贈回去,所謂兩國交好,大抵如此。

只是因爲阿穆江漲水,來的時候的路被淹了,所以王珍他們只好繞遠了路,從臨近克爾納草原的邊城入大政境內,至於爲什麼不走水路,是考慮到隨行的多數人都不善水的原故。

大政朝不比臻南國江河甚多,大政朝善陸戰而臻南國善水戰,這也是爲什麼大政朝雖比臻南的實力更強,卻總打不過阿穆江去,而不得不一直維持劃江而治局面的原因。

如果他們知道後來的事,就不會做這樣的決定了,但是,沒有如果。

事情出在離開邊城後的當天下午,王珍他們遇到了襲擊,來的人俱是騎着高頭大馬,黑衣蒙面,且人數衆多,將王珍等人團團圍住。

帶隊的王都尉是王珍與王瑤的大堂兄,見狀心道不好,這架勢是早有預謀的,只怕兇多吉少,便派人與二皇子換了衣物,讓二皇子進了王家姐妹的馬車,又讓王翰等人將這輛馬車暗地裏保護起來。

二皇子原先的馬車裝飾的十分豪華,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正主兒,雙方動手後,王浩讓人駕着這輛馬車衝出去引開對方的視線,然後安排王家姐妹的馬車在王翰等其他幾個侍衛的保護下從另一處衝出去。

可是形式比王浩預想的還要惡劣。

當豪華馬車衝出包圍後,果然引走了大批敵人,於是王家姐妹的馬車就還算順利的衝了出去,可是,眼見他們要離去,餘下的黑衣人中,居然有二十餘人,架起了弓箭,朝她們的馬車射去,阻擋他們離開。

這些人訓練有素,手段狠烈,下手的都是些殺招,根本不留餘地,王浩和其他侍衛拼死想要衝過去,但只平添越來越慘烈的傷亡,卻根本來不及……心急如焚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護車的王翰他們陷入危險之中。

“王翰!小心!”王浩出聲示警,卻只見——

年僅十七歲胸懷大志的飛揚少年,剛剛刷新了精兵營裏年紀最小記錄的王翰,身中數箭,其中一箭當胸,倒下馬來。

其他侍衛也紛紛中箭,從馬上掉了下去。

“王翰——”王珍、王瑤同時驚呼。

王珍不顧一切衝向向外面,被周煦逸拉了回來,王瑤緊緊箍住王珍,周煦逸撿起掉落在一旁的馬鞭,推開車伕的屍體,坐在前頭,狠狠地將馬鞭揮了出去,他們的車伕已經死了,現在只有靠他們自己趕快衝出去,方有一線生機。

王珍傻了,坐在顛簸的馬車裏,一個勁的回憶着剛纔那一幕,心裏盤算着,會不會有哪怕一絲僥倖,王翰不會死。

“大姐,你剛纔看清楚沒有,王翰他是不是真的中箭了?他是不是嚇得掉下了馬,是我看晃了眼?”王珍嘴脣顫抖的問。

王瑤現在也沒有功夫管以前那些與王珍的不合,流着淚道:“渾身都是箭,最後一箭在胸口。”

王珍聞言一邊搖頭一邊眼淚使勁往下淌。

王瑤不再說什麼了,就算王翰心裏一貫偏向王珍一些,總是共同生活了這麼些年,又是名義上同母的弟弟,怎麼會不難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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