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歷史小說 > 世紀帝國 > 第七十章 伊爾庫茨克的舞子(上)

夜幕逐漸降臨,夕陽從市中心的教堂尖頂後面斜照過來,整個伊爾庫茨克主街成爲了一個房影瞳瞳的世界。鄭宇微眯雙眼,一邊走着,一邊掃視着大街上來往的人羣。他敏銳地發現,街上多了很多軍人,尤其是身穿灰藍色咔嘰布軍裝的陸軍軍人,正三五成羣地往酒館裏鑽。

身邊的小老頭還是那副精明樣子,笑嘻嘻地說道:“張先生,夜晚的伊爾庫茨克,和白天相比,可是完全不同的城市!今天愚兄可是安排了一個妙處,想必您一定喜歡!”

鄭宇瞟了他一眼:“金老哥,兄弟既然到這,自然就不跟您見外!老尤裏我推到明天,不衝別的,就沖和您老投緣!”

兩人相視一笑。

小老頭一路指點着,講了些風土人情,一路上倒也是說說笑笑。轉眼,衆人走到一座與衆不同的建築前面。雖然同樣是紅磚外牆,杉木屋頂,可卻透着股子精巧細緻的範兒,和俄羅斯建築的那種大氣全然不同。外面掛着一串串的防風大燈籠,紅彤彤的。推門進去,一股溫暖迎面而來,居然還是玄關結構。

一個身穿和服,鬢角和髮髻後面插着粉花,臉蛋塗了厚厚一層白鉛粉的女人小碎步走過來,伏倒在地,用俄語柔聲說道:“歡迎光臨!”

鄭宇雙眼微眯。他是知道今晚的這出節目的,但饒是如此,親眼見到這傳說中的日本藝伎,還是忍不住激動了一把。

這調調和穿越回到盛唐風流一把,怕也差別不大吧?

金向國此刻全然不見了外面那副小老闆的模樣,儼然就是西門大官人附體,大大咧咧地脫了鞋,走上榻榻米。鄭宇有樣學樣,也跟着走了上去,回頭一看,那迎賓的日本女人正跪坐在玄關門口,把兩人的鞋子整整齊齊地放好,鞋跟衝裏,然後轉過身來站起,微微一鞠躬,笑眯眯地踩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鄭宇心裏大爲舒服,暗想這個時候的日本女人果然是極品,這要換到那個時代的中國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啊!

這個時候,一個四十歲左右的日本女人,穿着白櫻花紋飾的黑色和服,梳着島田髷,笑着迎了過來,用日語和金向國交談了幾句,金向國向旁邊一讓,對着鄭宇擠了擠眼睛。鄭宇點了點頭,走了過去。這個日版的疑似媽媽生畢恭畢敬鞠了一躬:“小女千代,恬爲茶屋番頭。那兩位客人已經到了。”

鄭宇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有勞了。”

一名下女恭敬地拉開拉門,鄭宇帶頭走了進去。

裏面是一間寬闊的茶室。鄭宇一眼就看到了一左一右坐着的兩個俄國軍官。

左邊的一位,是個陸軍上校,頭髮有點花白,看年紀大概四十到五十之間,額頭寬闊,灰藍色的眼睛,手中的茶杯剛剛放下,見幾個人進來,趕忙起身。

右邊的那位,身材高大,是個陸軍中校,大概不到四十歲的樣子,留着八字須,相貌威武,臉部線條頗爲剛毅,也是剛剛起身。

這兩位,就是今天的主菜了。

金向國哈哈大笑:“薩沙,瓦尼亞,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說着快步走了上去,和兩個人熱情地擁抱了一下。

兩個人倒也不見外,年長一些的上校呵呵一笑:“老金,我們也是纔到,茶還沒喝上一口,你們前後腳又到了。”

另一個年輕點的大塊頭中校爽朗一笑:“有貴客來了,多等一會也是應當的。金老哥的場,那是不能不捧的。”

金向國拉着兩人來到鄭宇近前,笑着介紹說:“這位是加拿大來的安德魯先生,家族是北美商業世家,而且先輩還曾經在伊爾庫茨克叱吒風雲,也算是半個西伯利亞人呢。”

他又指着年長的上校:“這位是俄羅斯帝國陸軍西伯利亞二十四師副參謀長,亞歷山大·科斯特羅夫斯基上校。”

說完又指着那位年輕一些的中校:“這位是俄羅斯帝國陸軍伊爾庫茨克要塞師團長,瓦倫丁·庫加拉中校。”,

幾人互相寒暄了一番,金向國又給化名馬克·邱的邱海陽做了介紹,至於吉雅賽因,貌似和這兩個軍官原本就認識,很俄國式的一番擁抱,幾個人分別就座。

鄭宇坐在了主位。說實話,他不太習慣跪坐,不過這家日式茶屋倒是有些入鄉隨俗善解人意的勁頭,給每個人都安排了一個厚厚的坐墊,坐起來倒是舒服了不少。每個人的身前都是一個小茶幾,上邊有茶壺和茶碗。窗外天寒地凍白雪皚皚,屋內溫暖如春,茶香飄飄,鄭宇頓感心曠神怡。

金向國嘿嘿一笑:“張兄弟,這地方感覺還不錯吧?”

鄭宇點了點頭:“難得這份風雅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地方,也算得上是個世外桃源了。”

金向國一笑:“這地面別看天寒地凍的,可花樣比起南邊,也少不到哪兒去。你要是有時間,我帶你多轉轉,保你樂不思蜀!”

鄭宇一笑:“老哥您只要能把這虎皮的貨供好了,您讓我陪您進山打人熊,小弟我都沒有二話!”

小老頭笑得見眉不見眼的:“瞧您說的人熊?今這出,可也算是美人熊呢!”

幾個人對視一眼,交換了一下男人都明白的那種眼神,哈哈大笑。

鄭宇品了口茶,那股綠茶特有的幽香和淡淡的苦味,讓最近喝慣了印度阿薩姆紅茶的他精神一振。相比紅茶濃郁的甜香,他倒更喜歡綠茶的回甘和清雅。

這能夠讓他的心靈在喧囂紛繁的俗世中迅速地求得一絲寧靜。

轉眼間,來到這個似是而非的異時空已經快兩個月了。從趕鴨子上架的心理大戰,到野心勃勃地編織陰謀,再到驚險刺激的諜戰,似乎他整個人一直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支配着,鼓舞着。貌似是爲了生存,又似乎是爲了尋找些什麼,他就這樣從一個前世的小職員開始一步步走向那個原本遙不可及,似乎永遠只是隱身在一片看不清道不明的迷霧中的國家高級權力者。

在這一剎那,他的心靈短暫地出現了一片寧靜,和空白。他的思想也似乎延伸了開去,幽幽地打量着這個看起來很熟悉,感覺起來卻突然有些陌生的軀體。這個人還是那個縱橫娛樂圈,言笑嫣然,圓滑世故的鄭宇嗎?

現在的這個人,看起來似乎只是個精明強幹的商家子弟,透着大家族家教的良好,帶着溫和可親的味道。他神色從容,風度翩然,卻不矯揉造作,望之可近,言之可親。可鄭宇知道,這個人的內裏,已經是一肚子的權謀野心。他不但要活下去,還要努力上位。他要成爲真正的皇帝繼承人,掌握政權,控制軍隊,打倒一切敵人,直到他能夠掌握一個龐大的帝國,決定億萬人的命運,甚至顛覆這個世界的整個歷史。

爲什麼短短的兩個月,一個因無力而逃避,因麻木而沉淪,在世俗中逐漸消磨了棱角,甚至一度沉湎於感官刺激的憤青屁民,就搖身一變,從裏到外開始放射出一種原本只存在於那些雲端中的大人物纔有權力擁有的射線?

從鄭宇到鄭宇,名字相同,甚至靈魂原本也還是那個靈魂。可僅僅是一個身份的不同,整個人,就要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嗎?難道,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到底哪個是本生,哪個是轉世?

“張先生,”那位亞歷山大·科斯特羅夫斯基上校突然開口了,“您是老金的朋友,我們和老金,也都是多年的交情了。老金和我們提過,您這次主要是考察毛皮生意有什麼用得着我們兄弟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鄭宇肅然點了點頭:“小弟久聞高加索民風奧塞梯男兒,都是可以爲朋友豁出性命的硬漢。有您這句話,兄弟再和您見外,那就是不敬了。老哥您放心,以後有用得着小弟的,也別客氣。”

亞歷山大一挑大拇指:“痛快!”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大塊頭的中校說道:“薩沙把我的話都說了我的家鄉有句話,‘好話不需要裝飾’。以後您不用和我客氣,我也肯定不拿您當外人。”

鄭宇玩味地打量了下這個瑞典裔芬蘭人。他知道芬蘭人一向以沉默寡言聞名歐洲,可如果真拿你當朋友,那是對你沒得說。他肅然點了點頭:“定須如此。”

幾個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經多了幾分惺惺相惜的默契。

金向國嘿嘿一笑,開口說道:“幾位啊,今天咱們來這,除了結識朋友,也是要好好放鬆一下的說起來,最近庫城來了幾位了不得的新人,不知道幾位”

瓦倫丁一拍腦門:“您說的莫非是那個什麼什麼來着?”

亞歷山大呵呵一笑:“蘭若菊,還有美佳子。”

金向國嘿嘿一笑:“薩沙,你這老小子倒是上心,這麼怪的名字都能記得住。”

亞歷山大苦笑着搖了搖頭:“不是我上心,實在是我們師長和參謀長自從在總督府看過一次表演,就老唸叨。”

這下,連鄭宇也產生了好奇。貌似這是傳說中的所謂“名伎”?一想到斯皮爾伯格的那部《藝伎回憶錄》,他的心頭就有點發癢,暗想如果能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亞,跟個如花似玉多才多藝的妙齡藝伎來一段穿越王子版的《伊豆の舞子》

只是不知道,一會來的,到底是鞏俐,還是章子怡?

(昨天晚上忘了定時發送。另外貌似新書月我算錯了,怎麼現在還在榜上,汗,反正昨晚差的那一更最晚明天也會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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