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嘆一口氣,美仁轉首四下張望幾眼,一些人聽得如癡如醉,而另一些人不是與身邊女性家眷眉目調情,便是哈欠連天,看似用不了多久便要與周公會面了。身旁的向昕雙目雖是盯着那戲臺,但美仁知道他並未在聽戲。
正思索着找個藉口脫身,藍希凌蓮步輕移,向他們的方向步來。她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貝齒輕咬着紅脣,對着向昕吞吞吐吐地道:“向大哥……我有些事……想單獨同你說……”
向昕輕挑了挑眉,抬眸疑惑地望向她,很快地便對美仁說:“小向,待在這裏別走開,我去去就回。”
心中暗讚自己的眼光夠利,藍希凌總是會在自己需要的時候適時出現,美仁笑逐顏開,望着藍希凌曖昧道:“呵呵呵,去吧,多聊一會兒。”
“多事。”向昕瞪了美仁一眼,低咒一聲,便起身隨着藍希凌離開了。
俗語說的好,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身邊最大的障礙離開了,美仁便無所顧忌地也離了席。無論如何,一定得弄清楚那個發暗器的灰衣人是不是他們族內的那個叛徒。
這一次,中院的人似乎多了一些,幾乎每走一處便能見着家丁丫環,還有一些客人藉着火光三三兩兩地聚在庭正中的蓮池邊上高談闊論。
美仁深嘆了一口氣,這下若是貿然再到那後院,怕是不妥。皺着眉頭,腳下的步子慢移,那些人的聒噪之聲也越漸越遠,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噢。”顧着想事情,竟沒看清眼前的路,美仁瞪着眼前不小心撞上的假山,懊惱地踢了石頭一腳,還好沒將自己的絕世容貌給毀了。
還是先回觀戲臺吧,或許向昕還有其他的法子,魏貞毅那隻老狐狸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自己不應該這麼心急。正欲轉身回去,便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美仁愕然,一輕一重,聽似是一男一女,莫非有人趁今夜來此幽僻之處偷偷幽會。
反正在前面看戲也是看戲,在這看戲也是看戲。挑了挑眉,輕勾了勾脣,美仁速迅地鑽至那假山之後。
“明景升,整個藍府這麼大,你哪兒不去,偏偏要去我的雅瑰園?”那女子的聲音聽着雖是低沉,卻是難遮憤怒。
嗯?竟是藍希凌與那明景升。藍希凌不應該是與向昕在一起嗎?怎麼這會又變成了和明景升“幽會”?這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出於好奇,美仁忍不住地微探了探頭,想看看這兩人到底是要幹什麼。
“方纔我就說過了,我只是隨便逛逛,並非存心破壞你與向兄之間的談話。咳咳咳……”眉心暗鎖,明景升有點厭惡這種反覆解釋一件事的情形,口氣有點不悅。
“今晚,我好容易才找到機會與他單獨說上幾句話,可你……罷罷罷,這事再提也沒什麼意義。”藍希凌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地調整了氣息,又問,“我只想問你,之前你爹都和我爹說了些什麼?”
呵,難怪呢?原來是這傢伙破壞了人家姑孃家好不容易等來的一場幽會,真是怪不得這姑娘如此惱羞成怒。若不是此刻藏在這假山後面偷聽,美仁真想笑出聲。捂着嘴,強忍着笑意,美仁瞟了幾眼那明景升,似乎從來到這裏,他就不曾正眼看過藍希凌,且聽他們後面究竟要說些什麼。
手撫着那假山石,竟摸出了一塊碎石,防止碎石弄出聲音,美仁只得緊攥在手中。
“你說話呀,你爹究竟和我爹都說了些什麼?”藍希凌滿臉憤恨,不顧禮節地拉扯着明景升的衣袖。
蹙着眉頭,明景升抬眸望着眼前這位藍大小姐,不着痕跡地撫開拉扯的纖手,爾後以手遮脣,輕咳了數聲,方道:“你要我說什麼?”
“說什麼?要說什麼你豈會不知道?你爹這次來除了給我爹賀壽之外,還有什麼目的你會不知道?”不知不覺中藍希凌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明景升的眸光往旁處的假山望去,半晌,才溫和地說了一句:“這件事,之前我並不知曉,也是在進了你藍家之後方得知,若說比你早一些,也確實如此。咳咳咳……”
究竟是何事讓藍希凌這麼怒不可遏?方纔她來找向昕的時候,雖神情有些不自在,但也還是一副嬌羞的小女兒姿態。還有向昕人呢?美仁轉了轉烏黑的眸瞳,挑了挑眉,趴在假山石上繼續聽下文。
明景升明顯心不在焉,讓藍希凌備感失望,聲音已帶哭腔:“就算是到了這裏,你才得知,那你也可以反對的。你明明知道我早已心有所屬,不可能與你成親,你爲何不反駁?爲何還要點頭應允?”
噢?原來藍希凌愁眉苦臉的原因,是因爲要與明景升這個癆病鬼成親。若是與這癆病鬼成親後,沒多久他便一命嗚呼,這藍希凌便等於是守了活寡。換作是美仁,美仁也不會願意嫁的,更莫說藍希凌還有個心上人向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