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揚,將系在楊零身上的絲線狀真氣收了回來,反而是羅菲勒大大擔憂起來,低聲道:“天煞,天煞,你真的把她一個人封在這裏,也太狠了吧。”
杜風一言不發邁入電梯,電梯開始轟隆隆地上升,羅菲勒提心吊膽地道:“喂喂、天煞,她萬一真的出事怎麼辦。”
電梯已經升到了城市中心的入口處,陽光透過用來隱蔽入口的巨大古樹樹蔭落下,其中的燥氣被綠葉濾去,顯得格外溫暖。杜風仰首望天道:“羅菲勒,看你這副擔心的模樣,看來我可以安心把她交託給你了。”
羅菲勒倏地跳了起來,叫道:“我我纔不管她呢。”
“非管不可,對了給我準備一架直升機,我要去個較遠的地方?”
“去哪?”
杜風沒有說話,而是將背上的大刀緩緩拔出了白布刀鞘,樹縫間漏下的日光恰好映在刀鋒口上,反射的日光如同一條金色流線般映過羅菲勒的雙眼,聰慧的羅菲勒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異常的光波波動,心領神會地道:“你要去完善第三式。”
杜風漠然點頭,剛纔他施展的正是放慢了一百萬倍的第三式,如果第三式已呈完美,則不會有光波波動被羅菲勒察覺到。能把全身力量運集一點的周天煞氣,正是完善第三式所必須的東西,然而要檢驗這式的成果,則必須回到當年發現斬神刀的馬里亞納海溝中去。
羅菲勒指着遠處的兩個身影道:“就算我幫你照顧小姑娘,這兩個人總不能也交給我吧。”
杜風望着遠處長跪不起的兩個身影,眼神也變得相當微妙。
譚緒和趙鸞跟了出來,一出來就跪下長跪不起。
杜風將大刀收回鞘中走向兩人,冷冷地道:“你們要幹什麼。”
趙鸞拼命磨着牙,她臉上用血刺青成的“***”字樣已經被洗去,齊耳短髮,清秀的眉目,完全看不出從前那個滿口粗話的彪悍大姐頭樣子。她囁嚅道:“我想請師公教我些東西。”
杜風目光中不見一絲溫暖。絲毫不留情面地道:“誰告訴你們用下跪可以要挾我的,譚緒你又跪在這裏幹什麼。”
譚緒大聲道:“我想拜你爲師。”語氣十分真誠。
六星級古武者倒過來拜五星級古武者爲師,恐怕全世界也就獨此一家,杜風卻只是淡淡道:“我不收弟子。”
譚緒露出一副絕望的表情,連羅菲勒也不禁有點替他可憐了,哼了一聲道:“滾吧,引渡會杜教官從來不收弟子。”
譚緒眼神一亮,立刻琢磨出了羅菲勒話中地暗示,叫道:“教官總收學學員吧。那我做做學員也可以。”由於過於激動,竟然情不自禁地結巴起來。
羅菲勒忍不住掩嘴偷笑,笑道:“杜風,他蠻聰明的,收下他們吧。”
杜風轉身冷冷地道:“我不想看到用仙氣的人出現在我面前,滾。”
譚緒全身一陣激靈,連忙將自己的上衣脫掉。慌亂間衣服絞住了手,怎麼樣也甩不脫。羅菲勒捂住眼睛叫道:“喂,你幹嘛。我警告你,se誘對我無效哦!”
杜風的目光投在了譚緒身上,喉部、肩膀、腕脈處都有剛剛動過大手術的痕跡,從傷口上所留的氣息來看。是趙鸞爲他實行的手術。以趙鸞的醫術尚且留下這樣大地創傷,只可能是削筋剔骨類的大手術。
譚緒看來是想通過削筋剔骨的大手術徹底驅除身上的仙氣,杜風微微搖頭,趙鸞畢竟不是醫術通神的楊影。連用拔毒之法爲自己驅除毒癮都做不到,想驅除如同附骨之蛆的仙氣,更如同水中撈月不過作出如此舉動,足以證明譚緒脫離仙氣的決心有多麼堅定。
他冷冷地道:“你們倆立刻準備幾套乾淨衣服跟我出發,我帶你們去個能幫你們恢復身體地地方。”
譚緒和趙鸞先是一愣,隨後喜不自勝,雙雙爬起來飛奔而去
杜風望着兩人的身影先後消失,淡淡道:“鄧,你也想去嗎?”
鄧地身影從樹後閃出,面色如鐵:“我可沒打算要拜你爲師。”
杜風面無表情地道:“我也沒打算收被七傷拳凝固經脈,將永遠停在六星級的
者做徒弟。”
“你你怎麼知道我學了七傷拳!”
杜風不說話了,將真氣等級提高一星並不是簡單地事。離開的黎波裏訓練營後,自己突破了破繭神功的第二階,也不過由四星升爲了五星,鄧居然能在短短時間內從四星突飛猛進到六星,簡直是匪夷所思。
除了杜風專研的破繭神功和神祕莫測地仙氣外,能在短時間內瘋狂提高古武者等級的,就只有失傳已久的古拳法【七傷】,能以殘損筋脈爲代價,極大激發古武者的潛力。
鄧面色鐵青地道:“我已經將七傷拳作了改良,在損傷筋脈後會立刻修補,將損傷降到最低點,不信你看!”
他一拳打在身邊地茂盛古樹樹身上,茁壯的古樹頓時一縮,青綠的樹皮樹葉變成一片焦黃。在古樹的根部無數臨時鼓起的小樹瘤破土而出,鄧的拳勁一收,樹瘤中的營養液立刻注入樹身,古樹又恢復了蔥茂的原狀。鄧冷笑道:“怎樣!”
杜風一言不發,伸手揭起樹瘤上的樹皮,從中撈起一些汁液。他的手中幻化出一道針腳細密的濾網,在汁液透過濾網後,留在濾網上的是一些亮晶晶的結石狀物體。
他看了眼鄧魁梧的身軀,鄧體內的奇經八脈中也殘留了無數這樣的細小結石,被自己打敗後的鄧急功冒進,不知不覺中幾乎把自己變成了廢品武者。杜風冷冷地道:“數千年來都沒人能改進的古武禁技七傷拳,就憑你可以改進?乘還沒變成廢人去準備行囊和我一起走。”
鄧登時氣餒,杜風那宗師級的眼力和風度,決不是自己所能比擬的。他方正的臉漲得紫黑,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向杜風鞠了一躬才離開。
小狐狸羅菲勒眯着眼微笑道:“他和你的徒弟蠻般配的嘛,要我撮合一下嗎?”
這小狐狸爲了減少情敵幾乎已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在發現趙鸞打扮清爽後別有一番英麗姿態後,立刻打起了將她和鄧栓在一起的壞主意。杜風冷然道:“你怎麼知道和她般配的不是那譚小子。”
羅菲勒心想只要不是喜歡你這師公就好,看她在你面前那個楚楚可憐樣,誰知道這丫頭懷着什麼心哪。嘴裏當然不會說出來,而是輕描淡寫地道:“我去吩咐人準備直升機,不過要把直升機加固到足以平安飛抵魔鬼海上空,至少要半個月。”
在走開幾步後,她又回過頭來,不放心地道:“小心,天煞。”隨後極不情願地說出了原本即使殺了她也不會說的話:“你不妨帶那個武神傳人一起去,我的城市用不着她來保護。”
隱隱淚光在小狐狸眼眶裏打轉,如果不是確實擔憂杜風,打死她也不會建議讓陸婭同行。
二十年前杜風最大的對手與其說是許遠、李寒、雷迪爾這些超級古武者,倒不如說是那片永遠翻騰如蒸鍋的馬里亞納魔鬼海域。杜風曾經三次潛入深海試圖完善斬神第三式,無一例外以失敗告終,傷痕累累地回到引渡會。
她寧可讓陸婭獲得一個單獨接近杜風的機會,也不願意讓杜風孤身犯險。
杜風看出了羅菲勒的心思,他也不說什麼,只是淡淡道:“陸婭留在這裏幫你防備城市比較好,我一個人足夠應付。”
羅菲勒幾乎喜極而泣,霞飛雙頰道:“嘻嘻,我就知道你不會對我那麼心狠的,我去準備直升機。”
她似乎害怕杜風改變主意,飛也似地跑了。
杜風背上的斬神刀發出一聲嘶鳴,與以往的洪亮鳴聲相比,這次鳴聲裏暗含了些許的不安。
二十多年前,杜風就是在他即將要前往的地方,獲得天煞斬神刀。
然而那次,卻是天煞杜風少有幾次不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出現的經歷。杜風被海底刀陣死死困住,如果不是作爲樞紐的天煞斬神刀臨時起意,背離刀陣而選擇杜風,導致百萬神兵組成的陣法失控大亂的話,杜風能否脫離那片魔鬼之海,還是未知之數。
馬里亞納羣島的魔鬼海域,那裏是二十年前達到巔峯的【天煞】杜風也無法跨越的刀之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