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旁觀

‘警示信號的出現時間最短六十秒，最長無限制。’惡念推銷員手冊第一條十三款。

最讓嚴笑滿意的是，這次雖然企圖引誘一個女孩子殺死自己的父親，這絕對屬於壞人壞事的範疇，但是嚴笑本人的心裏卻沒有任何負擔，這說明他的意志更堅強了？或者是他的心更冷漠了？

實際上，那個被殺的目標並沒有死，不過聽派出所的民警說，那傢伙因爲長期吸毒，這次的傷也夠他受的。

當晚嚴笑沒有繼續去追蹤大鱷，下了班就直接回家，嚴曉蓉已經進房睡了，嚴笑還是到她門口說了一聲‘我回來了’纔去漱洗睡覺，有時候，嚴笑自己都驚訝於對妹妹的寬容，甚至可以說是一種不自覺的關心，他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別人了。

第二天一早，嚴笑到附近的公園裏晨運，順便帶着兩份早餐回家，嚴笑一邊喫着早餐，一邊看着妹妹帶回來的，申請特困生補助的材料，其實現在忙着辦這些材料主要是爲了能進入升學檔案，在高中裏面可以繼續享受到特困生的優待。

兄妹兩人默默的喫着早餐，嚴笑不說話，嚴曉蓉更不會說話，只是不時的用眼角偷偷的看着這個有些怪異的哥哥。

“學習怎麼樣？跟得上麼？”

“”

“這些材料我來準備，身份證戶口本什麼的你自己去複印兩份。”

“”

“我趕時間，先走了，一會將垃圾帶下去扔掉，走時鎖好門窗。”

“”

嚴笑急匆匆的準備出門，拉開大門停頓了一下，回過頭看向剛剛閃開視線的妹妹，鄭重的說道：“有麻煩一定要告訴我。”

嚴曉蓉張了張嘴，發覺在自己一猶豫的時候，嚴笑已經關上門走了，門外傳來快步下樓的腳步聲，撅了撅嘴，嚴曉蓉用力的咬了一口手裏的包子。

今天是週三，下午沒有課，不過今天黃向南極爲熱情的邀請嚴笑去看他的比賽，這是一年級新生的足球選拔賽，據說校隊的教練也會來現場觀看，爲校隊挑選新鮮血液。

對於足球，嚴笑僅僅停留在443、352這個層次，其他的一概不知道，雖然偶爾也看看英超意甲，但是也純粹是看個熱鬧。

不過這次自己連續的請假都是人家黃向南幫了忙，嚴笑也實在不好意拒絕他的邀請，再說，下午真的沒事，也不過是去圖書館打發時間而已，去曬曬太陽也好，雖然日頭有些毒。

比賽的地點是東校區的室外運動場，就是嚴笑原本每天晨運的運動場，這裏不算是正規場地，但是場地的尺寸還是勉強可以比賽的，只是周圍的看臺太少，觀看的同學們只能散佈在各個方向上，有的乾脆就在周圍的教學樓裏看。

主看臺早就被佔滿了，參加選拔的選手，都招呼了班裏的同學來加油助威，還有些閒着沒事的同學見這裏熱鬧，一起來湊熱鬧的，不大的看臺自然被擠得滿滿的。

嚴笑從來不喜歡湊熱鬧，所以，早在比賽前一個小時，他就已經坐在看臺上佔位置了，反正坐在那裏一樣的看書，主看臺可是有個遮雨檐的地方，自然也能擋住毒辣的陽光。

直到比賽快要開始，嚴笑才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居然都是班裏的同學，緊貼着他左邊的是劉羽虹，右邊則是李志文。

“真難得啊，嚴笑你也會來看足球比賽！”見嚴笑看過來，李志文咧嘴笑了笑，好奇的問道。

“黃向南請我來的，他幫我辦請假的事情。”嚴笑合上書，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

“你可真現實，不喜歡運動麼？”

“嗯，不會。”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吵雜，兩人的對話已經有些聽不清楚了，李志文嘿嘿的笑了聲，不再說話，嚴笑自然也沒有說話的慾望，只是忍不住又看了看左側的劉羽虹，還有她身邊的陸小荷，劉羽虹若有所覺的轉過臉，嚴笑與她對視了一眼，劉羽虹大方的笑了笑，嚴笑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感覺還不錯。,

球賽開始了十幾分鍾，按照嚴笑的看法，雙方不過是在打亂仗，即使他不會看球，但是那種完全缺乏配合，亂哄哄的場面真的一點也不吸引人，也沒有個人技巧特別高的表演出現，所以看得有些乏味。

倒是周圍的同學們興致很高，也許他們更多的是來湊熱鬧，只要覺得高興就好。

忽然，嚴笑發現，場外準備換上場一個隊員的腦袋上，居然頂着一個紅色的感嘆號，雖然現在球場周圍的學生非常多，但是，感嘆號一個都沒有，顯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球場上，並沒有冒什麼壞念頭閒工夫，這麼一來，開闊的比賽場地邊上，那一個紅色的感嘆號就格外的惹眼。

嚴笑當然不會去鎖定這個傢伙，因爲他此刻還處在高度的警戒之中，要知道，在他身邊時刻都可能藏着一個極度危險的敵人，不保持高度的警惕，那絕對是找死的行爲，嚴笑可沒有這個愛好。

但是，讓嚴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那人的紅色的感嘆號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時間絕對不到一分鐘，也就是說，他被某個惡念推銷員給鎖定了。

嚴笑完全震驚了！

這是什麼情況？！怎麼會如此的大膽？難道他不怕身份暴露？雖然這裏聚集的人羣很多，根本就難以確定推銷員身份，但是，這樣的做法還是太肆無忌憚了！

難道

難道上次自己遭遇的根本就不是所謂資深前輩的試探，而是一次無差別的推銷行動？自己僅僅是不幸的成爲了對方推銷出來的惡行被害目標！？

還是說，在這個小小的海城大學裏，居然有兩個以上的惡念推銷員，這個在球場上公然出手的惡念推銷員，只是一個真正的菜鳥，另外還有別的推銷員存在？

嚴笑愣了好一會，想得頭都有些發脹，還是沒有理出個頭緒來，也許自己的智商其實也不值得依賴，按照最壞的情況，海大以及自己生活的環境裏，完全有可能存在n個推銷員，這麼一來，推銷員之間的戰爭豈不是隨時都可能發生。

原本還不急不慢的做着業務的嚴笑，忽然覺得有了一種緊迫感，難道，這份職業也不是像自己想像的那麼自由和散漫，只要擁有足夠的推銷員密度，推銷員之間的實力競賽就會不知不覺的開始，爲了自保，每一個有了這種認識的推銷員都會拼了命的做業務，提高自己的惡念點數，增強自己的實力。

劉羽虹敏感的覺察到身邊出現了一種異樣的氣氛，不由得轉頭看了嚴笑一眼，卻發現嚴笑的眼神是完全呆滯的，似乎已經神遊物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相當的凝重，應該在想着什麼十分重要的事情。

事實上，她已經從黃向南那裏得知，嚴笑的父親似乎過世了，本來她是想要安慰一下嚴笑的，不過嚴笑卻表現的一點異常都沒有，她到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畢竟她跟嚴笑的關係還沒那麼熟悉，僅僅只是普通的同學關係，儘管對他有很大的好奇。

另外讓她更難開口的原因是，她覺得，嚴笑或許是有點討厭自己的，剛纔她給嚴笑一個笑容，嚴笑不但沒有反應，似乎還流露出一絲奇怪的表情。

看到嚴笑此刻露出凝重的表情，劉羽虹認爲這肯定是嚴笑是爲了父親過世而神傷，不過平時都被他給隱藏了起來，只是在此時不經意的流露出來，認爲自己發現了嚴笑的一個小祕密的女孩，心裏不由得有些小得意。

嚴笑自然不知道身邊的女孩轉着這麼複雜的心思，他對女孩的瞭解無限趨近於零，根本就不知道，女孩其實跟男孩一樣，也喜歡幻想，甚至比男孩更喜歡。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幾分鐘了，在身後吵雜的呼叫聲中，嚴笑在場上找到了那個被某個神祕的同行鎖定的傢伙，卻發現他的目標似乎正是自己認識的人，黃向南。

雖然嚴笑也想告訴黃向南，他已經被人盯上了，按照嚴笑的猜測，惡念推銷員一般都會照着最大傷害的原則進行推銷，以獲得最高的惡念點數，那麼那個起了惡念的傢伙，想要對黃向南做什麼就已經很容易猜到了。

他很可能是想要廢掉黃向南，或許是爲了減少一個進校隊的競爭對手，或許是收受了別人的好處替人消災，反正，黃向南已經成了悲劇的目標了。

可惜，嚴笑實在不知道有什麼辦法去向黃向南傳達這個消息，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傳遞消息的行爲被同行看到，絕對會對自己產生嚴重的懷疑。

想到這裏，嚴笑又有些懷疑，這次肆無忌憚的行動，會不會就是一個陷阱，引誘自己出手的陷阱？如果對方已經確定這個校園裏存在着同行，那麼在這種很難確定目標的地方動手，繼而引誘可能存在的同行行動，這也可以叫做打草驚蛇吧？

嚴笑覺得頭又開始脹痛了，該死的對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是自己瞎想還是事實就是如此？

想不出個頭緒，嚴笑只好靜觀其變，他也確實沒有不惹人注目的方法將自己的擔心告知黃向南，即使有，他很難取信於黃向南，說穿了，這些僅僅是嚴笑自己的猜測罷了，也許剛纔那人的惡念根本就不是針對球場上的任何人的。

嚴笑無奈的嘆了口氣，緊緊的盯着球場上正在奮力追逐着黃向南的那位感嘆號老兄。黃向南！很抱歉，改變不了你的命運了，就看看你的運氣如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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