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依稀記得她夢見悅姨,夢見怡素,還夢見昕大哥,好像還不停地叫着他們的名字。偏過頭,透過燭光,她見着景升的下巴上隱約冒着好些青青的鬍渣。心中難以言語,她垂下眼簾,自嘲:“你看看我,如今落個水,都可以讓我病上兩日……”

景升道:“別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很晚了,我去找侍書和奉劍來伺候你。”

“不要!”堅決的語氣從美仁的口中吐出,卻是顯得那樣的無力,“景哥哥,還在惱我?”

景升緊抿着脣,未應。

“呵呵,你以爲我願意嗎?除了景璇,這園子裏其他熟面孔的都知道我是明經堂的私生女,你是他的次子,若是我有了身孕,別人問起,你要怎麼說?你要告訴別人,其實你不是明經堂的兒子?還是你想孩子和我一樣,又是一個私生子?”美仁費了好大的力氣,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伏在景升胸前不停地喘息。

景升依舊是緊抿着脣,臉上的神情微微鬆動,將她輕輕放平躺在牀上,道:“你還病着,有什麼話,等你身體好些了,再說吧。”

美仁不顧身體虛弱,強支起身子,方想再開口,便又軟軟地伏在景升懷中,這一次她沒有放手,而是選擇雙臂環抱着他,急切地問道:“景哥哥,你會娶妻嗎?”

“嗯?”

“告訴我,你會娶妻嗎?”

景升皺了皺眉,目光深鎖着美仁,爲何她不明白,他以爲在蕭山上幫她穿衣服時說的很清楚了,所以沉默以應。

“不要!如今我什麼都沒了,身邊也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不要離開我,如果連你也離開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不要你娶別人!”說着,兩行清淚順着她蒼白的臉頰滑下,她緊抱着景升不放手,又接着哽咽道:“我知道,以前一直對你存有芥蒂,可那都是你的錯。雖然我不知道我會從何時對你改觀,但我會以我的生命起誓,從今往後,我的心裏只會有你一人……”

剎那間,景升怔住了,回過神他以指點住她的脣,道:“噓,你太累了,早些休息吧,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美仁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緊抓着他的手又道:“景哥哥,你答應我,今生今世你都不會娶別人,你答應我,無論今生今世我變成怎樣,你都會守在我身邊。你答應我!”

“……”

長夜漫漫難入眠。

望着窗外淺淺的月色下搖曳的樹影,景升又望瞭望身旁緊抱他不放,卻因病疲累早已沉沉睡雲的美仁,回首之前她的哀求,最終他還是應了。

之前一直不應她不是他不願,而是怕做不到,以目前的情形,他的人不再屬於他自己,而是屬於當今聖上,他不能給予她太多的承諾,他不知是否真的如諾言一樣可以守在她身邊一輩子。

但無論怎樣,無論她心中還裝着誰也好,當他是可以爲她驅除體內邪功的任何男人之一也好,亦或是無依無靠了纔想到他也好,他還是應了她。

就像今夜會留在這裏,也是應了她。

深吐了一口氣,他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沒有再燒了,才放心地擁着她,閉上了眼。

次日,當美仁醒來的時候,景升已經不在了,她的先是鬆了一口氣,之後又是一陣失落。昨夜的事,她記得很清楚,她想她是瘋了,病糊塗了,纔會那樣要求他。

將臉埋在被子裏,依然還可以感受到他留下的氣息。

不一會,侍書與奉劍進了屋,伺候着她梳洗,她卻想沐浴,因爲昨夜一夜流了太多汗,身上粘溼溼的,很不舒服。一切打理好之後,換了乾淨的衣裳,用完早膳之後,她又鑽進了被子裏。

似乎這一場病將她的氣力全都帶走了,接連着幾日,她一直都躺在牀上,偶爾會在屋內轉轉。景升白日裏很忙,直到晚上才能抽出空來看她。她會纏着他,要他陪她,他只能嘆着氣,待到她睡熟了之後,纔會離開,繼續着自己的公事。景璇就象是忽然間消失了,再沒有來煩過她。

奉劍總會有意無意地告訴她,景升自來了江南就變得異常忙碌,經常會處理公事到很晚,有時甚至會徹夜不眠,他房內的燈一亮就是一夜,下人們偶爾經過時,都會瞧見窗上映着他伏案的剪影。忽然,某一日收到一封信之後,便丟下手中的所有事,急匆匆忙地離開了,這一離開便是兩日,再回來的時候,便是將她帶回了陶然居。這幾日,他爲了她的病更是勞心勞力。奉劍說,那日她落水,從未見過將喜怒之色輕易現於臉上的二公子將她救起之後,一副像是要殺人的模樣,嚇壞了所有人。景璇當場就被他奉命給關了起來,直到她醒過來的那日,纔給放出來,但二公子命令,不許景璇進這裏打擾她休息。

是夜,月光與燭光交織。

銅鏡內,美仁盯着那張削瘦的臉,憶起這幾日來每晚都守在她身邊之人,似乎比起她的也好不到哪去。侍書說他來的時候,她睡着了。不知眼下,他在做什麼?

拿起狐裘披風披在身上,她便出了屋門,好久沒有出屋門了,這會兒真是身體乏力腳步虛浮,走路輕飄飄的,像踩在棉花上。入夜的寒風刺骨,凍得她直哆嗦,摸索着往他的屋子方向步去。

果真,如侍書奉劍所說,他屋子的燈還亮着。

門未關嚴,美仁輕輕地推開屋門。

裏屋,他正埋首於案前,奮筆疾書。

忽地,腦中有了一個捉弄他的念頭,她放輕腳步,悄悄地繞至他身上,雙手剛蒙上了他的眼睛,孰知身體一輕,她便被他抱坐在了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好好:心急的童鞋,下章我寫他爲什麼去妓院,還有和好的太快了,我覺得這不是和好吧,只是暫緩。

水晶

fjndsr:謝謝你的支持。你認爲比尋愛好,可我這文真的很怪,喜歡尋愛的不喜歡這文,喜歡這文的不喜歡尋愛,我華麗麗的無語中。

柚夜:哦天啊,你的話讓我抖了三抖,下次表這麼肉麻,我會控制不住的。。。。

dada0903:no,絕對不是坑,我坑品好,如果是坑的話我都不會放在網上的,在我電腦裏收着,你想看坑?

芊芊草:不會武功的時候能讓她看清很多東西,就好比人重新活過,只會更堅強。

秀秀:豈止是平凡,這後面將有好多,我認爲是沒情節的兩人在一起肉麻兼磨嘰的情節,話說我真的不太擅於寫對手戲,但是對手戲此時不對手更待何時,我只能讓他們兩淡而無味的這樣肉麻磨嘰下去,然後開花結果了。。。。

維晞:我只暗戀,我喜歡東暗戀個西暗戀個,但是不會像景璇這樣以酒消愁,可能是我能忍吧,要麼暗戀的不夠深刻,不過暗戀的時候心很痛,很痛,很痛。。。。。尤其人家不喜歡你,還在你面前磨嘰時。

xiaozhuyao3:哈哈哈,看到我的留言我就想笑,我很猥瑣的,這是我刻意的,我常常看臺言上頭那些女配不是搞墜樓就是搞落水,讓人很無語,突然我覺得這種事女主來做更有喜感,不然老讓女配做,太辛苦了啦,大家換換角色扮演嘛。

武陵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書,因爲我現在最關心的是我啥時把它磨嘰完。。。。。

shuiing:你別急,慢慢來,但一粘乎了,我覺得我寫不出什麼劇情來,有點廢腦子,實在不擅於這種樣的對手戲。

123、安楚:景升爲美仁做了很多事,救了她兩次,怎麼會覺得沒爲她做什麼事呢?他不過是在做那些情豆初開,不懂表達的小男生所做的事罷了,他一直付出的就很多。

翎羽:魚與熊掌不能兼得,按這種情節發展,要好久不能震撼,每震撼一次我就會被罵的很慘。。。。。。>。<

浮起來的瓶子:橋段很老,但不同的是我家女主搶了女配的活。

對問美仁後面是否會有武功的大大說,會,明確告訴你們,武功會失而復得。

這兩天我在外面上課,白天不能上網,又不能碼字,所以更新慢了,而且時間也不固定,實在是抱歉了。

第十六章誰主沉淪

美仁抬眸細看着他,沒有在他臉上看到預期中的錯愕與震驚,倒是見着一副憐惜的神情。他的雙眼深陷,佈滿了血絲,應該是日夜操勞吧,令他看上去非常疲憊。美仁心中微顫,一股憐意自心底幽幽升起。

他捉過她已被凍的冰冷的雙手,合在掌中暖着,語氣似在責備,卻是萬分憐惜:“你身子還沒康復,這麼晚了還跑過來,天寒地凍,倘若再病倒了怎麼辦?”

淺淺一笑,美仁將頭依在他的肩上,道:“是不是我一進門的時候,你就猜到是我了?”

“嗯。”嘴脣輕貼着她的髮絲,他輕應,且不論她的腳步聲,他早已耳熟,但憑她身上特有的馨香,更是讓他難以忘懷。

以手輕觸他的臉頰,美仁皺了皺眉,道:“你好像比我更像個病人。”

這突如其來的輕觸,讓景升渾身緊張,顫着聲:“怎麼會?”

“不信?那你看。”美仁從懷中摸出那柄彎刀,頭依着他的頭,對着上面的銅鏡照了起來,“看到沒有,雙眼凹陷,滿目血絲,嘴脣泛白。”

景升一把按下她的手,道:“我又不是女兒家,急着去相親。”

美仁輕嗤一聲,道:“今後,若是我無聊了,我可不可以常來你這裏坐坐?”

景升輕點了點頭。

“不論白天黑夜?”

景升又輕點了點頭。

“你說我們倆這樣算不算是偷情?”

偷情?景升輕蹙了蹙眉,反問:“你覺得呢?”

“嗯。”美仁含笑應着,又道:“你不覺得南唐那位後主的菩薩蠻很應時應景嗎?花明月黯籠輕霧,今霄好向郎邊去。衩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爲出來難,教君恣意憐。是不是?”

其實只不過是個玩笑罷了,可景升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美仁撇了撇嘴,突然想到那日景璇說他前些日子夜夜去倚笑樓,還有過將姑娘帶回陶然居的事,轉念,她決定換種方式揶揄他:“這幾日你怎麼不去倚笑樓過夜了,也不把姑娘往迴帶了?”

眉頭蹙地更緊了,景升輕捏了一下她的下頜,道:“你聽誰說的?”

她努力地嗅了嗅,又道:“咦,屋子裏好像有脂粉的香氣。”

“脂粉香味究竟是誰身上散出的,相信某人會比我更清楚。”

“是嗎?”美仁執起衣袖聞了聞,好像那香氣的確是從她身上散出的。

“面對我,是不是讓你很緊張?”景升挑了挑眉。

景升的話一語說中了美仁的心事,她是好容易鼓起勇氣,纔來到這裏。抬眸正視他,她咬了咬脣,半晌,正色道:“閉上眼。”

“做什麼?”

“叫你閉上就閉上。快點。”

美仁見着他瞌上了眼瞼,細細地審視了一番,他有一雙濃密好看的睫毛,挺直的鼻樑,薄而好看的嘴,曾經她就說他就算閉上眼也是一副誘引良家女子的姿態。

眼下,她就是那個被他勾引的非良家女子。

她將臉貼向前,感受他呼出的熱息,輕咬了咬脣,便將脣貼上了他的眼瞼,感受到他的身子一僵,她便伸手緊緊地環住他。

脣,向下,她親吻着那在不停顫動纖長而濃密的睫毛,霸道地說着:“你再睜開雙眸,那裏只能有我。”順着再往下,脣輕點了他高挺的鼻樑,又道:“這兒今後只爲我呼吸。”她感受到他扶在她腰上的手施了力,輕笑着,再低頭,便輕啄上了他有些微顫的雙脣,道:“這兒永遠都只屬於我。”說完,她便毫不猶豫地吻住了他。

景升怔住,彷彿這一切都是在夢裏,他不敢睜開眼,怕一睜開眼,這夢就消失了。

緊緊抱着美仁,景升動情地回吻着她,兩人細細地糾纏。

一切就像是隔着一層紗一樣,想看卻看不清,他只能感覺到他像是在吻飲着花瓣上的晨露,經過一夜凝結,汲取了日月之氣,纔會有這樣甘甜,清漓,香醇。

許久,景升終於依依不捨地離開了她的紅脣,瞧見她臉上佈滿了紅暈,雙眸緊閉,纖長的睫毛微微抖動,惹人憐愛。

不一會,那如扇的睫毛打開了,她笑着便又窩在他懷裏,道:“這次我沒有忘了呼氣。”

“嗯。”雙眸迷離,他含笑回應。

她似乎又回到了蕭山之上的她,熱情地讓他難以自拔,沉淪,再沉淪。

美仁輕瞄了一眼桌案上的一疊公文,上面好些硃砂筆記。她知道,景升如今是爲趙恆賣命,之前她有問過他皇帝封了他什麼官職,他戲笑着告訴她,他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御用閒人”,沒有任何官職,只要是皇帝有需要,讓他去哪,他就得去哪。

“還在爲他賣命?”她問。

“嗯。杭州管轄內有人私設茶場和販茶交易,以致好茶都冒禁賣給了私茶商,上繳官府的都是壞茶、僞茶,讓朝庭損失了一大筆稅入。”景升道。

出了茶寇,其間還與京中有好些牽連,存在着一些很棘手的關係,否則趙恆也不會想着讓他暗中調查的方式。

美仁抬首,對上他的黑眸,又問:“那查到了嗎?”

“嗯,有了眉目。”

“哦……那你會去倚笑樓是不是也爲這事?”

“嗯,不過多虧一個人給我指了一條明路。”

“哦?看來幫你的人很多。”

“你怎麼不問我那個幫我的人是誰?”

“你的朋友那麼多,我豈會知道是誰?”

“那這是什麼?”景升將幾張紙遞至她眼前。

美仁掃了一眼,那正是她找人去查的一些情況。說來都要怪奉劍那個多嘴的小丫頭,知道了他的事之後,她只是覺得在這裏的日子很無聊,幫幫他而已,不就是以她獨特的方式聯繫一些人罷了,反正又不要她去探消息,只要給銀子就好,當然,這筆銀子還是從他身上扒出來。

無視那幾張紙,美仁瞄了一眼桌上那些紙張,他的字跡蒼勁瀟灑剛勁有力,一時心起,道:“我要你寫幾個字送我。”

景升挑了挑眉,問:“什麼字?只要不是那首金縷鞋都可以。”

“當然不是。嗯,我想想——”美仁笑着,想了一會,便道:“步搖金鑲羞蛾斂,染雲膩鬟妝新顏,繡羅斜遮啓檀點,纖手時掩笑拈靨。”

聽完,景升彎了彎脣角,執起毛筆,輕沾了墨汁,不一會,便寫好了這首詩。待到紙幹,美仁揚着笑意,將那張紙疊好收進衣裳內,道:“我要將它繡出來,不過你可別指望我會繡了送給你。”

輕笑一聲,景升將她的纖手抬起,透過火光,瞧見那那纖指之上,留下了好些被繡針所扎的痕跡,道:“我以爲你什麼都會的,卻沒想到,你竟然不會刺繡。”

“她沒有教過我,也不讓我學……”一提到悅姨,美仁臉色變得黯然。

“她?”

“沒什麼……”

感受到她的排斥,景升便不再提,輕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要。”美仁的雙臂纏上景升的頸項,享受他寬闊胸膛帶來的熱力。

伴隨着懷中佳人女子特有的馨香迎面襲來,景升雙眸迷離了起來,啞着嗓子方道:“你確定要留下來。”

“嗯。”

“那好吧,我就勉爲其難地分半張牀給你。”

“真的就半張?”美仁調笑着揶揄他。

“嗯,是不是半張,試過才知道。”他將她橫抱起來,往牀榻走去。

美仁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事,同樣的事在蕭山她便不知廉恥地做過了。

景升輕輕地將她放下,細看了她一會,四目相視,“和上次一樣,你沒有機會了。”

美仁含笑看着他。

隨即,他低下頭狂吻着她的誘人紅脣。抵擋不住這份激情,她忍不住閉上眼睛,雙臂有如蔓藤一般纏上他的脖子,這個動作加劇了他吻她的力度。兩人脣齒相依,舌頭彼此纏繞在一起。

心慌亂地狂跳,思緒逐步地紊亂,莫名的騷動在體內快要爆發,她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筋因他的吻而起了變化。

許久,景升放開了她,壞壞地笑着:“你還病着,要好好休息,不易太過於勞累。”

美仁整張臉窘得像紅透了的櫻桃,惱羞地將他壓倒,封住了他的脣,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今夜,或許是她想試着醉一次,醉酒的人不必清醒,不必顧慮太多,此時此刻,她什麼都不要去想,所以放縱吧,又何妨?

天還沒亮,美仁便醒了,微微偏首,盯着一旁還在熟睡的景升,聆聽着他平穩的呼吸聲,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穿好了衣裳,輕輕地下了牀,見着沒有驚醒他,便舒了一口氣,悄悄地離開了。

待到美仁出了門,景升便睜開了雙眼,其實在她醒之前,他已經醒了。他卻沒想着她居然會這樣不聲不響地走了。心底深處隱隱抽痛,或是正如她說的一樣,她正提着她的金縷鞋悄然離去。

偷情?他又一次的覺得彷惶與無奈。

美仁在細心的調養之下,臉色又恢復了往日的紅潤,人也更有些靈氣。

偶爾再見着景璇,她會鄙夷地眈一眼,景璇總是一副怨毒的目光回瞪她便匆匆離開,所以每一天她的心情都非常的愉悅。

雖失了武功,但她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爲一個廢人。每日早早起牀,時慣性地揮舞着樹枝,雖不能將一身武功找回來,但無論怎樣,強身健體,總比真的成了一個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要好。

雖然白日裏還是習慣地會去看一看倚笑樓,但近些日子以來,她更多的是留在陶然居,景升不在,她會坐在他房裏看着書卷,偶爾有繡繡那首詩,再無聊的時候,她便會模仿着景升的筆跡,將書卷上的字一字不漏地一一抄下來。她更喜歡夜深人靜的時候,不知是否是喜歡上那夜偷去景升屋裏的感覺還是怎樣,入夜時分,她總是會在侍書與奉劍熟睡之後,悄悄地摸着去景升的房裏,將白日裏臨摹他的字展現給他看,景升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景升有沒有在尋找明經堂的下落,但是她得到的消息是曾有一個很像明經堂的人在臺州永安縣出現過。臺州永安縣,離杭州不算太遠,只要一日的行程便可以趕到。

景升因茶寇一案,去了遂昌,估計要去個好幾日才能返回。美仁找了個理由,安排了一下,便匆匆趕去了永安縣,所幸,武功廢了,易容術還在,她不會爲了相貌而無端惹了很多的麻煩。

到了永安縣,她並未如願地見到明經堂,但查探的結果讓她很是驚愕,永安是明經堂老家所在她是知道的,但萬萬沒想到風清影的墓竟是葬在此處。當她看清那墓碑的刻銘時,確認了風清影的確葬在這,這墓的周圍找不到雜草,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過。

剎那間,心中一股悲涼湧上來,原來在明經堂的心中,他最愛的人始終還是風清影,就連她死了之後,他會想到來看的也只有她。

她可憐的孃親啊,爲了他丟了性命,而他或許早就將她忘得乾乾淨淨,值得嗎?

她的手撫上那墓碑,想到娘只有一個衣冠冢,手甲便死死地摳在那石碑上,恨不得捏碎了那石碑。

忽然間,一陣木輪軸滾動的聲音傳來。是誰?會來看風清影。轉過身,美仁便瞧見如媽推着葉聲泉立在身後。

他們兩人竟然在永安縣?!

“你是何人?”如媽防備地問道。

美仁先是一愣,方想起她易了容,還是一位中年婦人的模樣,難怪如媽認不出她來。美仁沒有應她,直視着輪車上的葉聲泉,他正在看着她,這一次,他沒有裝癡,整個人也較以往清爽了好多,細看,景升都有着許多他的影子。

如媽擋在了葉聲泉的身前,全身防憊,又問:“你究竟是何人?”

一番斟酌,美仁撕了面具,露出原本容貎,雙拳相抱,啓口便道:“失禮了,葉二叔,如媽。”

“向姑娘?”如媽也很意外會在這裏碰到美仁,便問:“向姑娘何以會在此地?”

“葉二叔,不知可否找個方便的地方相談?”美仁對葉聲泉道。

如媽望了葉聲泉一眼,遂對美仁道:“向姑娘,請稍等片刻。”說着,如媽推着葉聲泉離墓碑更近了一步,便將帶來的香燭點好,交至葉聲泉的手中,葉聲泉舉香拜了拜。

美仁望着二人的舉動,再看這墓的四周,原來是這二人常常來這裏打理墓周的雜草。

如媽推着葉聲泉離開了,美仁跟隨其後。

三人默默地走在這一片半坡的小道上。

作者有話要說:fish_co:啊,奧運期間要停更?我怎麼不知道?不會吧,是指h情節吧好像。

乖孩子:有這種怪怪的矯情感覺就對了,俺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摸黑:心急的孩子,你前面的棄坑,讓我好傷心,我是慢熱嘛,基本上我的文應該都是一對一的,不太會女主同時喜歡幾個人,然後心中不定,這種可能不太會出現,因爲本人沒有嘗試過同時喜歡幾個人,寫不出來。

loveyrain:美人求他不要娶妻,也包括美人吧,其實小升子同學心裏在想,你怎麼樣能讓我不娶老婆呢,那我想娶你怎麼辦?所以就是死不答應,磨嘰很久,還是頂不住。^-^

轉瞬即逝:回答問題一,因爲我實在是不會寫,還有可能我偷懶了,不會描寫就乾脆不去動腦子,囧。。。。。問題二,這個嘛還是我不會描寫,問題三,奧運期間不能h,我在提前就不h了,懂伐?

大呆:回答問題一,景升收了武功,不會有不良反應,q2:避孕藥與小美人沒有必然聯繫。q3:有喫醋啊,你沒看到那句描寫,好象萬刀穿心?難不成你還想我寫他氣的把美仁重重地搖醒?美仁病了。。。。。

juju31:黃蓉也一直叫靖哥哥嘛,我沒讓景升叫仁兒,就已經沒痛下殺手了。

怡親王妃: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要保護好。好好休息。

ll:聖經還有下卷嘛,你就看我吹吧,把她的武功給吹回來。

古小塵:你居然要虐景升。歡迎催文,給我動力,我真的太懶了。

雪狼:不在蕭山,在雪山吧,那山在哪我也不知道,反正有雪蓮的一個山上。

leyouran8144:不是一個人寫的。。。。。。囧,這次俺不玩失憶了,至於美仁對景升是什麼樣一種感情,慢慢看能看出來,你說的沒錯,不過心中真的有這個人了,有時候也未必很快就知道。

項盈:你這個問題我在寫的時候想過n次,明經堂收她爲義子的時候是給了暗示,是他女兒,最後我給我自己一個理由,就是美仁私下騙奉劍和侍書,其實她不是明經堂女兒,叫他們不要亂猜了。這是我給我自己的理由。她和景升的關係,也只有奉劍和侍書最清楚,景璇是女人,很敏感景升對美仁的不一樣。在外人看,以爲景升對美仁好就是哥哥對妹妹好。親密動作不會當衆做的。

閒坐聽風:我和信陽一點關係都沒,文中河南所有地名,人文,特色,小喫,都是我按北宋年間查資料來的。哈哈,有人以爲我信陽人,也有人以爲我開封人,還有人以爲我杭州蕭山的,那個我都不是,都沒去過這些地方,哈哈哈哈。

最後說個,奧運期間會看比賽,有可能。。。。。。重要比賽節目時就偷懶不碼字了。。。。更新會慢點。。。。。。囧。。。。。。

第十七章意外發現

一如在水芙園,如媽爲美仁倒了一杯櫻挑茶,那櫻桃茶還似以前一樣,豔紅誘人。

美仁遲疑了一下,並未接手。

如媽爲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傾盡,放下杯盅,算是以身試過,她笑道:“向姑娘還惦着當初那杯茶嗎?老身當初會這麼做,是覺得向姑娘會給水芙園帶來不必要的麻煩,還請姑娘見諒。”

去了防備,美仁端起茶盅,輕啜一口,便問:“如媽,你與葉二叔爲何會在此地隱居?爲何沒留在杭州?”

如媽笑了起來,道:“我的責任只是護送璇兒安全至夫家,至於之後去哪,誰也管不着。”

美仁自嘲地乾笑幾聲,目光轉向葉聲泉,葉聲泉也正打量着她,看不出情緒。

忽然,如媽起身對美仁道:“我先去準備晚膳,你先坐一會。”

望着如媽離去的身影,美仁看到的是一個慧心的女子,回過首,她的目光再度落在葉聲泉的身上。眼下,是她與葉聲泉獨處,美仁便道:“他是你兒子,可你卻寧願裝成一個癡傻殘廢的人,也不願父子相認。如今卻躲在這裏,只爲守着一個墳墓,何苦呢?”

等了半晌,美仁以爲等不到葉聲泉的回應,這時,葉聲泉的聲音響起:“他姓明,而非姓葉。”

“那墳墓裏埋着的女人也姓明,而非姓葉。是人都想聽自己的孩子叫自己一聲爹,你真是很奇怪。”美仁反駁。

驀地,葉聲泉問道:“你很在乎他?”

美仁沒好氣地回道:“沒有。”

“呵呵呵,”葉聲泉笑出聲,道:“丫頭,你很特別,也很聰明,可惜的是在‘某些事’上還是很懵懂無知。”

不明白他在說什麼,美仁只知道他不是在讚美她。

“從小到大,喜歡他的姑娘很多,但我從未見過那小子對哪家姑娘如此上心過,同樣是名義上的妹妹,璇兒又對他有救命之恩,但也未曾見他動過心。或許是上天註定,你註定是他的情劫。當初,你害了他險些喪命,我找上你的時候,確實有要你陪葬的念頭,不過總算,你沒讓我失望,”葉聲泉的聲音有些嘶啞,或許是長年不開口的原因,頓了頓,他又道:“我不知你當初是以何居心留在明家,看似是千裏尋親,卻始終父女不相認,甚至在明家最危難的時候,你竟然棄之不顧。枉我那小子事後爲了尋你,費了多少精力。如今連他隱瞞了多年的身世,也全數告訴了你,可見他對你的心意。”

心中一片慌亂,美仁咬了咬脣,仍是恭敬地說着:“葉二叔,今日能夠再次相見,美仁很慶幸,但葉二叔若是因說教美仁而氣壞了身子,美仁便成了罪人。還望葉二叔口下饒人,恕美仁無禮了。”

“呵呵呵,丫頭很會避重就輕。”

“多謝葉二叔謬讚了。”

“呵呵呵,說吧,丫頭,你可不會無緣無故來這裏。”

美仁單刀直入:“葉二叔英明,萬事都瞞不過你。美仁只想問問十九年前,你與我爹,還有魚三叔三人共去天一谷的事,不知葉二叔是否還記得?”

“嗯,記憶猶新,我記得當年,我們三人被困在迷陣當中,以爲要死在那裏,是你娘及時出現,帶我們離開迷陣的。”

“那麼,那是我爹與我娘第一次相識嗎?”

“唔,似乎是的。當時你娘很生疏地稱呼我們,不過一直我都想不通,爲何死在那迷陣裏的人那麼多,你娘卻偏偏只救了我們三人。你問這做何?”

她也想不通,這世上會有一見鍾情的事?她又問:“那後來你們出了迷陣,就離開天一谷了嗎?”

“那倒不曾。困在迷陣多日,我們缺水斷糧,極度虛弱,是你娘將我們裝扮成天一谷的人,算是私自留我們下來,暗地裏照顧我們。”

美人在心中道:碰上你們,不知是她的幸或不幸。

“你們後來有找到天一聖經嗎?”

“沒有。當時,隱約知道天一族內在選聖女,據說聖女選出三日後,便是族長與聖女的大婚吉日。但我們沒有等到大婚的日子,你娘便聲稱,族人已經發現有外人,便帶着我們匆匆離開。”

美仁愕然,細看了葉聲泉的神情,又不似在撒謊。可那件事悅姨已經親口對她承認,但是娘被誘使偷了天一聖經離開,沒道理他不知道啊。除非,是娘只將聖經交給過明經堂看過,但若是明經堂想要修煉此功必要自宮,那麼在娘走後,他又如何娶了別的女人,還生了景璇?

“葉二叔,有個問題難以啓齒,不知當不當問。那個,景璇真的是我爹的女兒我的妹妹嗎?而不是像景哥哥一樣……並非親生的……”

葉聲泉先是一愣,隨即笑了開來,道:“那孩子百分之百是我師兄的,你若留意他們父女二人有很多相似之處,反而倒是你與我師兄並不是很像,你像極你娘。從第一眼我見到你,就猜到你應是我師兄的女兒,你與你娘太像了。”

也就是明經堂並未看過天一聖經,怪事,娘當初爲了他去偷聖經,卻沒有給他看,難道是怕他對武學的追求,而走上不歸路?

“多謝葉二叔解惑。”

“你會上這來是另有目的吧。”

“哦,其實不瞞葉二叔,景哥哥一直在找尋爹的下落,可終是無果。這幾日景哥哥因公事去了遂昌,而我收到消息,有人在這裏曾有見爹出現過,所以等不及景哥哥回來,我便自己先跑過來了。”

葉聲泉細細地品着美仁所說的話,眉頭越蹙越緊,臉色在剎那間變得難看起來,口中喃喃不知說着什麼。

“葉二叔,怎麼了?葉二叔隱居這裏,又常常去掃墓拜祭,可曾有見過我爹?”

葉聲泉未應,這時,如媽端着晚膳進屋了,美仁沒有追問,靜靜地看着如媽張羅着。三人默默地用完了晚膳,之後,如媽又去收拾,葉聲泉望着如媽的身影許久。

美仁不能理解他這是癡情,還是絕情,對一個已亡女子的癡情,卻是對另一個照顧他半生的癡情女子的絕情。

“丫頭,此次相遇,你腿腳無力,下盤虛浮,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美仁很想說武功被人給廢了,而且廢她武功的人就是他兒子,仍是含糊應着:“嗯,是出了一點點事,不過所幸,命保住了。”

葉聲泉沉默了一會,道:“丫頭,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你跟我來。”

他推動着輪椅,木頭髮出的“咯吱聲”頗爲刺耳。有些好奇,美仁隨着葉聲泉去了另一間屋子,只見他從櫃子裏取出一個木盒,遞給美仁,道:“那小子將清風送了你,我便將這本曲譜送予你。”

挑了挑眉,美仁接過那木盒,打開,裏面擺放着一本書卷,深色書皮,裏面的紙張也有些泛了黃。美仁打開,手不知不覺中顫了起來,原來這是風清影留下的曲譜。

“葉二叔,這似乎是風前輩的遺物。”

葉聲泉自嘲:“嗯,我還繼續留着它,難道是想帶着它一起下黃土嗎?這是清影畢生的心血,而你有一顆玲瓏七巧心,這本曲譜送你正合適。”

“多謝葉二叔。”

當晚,美仁在這裏留宿了一夜,與如媽同一間屋。

她問如媽是否有見過明經堂,如媽同葉聲泉一樣,先是一愣,爾後笑着搖了搖頭,說自從離開了杭州,只有偶爾知道一些消息,卻並再與明家的人聯繫過。

雖然失望,但也不是毫無收穫,從他們的言行之間,美仁還是看出他們有所隱瞞,但只要證實了明經堂有在這裏出現過,起碼證實了他還活在這世上。

望着如媽那張滿是蒼桑的面容,知道她與葉聲泉之間的糾葛,美仁覺得她這樣一直照顧着自己心愛的人,即便是沒名沒份,她也是覺得值得的吧?因爲有着一種執着。

值得?美仁想着自己做過的事,有多少是值得的呢?因爲執着,如今又有多少看來是值得的呢?

渾渾噩噩,直到次日,她方辭行,離開了永安。

回到杭州,回到陶然居,侍書與奉劍二人在見着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景升還要好幾日才能回來。

她突然有些想念他,不,只是想而已,她覺得這並不是在思念,只是這麼些日子習慣了膩在他身旁,有事沒事地捉弄他,看着他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她就覺得心底不再似那一年多裏那種空洞洞噬心的難受空虛。

不知不覺,她又去了他的屋裏。

順着屋內的擺設,她的手指一一撫過,想着這些日子以來荒唐又胡鬧的日子,嘴角處隱隱地現着笑意。

躺在牀上,雙目無焦距地落在那牀幔之上,突然,她想到了純鈞劍,起初她有找過,但每次景升都會很湊巧地回來,漸漸地,她放棄了,不是她忘了昕大哥,而是因爲一想到再見那把劍,那種噬心的痛不知還能承受多少。那一年多,沒有一日她是睡得安穩的。

純鈞劍,昕大哥,純鈞劍,昕大哥……

在心中不停地念着,她猛地從牀上跳起,便在屋子裏搜起來,就像當時她在明家,在他房裏搜那個“辣椒水”解藥一樣,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在櫃子的最上層她終於找到了一個上等檀木製的盒子,內心激動地難以言語,她打開盒子,純鈞劍上的寶石還是那麼耀眼,撫摸着劍身的手微微發顫。害死了昕大哥,或許是她這一生最後悔最無法原諒自己的事了。她的心一陣陣地抽痛着,她不能再看到這把劍,看到它,便會時時地在提醒着她,是她害死了昕大哥,日子越久,這種內心倍受折磨的痛苦就越來越深。

她不要再看到這把劍,不要,不要。

猛地,她將盒子合上,慌張地將它塞進櫃子裏,卻不甚碰落了另一個檀木盒,手忙腳亂地纔算是接住那個差點就要跌落在地的檀木盒。這是特別珍貴稀有的黑檀木盒,四四方方,上頭雕着細緻典雅的花紋,嵌着一塊稀世的美玉,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究竟是什麼東西,要用如此珍貴的黑檀木盒裝着?

好奇心的驅使,美仁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盒子,在看清盒中所裝的東西,那一瞬間,她怔住了。

拿起那個熟悉的泥偶,這是她在七月初七那晚花了五十錢買的磨喝樂,讓她更驚愕地是這個磨喝樂身旁躺着的是一個男娃娃,她的手開始發顫。

在桌前坐下,她將木盒放下,一手拿起一個磨喝樂,腦中想着一切的可能。目光在觸到盒底還放在兩張字條,她拿起,再度愕然。

那兩張字條上正分別寫着:

千裏姻緣一線牽

世間情緣一語間

“那晚上……另一個磨喝樂竟然在他手上……”

美仁手撫着胸腔內那顆怦怦跳不停的心,難以置信,手指不停地摩挲着那兩個娃娃。那一晚,她將這個娃娃隨手扔給了他,卻沒料到他會將這個娃娃一直收藏至今,更沒想到另一個娃娃竟然會在他手上,突然間,鼻子莫明地一酸,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這時,門被人推開了,兩個男音隨即入耳。

恍惚之間,美仁抬首便瞧見景升一臉錯愕地立在隔斷之處看看她。

作者有話要說:清落依依:謝謝你寫了這麼長的評,非常謝謝。我無恥的說一聲,你要是加個題就好了,那就是長評了,嗯我很無恥。

廢柴師姐:是大家知道他有病,他只在美仁面前不裝弱而已,啊,可能是我只怪寫他和美仁了,所以,纔會這樣。明家人都知道的,所以無視了。

pmy:哈哈,我也不知道爲啥會選這裏做明家老家,很怪異,不過看過資料感覺不錯呢。

閒坐聽風:嗯,能以假亂真的感覺真好。我把河南的地圖研究了很多遍,而且還是北宋時期的地圖。

泡泡:噗,你太搞了,他們兩不能穿越,所以奧運寶寶是不可能的。

雪狼:小周後很無恥的和李煜偷情咩,美仁這種樣子,很像偷情,所以就想到了金縷鞋。

他鄉明月:美仁不想人家看到她和景升有親密關係,所以半夜去,這個被胖同同學答對了。

:謝謝你的超長留言。但同樣的你,寫了那麼多肺腑之言,爲咩不給俺一個題目,湊個長評呢?哭!

奧運果然讓我變得很懶。。。。。。。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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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宣戰之吻

景升對身後之人吩咐了些什麼,那人便有禮地退下了。

美仁知道那人是趙恆送給他的得力助手陳珏,美其名曰是皇帝派着當他助手,不如說是監視着他的。陳珏對她總是看不順眼,偶爾碰上了,總是會對她冷言諷刺。

嘴角輕揚,景升瞧着她那副呆呆的模樣,戲謔:“你是不是看上我這屋子了,想來個雀佔鳩巢?”

回過神,美仁匆忙用衣袖蓋住兩個磨喝樂,生怕被他看到自己有偷看到這兩個娃娃,可還是慢了些,被他看到了。

景升走近她,緩緩地,手掌覆上她的纖手,揶揄:“沒料着素來臉皮厚的丫頭居然知道害羞了。”

嘴角微微抽搐,美仁抬首與他對視,反譏:“第一,本姑孃的確是看中你這間屋子了,所以決定雀佔鳩巢,待會我就讓侍書和奉劍將我的東西搬過來;第二,就算我臉皮厚,再厚也厚不過你。瞧,這就是臉皮厚霸佔別人東西的證據。”美仁彈開他的手掌,將那個女娃娃舉在他的面前。

“這個不是我霸佔來的,是某人硬塞給我的。”景升接過那個女娃娃,臉上的笑意更濃。

瞧見那種“禍國殃民”的笑容,美仁翻了翻白眼,從他手中又搶了回來,道:“那眼下剛好物歸原主。這個娃娃是我的。”

身體被輕輕一帶,只是眨眼之間,她被景升攬在懷中。或許是習慣了他的擁抱,美仁沒有曾經直覺就是要掙脫的反應,而是大膽地與他四目相對。

景升撩起她一絡長髮,綢緞似的柔膩在指掌流泄,又滑又軟,他輕握住髮絲,湊近脣邊,啞着嗓音道:“你捨得看着明明是一對的兩個娃娃分開?”

美仁很不給面子地拍開他的手,抽出發絲,道:“在那賣磨喝樂老闆攤子上擺放着的時候,誰知他們是一對,說不定一個在東一個在西,相隔甚遠,如今分開也是正常。”

“原來的那個你終於回來了,能看到你這樣,由衷的欣慰。”景升突然正色起來。

美仁愣了愣,表情略僵,垂下眼簾,將兩隻娃娃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裏。再抬首,她已恢復正常,揚着笑臉,對景升道:“這對娃娃,連同這昂貴的黑檀木盒都放我那吧,你一個大男人收藏着這東西,挺怪的。”

“嗯。”

“唔,這次你去遂昌一切都順利嗎?”

“還好,不過,還有一些事要處理。”一想到那件案子,景升沒由地蹙起了眉頭。

杭州所轄區域出現私設茶場,那些茶寇私自販賣優等茶而將劣茶上繳,此番去了遂昌,查出此案牽扯着京中數位身居要職的官員,讓他很頭痛。他並非趙恆親自所封的朝庭命官,趙恆只是要他查出幕後主使是哪些人,但並未賦予他任何動用官府的權力,因而一切都是要靠他自己,說穿了趙恆是在試探明家究竟還有多少實力存在,所以要步步爲營,只要一步走錯,都有可能再將明家推向浪尖。對於此案,即便是暗地裏已經查出了一些眉目,他還是故意一拖再拖,多次回覆趙恆未果,趙恆顯然對他所奏的結果不滿意,在給他的手瑜當中明確地寫着限他五日之內趕回京城,實則這是給了他最後一個期限,若是在五日之內,他再給不出一個滿意的回覆,他就要小心他的項上人頭了。

“看你眉心深鎖的樣子,此事還有些棘手咯?”

“嗯,伴君如伴虎。”

“方纔見你和陳珏好像還有很重要的公事要辦,那我就不打擾了。”

“嗯。”

“那我走了,”轉了轉眼珠,美仁嫣然一笑,依在他耳邊輕道:“子夜時分,等着我衩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景升的臉微微泛紅,美仁見着笑了開來,他素來臉皮比較厚,很少見到他被戲弄到臉紅害羞,輕道了一聲“我走了”便離開。

景升又好氣又好笑地望着她的身影步向門扉。孰知,只是一個恍眼,才轉身,景升只覺得那團本應離去的嬌影卻已然撲進懷裏。

不由分說,美仁雙臂纏上他的脖子,戲笑着,那豔紅的雙脣便貼了上來。

景升被美仁突如其來的熱情舉動給驚住了,伸手扶在她腰間,只能含糊不輕地輕喚了一聲:“美仁……”

美仁霸道地含住他的雙脣,帶着任性地舔舐、輕咬,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

不知不覺,景升扶在她腰間的手加深了力道。

驀地,只聽“叭”的一聲,不知是什麼瓷器摔碎在地那種刺耳的聲間傳來。

脣舌交纏間,景升微微睜開雙眸,卻見景璇一臉錯愕地立在門外,身體沒由地一僵,欲拉開美仁,美仁彷彿聽不見那突兀的聲音一樣,纏着景升的雙臂收得更緊了,緊貼着他的脣始終不放開,似在懲罰他的不專心,霸道地開始啃咬着他的脣,讓景升一陣喫痛低呼。

門外,見着此番情形的景璇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她再得知二哥回來後,第一個便想到爲他泡了一壺他最愛喝的信陽毛尖。她雖然心中明白二哥與那個應是她姐姐的女人關係曖昧不清,但親眼見着他們如此親密,還有二哥那一聲輕呼,無一不似千萬根針扎向她那個原本就很脆弱不堪的心。從她知道二哥不是她的二哥開始,她對二哥的心意就變了。爲了二哥,她利用各種方式趕走意圖留在二哥身邊的女人,可她等了近十年了,守了近十年,那個從小就疼愛她的二哥再不是她的了,她再也承受不住了,捂着臉痛哭着跑開了。

看着景璇哭着離開了,景升放棄推開美仁,索性任由她啃咬着他,直到她發泄夠了。

終於她放開了他,雙眸盯着他那被啃咬着有些微腫的紅脣,嘴角處綻開了一抹滿意的笑,那笑容就像是一隻喫飽了心滿意足在舔着爪子的貓一樣。

“玩夠了?”景升雙眉緊蹙,神情中帶着一絲責備。

美仁揚了揚眉,不以爲然:“怎麼?心疼她了?當時我倆衣衫不整的同牀共枕過,不也是被她給撞見了?”言下之意,被撞見兩人在擁吻也沒什麼大不了,何況是她故意這麼做的,在走到門口時,她便遠遠地望見景璇端着什麼東西走過來。

如此之好的良機,爲何不好好利用。

景升細細地審視着她,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頜,道:“你知道嗎?方纔那個吻裏泄露了你心裏的情緒。”

瞠大雙眸,轉瞬,她又笑了起來:“你是想說喜歡嗎?”

“不是。”

撫開他的手,美仁的笑意漸漸斂了,怔了怔,依舊笑問:“不是喜歡,那你說是什麼?”

“寂寞,孤獨,惶恐和不安。”

半晌,美仁方強扯了扯嘴角,道:“你在說笑嗎?”

心中暗歎,景升淡淡地笑道:“唔,是在說笑。我離開這麼多天,卻在一進屋第一眼便見到你,還有方纔那個纏綿熱烈的長吻,可見你有多麼想我。”

聽見他這麼說,美仁沒由地鬆了一口氣,因爲他真的說中了她的心事,那一刻她再次覺得被他給看穿了,那種感覺讓她更感到惴惴不安。可又想到他在戲弄她,她便在他胸前猛地捶了一拳,又狠踩了他一腳,提着裙襬跑開了。

隨着那抹倩影消失在視線中,嘴角的那抹笑意也斂了去。

她只是比他晚一步,便查到明經堂的下落。他一直不敢去想心中的猜測,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所有眼前的一切都是泡影……

自永安之後便失去了明經堂的蹤影,時不時地,美仁想着從景升口中瞭解一些查探的情況,卻仍是無果,這讓她十分沮喪,但日子終究還是得過。

清晨練劍,隅中繡花,日昳撫琴,黃昏讀書,這是她給自己定下的一日安排。

她細看了風清影留下的曲譜,她不得不承認,風清影是一個奇女子。按曲譜所記載,奏琴者與琴合二爲一,琴聲所彈出的每一個音律都呈現了當時彈曲者的內心,結合奏琴者的武功修爲,自然可以達到以琴音爲人療傷,或是以琴音殺人。

不知是自己堅持每日像初學武功時那樣一一來過,還是葉聲泉送她的那本曲譜上所記載的曲子的奧妙,身體較之前那副弱不經瘋的樣子,如今變得強壯了些。雖然離曾經遙不可及,但她在感受到全身筋脈猶如初學時的震動,隱隱地,那種熟悉的暖流安撫着遊蕩着全身筋脈,讓她情不自禁流下了激動的眼淚。目前來說,她還沒遇上如天一聖經上卷所記載的有任何不適,或許日復一日,終有一天,她的執着與堅持可以讓她再回到從前。

每每景升見着她手中持着東西,揮灑着各種招式,總是雙眉緊蹙地拉扯着她,將她丟進屋裏繡花也好,撫琴也好,讀書也好,雖然他知道那些招式最多隻能傷着尋常人,但是他就是不想看到她經常傷着自己。

最後的一個琴音隨着她手指停止而漸輕漸無,直覺眼前有人,她抬首,卻是景璇。

自那日她故意強吻景升,故意給景璇撞見,就好些日子沒瞧見景璇,因爲這位千金小姐受了刺激半夜跑出去吹冷風,染了風寒,病了。其實本來也沒什麼事的,可不知怎的,這病就是不見起色,而且越來越重。聽起來就覺得有些好笑,只不過是見着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熱情相擁親吻,居然也能病的這麼久。

就像照顧她一樣,景升依舊會衣不解帶的照顧着景璇。一想到景升在照顧自己時,那種神情,那種溫柔,那種體貼,美仁便覺得心中不快,但她知道那絕不是在喫醋。女人因愛而嫉妒,就像景璇嫉妒她一樣。但她對他並沒有愛,所以她不會嫉妒。若是換在向昕與藍希凌身上,她想她一定會暴跳如雷,殺了景璇都有可能。起初,她還會耍耍手段故意纏着景升,但到後來,她知道守在景璇屋裏的除了他之外,還有景璇的貼身小丫環,她竟然發現自己對這事並不那麼在乎了,反而每天喫的更多,睡的更香,興致上來,她能彈奏清風幾個時辰,讓琴音飄滿整個陶然居。

美仁認爲是上蒼在可憐她這個“親妹妹”,給這麼一個機會,爲了能見景升讓她病了好些日子,總之比她上次要久多了。若是要說景璇是故意久病不愈,爲了可以天天見到景升那種噓寒問暖的緊張模樣,短日子還是可以理解的,但長久以往下去,只會越拖越糟,甚至把命拖沒了,這都是有大夫診斷爲證,下人們都在傳這四小姐的日子不多了,甚至懷疑她的病情能不能撐過春末。

景璇的臉色異常蒼白,衣着不似往常那麼鮮亮,雖然百花盛開的春季,但以她的病情,這衣服顯然還有些單薄,看樣子是突然之間從屋內跑出來的,頭髮也只是簡單地梳了一個髮式,那柔弱的模樣似是一陣春風就能將她給吹走了。

望着眼前景璇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美仁很不自然地挑着眉,疑惑,不是說她病重的下不了牀嗎?這會怎麼還能站在她的面前,莫非是迴光返照?

她盯着清風很是激動:“原來,清風在你手上,他竟然將清風送給了你。”

美仁挑了挑眉,直視着她,訕道:“是啊,我住在水芙園的時候,他就送我了。”

景璇臉色更加蒼白,一步步走向前,在清風面前半跪着,手顫抖着撫摸着琴絃,口中喃喃地念着:“很小的時候,就常常聽二哥彈着清風,那時候三哥總是喜歡欺負我,二哥就會彈奏清風哄我開心,只要一聽到這琴聲,就算我哭得再傷心,都會破涕爲笑。他教我彈琴,可那琴卻不是清風。我央求過他送我清風,他卻是以清風是他孃的遺物,不會送予任何人,拒絕了我,可是他卻將清風送給了你。爲何……”

“我怎麼知道?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而是應該去問他。”

琴絃嵌入了景璇的指甲內,她抬眸死瞪着美仁:“向美仁,那次雖然我喝醉了,但我還是記得,你是故意落水的。你還真是毒蠍心腸,故意陷害我,害我被二哥罰閉門思過。從小到大,二哥從未有對我那麼兇過,都是你害的。”

“你別冤枉人,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親眼看到,是你推我下水的。你別忘了你想至我於死地,我可是昏了兩天一夜,若不是景哥哥及時救了我,我想我就被你給害死了。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你還記着,應該說是你居心叵測。”美仁冷笑着。

景璇的手離開琴絃,站直了身子,俯首看着她,道:“這一次我不會再傻了,我不會再被你激怒。你別太得意了,我得不到的,你同樣得不到。你別忘了,聖上很器重他,他的將來未必是他能做的了主。只要二哥他一天還姓明,永遠都是明家人,永遠都是你哥哥,你想要和他在一起,是不可能的。”

莫明地一陣怒氣湧上心頭,她又沒說要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哥哥,笑話,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哥哥。他可以永遠姓明,但她永遠都不可能姓明。他對她承諾會守着她一輩子的,只要他承諾了,他就要做到。

立起身,美仁抱起清風,衝着景璇譏道:“你未免操心過多了,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的事,更輪不到你管。”說着,她抱着清風,越過景璇,腳步微頓,又道:“你纔是那個賊,原來一切都是屬於我的,而你後來居上,偷走了屬於我的一切,霸佔着還理所當然。哼,若我真的姓了明,你就該哭了。所以,你要慶幸,我沒選擇姓這個姓。”

景璇氣得渾身發抖,扶着樹幹猛烈地咳嗽着,一口鮮血直湧而出。她的貼身丫環,拎着披風,到處找尋着,還好遇到上陳珏,兩人匆忙趕來,總算在她倒地之前,陳珏抱住了她。

陳珏抱起景璇,衝着美人的背影道:“無論你是誰,你永遠都不可能是他的妻子。”

美仁冷着一張臉,抱着清風,頓了頓,怒氣衝衝地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rr:面對愛情的時候,兩人在濃情蜜意的時候,那個還能潑辣和歹毒?我是在讓她漸漸轉變,你們有點覺得太快了,嗯嗯,往後看就對了,紅果果的引誘你們。

melodies137:老大,你怎麼還在糾結眼前但得一分松?眼是什麼東東,不就是目嘛,就是目分了松,把松分開來,就木目公,是不是相公?看明白不?記得這個謎語哈,下次和你家小情人調情時,讓他猜猜,猜不中海扁一頓。

001:主頁音樂有地址下載的,你可以去下。

jojo:哪裏有笑傲江湖的影子,我很好奇,指出給我看看,我還沒感覺到呢。從一開頭有說射鵰,然後天龍八部,然後倚天屠龍記,你又說了笑傲江湖,完蛋了,我這文整個就一怪獸。。。。。。哥斯拉。。。囧。。

s:這位同學,你是不是bl看多了,居然yy到景升頭上了,兩個男人只是有說話聲嘛,偶的神。。。。。你真是想象力好豐富。。。難道是我誤導?囧

清落依依、:沒關係,能看到那麼長的評論,真的無比開心。

shiqileon:那我搬凳子等你長評,直到你發上來爲止,哈哈哈。

泡泡:你知道我爲什麼不寫花清晨嘛,他的故事是女尊啊,我寫完就後悔了,我寫不來女尊,所以你自己yy吧,主要還有就是我選了這個名字當筆名,心裏有陰影。

第十九章癡情遇拒

景璇自那日受到刺激後,病情惡化,說是爲了自己的病儘快好起來,和景升提出要搬離陶然居,去別處居住。景升不同意,不斷地哄着,讓她不要多想,把病養好再說。

原本就公事纏身,再加上景璇的病,景升已是身心憔悴。

美仁與他就如同陷入了一個怪圈,原本溫馨相處的局面不復存在,她不會再戲笑着提着金縷鞋在深夜去找他。只有在他得空時,才能見到讓他日夜思唸的她,不過往往那已是夜深了,他只能靜靜地看着她的睡顏。

之前的夜晚有他的相伴,她已經很少再做惡夢了,這些日子聚少散多,以爲她一人會睡得安穩一些,熟知再見,她又是在做惡夢。

握着她的纖手,給她以安定,直到她的眉心漸漸撫平,他才放心。

她在躲着他,他知道。

他知道她有一個難解的心結,有着向昕的死,還一個是和那個倚笑樓相關的人。他並不知道向昕是怎麼死的,也不想去查,即使倚笑樓在眼前,他也不想去深究她與那裏面的人究竟有何糾葛。他怕一旦插手了,他所期待的一切都會煙滅灰散。他每邁出的一步,都極爲小心翼翼,生怕一個萬一,所有夢全碎了。

最煩的是,他已經接到京城來的消息,趙恆收了王佳如爲義妹,以示對王欽若的恩寵,王佳如被賜封爲無雙郡主,並有意賜婚於他,他心中已經預料,若是這次茶寇一事處理得當,那麼他回到京城,就註定逃不掉那場賜婚。

若真是那樣,他該怎麼辦?

爲何眼前這個女人到現在還不明白他的心?她始終在自己的心房之外豎着一面堅硬難摧的心牆。每每從她的笑容背後看到她隱藏的那顆誠惶誠恐的心,他就有種衝動,想抓住她問清楚,她究竟在怕什麼?在擔心什麼?

執起她的手,放在脣邊,細細地吻着她的每根手指,他願意等,一直等到她爲他尚開心扉的那一日,甘之如飴。

他終究還是查了倚笑樓的底。

捏着手中的一疊紙,上面詳細地記着倚笑樓的一切,景升萬萬沒有想到,這倚笑樓的前任老鴇竟然是當年攪得明家不得安寧的那個女人。

當年他還小,只依稀記得她的名字中有個悅字,而這個女人便是叫做怡悅。他多次聽見美仁在夢中哭喊着“悅姨”這個名字。

掃了幾眼這紙上的內容,景升便已經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一身武功不知是屬哪門哪派,總之邪氣的狠。倚笑樓裏的女子除了象正常妓院裏的姑娘那樣接客之外,還有少數是她培養出來爲她接一些大宗生意的,不排除殺人越貨這些勾當。

美仁曾經會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又有一身毒辣的功夫,想來都是她傳授的了。最奇怪的是,這個女人兩年前卻已經從良,倚笑樓便轉給了別人。

他沒記錯那時候也是在藍家初遇美仁的時候,美仁卻和他提過,她去藍家是因爲想救她的一位師哥。但真正的原因,似乎是與這個美仁叫她悅姨的女人有關。

事有蹊蹺,看來他還要再細查下去,但這也有可能讓這麼久以來他覺得最快樂的一段日子在瞬間變成泡影。

思慮着,突然來人打斷,是景璇身邊的貼身丫頭。

“不好了,二公子,四小姐她吐了很多血……”

“快去請大夫。”心下一緊,景升大聲吩咐着,急匆匆地趕去景璇的屋子。

“已經派人去請了。”

途中,一陣悅耳的琴聲伺機鑽入景升的耳中,當下他的臉色變沒由地一陣蒼白,這曲子是孃親生前所奏的,爲何她會彈?

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景升腳下的步伐飛快地步進景璇屋中,便見景璇大咳了一口血,整個人歪歪倒倒地不知在掙扎着什麼。

“璇兒。”景升快步上前扶住她。

“哥……你終於來了……”景璇虛弱地叫了一聲,原來紅潤的臉上再無一絲血氣,但見了景升卻是由衷地笑了開來。

“快別說了,先躺着,待會大夫就來了。”

景璇又咳了幾聲,道:“哥,你瘦了,是不是璇兒的病拖累了你?”

“沒的事,別胡思亂想。”

“哥,已經入夏了,還想待到乞巧節,璇兒怕是要撐不過了……”

“別瞎說。等你稍好了一些,我們就回京。我會請奏皇上,求他恩賜御醫替你重新把脈。”

“哥,別再騙璇兒了……璇兒知道你爲了明家……失去了太多了……別去求……”

“別擔心,一會大夫就來了。你會好起來的。”景升緊捏着雙拳,心中沒由地煩燥,那陣琴聲幽幽揚揚不斷地飄進耳裏,最終他抑制不住,衝着一名小丫頭髮了大火:“去叫她別再彈了!叫她不要再彈了!”

小丫頭戰戰兢兢地應了聲,那個他口中叫着不讓彈琴的人,正是上次掉進湖裏之人,上次他也是發這麼大火,這次又是發這麼大火,連忙不敢再想,急匆匆地下去傳話了。

這廂,美仁望着眼前這個在不停發顫的傳話小丫頭,聽了她的話,不氣不惱,但也沒停下手中的琴,聲調一轉,便又是一個曲調。

那前來傳話的小丫頭臉色一陣蒼白,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倏然,“鏘”地一聲,絃斷了。

氣氛一下子凝結了。

半晌,美仁回首對侍書道:“陪我去看看四小姐的病情。”

老遠地,便聞着景璇屋裏飄着一股子濃郁的藥味,立在門外,美仁猶豫着是不是真的要進去,想了又想,便提着衣裙邁進了屋內。未進裏屋,她只是靜靜地立在那隔斷之處,瞧見景升揹着她,坐在牀沿,正扶着景璇細心地喝着藥,二人並未發覺她。

景璇卻推開那碗藥,道:“哥,我死了,你就沒有負擔了,別再回京城了,他找不到你的,你看你都沒找到爹和三哥,你若逃了,他也定找不着你的……我好想爹和三哥……”

“乖,先把藥喝了,喝完了好好休息,”景升迴避着景璇的問題,他沒有告訴她,其實他早就找到景承了,只不過景承決心四海爲家,而爹也在不久前找着了,但爹那種樣子……他不說出來,除了一個原因之外,另一個便是不想她的病情惡化。

“哥,沒用的,過了今日還不知是否有明日……哥,你答應我,千萬別回京城,皇上不會放過你的……”

回京城?美仁在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便僵住了。他要離開了?

景升一陣沉默,許久,方道:“璇兒,先把藥喝了。”

景璇皺着眉頭喝了一口藥便推開了,道:“哥,還有,離那個女人遠點吧,她會害死你的……她是來複仇的……”

這句讓美仁捏緊了雙拳,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多事。

“快把藥喝完,喝完你的病就好了。”

“哥,若是當年,我沒有聽到爹命人給你下毒,也許永遠都只當你是我的好二哥……”景璇幽幽地說着,又咳了起來,“哥,我真的好喜歡你……”

“別說了,你好好躺下休息。”景升急忙斷了她的話,便將將她扶躺下。

“不要!”景旋掙扎着,突然一把抱着景升,那張臉毫無預示地就這麼貼了上去,以美仁所立的角度看來,任何人都能看出景璇在做什麼,而景升的身體只是微動了一下。

他竟然敢讓這個女人親吻他?

她對他說過,他是她的,不許任何女人碰他,他卻是拿她的話當耳旁風,竟然敢讓這個女人親吻他?男人永遠都是靠不住的,男人的話永遠都不可信。

緊攥着手頭,美仁轉身便離開了這裏,出了門便瘋狂地跑了起來,一不小心,卻撞上前來找景升的陳珏,她怒吼了一聲“滾開”,便猛地推開他,跑開了,弄得陳珏一臉的莫明其妙。

屋內,景璇使勁全身的力氣將景升猛地推開,抱着被子啜泣:“爲何?爲何你可以那樣動情地抱着她親吻她,就算被人看見了,你也無動於衷?爲何卻連我這最後的一個心願都那麼吝嗇施捨給我……咳咳咳……”說着,她激動地又咳了幾聲。

“璇兒……”景升無奈地輕喚一聲,上前想要扶她,卻被景璇避開了。

景璇抱着被子,滿臉是淚:“哥,我真的好討厭你,爲何你給了我希望卻又這樣當面無情的拒絕我……”

對於剛纔景璇那種舉動,他直覺便是別開了臉,只是讓她的脣印在他的髮絲上,正是這樣的舉動讓景璇一時間失了控,雖然不樂意見着她的病情惡化下去,但他更做不到除了美仁之外,再去碰觸另一個女子。

“這個還給你!”景璇將一張紙扔在景升的面前,背過了身。

景升不明所已,打開那張紙,臉色頓時黯了下來,那紙上正是他所題的一首詩,而那首詩正是美仁所作:“步搖金鑲羞蛾斂,

染雲膩鬟妝新顏,

繡羅斜遮啓檀點,

纖手時掩笑拈靨。”

捏着紙的手在顫抖着,他啞着嗓子問道:“這個怎麼會在你這?”

“出去……”景璇的情緒過於激動,劇烈地咳了起來,吐了一大口血出來。

景升焦慮萬分,急忙抱起她,回首對着屋外咆哮着:“該死的,叫你們請個大夫,都請到哪去了!”

“大夫來了!”伴隨着丫環的叫聲,陳珏領着大夫進了屋。

未久,那位大夫便示意景升借一步說話。

“心藏脈,脈舍神,明小姐她心氣久虛,病氣集於胸,其脈象綿綿其去……”

“其去如絃斷……”景升木納地接了下去。

那大夫點了點頭,道:“嗯,脈象綿綿其去如絃斷,這是死徵,已回天乏術。請恕老夫多言,明公子還是準備後事吧!這是藥方,但願還能爲小姐多撐些時日。”

“……有勞。”

“告辭。”

陳珏與景升只是輕聲說了幾句,景升的臉色大變,低咒了一聲。

方纔是太過於煩燥,他纔會叫下人去叫她別再彈那首曲子了,孰知,一向與景璇不和的她會跑來,據陳珏的說辭,她一定是見着那讓人誤會的一幕。他該慶幸,她之所以會那樣氣憤地跑開,是因爲她有所知覺,他期待她會有這樣的情緒很久了,但眼下的情形,他根本無法開心的起來,以她的性格,一定不知道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去發泄。

她倒底想怎樣?寫給她的詩爲何會莫明其妙地到了景璇的手中,他不敢往下想,她究竟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一拳打在桌上,他對陳珏道:“找人給我跟着她。”

說完,他沮喪地望着昏睡過去的景璇,心中說不出地悲涼。爲何事情會走到這個地步?這都是他的錯。是他太疏於她的想法了,她竟然也是這樣的執着。

他真的只當她是他的妹妹,儘自己一切的可能去寵着這個唯一的妹妹,那個整天只知道跟在他身後叫着他“二哥”,滿眼笑意盎然的丫頭,若不是那個午後,她爲了救他,打翻他的藥碗,告訴他那藥中有毒,他與她並不是兄妹……若不是那個午後,也許事情便不會走到這一步……

如今這美好的生命卻是這樣的要消逝了……

緊握着景璇的手,景升輕聲道:“璇兒,無論還有多久,哥,一定會陪你走完這最後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統一來回答問題:

1、陳珏是否喜歡景璇?

景璇是個小姐,雖然比較無理取鬧那個也是在景升和美仁面前,基本算是一個大家小姐吧,只不過以男女主角的角度來看,將她的壞放大了。陳珏是皇帝派來監視景升的,景升第一個找到的就是景璇,這個大小姐長的又好看,遇不到景升和美仁在一起,算是很乖巧,男人會喜歡的。

2、前面都在罵陳珏,爲什麼這麼肯定說美仁永遠都不是景的妻子。

因爲皇帝要賜婚,這章也給了答案。劇情是狗血了點,我一直認爲我在寫狗血的東西。賜婚成不成功,景升是否有接受,請看n回分解。

3、景升對景璇的好讓美仁不安定。

同樣的景升心中也不安定,美仁給他的感覺也是飄飄乎乎抓不住,或許吧覺得景升對景璇不應該這樣粘粘乎乎,話說回來,妹妹病的要死了,死纏着不放,做哥哥的也有不忍心的時候吧,不能手一甩指個下人,你給我一直照顧她,然後自己跑了,一次可以,不可以次次這樣,畢竟還是有恩於自己的一個妹妹,他也是真心將她當妹妹來疼。此章中是景璇明確地說喜歡他,他明確地回拒了。

4、這是我看了大家的留言後感覺到的,就是劇情進展緩慢,我真的想不到我還能以什麼方法讓兩人感情有所前進,所以很羅嗦的寫了這些情節。當然也不是白費啦,已經到了這章了,景璇要死了。

5、後面會不會虐?

會。新的矛盾會迅速產生,也只有在大虐完之後,美仁才終於承認自己喜歡上景升。當然情路是坎坷的,受不了虐的童鞋,也不勉強,棄就棄吧。

6、美仁沒了武功覺得她沒用。

這和一個好好的人突然殘廢了是一樣的道理,難道不要經過很長時間才能再重新站起來嗎?

7、景升也受牽制

我是在寫同樣也遵循事實,縱使你英雄再厲害,皇帝比你更高一籌,否則當皇帝就不是他。我不會把男主吹的那麼萬能,他是人不是神,是人都有弱點,沒弱點的那不是人,景升一直在尋求自由之路,同樣也不會放棄。以不變應萬變,以靜制動,是在隱藏他的弱點。

8、爲何沒有素素吸引人,爲何沒有男人追?

你看到素素,喜歡她的男人是些什麼人了嗎?美仁同樣受男人喜歡,不過這點是薄弱點,我不太喜歡np,讓我把重點放在這上面,這文不知道要寫多少字,有男人喜歡她,在後面,會有的。

我還想說句,其實原本故事不是這樣的,本來一開始男主沒定,我當時多半是偏向着向昕,而明景升也的確是親哥哥,結果不知道我是怎麼樣誤導你們的,然後全變成景升了,如果他的呼聲沒那麼高,有可能最後男主就是向昕。在小向沒啥人支持的情況下,我頭一昏,又改了故事結構,從新構思。

因爲某隻現在要去上課,時間會更少。失業三個月,被老媽唾棄加bs,某隻天天被念,認爲某隻在家只知喫喝玩樂,若遇出門,還有奪命追魂call,整整被唸了一週了,本來某隻以強大火力奮力抵抗,導致最終引起全家人的公憤,對待我就像對待過街老鼠一樣,沒地位啊沒地位。萬般無奈,走頭無路之下,所以某隻又爬去找工作了,相信不久的將來,某隻會滾去上班的。所以更新的事,希望能理解。

友情提醒,此文要下年榜了,沒收藏的大大們趕快收藏,不然下了看榜找起來就麻煩了。

最後,做個調查,如果讓美仁殺了景璇,會不會覺得她很沒人性?

第二十章追魂金箭

離開陶然居,美仁就像是失了魂一樣,一想到方纔的情形,她便是怒火心中燒。她堅持那絕對不是嫉妒,她覺得是自己擁有的一樣東西卻被人隨便觸碰了去,就像是小孩擁有的玩物一樣,被人搶了,她討厭這樣的感覺。可爲何她會這麼生氣,甚至慌張,惶恐,所以的不安全數湧上心頭……

是因爲知道他要離開這裏回京城嗎?她知道景升有皇命在身,若是真的一道聖旨枷鎖了他,那麼他還能做到對自己的承諾嗎?還是因爲那個吻?都不是的,都不是的,她從來就不會因爲這樣而感到心慌意亂。

心中沒由地煩燥,她覺得她不應被他所影響到,應該是她掌着他的一切纔對,而不是被他牽着走。也許是爲了掩飾這種不安,在她穿回女裝之後,她第一次又穿上了久違的男裝,她要去倚笑樓,她要去找姑娘喝酒,她要玩行酒令,只有那裏的酒醉金迷,銷金銷魂的地方纔能讓她安心。

悶熱的夏夜,團團的熱氣噴在臉上,讓人心中更熱了,站在燈火輝煌的倚笑樓前,望着那兩排大紅燈籠,心中一暖,方要舉步進去,卻見一陣燥動。

“救命啊,着火了!”

“着火了,快逃啊!”

“快救火啊!”

這倚笑樓裏的人就像潮湧一樣,那些客人們與姑娘們尖叫着奪門而出,二樓三樓的客人有些衣衫尚未穿戴整齊,赤着上身便從樓上跳了下來,摔在地上滋牙咧嘴地哼着。

美仁在聽見倚笑樓失火之後便怔住了,被湧出的客人和姑娘擠到一邊。這裏曾是她的家,是她感情寄託的地方,如今卻莫明其妙的失了火。心中焦慮萬分,再抬眸,那火勢越燒越旺,起初倚笑樓裏的人還用水救火,到後來一個個全棄了水桶,大聲呼叫着:“快跑,樓要倒了!”

樓要倒了,恍惚中美仁跟着人羣跑離那火勢的範圍,離着很遠,只能眼睜睜望着那一根根木柱帶着火墜下,門前那兩排大燈籠早已不見蹤跡,隨着“叭叭”砸下的瓦片,瞬間,那無情的大火將整個倚笑樓全數吞下。

老天爲何要這樣對她,就連她一直寄託的家也給毀了。

帶着一顆傷痛的心,美仁一步一步緩緩地移開,漫無目的地走在清冷的街上。

她真的不知道該去哪,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酒肆,直覺便是要去買一罈酒,用酒來麻痹自己。酒肆早已關了門,她不管,她要喝酒,她使勁地拍着門,把已經睡下的老闆給叫了起來,強買了一罈酒,撕了那封口,她便抱住罈子猛喝了起來。

辛辣的烈酒嗆喉入腹,即刻在體內灼燒起來,那種感覺讓美仁好受了些。其實她不喜歡喝酒,以前與姑娘們玩行酒令多數是她想着法子讓姑娘們輸了罰酒,現在卻要靠這種穿腸物來麻痹自己,因爲醉了可以不用想那些令人煩惱的事。

忽然,幾個身影從不遠處掠過,美仁很清醒,那樣的衣着,她確定是天一族的人,她們怎麼會好端端地來了杭州,莫非又出了何事?

未加思慮,她跟着穿過幾個空巷,遠處,在燈火之下幾個身影映照那牆壁上,從影子可以看出是一個女人以一人之力對付幾個人,她聽見了激烈地爭吵聲,那聲音若是她沒聽錯應該是悅姨的聲音。這麼久以來,她收到的消息都是悅姨在天一谷,爲何會回杭州了?

心猛烈地跳動地,她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剛出了巷口,迎面就是一隻箭飛來,所幸她還算反應迅速,避開了那支箭,但手中的酒罈就這麼飛了出去,“叭”的摔個粉碎。

她瞠大了雙目,盯着嵌在牆隙裏的那支金箭,竟是寧家的追魂箭。每個家族都有一個代表性的兵器,而怡家的便是她手中的那把彎刀“封魂鏡”。追魂箭分爲幾個等級,身份高貴與否但憑那箭尾的顏色,而這隻箭的箭尾卻是金色的,也就是說射出這一箭的人在寧家的身份很高,一般,很難見着金箭出動,她直覺想到的便是金曜使者。

究竟寧家在追殺什麼人?爲何她又聽着悅姨的聲音?

緊鎖眉頭,她再往那支金箭射來的方向望去,卻只捕捉到幾個人匆匆離去的背影。

不知從哪來的氣力,她急切地想知道那幾人當中是不是有悅姨,拼了命地追着那些人,飛花逐月她施展不了,步伐慢了太多,才拐了個彎便失去那些人的蹤跡。

“嗖”地,一支長箭準而狠地向她射來,又是一隻追魂箭,她的身體僵住了,以她如今的身手根本來不及反應,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躲過這支金箭。

千鈞一髮,身體一輕,她被抱入一個結實的懷中,急旋了幾圈之後停下,她方看清救了她一命之人。

是景升。

景升抱着她的手弄痛了她,這時她纔看清,他的左肩之上撕了一道血口,那箭是擦肩而過,只差那麼一點點那支箭就會穿進他的左肩。

她驚慌失措地大叫出聲:“景哥哥,你沒事吧?”

景升顧不上左肩的傷口,扶着她的雙肩,衝着她吼道:“這麼晚了不在屋裏休息,還跑出去喝酒,差一點命就沒了。向美仁,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麼?”

這個女人,明明以前很會好好照顧自己的,而如今整個人就像是廢了一樣,任何事在她的心中都激不起波瀾。若不是他派人跟着她,說不準她又去做什麼傻事,方纔若不是他及時趕到,她這會定是沒命了。

一時間,美仁也來了脾氣,大聲回道:“我半夜三更出來做什麼,關你什麼事?你又不是我什麼人,我又沒求你救我?你不守着你那個寶貝的快要死的妹妹,跟着我做什麼?”

“你——”扯動了肩頭的傷口,景升氣得說不出話,在知道倚笑樓失火的那一刻,他想都沒想,便衝出來四下尋她,她居然這樣說話,頓時惱羞成怒:“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好,你是死是活都不關我的事,你愛怎樣便怎樣。”

景升氣惱地轉身便走。

沒由的雙眸之中蒙上了一層霧氣,美仁望着他的背景大罵着:“明景升,你是個混蛋,你這個混蛋,你這個——”

第三聲潑口尚未罵出,猝不及防,她的脣便被封住了。

景升將她緊緊地抱在懷內,急切霸道地吻着她,而她,餘氣未消,打他,踢他,還憤恨地在他的脣上狠咬了一口,頓時一股淡淡的腥甜味道在兩人的口中蔓延開來。

他絲毫沒有退讓,並未因那一點點痛而放開她,口中那股腥甜的味道再度激起他隱忍了很久都未暴發的怒氣,全身的血液似要沸騰起來,幾乎破體而出,他以更爲狂烈的吻懲罰她。

她,也毫不示弱地反擊,迫切地發泄心中的怨氣,啃咬着他。

兩人就像兩頭互相攻擊毫不退讓的猛獸,以激情而狂熱的吻相互啃噬着對方,密密地糾纏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放開了她,雙眸含怒地瞪着她。

大喘着氣,她不甘示弱地回瞪了他一眼,以手拭了拭腫痛的雙脣,這才察覺,他也咬破了她的脣,她在心裏咒罵了一聲:這個心眼比針眼還要小的可惡男人。

不由分說,他大力地拉過她,拖着她便往陶然居步去。

回到陶然居,景升將她帶回自己的屋中,毫不疼惜地將她丟到牀上。他打開抽屜取了一瓶金瘡藥,將藥瓶丟給她,示意她幫他上藥。

美仁望着那瓶金瘡藥,猛地從牀上跳起,快步出了屋子。

景升先是一怔,蘊含無限憤怒的雙眸裏摻雜着難以言語的挫敗感,隨即便是一掌擊向一旁的盆栽,“哐當”,那麼一大盆松石盆栽碎裂的滿地都是。

扯到了傷口,鮮血直湧而出,他彷彿沒有任何知覺,仍然維持着原有的姿勢,憤怒地捏着拳頭,望着那一地碎石。

“明景升,你半夜發什麼神經?好好的這盆栽惹你了?”美仁端着一盆熱水進屋,便瞧見滿地狼籍。

抬首,景升錯愕,他以爲她就這麼走了。

放下熱水,美仁白了他一眼,走近他,將他拉坐在牀邊,不理會他一臉癡傻,伸手就猛地撕開他左肩的衣裳,以鬆軟的白布沾了熱水細細地幫他清理傷口。

“嘶——”景升微抽了一口氣,眼前這個女人真是心狠,藉機死命地按着他的傷口,以示報復。

“痛嗎?很痛嗎?下手砸盆栽的時候有這麼痛嗎?”嘴角微抬,美仁丟了手中的溼布,拿起之前被丟在牀上的金瘡藥,似是幸災樂禍地輕哼一聲:“上輩子積德,那支箭上沒有淬毒。”

最毒婦人心。

景升咬着牙,憤憤地看着這個女人爲他上着藥,用棉沙布小心翼翼地替他包紮着傷口。

待一切完了之後,美仁抬眸便對上景升那雙漂亮的眸子,兩人面孔相距寸許,氣息相接,景升的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讓美仁的臉一熱。她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轉向看他的左肩,這會才留意之前她扯的太用力了,將他那沾了血的衣衫全都扯開了,這會露出大半個結實的胸膛。

這男人似在勾引她。這男人是個“禍水”,從第一眼見到他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是“禍水”。

她喉嚨微動,望着他那微彎又性感的薄脣,突然間有了想吻他的衝動,或許男女之間的□是她自幼耳聞目染太多了,所以她毫不掩飾這種女兒家應該覺得羞恥的想法,道:“別試圖勾引我,收起你那一副等待女人寵幸你的模樣,不然小心我扯爆你的傷口。”

“有嗎?”景升哼着,她還真是一點都不會害臊。

“那就試試,之前的還沒完呢。”美仁特討厭他那種無所謂的樣子,出於報復心理,她一面狠狠地吻上他,一面手往他剛包紮好的傷口抓去。

景升的速度比她更快,猛地扣住她的手腕,欺近她,以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灼熱的吻便落下了。這個吻與之前的不一樣,不單單是強硬與霸道的懲罰,更多的是溫柔地引導,似在挑逗她,暗示她,一步一步地等待着她回應。

美仁偏不想稱他的心如他的意,看似無意地連連往後避讓,實則充滿了更多的誘惑。

他不給她逃開的餘力,她只能被迫的仰面躺在牀上,任由他將她困在雙臂之間。毫無預示的,他伸手挑開她頭上的髮髻,她那頭柔軟的秀髮在剎那間散了開來。他迅速地單手解了自己沾了血跡的衣衫,隨手拋在了地上,接着,再想要解了她的腰帶,他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大掌一收,直接扯斷那腰帶,看似很粗魯地撕壞了美仁身上的錦衣,實則力道用的剛好再不過。

不一會,美仁只着了一件肚兜幾近半裸的呈現在他眼前,又是一抹豔色妖嬈尋常家姑娘決計不會穿的肚兜,而她,就是喜歡穿這樣的豔色肚兜,曾經她是想穿給自己看,而今卻是想着穿着來誘惑眼前這個“禍水”一樣的男人。

她訕笑着:“你撕我衣服做什麼?它們和你有仇?”

“女兒家溫婉的扮相更適合你,這套男式的衣衫不要也罷。”

她溫熱的手心熨貼在他滾燙的胸口,眼下的嬌媚神態讓他雙眸中欲焰燃起,伸手扶在她腰間,掌心觸到她的肌膚滑膩如脂,俯下臉,脣齒與她交纏間向她的耳畔慢慢延伸……

作者有話要說:我蒐集下大家的意見,其實在構思的時候,我沒有想太多,我恨不能讓美仁殺光明家,她就解脫了,但是隨着一點點慢慢的寫,我和大家的想法是一樣的,如果她真的殺了景璇,我也沒法接受,畢竟不想寫個瘋子女主,如果真要那樣寫,美仁最後沒人愛了,這文最後結局不是美仁死了就是美仁瘋了,更不會有男人守着。謝謝各位的意見,讓我更明確的知道該如何下筆,美仁不會殺景璇的,不會的,她是病死的,至於矛盾,還是有的。

。這段是看了大家的評論後,上來補的,其實我還想說一句,有些女配壞的要死,爲了男人會害死自己的親姐妹的,這在很多文當中出現,我好想很喜歡讓美仁乾女配的事,主要是我覺得很多中女配乾的事很有喜感,不知道換女主來做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知道我的男配有點薄弱了,慚愧,可已被我打下了樁了,過不了多久,男主就可以消失了,男配要上場了,陰豫呢有戲份的,而且還是喜歡美人的。

後面的劇情將會很狗血,請各位原諒,到時雷到你們了,你們就狠命地踩我吧。><~

因爲親戚家小孩來玩,一直陪他們到處玩呢,我這幾天腿都要殘廢了,才從動物園回來,想到有好多天沒有更新了,一回來就來更文了。唉,真是累斃了,爲了看個老虎翻個山頭,看個猴子再翻個山頭,累斃了,不過讓我最亢奮的是拍了張金絲猴比較s的照片。

明天還不知道去哪玩,已經連續在外奔了四五天了,兩條小腿不停地打着抖。><~

爬走欣賞s照去。。。。。。。。。><~

第二十一章情難以控

“從我娘去世之後,我便是在倚笑樓里長大的,那裏是我的家,至少兩年前我是這麼認爲的。那十年裏,是我過的最快樂最難忘的十年……”依在景升的懷裏,美仁望着那牀幔,幽幽地說着,“可是今夜卻是一場大火,什麼都沒了……”

景升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道:“想哭就哭吧,雖然你哭的時候並不好看。”

“是嗎?那你還想看我哭?”美仁仰着頭看了看景升,嗤笑一聲:“我病着的時候,在我房裏衣不解帶的照顧我的真的是你嗎?”

“呵,那麼多個夜晚聲稱提着金縷鞋去我房裏找我的真的是你嗎?”

“忘了?我來幫你回憶。”美仁一拳打向景升的胸口,只見他悶哼一聲,苦着一張臉,左肩上的傷口似乎被扯開了。美仁纔不理會,損道:“只不過輕敲你一下,傷口就崩了?方纔那麼使力,也沒見着你這副嗞牙咧嘴的樣子,那樣就不痛了?”

這女人,完全沒有一般女兒家應有的矜持,不過他就是喜歡她這種與衆不同。

景升微眯着眼,輕皺起眉,忽略她這個問題,正色道:“你是否有想過倚笑樓失火絕非單純的意外失火?”

“有。”這個問題她有想過,天一族的人會莫明的出現在杭州,連寧家追魂多箭都出現了,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最讓她不可思議的是,她有聽見悅姨的聲音,莫非她回到了杭州?

“明天我派人去查查此事。”

“不用了。”若是有人故意縱火,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和族人有關,美仁並不想讓景升插手這件事,因爲他們夠卑鄙,誰也不能保證這麻煩會不會惹上了就很難甩開。

倚笑樓是當年悅姨一手創立的,後來卻是找藉口轉讓給了別人,回了天一谷。不談孃親的那回事,當年她和大爺爺吵的很兇,負氣帶她和怡素離開天一谷,只遇到族內有大事,她纔會帶着她們回去,何以派了任務給自己,她卻莫明地回去了,這個問題她始終想不通,而如今倚笑樓出了事,會不會與她當時離開倚笑樓有關呢?

“從明兒起,出門讓人跟着。”一想到那一箭,景升就心驚膽顫,若是他晚到一步,她便沒命了。

“不用,那支箭的目標本來不是我。或許是怕我追上去,發現什麼,那些人才射的那一箭。”

“是嗎?那一箭射地是又準又狠,別忘了我還傷着,這絕不是要嚇退你才射地一箭。”

“真的沒事的,我在杭州都待了這麼久了,若是有事,早就出現意外了。”

“不用再說了,就這麼定了。”

“算了,隨便你。”美仁將臉埋在他胸前,深深地閉起了眼。如今她已經離開那個地方了,從兩年前的那一天開始,那裏的事都與她無關,她只要找到明經堂問清當年的事,還孃親一個清白就好了,其他的她什麼也不要去管。

“美仁,還記得‘步搖金鑲羞蛾斂,染雲膩鬟妝新顏,繡羅斜遮啓檀點,纖手時掩笑拈靨。’?”他在試探。

“改天重給我寫一張吧,上次你寫的,我在太陽下照着刺繡,但是後來被風吹走了,不知被吹哪了,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本來想和你說的,可是接着景璇就病了,一直沒落上個機會。”

“嗯,”她的話讓他不知不覺中鬆了一口氣,但願一切正如她所說,“美仁,今日你見到的事,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不知爲何,他忍不住地對她解釋。

“嗯?”她不解地抬首望他。

“算了,沒事了。”或許是他多心了,或許她根本就沒見着。

嘴角彎了彎,美仁再度將臉埋在他的胸前,輕喃:“抱緊我。”

依言,景升收攏了雙臂,將她緊緊地抱在懷內,輕道:“睡吧。”

一覺醒來,美仁見着景升已不在身旁,抬眼望着窗外天還是黑漆漆的一片,這會他會上哪去呢?

以往都是她會在雞鳴十分醒來,偷偷地溜走,回到自己的屋裏。如今卻換成他不在身邊,心中一陣失落。

他究竟上哪去了?

她急忙起身,披上那身被他撕壞的衣衫,出了屋子,才瞧見遠遠的右方一片燈火輝煌,好像還有哭聲傳來,當下心沒由地一沉,那方向好象是景璇的屋子。

莫非景璇她……

正如她所想,景璇死了。

在他與她溫存的時候死了。

景升失言,並沒有做到如自己所說的那樣,陪着景璇走完人生最後的時日。

景璇的後事一切從簡。

當美仁看着景璇一臉平靜的躺在棺材裏,心中竟然湧出一股悲涼。這裏躺着的,是這世上和她有着血緣,又是她唯一的親妹妹。當景璇病的時候,還對她惡言相沖,她恨不得景璇真的死去,但如今景璇真的死了,爲何她還會感到有些莫明的難過呢?難道是因爲她是她的親妹妹?兩人之間,從未享受過一日的親情,就象她與怡素一樣,究竟是她們的不對,還是她做人太失敗了。

燃了香,給她拜了拜,似乎也是她唯一能夠做的。

景升守在靈堂三天三夜,最終他決定將她的骨灰帶回永安,葬在景軒的墓旁。直到動身去永安的那日,他沒再和美仁說過一句話。不過是那一夜,變化卻這是這樣大,這讓美仁想到形容成親後尋常夫妻“相敬如賓”四個字,景璇這一去,兩人便成了“相見如冰”。

在心中嗤笑自己,居然會想到“相敬如賓”這四個字,她真是撞邪了。

美仁問他,是否需要一同去永安,而他只是給了她淡淡地兩個字“不用”,便抱着景璇的骨灰罈上了馬車。

算了,不去也罷,她想景璇也不會樂意她送她的,或許景璇只想他一人陪着她,就這樣吧,畢竟她還不姓明。

望着他漸行漸遠的身影,美仁不禁泛起了一陣恐慌,追了幾步,卻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景升一去便是好幾日,今日是景璇頭七的最後一日,可美仁還是沒有等到他回來。

望着清風,手指輕撥,美仁又想到了他,那日琴絃斷了之後,她就跑出去借酒消愁,琴絃並不是她送去修的,後來還是侍書告訴她,是他送去修的,似乎每一次斷了的弦,都是他送去修。

悠揚舒緩的曲子,並沒有讓她的心清靜下來,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大,他是不是就這樣丟下她了?

打開手中的黑檀木盒,她拿起那對磨喝樂,手指輕輕摩挲着,喃喃自語:“你若再不回來,我便離開這裏,永永遠遠的離開這裏,離開你,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驀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怕是你恕難如願了!”

美仁急轉過頭,難以置信,那個她想了整整七日的男人出現了,莫明地開心,手指尖隱隱而痛,強扯了扯嘴角,她嘲弄:“你回來的還真是適時。”

繞至她的身前,靜靜地看着她,景升道:“不過,聖旨一到,也要回京了。”

回京?

美仁全身一僵,捧着盒子的雙手緊摳了起來。他纔回來,就又要走了。她想到景璇曾經對她說的話,他是皇命在身的人。她又要一個人了,又要孤獨了,如今她什麼都沒有了,他若是走了,只留她一人在杭州,她已經再不是曾經的她了。她要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所有的惶恐與不安全數湧上心頭,她激動地跳了起來,拉着景升的衣襟尖聲道:“你答應過我,無論怎樣,這一生一世都會對我不離不棄的。可你呢?一去就是這麼多天,纔回來,就和我說聖旨到了,你要回京?爲何你們男人說話總是不算話,都是騙子。”

她推開他,轉身就要離開,忽地,身體被景升緊緊地擁在懷中。

“我沒說過要丟下你!”他的胸緊貼着她的背,雙手牢牢圈住她的纖腰,唯恐她跑開。

她感受到他因惶恐而緊張的急促氣息噴灑在她頸側及耳間,她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只能死咬着脣任憑他抱着。

這樣,他抱了她很久,才聽到他的聲音:“那夜,你讓我承諾,我是過了很久才應了你。當時並不是我不想答應你,而是怕我做不到,不是我不願去做,而是怕我沒機會做。這一生,只要那個權力至高無上的人不開口,我想我很難逃開他的束縛。一直以來,自以爲是的籌帷運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爲了你,爲了爹,爲了景承,爲了景璇,爲了整個明家,王府的那一戰就像是一道枷鎖,永永遠遠地束縛着我,若想去了這枷鎖,除非我死。王府那夜過後,我想你不想也不會願回京城。這件事,我一直找不着一個適當的機會同你說,若是你隨我到了京城,再不是像以往一樣隨心所欲了,周圍會有很多雙眼睛盯着你,你明白嗎?”

第一次,美仁從景升的口中聽到了他這樣說那件事,不知是因爲他沒有丟下她,還是在爲他哀傷,心莫明地隱隱抽痛着。

“就算我留在這裏,他就動不了我了嗎?普天之下,莫非黃土。在你身邊,或許時刻能見着,起碼能見着,知道彼此是好好的?不是嗎?”

景升將臉埋在她的髮間,貪婪地嗅着她的馨香。他的心早就淪陷了,明明可以不將她牽扯在內的,但是他是自私的,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日,在城門下,他見到她換回女裝的那一剎,強抑着心中的那份欣喜;他看見她眼中那種難以置信的悲傷神情,強抑着要解釋的衝動;當他走出那個困了他很久的宅院,他下定決心就算是尋盡千山萬水,只希望找到她,將她留在身邊。

在永安的那幾日,景璇離開的讓他痛苦不已,整日以酒麻痹自己,當他始終叫着一聲二叔的親生父親無意中提及將孃的曲譜送給了她,他的整個人彷彿就像掉進了冰窖裏一樣。

那天的曲子,是她在爲景璇送終。

內心的痛苦讓他倍受煎熬,他發覺他越不想見她就越思念她,思念她的每一絲笑容,心疼她的每一滴淚水。

他真的好想她,想到心都痛了,最終忍不住,他還是回來了。

不是因爲他對她的承諾,只是因爲他知道自己永遠都放不開她。

側俯下頭,單手抬起她的下頜,他灼熱的脣烙在了她的脣上。四脣之間沒了縫隙,他的吻熱烈而霸道,而帶着惶恐不安,纏着她給予每一寸反應。

這一回,美仁沒有反射性地要逃開,而是伸出手環住他的頸項,帶着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瘋狂地回應着他的吻。

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氣息與心跳。

許久,美仁問他:“你何時起程?”

他應:“沒有意外,應該就這兩日。”

“哦。何時再回來?”經過多番斟酌,她決定留在杭州,她她跟去京城只會成爲他不必要的負擔,而且以目前她這副樣子,會讓他和她陷入另一個困境。

“我會請旨的。”

也就是遙遙無期。

瞪大了雙眼,美仁先是愕然,隨即憤怒地推開他。

他是不是瘋了,還是眼睛壞了,竟然叫她清影,他竟然叫的名字是風清影。

“啊,看我老糊塗了,差點壓着軒兒。看,這是我們的軒兒,他真的好小,我都怕弄傷了他。這眼睛,像我,還有這鼻子,這嘴巴,嘖嘖嘖——像你的也就是這膚色和頭髮了,還有這尖尖的小下巴,不行,他太瘦了,我一定要將他養的壯壯的。”

明經堂抱着的是個玉觀音,他卻叫那個玉觀音是軒,他將玉觀音當做是景軒了?

美仁望着在不停傻笑的明經堂,喉中猶若堵了一樣東西,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他這種樣子,還有那個萬鏢叫她萬事小心,指的就是他瘋了嗎?他怎麼好好的會瘋了?爲何她千心萬苦地找到他,想問他當年的事,他卻瘋了,還拉着她就叫風清影的名字,那她娘呢?她娘呢,算什麼?

“不行,軒兒該睡了,我不能這麼抱着他,這樣他以後睡着都要賴在人的身上了。”明經堂將那尊玉觀音輕輕地放在牀上,小心的蓋着被子,坐在牀上傻笑着。

美仁直覺自己快要透不過氣來,她走向前,立在他的跟前,道:“明經堂,你可記得我?”

明經堂抬首,望向她,一臉錯愕,隨即一陣驚喜,起身便大力的將她抱在懷中,道:“惜兒,真的是你嗎?你去了哪裏?我派人四處找你,都尋不着你,你可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你挺着個肚子,就快要臨盆了,還到亂跑,就算你再生我的氣,可你也要爲自己想想,爲咱們的孩子想想啊。惜兒,惜兒,別再走了,別再和我嘔氣了,我真的好擔心你。”

美仁渾身沒了力氣,倒不是因爲她被明經堂抱得透不過氣來,而是他這樣深情地叫着娘,讓她的心都揪住了,忍不住哭了起來。

“惜兒,你哭了,別哭,哭了傷身,小心動了胎氣。”

孩子?爲何他關心來關心去的卻是孩子?

美仁猛地推開他,道:“明經堂,我只想問你,當年從天一谷離開之後,那本天一聖經呢?你放在哪了?”

一聽到天一聖經,明經堂就變了,語氣極爲冷淡:“天一聖經?天一聖經不是被你給燒了嗎?你怎麼還會問我要?”

燒了?可悅姨明明說是娘給了她啊?這時的明經堂完全沒有方纔那種瘋勁,美仁只覺事情的真相就要破土而出,急道:“我千心萬苦,拼儘性命拿回來的天一聖經,我怎麼可能會燒了?定是你藏起來了。”

明經堂反駁:“千心萬苦?拼儘性命?對,我承認是你冒着被逐出族內甚至丟了性命的風險偷回來的,雖然你是爲了我去偷的那本聖經,可你得到了那聖經之後也並沒有交給我,不是嗎?”

原來娘真的是爲了他去偷的。美仁一個踉蹌,往後退了數步,咬着牙,繼續她的猜測:“我怎麼可能沒有給你?既然我都是爲了你偷出來了,我爲何不給你?”

“你口口聲聲對我說那是一本邪書。對,那武功是邪門了點,竟然要人散盡全身的內力,從頭修煉。我承認我是害怕了,我怕廢了我這一身好容易修煉的武功,卻沒法練成那功夫,或是練不成,但我沒說不練,我只是在考慮,可你卻趁我走神之際,一把火燒了它,是你當着我的面將它給燒了的,難道你忘了嗎?”

他說的沒錯,誰願意冒險將自己的武功散盡,重新開始?娘爲了他去偷聖經,背叛了族人,但爲了不讓他練這武功,卻又燒了聖經,卻弄成了那樣的下場……

“那是爲了你好,不然,你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美仁忍不住大叫出聲。

“爲我好?我根本連那聖經裏記載了什麼都沒看清,卻被你一把火給燒了。如今,你還爲了這事再反過來怪我?”明經堂逼進美仁,單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只需一用力,他便會捏斷了美仁細脖。

只不過爲了一本聖經,他竟然可以對娘下手,他根本就沒有愛過娘,自始自終,只是爲了那本聖經,可娘卻爲他失了性命。

雙手死摳住明經堂的手,拼勁了力氣,美仁高聲叫道:“你殺了我吧,你最好殺了我!反正我在你眼裏看來,不過就是個野種,沒人疼沒人愛的野種。你從來就沒有愛過我娘,也沒有愛過我。我算什麼?我算什麼?你有拿我當過是你的孩子嗎?你說你有找過我們,可我和我娘在杭州待了那麼久,憑明家在江北江南的勢力,怎麼可能找不到我們?是你根本就沒想過要找罷了。你的女人那麼多,你在乎過誰?”說着,兩行清淚順着她那脹紅的臉頰滑下。

作者有話要說:統一回答問題:

1、兩人矛盾就是明經堂,向昕對兩人來說不算是矛盾,無論向昕死不死,向昕在美仁心中的還是有個位置的。

2、傷人七分卻要先自傷三分:這個是我那天在看蘇有朋倚天屠龍記時突然想到的,那個七傷拳,自傷三分,是指的傷自己的心脈,我以前看武俠時,練武的人要是不傷的話,如果很重,都是因爲心脈受損,五臟內腑具毀之樣的。

3、如何會內傷?是因爲這個傷人七分卻要傷自己,我只能說最後美仁爲了要殺怡素,已經憤怒到了一種極致了,而不得已選擇用聖經下卷裏的武功。她會昏迷也是因爲這個武功。

4、本文是否是悲劇?>我最後寫的是美仁最後醒了,你說是不是悲劇?

5、美人練這武功會不會更狠?不會,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景升了,只是自己沒意識到,在陶然居這裏大半年了,基本上她已經喜歡這種樣的生活了,對待身邊的人也不像以前那樣,一直耍心機啊防備的,主要是這裏有安全感。這個武功呢不會像上卷一樣控制人心,基本上她是不會發狂的,當然對待敵人的時候,手下絕對不會留情。反正故事就是我在瞎掰啦。

6、景升逃避,讓你們感覺不爽。可是人家景升也有不爽的,下章他的不爽就會出來了。

關於鷺的問題,以下回答:

首先感受你的問題長評,我很喫驚,也很開心,也讓我認識到文章還是有缺陷,所以我在回答問題的時候也會將我的缺陷強說成不是缺陷,原諒我的無恥吧。

1、關於琴聲殺人問題,在下一章上會說,不是曲譜分能殺人和不能殺人,而是說彈琴的人當時所彈琴時的意念,那曲譜上的曲子有很多,因爲我想,不可能老是彈一首曲子吧,上面的曲子全是隨人心而動的,所謂到最後是人曲合一。景升當時教美仁的是其中一首,美仁當時心中會想什麼?那就是不要流血汗了,控制我的心魔吧。(我又在掰啦,看掰的還行不?)

2、關於天一族詳細的呢我沒有寫,反正隱隱約約就是這麼變態,詳細的偶又懶的寫,因爲再寫下去我也受不了,反正就是某山區的邪教組織,武功很強大,男人培養女人做壞人,幹許多許多的事。武功不好的,基本上不讓出來,就算是出來了,她也不會傻的說自己哪來的,基本上是靠美色勾引男人,例如向昕他媽。有武功的出來了,若是叛了,死的會很慘,就想美仁媽媽這樣,裏面的事情可以知道啊,不然人家怎麼知道有天一聖經的呢,但是你能進去嗎?那是宋朝,沒有飛機大炮,進了地形險峻的山谷之中,還有迷陣,不死也差不多了。

3、歷史的趙恆,我查了那麼資料了,我就沒覺得他是個明君,只是運氣比較好,他大哥不想當皇帝,裝瘋賣傻,他二哥又被自己的小老婆誤弄了杯酒毒死了,所以才輪到他當皇帝,性格很懦弱,遼人攻宋時,攻到澶州(今河南濮陽,好象是這個地方),他怕死,加上王欽若一勸,就要遷都昇州(今南京),後是寇準逼其御駕親征,宋軍大勝之後,也不知他怎麼談判的,估計是想平息了事,居然反向遼國進貢納稅n多。皇帝嘛好好坐好自己龍椅好了,只管自己喫好喝好,龍椅保不保,大宋江山雖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還煩那個山溝溝裏出現這麼多怪人。

4、關於美人的關係網,我那個汗,不知道你喜不喜歡看武俠,好多武俠中有這麼一種人,叫包打聽,有錢就能使鬼推磨。美人不會用天一族的關係網,偶爾會用倚笑樓的關係,在江湖上混了很久了,自然能找到一些合作夥伴,人家爲的就是錢,我想這個不是啥重點了,所以。。。。。也不必要寫的太詳細吧,無視吧,請無視吧。

5、美仁的性格,說實在的是我也不忍了,當初是想把別的裏的女配的角色拿來當主角,人家配角也有人權的啊,但是寫到後來,我發現我都無法愛這樣的女人,何況是男主了,所以還是可愛點的好,保留其在某些事上的狠毒勁就好了。

6、而關於美仁媽媽和悅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還有最後怡素會怎麼樣,那要在本文大結局的時候才能看了,用一句話概括就是全死了。

7、洛寶的兒子,我不太想yy,我在yy司司,可是yy了一開頭,我就來yy美人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和電腦犯衝,前兩天被網通的接電話小姐忽悠了一天半,說我們小區不能上網,結果後來人家說能上,當我好不容易搞網絡時,一上來兩臺電腦全中毒了,一臺從下午一直殺到晚上,一臺重裝系統,逼的我半夜買了正版的卡巴。

話說人全都時,喝涼水都塞牙縫。

好累,說了這麼多。。。。。。。。

第二十四章誰是誰非(中)

倏地,卡在脖子上的力道沒了,雙肩被扶住,美仁看見明經堂的雙眼,那裏面透着驚慌,透着悔恨,面部表情痛苦,只聽他喃喃地道:“符衣,是符衣嗎?真的是你嗎?爹不是不愛你娘,爹也不是不要你。是你孃的脾氣太倔了,她下定決心做的事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當初我不知道怡悅是她的妹妹,不知道她是爲了聖經而來的。可你娘知道,你娘什麼都知道,卻埋在心中什麼都不說,叫我情何以堪?”

美仁大力地推開他,衝着他尖叫:“藉口,你這都是藉口。你根本就沒有把娘放在心上,悅姨那樣一個風情的女子,你怎麼可能會放過?是你自己風流濫情,娶了一個又一個,只要你看上的,你想盡一切法子都要得到那個女人。”

明經堂氣極,捏緊了拳頭,青筋暴露,怒駁:“你、你給我住口!男人有個三妻四妾,這也是很正常的事,一個家族爲了開枝散葉,是男兒的都會多娶妻室,爲自己的家族多留血脈。我身爲明家的子孫,是在做爲明家有利的事,這有何不對?在你娘沒有進明家門之前,她就已經知道我是怎樣一個人,我有妻室,有子嗣,這些她都是知道的,而我對她也從未隱瞞過這個事實。”

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事?美仁的心涼了,原來在他眼裏,娘除了是風清影的替身,還有就是能爲他們明家開枝散葉……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美仁捂住雙耳,隨即又指着他吼道,“當初,我會到明家,是對你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你是愛孃親的,是愛我的,可如今什麼希望都沒有了。你知不知道?是你害死我孃的,若不是你的貪念,若不是你哄騙我娘,她根本就不會去偷天一聖經,她也不會爲了你和悅姨弄得姐妹都沒的做。而你,你又給了她什麼?對她又怎樣?她爲了你犧牲了一切,原本以爲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可以託付終身的至情至愛,可你呢?卻是將她推進了萬劫不復的地獄。你知不知道?她死的時候連具全屍都沒有——”

明經堂驚住了,抱着頭,隨後又抱住美仁,口中不停地念着:“不是的,不是的。惜兒,我是真的愛你的,你的秉性,你的聲音,你的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我。惜兒,我是真的愛你。我期待我們的孩子出世,我期待着我再次成爲父親的那種喜悅。惜兒,你知道的,我是真心對你的,我倆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快樂的,你說過要陪我到老,你爲何說走就走?還要狠心地帶走我們的孩子。”

掙開明經堂,她怒道:“夠了,別在裝模作樣的情深意至,讓人噁心!你說你愛我娘?你那不是愛她,你是愛每一個女人,只要是你明經堂的女人你都愛,你把你的心分成好多份,分給了你的每一個女人,每一個你都舍不下。你根本就是自私,你誰都不愛,你只愛你自己。哦,不,還有一個人,或許在你心目中的份量與別的女人不同。你敢說你當初會看中我娘,除了她能幫你得到天一聖經之外,更多的是因爲她有很多地方像風清影?她只不過是做了別人的影子罷了,因爲那個女人是你一輩子的恥辱——”

“清影……”明經堂似乎又陷入了瘋顛的情緒之中,突然又衝至美仁面前道,“清影,我就算娶再多的女人,你始終都是我的結髮妻子,她們都無法和你相比。清影,清影,別離開我好不好?”

“啊——明經堂,你知不知道,此時此刻,我恨不能殺了你,爲我娘報仇。”一時之間,美仁的情緒完全失了控制,緊攥着雙拳,她突然覺得雙臂有一股強勁的真氣湧動。

她知道,天一聖經下卷中所記載的心法已經在她的體內有了初始的感覺,也就是說她堅持修煉下去,一定會恢復到從前。轉瞬間,那股內力突然又沒了。

她憤恨地咬着牙將那些黑色的布簾全數扯下,強烈的陽光直射進屋中。

明經堂因一下不能適應強烈的光線而用右臂擋住了眼睛,左手也沒閒着,不停地揮動着,怒道:“關上,都給我關上!”

美仁知道他神志不清了,時清醒時渾沌,可她心中的那股子怨氣真的無處可消,若不是他,娘就不會死,她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個地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她真的好想殺了他,可是不知爲何,她卻下不了手,可她心中鬱結了這麼久這麼深的悲痛要往何處宣泄?原本她有一個家,有一個可以依賴可以撒嬌可以傾訴的親人,可如今呢,卻什麼都沒有了。而眼前的人,或許就是這世上她最親最親的人,可是他呢,心中有的始終是他的正室風清影,最疼愛的孩子還是與他正室所生的兒子明景軒。

她呢?什麼都不是。

目光瞥見那牀上以被子蓋着的玉觀音,美仁衝上前,揭了被子,將那玉觀音舉起狠狠地摔在地上,“叭”的,那尊玉觀音摔了個粉碎。

明經堂先是一怔,隨即撲在地上,雙手將那些碎玉片捧在手心,碎玉片不甚割破了他的手,頓時血流如柱,他卻毫無知覺,只是顫抖手哭喊着:“軒兒,軒兒,我的軒兒……”

美仁冷笑着:“軒兒?這就是你的兒子?這不過是一尊玉觀音,你兒子早就死了,早在兩年前就已經死了。那晚你還記得嗎?他爲了救你們,被亂箭穿心,死後連個全屍都沒有,斬首刳腸斷四肢,懸在那城門之下掛了三天三夜,日曬風吹,夜露雨淋。是你啊,是你害死了他!就算你再疼愛他,他也不會回來了。明經堂,你遭報應了,若不是你風流濫情,風清影也不會紅杏出牆來報復你。你裝吧,你一直都知道明景升不是你的兒子,是你那所謂的正室風清影啊,與你的二師弟兩人背叛你生下的私生子。你下毒害他,是因爲你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你兒子,你要他死的神不知鬼不覺,卻被你那寶貝女兒給發現了,所以他纔可以活到今時今日。還有啊,你最疼愛的女兒明景璇也死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爲你害的女人太多了,所以你遭報應了,你要你明家開枝散葉,多子多福?看看吧,你明家的子孫究竟有幾個活在這世上的。明符衣,明符衣,我這一輩子就算是死,都不會跟你姓明的!”

“啊——”明經堂雙手抱着頭痛苦地哀號着,驟然間,只見他衝出了屋子,拼命似的不停大喊着,“軒兒,軒兒,我的孩子啊,你在哪——是你,是你害死軒兒的,是你!”

不明所以的萬鏢趕來,便是見到發了狂的明經堂,見人就傷。在這裏的人,人人都知道這位當年聞名天下的明莊主瘋了,個個都小心伺候着,平日裏,他最多精神恍惚,說話莫明其妙,拉着人亂喊亂叫,但那隻當是自己的妻兒,有時候發了狂倒是傷了自己,卻不曾像今日這樣賅人,一副要喫了所有人的模樣。這新來的丫頭怎麼纔來這麼一會功夫就將這位莊主弄成這樣?

一個不留神,萬鏢被明經堂狠狠地打了一掌,連退了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軒兒,軒兒——”

美仁望見明經堂發狂痛苦的模樣,心中並無一絲快意,反而是越說越痛苦,但爲了那心中積聚已久的怨恨,她強迫着自己不要停下,追出門外,流着淚大吼着:“你不是恨葉聲泉嗎?我告訴你,你永遠都比不上他,至少他可以爲了你的女人守上一輩子,至少他癡了殘了,他還是會守上一輩子。我寧可我娘愛的是他,是他——”

忽然間,那股內力又出現了,對着明經堂的後背,美仁舉起右掌,倏地,她的手腕被人大力地給抓住了,抬眸,卻是景升。

這麼久以來,除了她喝藥避孕的那一次,都不曾見到景升這麼憤怒,一想到景升對她隱瞞明經堂的事,她便氣極:“明景升,你早就找到他了,你爲何一直瞞着我?”

“瞞着你?你自己是否想過你一直存心要找到他的目的所在?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真的想對他下毒手,他是你爹,是你的身生父親。你怎麼能下得了手的?!”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咆哮聲是景升的。

景升沒料到她真的找到這裏了,她真的來了,真的要這麼做。

瞠大了雙目,美仁怔怔地望着他,他竟誤以爲她要殺了明經堂?她承認,在明經堂說出風清影在他的心中是不同的,那一剎,她真的好想殺了他,可她終究沒有這樣做,因爲她下不了手。

方纔她舉起右掌,是因爲她感受到了那股真氣,而不是要襲擊明經堂。可偏偏就是這樣湊巧,這時景升出現了,他卻以爲她是要殺了明經堂。

死咬了一下脣,一氣之下,她便怒道:“對,我是有目的,我就是要親眼見着他這個不負責任,始亂終棄的風流鬼會遭到什麼樣的報應。爲何我下不了手?該死的人是他,是他,他害死了我娘,害了我,害得我與悅姨反目成仇。”

明經堂一見着景升,便放開了萬鏢,雙眼目露兇光:“葉聲泉,枉我那麼信任你,你是怎麼對我的?十幾年前都摔不死你,這次定不會放過你,我要殺了你——”

十幾年前?

景升皺了皺眉,上前輕道一聲:“爹,你認錯人了,二叔他……不在這裏……”

“你是誰?是不是你害死軒兒的?”明經堂出手便向景升襲去,景升被迫連連退後。

明經堂已經瘋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樣的舉措。

美仁望着他不停地糾纏着景升,心下一陣驚慌,便衝了過去,奮力地拉住明經堂的右臂,衝着景升大叫:“你聽到沒有,當年葉二叔會墮下馬,不是意外,而是他動了手腳,”轉首,她便對着明經堂道,“該死的人是你,害了所有人的是你!是你害死了風清影,是你害死了我娘,是你害死了你的兒子明景軒!”

景升情急喝斷:“向美仁!你住口!”

作者有話要說:答應了半夜修完文要更文章的,

所以我爬來更了,

腦子裏亂亂的,

大概看了一下留言,幾乎能回答的我已經回答過了。

囧,爬走。。。。。。。

第二十五章誰是誰非(下)

倏地,明經堂放開景升,抱着頭痛苦地哀號着,腳下步調踉蹌,血氣洶湧,吐了一大口血,兩眼一翻,便直直地往後栽去。

“爹——”景升及時託住了明經堂,顫着手在他的鼻下一探,他已然斷了氣。

大夫說他因傷心過度而心脈受損,神志不清,再不能受任何刺激,否則會暴斃而亡。如今大夫的話應驗了,他是被活活給氣死的,而氣死他的,卻是他的親生女兒,也是他明景升最愛的女人。

雙拳緊握,指關節因過份用力而泛白,費了好大力氣景升方吞下滿腔的怒氣。他輕輕拭去明經堂口角溢出的一絲血跡,鼻子一酸,眼睛泛紅,眼淚禁不住要湧了出來,強做鎮定,深吸了口氣,面無表情地冷道:“如你所願,他死了……”

美仁木納的一怔,往後退了數步,淚水滴落。

極度壓抑着,嘴角處泛着冷笑,景升譏諷道:“他死了,你該高興,不是嗎?哭什麼?還是你喜極而泣?!”

逼近景升,美仁捂着心口,言不由衷地激動道:“是的,你說的沒錯,我是該喜極而泣。難道我娘死了,我被親人出賣拋棄,這種痛苦就活該我一人獨自承受嗎?難道他瘋了,他就可以逃避他的罪責,逃避這一切?是不是也要我瘋了,我纔可以忘掉這一切?!”

“不是要你瘋了,也不是要你逃避,而是要你看清事實!自始至終一直在逃避,不願看清事實的是你自己,是仇恨讓你矇蔽了你的雙眼。二叔會墮下馬,是絕非偶然的事,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不但我知道了,二叔也知道。他對我下毒,要我死在不知不覺之中,這一切我都知道。可是在我心中,他所做的錯事遠遠比不上他對我的疼愛。孃的背叛是他的錯,亦是他的悔。是他教我讀書識字,是他教我拿劍學武。自幼,我的身體不好,是他四處求醫,求得各樣的祕方調理我的身體,希望我能儘快的好起來。即便是後來,他對我有了下殺手之心,他依然會將明家的產業交給我去打理,明家所有產業的賬目,他很少過問,他完全的信任我。他對大哥的期望很高,同樣的,他對我的期望和付出的心血不比大哥少,甚至更甚於大哥。之所以他會瘋瘋顛顛,是因爲大哥的死讓他自責,爲了楚王,對於大哥,他沒有做到一個盡職的父親。只有在面對二叔,或是在孃的忌日裏,他纔會痛苦不堪,纔會變成另一個人……”說着,景升有些哽咽,背過臉,眼角有着還未落下的淚水,他強忍着,不想讓那滴淚落在她的面前。

美仁咬着嘴脣,難以置信的看着景升會爲那個該死的人流淚,這還是她第一次見着他流淚,她不要他爲了那人流淚,她不要。她哭着衝到他的面前,用雙手拼命地拭去他的眼淚:“我不許你爲了他流淚,他根本就不配!不配!”

“別碰我!”絕情地甩開她的手,景升深深地閉起了眼,復睜開,厲道:“雖然他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但是讓我叫了二十多年爹的人是他!一日爲父,終身爲父!我不是爲了復仇而生,更不是爲了復仇而活。我不會讓仇恨矇蔽了雙眼,心中永遠放不下仇恨,永遠都不是在爲自己而活。你有沒有想過,你究竟要的是什麼?你要的就是這樣結果?是不是明家的人真的都死光了,死絕了,你才肯收手?”

“不是的!我沒有!”

“不是?沒有?你捫心自問你是不是?有沒有?景璇是怎麼死的,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剎那間,四周的空氣似乎冰結了。

目光落在美仁蒼白的臉上,看着她死咬着嘴脣,景升的目光猶若萬年寒冰:“你說不出口了?那我代你說。二叔將孃的曲譜送給你,是怕你受了什麼極爲重的內傷,是想讓你藉以娘生前留下的曲譜能有一個健健康康的身體,而不是讓你學着去用琴聲殺人。你很有天賦,短短的時日,你便領略了那本曲譜的精髓。”

美仁抬眼,與景升對視,顫着聲道:“……我沒有殺她。”

“是嗎?”景升冷哼一聲,倏然,他抬首,盯着她,大怒:“向美仁!不,我覺得我應該叫你一聲明符衣,你體內真的是流着明家人的血嗎?爲何你會這麼冷血這麼無情?竟然連血親你都可以下得了殺手?你告訴我爲何?景璇死的那一天,你彈的是什麼曲子?那首曲子,你告訴我,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彈過多少次?”

“沒有!沒有!我沒有!我只是照着那曲譜彈的,那曲子是能讓人緩解痛苦的……”景璇一病病那麼久,而他,每日都衣不解帶的照顧景璇。他對她承諾過,今生今世都對她不離不棄,可是她看到他那樣對景璇,只知道心好痛,痛到無法說出口,無處宣泄,唯有清風的琴聲能讓她暫時平靜,暫時不去想,她纔會拼命發狂地彈奏,她只知道心中鬱結,無處宣泄,唯有琴聲可以讓她忘了一切。

她不是冷血,更不是無情,她有留意景璇的病情,每次大夫看完診,她都會細問一番,她知道景璇的時日不多了,所以她纔會每日彈奏清風,讓琴聲飄滿整個陶然居,試圖緩解景璇的病痛。那個時候,她不承認,她是關心景璇的,給自己找了別的藉口。本來那日好好的,若不是景璇說了那麼多話刺激她,她也不會出言相沖,害得景璇病情一發不可收拾。若說她害了景璇,只能說是她與景璇爭吵罷了。

“照着那曲譜彈的?爲何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在撒謊?究竟要到何時你才能摘下你那個虛僞的讓人作嘔的人皮面具?以你的悟性,你會不知那是隨着人性願望而彈奏的曲譜?你若心中沒有殺念,你爲何會彈出那樣的曲子?你若是有心於我,那首詩就絕非會出現在景璇的手中,那也是個偶然嗎?還是你送給她的催命符?!”

“我沒有要殺她!我沒有!我沒有!我彈的那些曲子只是想緩解她的疼痛,”尖叫着,淚水在臉上恣意地流着,美仁捂着雙耳拼命地搖着頭,“我只是和她吵了一架罷了。明明是她病成那樣了,卻還要跑到我面前向我挑釁。都是因爲你,你明明給過我承諾,卻和她暖昧不清,你明知道她對你的意圖,你爲何不躲開一些,爲何你要和向昕一樣?既然做了承諾爲何不去遵守?其實你們男人都一樣,喜新厭舊,喜歡始亂終棄。”

“我對你真是失望透了,或許該說是絕望了。是我太高估我自己了,是我錯了。在蕭山的那一次,我就該明白的。可是,我不斷的在爲自己找籍口,不斷的說服自己,你會改變的。這麼久以來,我以爲你和我在一起的日子裏,你的笑容都是由衷的,你的快樂是發自內心的。終有一天,從你的眼裏我會看到那裏完完全全的會有一個我,”景升深吐了一口氣,別過頭,再回首,又道,“一度我以爲,你已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你去永安,我告訴我自己,你是想着去看看明家的祖墳。直到景璇的離開,我才知道,原來你始終都不曾放棄過。我以爲,我以爲,一直以來,原來全都是我以爲,都是我一廂情願罷了。無論我多麼費盡了心思,可你終究什麼都看不到,甚至我將我整顆心都放在你的面前,你卻仍是視而不見,任由它被傷得血淋淋。之所以一直都隱瞞着爹的事,是不想你再錯下去,可是你終究還是一錯再錯。你的眼裏除了恨,還是恨,你可以找到永安,你可以找到這裏……”景璇的死讓他意識到了,在永安掙扎了那麼久,每日都是以酒麻痹自己,甚至有過放棄的念頭,可是一想到她那種夜裏時常惡夢,孤獨無助的模樣,他就無法那麼絕情。明家已毀了,家破人亡,他的痛不比她少,就連僅餘的親情,她可以親手毀掉,此時此刻,他才發覺,他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瞭解過她,她究竟要的是什麼,“向美仁,許多事,一旦做錯了,就永遠無法回頭了。”

美仁只覺得自己心口之處好痛好痛,景升說的沒錯,原來他和她自始自終都是知道的,在明經堂出現之前那些美好的日子,原來都是一場幻境,是他陪着她,刻意營造的純美幻境,他隱瞞明經堂的事,只是爲了延續這幻境的時日。如今,那個可以讓她打開心結的人出現了,這個幻境自然就破碎了,消失了。她心中找不到一絲的快意,只有無限的痛苦和悲哀。她究竟要的是什麼?她究竟得到了什麼?

吐出的話語永遠是違背了自己的心,她道:“對,你說的沒錯,你明知道我心中有這樣一個結,從始自終,你明知道我都是在利用你,你卻還留我在身邊,你現在看清了?後悔了?在怨我了嗎?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

她還是沒有承認自己錯了,還在不斷的爲自己找尋藉口。胸口之處痛得景升不停地搖着頭,那裏是一個看不見的傷口,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硬生生剜了去,如今那傷口越裂越深,就像是一個深到不見底還在無限擴大的洞,他怒吼着:“向美仁,你這個自私無情又冷血的女人!你根本就沒有心,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愛?愛是要雙方真心誠意的付出,彼此心靈相觸的感應,不是你這種自私的只知道束縛,一味的只求別人爲你付出,而你從不給予回報的。”

“對,我自私,我無情,我冷血,可我沒有強逼着你要你爲我付出,都是你自己心甘情願的。”美仁說着,淚水肆意地流出。

拳頭緊攥,指間一陣青白,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景升望着美仁,表情三分淒涼,三分悲哀,三分憤怒,還有的只剩下是麻木了。

許久,他深吸了一口氣,鬆開了手,淡道:“我累了,也很辛苦,不想再這樣強撐下去……”

說完,他沒再多看美仁一眼,抱起明經堂的屍體,意欲離開。

一陣驚慌,美仁攔住了他:“你要去哪裏?”

景升的目光始終落在別處,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讓開!”

美仁怔住:“你這是什麼口氣?”

景升未應,退後幾步,面無表情的就這樣從她的身邊走過。

緩緩地,美仁手捂着胸口,揉搓着疼痛難忍的心口。該死的臭男人,他竟然連看都不看她一眼,還兇她……

他說他累了,他很辛苦,不想強撐下去,難道她不累,她不辛苦,她同樣也是在強撐着。

她不甘心的盯着他越行越遠,最後卻只捕捉到他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首先說一下,我現在在回頭全面修文。

貓貓:這就是心裏有點變態,我一開始就是這樣覺得她的。

:前面寫明經堂失蹤,美仁擔心他,是怕找不到他,找不到他,她要怎麼去問清當年的事呢?

gao玉、xlp_151412:變化太大,在我寫的來看是從一開頭的小孩到現在,完全兩人了,如果單指後受了魔功驅使,基本上沒怎麼變。話說,我真的想寫一開頭的那個美仁,後面寫的我很鬱悶,但是我發現我根本無法回頭那樣寫。

remar:你說的很好,但是有一點不對,就是明經堂真的很喜歡怡惜,他呢和每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對那個女人都是真的,他不喜歡怡悅,只是一時迷戀,怡惜懷孕跑了,他找了很久的,而且他對每個小孩都很好,包括景升,只是濫情。

羅羅:你猜錯了,美仁纔不會離開,離開的不是她哦。

鷺:哈哈哈,我今天更之前看了一遍,果然很瓊瑤,話說瓊瑤阿姨是我偶像,我喜歡她早期的那種鄉村愛情故事,至於後來的就算了。

浪潮的花:你的三不很經典。

敏珞:這兩人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其實寫的時候我就覺得很煩,吵完就好了,後面的故事,與前面又不太一樣了,怡素呢,在忙自己的事,她暫時沒空,她也處於比較關鍵時刻。怎麼說呢,這文裏我覺得存在很多問題,像陰豫,我都沒細寫,向昕死的太早,只有景升一人,那個我真的不太會寫np,所以一對一弄的文很長,覺得很乏味。還有你覺得哪邊亂了,我自己寫文的看不出。。。。。。。。我囧。。

fxy1980:我汗,你看我花了這麼多筆墨還看不出來男主是誰嗎?美仁至於怎麼昏迷的還是耐心看下去吧。

不錯:老段的有和睦相處嗎?那刀白鳳爲什麼會那種樣子?其他的在一起還不是會打嗎?明的大小老婆中,會吵架的後來只有怡惜和怡悅吧,其他女人連反抗都沒有,風清影整個都不管他了。我回頭去看看,他們啥時吵架了,我真是暈了。

zlxs:像小燕子。。。。老闖禍。。。。。。我汗,木有吧、。。。。。。

紫荷:有很多我也沒有反駁啊,有些讀者給我提了意見,我改過很多地方,我說了我文存在很大的缺點和問題,可是我能力有限啊,我沒法子改到像大家說的那麼完美的地步。其實至始至終有一點,就是看文不要給自己負擔,你如覺得爲了有始有終而在看一個不好看的文,我覺得還不如棄了。這話也絕對不是在氣你啥的,我是作爲一讀者身份,交流自己的看文感受。

第二十六章原來是愛(上)

不知怎麼回到了陶然居,美仁將自己鎖在屋裏。

撐在桌上,憶起景升的話,心中的怒火便往上燒。她真的沒有蓄意要殺景璇。對,他親手寫的詩是不小心落了,她也知道被陳珏撿了,後來知道陳珏送給了景璇,可她就是沒有去要回來,爲何?她發覺自己卻無法答上來。那個時候,她與景璇兩人相互生厭,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原來在潛意默化裏,她是在利用着景璇對景升的愛在慢慢折磨着景璇。

對,景升說的沒錯,憑她的悟性,要滲透那本曲譜並非是難事。可是,她真的沒有要殺景璇,後來,她只知道景璇病的很痛苦,她不是風清影,她沒有辦法令景璇起死回生,但或許聽了那首曲子之後,景璇就會減輕病痛,她真的沒有要殺景璇……

她辛辛苦苦追尋了那麼久,就是終於知道娘當年還是因爲明經堂才犯的錯,她雖然恨明經堂,恨他風流濫情始亂終棄,恨他愛每個女人,恨他每個女人都不愛,但她絕沒有要下毒手,是因爲她感覺體內的真氣罷了。她怎麼知道明經堂不能受刺激,她沒有殺他。她的良知並非完全泯滅,那一刻她會舉起手掌怎麼會知道,她根本就不知道……

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委屈的眼淚奪眶而出。撲在牀上,將臉埋進被子裏,任由眼淚不爭氣的揮灑,此時此刻,她不用再剋制,不用刻意的故作堅強,不用再帶上那張面具了,她終於可以放下了,她終於解脫了,她的目的達到了,從此以後她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沒有天一族,沒有明家,沒有仇恨,什麼都沒有了,可她還有什麼不滿的……

他爲何要怪她,他爲何要對她那麼兇,他爲何要對她那麼絕情,甚至連看都不願再看她一眼……

撇了撇嘴角,雙眸中噙着淚,漸漸地,她陷入了昏睡之中。

她記得今年初春,孤山梅花開得正豔,她不停的在梅樹間穿梭奔跑着,放聲的笑着,每走到一棵梅樹下,都會笑着拼命地搖着那棵梅樹,對不遠處立着的人道:“我要將所有的梅花瓣都搖下來帶回家,用它染線,用它沐浴,用它做香包。”

是景升,他立在那一片的梅樹之下,頭束玉冠,身着一襲月牙白的長衫,面容溫潤如玉,微眯着流水般的雙眸正鎖着她,嘴角噙着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清風吹過,衣袂飄飄,花瓣洋洋灑灑在他的身邊飄蕩。

她大笑着,將手中的梅花瓣全數散在他的身上,看着他那副羞澀的模樣,禁不住哂道:“禍水!”

話語剛出口,卻被他給捉住,兩人笑着,追逐着,雙雙撲倒在地上。

他口中含着一朵梅花,輕輕俯下,將梅花點在她的脣上,輕喃:“有沒有試過用梅花泡茶……”

她眯着眼,笑眼盈盈,以脣含着梅花,道:“可是你的獨門祕方?喝了有什麼好處?”

“唔,不施粉黛而面若朝霞映雪,冰肌瑩徹,且暗香襲人。”

她推開他,跳起身,立刻指着他嘲弄:“好個禍水,原來你會這樣,就是天天喝這茶的?”

佯裝怒氣,他起了身,再度捉住她,雙手往她的腰肢襲去,惹得她尖叫連連,反手抓住他的大掌……

她嘟喃着:“景哥哥,別再鬧了,我不再笑你便是……”

“小姐,小姐,醒醒。”立在牀沿的奉劍被抓着手腕,一臉尷尬,朝侍書擠眉弄眼。她不過是見美仁自昨日回來就一直將自己鎖在屋裏,這會又是晌午了,卻還不見着出門,急地找人將門弄開了,這位大小姐倒好,還在睡着,方纔她輕輕地觸碰到了她的腰肢,卻被她死命的抓着她的手腕,還說着那樣暖昧的話,用腳趾想,也知道這位大小姐在做着什麼美夢。

侍書上前,輕拍了一下美仁的手,道:“小姐,該起牀了,你睡了很久了,起來喫些東西吧。”

掀了掀長睫,雙眼說不出的刺痛,美仁轉過臉,許久,纔看清是侍書與奉劍,原來方纔的歡聲笑語,只是一場夢境罷了。苦笑一聲,心中一陣失落,她怎麼會以爲是景升呢,她的夢裏從來就只有眼淚,怎麼可能有歡聲笑語呢。

“哦……”她支起身,接過奉劍手中的溼布,胡亂的擦了擦臉,坐到桌前,扒着午膳,無論菜色多麼誘人,卻食之無味,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口,“二公子他……昨夜有沒有回來?”

奉劍道:“沒有呢,二公子的事,我們做下人的哪好去過問。”

沒回來,也就是還在那個“竹芙園”了。

一思及昨日的事,她的腦袋便嗡嗡作響。明經堂,她的親爹,卻是活活被她給逼死的,原本以爲這個負心的男人死了,她便算是給娘報了仇了,可是她心裏一點都不快活,反而比之前更加難受。

眼淚又禁不住地湧了出來,不知從何時開始,她變的愛哭了,動不動就掉眼淚,放下筷子,她轉身抱住左側的侍書,倚在侍書的身上小聲啜泣。

“小姐,你怎麼了?”美仁這一舉措真是嚇壞了侍書與奉劍。

美仁低道:“我是不是很壞?壞到讓人唾棄,壞到讓人無法原諒。”

侍書輕輕地幫美仁拭去眼淚,道:“怎麼會呢?小姐是個好人,否則我和奉劍也不會一直跟着您這麼久了。您待人和氣,經常會和侍書奉劍說一些笑話,逗得大家都笑得直不起腰,也不會亂找下人麻煩,若是誰惹着我們了,你一定會替我們出頭。有什麼好東西呢,更不會忘了侍書和奉劍的。還有,您啊,不但人長的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知有多讓二公子着迷呢。”

好人?她從來就沒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她殺了那麼多人,爲了生存,利用了一個又一個。長了這麼大,她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這麼的孤獨,甚至連一個可以說知心話的朋友都沒有。爲了她心中一直堅定的親情,她狠心地刺了昕大哥一劍,爲了心中的不平,她甚至在無形之中,她害死了她的親爹,就連一直包容她寵着她的景升到最後都覺得累了。她怎麼能是個好人呢?

“謝謝,我沒事的。”抹乾了眼淚,她又坐好,扒了兩口,手中的筷子又停下了。

奉劍湊了過來,道:“唉,小姐,雖然奉劍不知道小姐爲了何事不開心,但見你睡夢中都在叫着二公子的名字,還有一醒來就問二公子去了哪裏,想來您心中的不快,多半也是與二公子有關了。其實,只要二公子喜歡小姐,小姐喜歡二公子就可以了,天大的事也會變得沒事的。那,小姐要乖,好好的喫完了這頓飯,然後好好的梳洗打扮,精神飽滿,美美的去找二公子,有什麼不快,說開了就沒事啦。”

美仁的手微顫,方夾的菜便掉落下來。

她在睡夢裏叫着景升的名字?她喜歡景升?不可能,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會和他在一起,是因爲她太孤獨了,那種一個人獨自承受寂寞煎熬的痛苦日子她過夠了。她沒有喜歡他,從來就沒有喜歡他,沒有,沒有,沒有……

她心慌意亂地又匆匆扒了幾口飯。

“小姐,您不用害臊。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你喜歡二公子的。”說完,奉劍與侍書兩人抿嘴笑着。

猛地心一沉,她慌張地丟下碗筷,道:“我……出去走走……”

她怎麼可能會喜歡他呢?她只不過是想束縛他罷了,她什麼都給了他,所以她要從他身上索取回來,想要他守着她一輩子,保護她一輩子,看,她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怎麼還能算是好人?

美仁死命地搖着頭,不要再想了,所有一切都過去了,以後她就可以過上安生的日子了。

她要去一趟“竹芙園”。

其實她的心裏是不好受的,她也不想明經堂死的,其實在她的內心深處,是多麼渴望能夠叫他一聲爹的,可是因爲孃的死,心中的怨恨,卻叫她無法原諒他,但她沒料着最終的結局會是這樣。

匆匆趕到竹芙園,卻是空無一人。昨日滿屋狼籍,今日卻是空屋空園。這裏,她全部都找過了,景升不在,萬鏢不在,還有其他的下人也不在,更不用說明經堂的靈堂了。

他們會上哪去?難道是回陶然居了,她剛巧錯過了?一定是的。

當她趕回陶然居,奉劍迎上來,道:“小姐,你總算回來了,方纔見着陳珏帶着人回來匆匆忙忙的收拾東西,侍書去打聽,才知道原來二公子找着了莊主,只是……只是……莊主他已經過世了……”

喉嚨中彷彿卡了什麼東西,她輕應:“我昨日就已經知道了……”

“啊,”奉劍驚訝,疑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小姐昨日那麼悲傷。咦,那小姐爲何不隨二公子一同去永安呢?”

“去永安?”美仁瞠大了雙目。

奉劍道:“是啊,陳珏說二公子昨日便動身去了永安,操辦莊主的喪事。”

原來他去了永安,卻沒有告訴她,她今生註定與明家子孫這個稱謂無緣。

“不過,今日陳珏很忙,聽他的口氣,好像是要離開杭州了,好像是二公子要回京城了。太好了,這樣我們也可以回京城了,奉劍很想念——”

“你說什麼?他要回京城?!”這個消息讓美仁徹底地怔住了。若說是他不告而別去了永安,她能理解,但他不說卻是要回京城,她便是慌了。她知道他終要回京城的,但他承諾過,何時回京城他一定會告訴她,一定會在回京城的前一日陪她去孤山共賞日出直到天明。

“奉劍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小姐可以去問問陳珏。”

美仁驚慌道:“他在哪?”

“應該還在中院的書房吧。”

轉身,美仁便往中院奔去,恰巧碰見剛從書房出來的陳珏。陳珏抱着好些書卷,他挑着眉,一臉敵意的望着美仁,不說話。

美仁問:“他是不是要回京城了?”

“是的。”陳珏淡道。

“你們何時走?爲何我不知道?”

“早在一個多月前,公子便已經接到了聖旨,那時他就該走了。”

一個多月前,那不就是景璇還沒死。

陳珏看了看她,許久,索性將所有事和盤拖出:“因爲向姑娘,公子已經耽誤了好些時日,甚至讓聖上動了怒,非常的不滿,直到後來四小姐病逝,聖上才寬限了時日,公子又堅持留在這裏多待了一個多月。向姑娘與公子之間的事,陳珏並不想多事,但有一句話陳珏還是要同向姑娘說,陳珏只覺得向姑娘在公子身邊多待一日,便是會誤了公子,只要有向姑娘在,公子便不是公子。陳珏並不知向姑娘與公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只知道公子吩咐陳珏即日動身回京,而公子也不會再回杭州,他會直接從永安回京城。”

他不會回杭州?他就這樣離開了?就這樣丟下她了?

美仁死死地看着陳珏,不願相信他所說的事實。景升不會一句話都不交待,就這樣離開。她急道:“你騙我,你一定是騙我的!”

“陳珏句句屬實,若是向姑娘覺得陳珏騙了你,向姑娘不妨在這裏守着,看看公子還會不會像上次一樣急着趕回來。”陳珏語氣極爲冷淡。

上次,他守着景璇的墓一直到了頭七的最後一日纔回來,可這一次,她真的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何時會回來。他真的生她的氣了?他真的就這樣離開了?

“不會的,他會回來的,他答應過要守我一生一世的,”她自言自語,聲音很低,帶着從未有過的驚慌,不停地搖着頭,身體退後,晃了好多下,抬眸,又急問:“他現在在哪?在永安?”

“是的,若是向姑娘現在趕去,可能還能見公子最後一面,若是去晚了,怕是公子已經離開永安,在回京城的路上了,”陳珏的語氣始終冷冷淡淡,“若是向姑娘沒別的事,陳珏便要告辭了,後會有期。”

第二十七章原來是愛(下)

美仁不信陳珏的話,衝到景升的屋子裏,那裏與平時沒有太多的變化,所有東西都擺放的很整齊,牀榻的被褥整齊到一眼就能看出無人睡過的痕跡,桌案上的所有公文全都不見了。

她撫摸着案上的筆架,上面懸着大小不等的毛筆,這些筆除了他用來批註公文,都是她平時拿來臨摹他字跡時用的。

有一次她在抄寫一本書,當然還是摹仿他的筆跡,他從外面回來,立在她身後,她知道他在她身後,不動聲色的繼續抄着。

突然間,他大掌一拍書案,惱羞:“你在抄什麼西?”

她回頭,嬉笑:“抄書啊。”

“抄書?”他一把抓起她所謂的“書”,合上書封,但見書那幾個大字,便氣的在她面前抖開來,“你這是抄的什麼東西?!《幽魂淫豔樂無窮》?這是你所謂的字貼?”

“這怎麼不是字貼了?這字貼很貴的,可是我花了二兩銀子從倚笑樓裏買回來的啊,得之不易,”她接過那本“書”,隨手翻了翻,朗聲道:“燭光影影,芙蓉帳中,狐女朱脣緊貼,恰恰鶯聲,不離耳畔。王生津津甜唾,笑含香舌,扶狐女仰臥,令其金蓮高舉,登其右肩——”

未再念下去,那“書”便他奪了過去,只見他一臉不悅:“你整日就在臨貼這種東西?”

“是啊。除了臨貼之外,你看我還有作畫呢,”她將一旁半卷的畫展在他的面前,又翻動了那本書,指着上面的插畫,又指了指自己畫的圖,一本正經的道,“你看,這畫圖之人明顯畫技有限,瞧我畫的比他強多了。這狐女的腰應該還要再沉一些纔對,依這人的畫法,這樣的姿勢只會讓狐女腰骨折斷。”

她所指的書上插畫和她所畫的圖正是她方纔所讀書中描繪王生與狐女雲雨的那段,說白了就是她在臨貼淫書和描繪春宮圖。其實本來她一直都在臨摹他的字跡,有些無聊,決定以臨摹他字跡的方式,將這本好容易搞到手的《幽魂淫豔樂無窮》抄一遍。

她笑眯着眼看向他,他正深鎖着眉心,臉頰泛紅,嘴角不停地在抽搐着。

她發現他有個特點,平日裏一本正經,時不時還會對她冷嘲熱諷幾句,私下裏若是隻有她和他兩人,他會熱情如火,熱情的有時候她都會招架不住,但眼前他這麼羞澀,倒是很少見。

她忍不住嬉笑,將那副畫又往他眼前送近一點:“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他一把將那畫按下,眯着雙眸凝視着她,雙頰依舊飛紅,但語氣卻不似之前那樣:“對,對極了。你雖畫的比他好,不過,你的畫沒將書中原文所描繪的精神表現出來,你已經將畫中人物都改了,這副插畫對於這本書來說,便是廢品。”

她挑了挑眉,不信,拿過那張畫仔細看了下,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直到她看到那個“王生”和“狐女”的臉時,她連忙將畫上兩個人臉遮住,胸口一窒,緊張地說不出話來,更不敢抬頭看他。她終於明白爲何他的臉會那麼紅,因爲她畫的“王生”與“狐女”不是王生與狐女,而是她和他……

在她尷尬的想要逃開時,卻被他一把撈住,困在懷中,誘惑的聲音吹撫着她的耳廓:“我的美人終於知道害羞了。”

他的美人,他的美人……

“小姐——”侍書進屋正瞧見美仁一滴淚滑落,“小姐,你哭了?”

抬首,美仁卻見侍書立在門外,急忙側過臉,拭去眼淚,她竟然看着這屋內的東西落了淚。她調了調氣息,哽嚥着:“侍書,什麼事?”

“小姐有喜歡過人嗎?”侍書進了屋,立在美仁身側,輕輕地攬住她。

依着她,美仁輕道了一句:“有。”她喜歡過昕大哥,可昕大哥被她害死了。

侍書問:“那人是二公子嗎?”

“不是。”她怎麼可能會喜歡景升?

“不是二公子?”侍書有些疑惑,隨後又道,“我以爲小姐是喜歡二公子的。”

“怎麼可能……”

“當然可能。因爲只有當自己喜歡的人離自己而去了,纔會覺得難過,纔會覺得傷心,一旦難過了傷心了纔會流眼淚,可小姐若是不喜歡二公子,可爲何卻這麼傷心難過呢,還在爲二公子落淚呢?”

美仁靜靜的聽着侍書的話,侍書的問話卻是將她給問住了。昕大哥死的時候她很難過,雖然難過,雖然留過淚,卻不會動不動就落淚,而現在她不但會難受,還會動不動就哭得很傷心。她爲何會哭?是因爲她喜歡上景升了,如今他走了,她纔會覺得難過傷心,纔會不停的哭?

被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驚住了,她在心中立即否決了:不是這樣的,只是覺得一個人好孤獨,有些事情撐得好辛苦。

她緊緊地抱着侍書,她真的是太孤獨,太寂寞了。

嘆了口氣,侍書決定還是要刺激小姐一下,因爲小姐都不知道自己的心已經遺失在二公子的身上了,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小姐從昨日一回來到今日,只是在一味的在強撐着罷了,還死鴨子嘴硬不願承認,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小姐只會是像剛來這裏的時候那樣鬱鬱寡歡。她和奉劍做爲小姐的貼身侍婢,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而奉劍平日裏與小姐打打鬧鬧,說的話小姐有可能只當奉劍在開玩笑,那麼這個重任就交給她侍書好了。

“小姐,你是否想過若是二公子多看別家姑娘一眼,你便會很生氣?”

這個……有,用不着他多看別家姑娘一眼,別家姑娘多看他一眼,她就會很生氣。景璇纏着他的時候,她每次都氣得牙癢癢的,而且能讓她發泄的便是清風,還有那些樹枝。

“四小姐病逝,二公子離開了那麼久,那小姐可有想過二公子?”

有,他離開的那些日子,她每時每刻都會思念着他,思念他的笑容,思念他的哀傷,思念他的每一言每一行,思唸到心都在痛,思唸到每一根手指都會在痛……

“侍書……”她的心開始亂了。

咬了咬牙,侍書又下了貼猛藥:“陳珏已經走了,說短期內不會再回來,二公子留了訊,這陶然居往後全憑小姐作主了,至於陶然的下人,二公子那邊沒什麼人,基本都是京城隨着來辦事的,也都跟着一起走了,剩下的就是原來四小姐那邊的人。”

他真的就這樣走了?連所有要交待的事都是通過陳珏來轉告的,而陳珏很討厭她,這些個事卻是告訴了侍書。

她不信,她不信。

她跳起,打開所有櫃子,但到最後她也不得不信了,因爲櫃子裏除了置放純鈞劍的那個劍盒,其他所有屬於他的東西都不見了。

她記得,他說過純鈞劍鋒芒過於凌厲,不想傷了她,所以,他要替她保管。

可如今,他什麼都帶走了,不聲不響的,命人將所有東西都取走了,唯獨只留下這把劍,這代表了什麼……

明景升,這個可惡的傢伙,說走就走!

走吧走吧,她纔不會稀罕,反正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這個可惡自大又傲氣的男人,走了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陶然居就是她的了,她一定會把這裏改成最大的勾欄院,賺很多的銀子。她要讓他知道,就算沒了他,她一樣能夠活的下去。

眼淚在不知不覺中又流了下來,她伏在桌上小聲啜泣。

她究竟是哪裏做錯了,纔會遭到這樣的對待,她心中的苦,心中的委屈有誰能夠體會的到。

明景升,是這個世上她最討厭的人!

全憑她做主,好啊,她就將這裏改成勾欄院,她要把他的屋子改成花魁接客的廂房。

“好,侍書,你去找全杭州城內最有名的工匠,陶然居要全新裝修。還有幫我聯絡一下前任倚笑樓的老鴇,我有事要與她商量。”

侍書驚訝的嘴巴張得老大,要能塞下兩個鴨蛋,剛纔還一臉茫然的小姐,轉瞬就變成了一個人似的,而且還要找前任倚笑樓的老鴇。她以爲她能刺激到小姐去找二公子,豈料小姐卻是要重新裝修陶然居,爲心中的猜測不免有些擔擾,得想個對策纔好,無奈之下,急忙退了出去。

美仁立在這屋中,環顧四周,牀和牀幔,她要換了,被褥枕頭,她要換了,桌椅和這裏的擺設,她要一件不留的全換了,全換成她的東西,不要留下一絲他的氣息。

目光所觸到每樣東西,耳邊響起着當時曾經說過的話,往事一幕幕浮現於前。

從藍家與他相識,她落水,他救了她,在睜開眼的那一剎她看到的卻是昕大哥;在飛雲別苑的溫泉裏,他被下了藥,與她糾纏不清;爲了保護景承,他甘願被她栽贓,也不哼一聲,被打的還只剩下半條命,雖是被逼,是她不眠不夜地照顧了他三天三夜;他請她喝酸澀如血的櫻桃茶,別名情人茶,她失了內力,以爲是他下的毒;在夷山之北,是他爲了她擋了一杖,自己卻傷上加傷;夷山之北,雖然他第一次強吻了她,卻是陪着她第一次度過那種痛苦又難熬的一刻;他將他娘生前最珍愛的清風送給她,還教她彈曲,爲的是能剋制住她體內正邪交錯互不相容的兩股內力;王府叛變,依舊是他替她擋了一杖,她才得以逃脫;大雪風飛的蕭山,是她與他身體糾纏,雖有原因,他卻是唯一一個能讓自己奉獻了一切的男人;來到這裏的多少夜晚,她戲稱提着金縷鞋在深夜去找他,只有在他身邊她纔可以安然的一夜睡到天亮,不再被惡夢驚醒,與他同牀共枕似乎已成了一種習慣;倚笑樓失火,有人對射出了寧家金箭,是他爲了她,肩部中了一箭,他爲了她,與天一族人爲敵……

孤山賞梅,夷山夕照,西湖泛舟,放飛紙鳶,歡聲笑語……

他佔着她的南海珍珠一直不還給她,卻是以他娘最珍貴的清風來做爲交換,這是情人間信物的交換啊。

爲何她喜歡臨貼他的字跡,是因爲她喜歡那種感覺,潛意識裏寫着同樣的字,卻是在感受他當時寫每一個字的感覺情緒。

拿起閒置的雕花暖手爐,眼下已經夏末,早就不用這個了。纔來陶然居的時候,她有一個暖手爐,可是那個總是燙傷她,某一天,她的那個暖手爐不見了,換成了這個白銅鏤空雕花蓋手暖爐,後來她才知道,是他命人特地爲她打造的,自用了這個暖手爐之後她就再沒被燙傷過。

這裏雖是他的屋子,可處處卻見她留下的痕跡。桌案上的筆墨紙硯用的最多的是她,擺放墨跡最多的是她,桌椅茶水用的最多的還是她。他就是這樣寵着她,任由她將他的屋子慢慢侵佔,由她融入他的一切。

無論她在哪裏,無論她有多難堪,每一次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都會出現。可是這一次她傷害了他最重要的親人,他再也不原諒她,就這樣走了,她才知道有多麼的想他,思念他。原來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身影早已經深深烙進了她的心間。

她會畫他,她會夢他,她會想他,只因爲她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這個可惡自大孤傲又無禮的男人。

她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他允諾過她,這一生都會守着她,沒她的守肯,他死都不能離開她。

他是她的!

“侍書——奉劍——”

她吩咐了下人去找馬車,她要去永安,她要去找他。

作者有話要說:我的媽啊,美人終於知道她喜歡誰了,我都折磨死了。

至此第三卷也完了,下面是第四卷,磨嘰歲月終於挺過了,後面是又是另外的內容了,最近本文在大修。

今天九一八事變77週年,也是本人xx週歲,先給自己撒把大花。

今天一個上午在忙發新坑:想入非非(名字好銷魂。。。。。。)。

如果按扭不好使,這個地址:

想入非非前面基本上是一天一更,更到我把存稿更完,就是正常寫文速度。

想入非非是個現代文,比較輕鬆,不會象本文這樣虐了(我終於發現美人虐了,因爲我自己被虐到了。)

我選擇在生日當天發新文,你們要支持下,送點小花。

愛你們

第四卷天若有情

“爹,有一個漂亮的姐姐求見。”粉琢的小女娃蹦蹦跳跳着來到一直在打坐的白衣男人身前。

白衣男人睜開了眼,淺淺一笑,伸手輕點了點她的鼻頭,道:“要叫姨,不是姐姐。”

“唔,爹怎麼就知道她一定是姨,不是姐姐呢?”小女娃閃着狡黠的目光。

“貧嘴。”他起了身,牽着小女娃的手到了洞外。

洞外,立着一個纖弱的身影,那女子緩緩轉過身,淡淡的一笑,叫了聲:“姐夫。”

“嗯,進來吧。”他輕輕頜首。

那女子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盈,唯恐驚了什麼人。

立在寒玉牀前,那女子輕聲問道:“六年了,這時日過的真好快,一轉眼都六年了。七朵蓮花都喫了,爲何姐姐還不睜開眼?”

他的嘴角微動,將寒玉牀上的女子輕輕扶起,攬在懷中,幽幽地開了口:“也許這就是天命吧。”

“姐夫,那你打算怎麼辦?打算一輩子都在這裏守着姐姐嗎?”女子輕皺了皺眉頭。

“嗯,這就是這次我叫你上山的目的,”他望瞭望眼前粉琢的小女娃,輕捏了捏她的粉頰,笑道,“美人,這是你默姨。爹要帶娘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去治病,要很久都不能回來。從今日起,你便隨默姨下山吧,這段時日裏,你要聽默姨的話。”

小女娃聽了連忙撲向他,道:“爹,以前你不是都帶着美人的嗎?爲何這次要讓美人跟默姨走?我不要,我要陪在你身邊,陪在娘身邊,等着娘醒來。”

“美人乖,這次去的地方,路途遙遠,小孩子家不適宜去。爹也是迫不得已纔將你交給默姨的,”他苦笑着,輕攬了攬女兒,“乖,美人先出去玩一會,爹有話和你默姨說。”

小女娃苦着一張臉,心不甘情不願的出了洞外。

“姐夫,你真的要帶着姐姐離開嗎?真的是要去尋醫嗎?”女子問,她的心中總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嗯,就像是給你信上所說。帶美人走吧,這裏似乎不再適合她了,在這裏,她太孤獨了,她是時候下山去看看繁華如夢的世間,這樣對她來說會活的更好。我和符衣這樣的日子,她不再適合了。”

“姐夫,謝謝你照顧了她這麼多年。”女子哭了起來。

“我應該謝謝你纔對,當年我帶着符衣四處求醫無果,是你送來了美人,才讓我熬過了這麼艱難的六年。她真的很乖巧,又貼心。他們兩人泉下有知,會欣慰的。”他淡淡的笑了笑。

“姐夫,無論姐姐會怎樣,請你一定要堅持住。”女子拉起沉睡中女子的手,貼在眼前,低聲啜泣,“符姐姐,爲了姐夫,你睜開眼吧。”

良久,洞內都充斥着女子不停哭泣的聲音。

“爹,美人不要走。”小女娃撲向他,抱着他大哭着。

“乖,又不是見不到爹和娘了。”他忍着痛輕道。

“美人捨不得爹,捨不得孃親。”小女娃抽泣着。

“爹和孃親都捨不得美人。”

“等孃親的病好了,爹一定要接美人回來。”

“會的,等你孃的病好了,那個故事,讓你娘給你講下去,好不好?”他笑蹲下了身,輕拭了小女娃臉上的翦翦淚水。

小女娃點了點頭,總算是破涕爲笑。

“姐夫,我們要走了。”女子牽起了小女娃的手。

“爹,美人要走了。”

“嗯。”

“孃親醒了,爹一定要將美人接回來。”

“嗯。”

望着遠處小女娃頻頻不斷回頭的小臉,所有的不捨,只能永遠的壓在他的心間。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我下鄉去大喫大喝了,終於回來了。

第一章重返京城

怕美人心急着趕路,路上出什麼岔子,侍書讓奉劍和萬鏢一路跟隨。至於萬鏢怎麼會在陶然居,侍書不知道,奉劍不知道,美仁更不知道。但陳珏在走之前有交待,從今往後,萬鏢會負責整個陶然居的安危。

美仁一臉焦慮的趕到了永安,趕到了明家墓地所在,並沒有預期的見到景升,她看到的是多了兩塊新立的墓碑,一塊上題“亡父明經堂之墓”,另一塊上題“亡妹明景璇之墓”,而立墓之人都是景升。

沒有香燭,沒有祭品,唯有三個響頭,她跪在明經堂的墓前,很虔誠地叩了三個頭,她低低地叫了一聲:“爹,對不起,生前無法開口叫你一聲爹,願你泉下有知,符衣知錯了。願來生,你在遇到娘之前,不要再遇到其他的女人。”

起身,她轉向走到景璇的墓前,又道:“我沒有要殺你,我只是想你走的時候不會那麼痛苦……願來生,你我不會再是親姐妹。”隨後,她深深鞠了三個躬。

奉劍跟着美仁分別給明經堂和景璇叩了三個響頭。

拜別完,美仁連喘氣的機會都沒留給自己,便直奔葉聲泉和如媽所住的木屋。當她看到空無一人的木屋,頓時,整個人渾身的力氣好似都被抽走了,憤恨地狠狠捶了一下屋門。

別說是京城,就算是天涯海角,挖地三尺,她一定都會將他給找出來。

轉身,正欲離開,她便望見如媽推着葉聲泉遠遠的往木屋的方向回來。她連忙迎上前,想要問的話卻在一時間全數堵在了喉間。

葉聲泉很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如媽推他進屋。

美仁一言不發的跟進木屋,奉劍尾隨其後,而萬鏢則是雙臂抱劍守在屋外。

葉聲泉抬首看了她一眼,語氣略有不滿:“你這次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我是來找他的。”

“他已經回京城了。”

“我知道……”

“知道那你還來這裏做什麼?”

“因爲我知道他會先來這裏……”

沉默了半晌,葉聲泉方道:“丫頭,我一直以爲你是個聰明人,卻沒有料着你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我突然覺得你好像年輕時候的清影,不顧一切後果都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但事後又讓自己追悔莫及,卻是苦了自己一生,我不希望你和升兒步上我、清影和師兄的後塵。我葉聲泉寧可半生都是個廢人,但求一生日子過的平靜。”

“葉二叔……”

“師兄已去,璇兒病故,當今聖上也沒什麼可以爲難升兒的了。若是你已看清你的心,明白自己想要什麼或是想做什麼,而造成今時今日這樣的結局,那麼我也便不攔着你,”葉聲泉轉動着木輪椅,對如媽道,“如,送客。”

如媽淡淡一笑,對美仁與奉劍作了個請勢:“向姑娘,請。”

美仁挪着步子,頓住,轉身,道:“我只是不想景璇死的時候太痛苦,我也不知道爹的心脈盡損。”

葉聲泉深嘆了口氣,道:“丫頭,這話你不該對我說,而是該對你該說的人說。”

“多謝葉二叔,美仁告辭。”

出了屋子,如媽送美仁三人很遠,在快要到岔路的地方如媽才停下步子,對美仁道:“向姑娘,老身只能送你們至此,一路上多多保重。”

“如媽……”先前她留意到葉聲泉沒有像上次一樣叫如媽白如,而是叫如,美仁想問如媽曾經有沒有後悔過,眼下過的可好,可話到嘴邊終是沒有說出口。

如媽彷彿洞悉了她的心思,微笑着:“無法彌補曾經所犯下的罪,知錯能改就好,怕就怕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追求了很久的東西,到頭來卻發現一直都在身邊,這纔是最幸福開心的。向姑娘,打開你的心結,好好的正視,用你的心去看,幸福平靜的日子就在你身邊。”

“多謝如媽教誨,美仁就此別過,祝您與葉二叔相攜一生。”

如媽衝着美仁又笑了笑,相攜一生?呵,她的一生已經過了大半了,如今有沒有名份,早已不那麼重要了,只要聲泉在她身邊就好。

回到陶然居,美仁並未急着去京城,而是交待了很多事,陶然居內外重新裝修的事一律不得馬虎。另外,高價買了兩塊精緻的人皮面具,這是她打算易容用的,要想長期易成另一個人而找不到一絲破綻,就一定要用人皮。她決定一人獨自上京城,如今的她再不比從前,雖然有遵着聖經的下卷在重新修煉武功,加上清風曲譜,筋脈內會有一股若有苦無的內力四處遊走,有時候暴發出來的威力驚人,但有時候仍是死水一般,她完全無法掌控這股奇怪的內力。

早之前怡素找到她,向她索要封魂鏡,定是爲了娘藏在封魂鏡裏的聖經下卷,以怡素的爲人,她知道她決不會善罷甘休。她能順利離開杭州去永安,必定是怡素還不知景升已經先行離開了。

此番去京城路途遙遠,她不能冒險,更不會帶上侍書與奉劍,當然萬鏢也要守在這裏,看好了陶然居裏的一切。豈知萬鏢怎麼都不同意,說陶然居的安危恩公早已安排妥當,她不用擔心,他萬鏢只要保護好她就可以了。

萬鏢原本是個劊刀之下將死之人,大半年之前,被外巡的景升從刀下救了回來,所以他誓死都會追隨這位恩公。他知道恩公對一位向姑娘寵愛有佳,第一次見到美仁的時候,他並不知美仁就是那位向姑娘,而今知道了,就連恩公怨她,也要將他留在這裏保護她,可見恩公對這位向姑娘多麼情深意重。他萬鏢爲了報答恩公的救命之恩,誓死也要保護好這位向姑娘。

一時間美仁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心中對景升的思念更多了一分。

到了京城,她一定會找到景升的,就算是色誘、威嚇、強逼,她都要他跟她一起回來,要讓他親眼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陶然居,一個屬於他和她的陶然居。

萬鏢堅持跟隨,讓美仁亂了原先的計劃,思及如今不比當年,萬一出了什麼事,單憑硬氣與人相拼,必死無疑,加上怡素死盯着她,所以她同意萬鏢隨行。

待所有事都安頓好了之後,她將自己易成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尋常婦人。侍書與奉劍在見到她的那一剎,以爲是前些日子來收舊衣的那位大嬸,直到美仁開口說話,兩人才驚呼出聲。

除了侍書與奉劍,同樣的陶然居內沒有人能認出她,依依不捨地與二人話別,美仁便獨自一人離開了陶然居,儼然一個拾衣婦人。

萬鏢隨後,與美仁分頭行事,約好了城外裏三橋會合。

果然不出美仁所料,她事先安排了一名女子穿着她的衣服去法華寺上香,被怡素的人給攔下了,所幸是在寺廟裏,那女子纔沒事,據信鴿帶回的消息,怡素派去的人撲了空,怡素大怒,怕是怡素已經花費力氣在四處找尋她了。

有驚無險,總算一路平安到達了京城。

路上美仁換了一張人皮面具,這次化做了一個頭發亂蓬,似一名四處爲家的浪子,身後揹着那把以深藍布包好的純鈞劍,清風她交給了萬鏢幫她揹着,就算是別人認不出她,她要景升一眼就可以認得出她。若是他敢對她視若無睹,她會當着他的面,用純鈞劍劈了清風。

她與身形高大的萬鏢以兄弟二人相稱,找了一間客棧,入住下來。

美仁正準備離開客棧,去明家找景升,那掌櫃的突然衝着小二大叫一聲:“今日是那郡馬爺娶郡主,就算是聖上迎娶妃子,公主出嫁,死小子你也別給我想偷懶的不幹活。”

那小二一臉陪笑,一把按下了掌櫃手中揚起的算盤,道:“掌櫃的,難道你就不好奇,話說那王大人的女兒被封賜了無雙郡主,而當今聖上親賜的郡馬爺可是當年被抄的明家二公子啊。當年明家被抄,那明家二公子還能——”

“你說什麼?!”美仁衝到那小二的面前,一把揪起了那小二的衣襟,“你再說一次,那郡馬爺是哪位?”

那小二一見着美仁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在見着美仁身後的高大壯漢萬鏢,顫着聲道:“那郡馬爺……就是……就當年被謀抄的明家二公子……”

郡馬爺?他竟然匆匆趕回京城就是爲了當那個郡馬爺?!

強忍着怒氣,鬆開那小二的衣襟,幫他理理順,美仁換了一張笑臉,聲音也變得異常溫柔:“小哥莫怕,在下是個粗人,只是好奇那個郡主與郡馬爺的事,你方纔說的無雙郡主,未封賜之前可是那王大人的幺女王佳如小姐?還有他們今日成親,是嗎?”

那小二撫了撫胸口,看着眼前這個滿頭滿臉亂蓬蓬的男子,恢復了鄙夷的神情,道:“是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今日是郡馬爺迎娶無雙郡主的好日子啊。”

客棧內其他人都附和着,那掌櫃也點頭稱道,轉臉對着那店小二說:“你這臭小子還不去幹活,別想給我趁機溜出去。”

美仁依舊是笑着,問:“敢問那郡馬府在何處?”可別告訴她就是明家。

小二道:“城西南,沿着這道往西走,再左拐個彎就到了。”

還好那個郡馬府不是原來的明府。美仁急轉身,便急着要去那郡馬府。

那小二好心的又道了一句:“聽說新娘子這會子還沒有到呢,若是趕的快,應該是要踢轎門。”

“多謝小哥。”

出了客棧的門,美仁便寒着一張臉,雙拳緊握,十指關節直泛白,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了。

“老七,幫我……”美仁捂着胸口對萬鏢道,“以你最上乘的輕功,最快的速度送我去郡馬府。”

萬鏢上前道了一聲“得罪了”,便攔腰抱過美仁。

這排場盛大,迎新的隊伍很引人注目,不一會他們便趕到了郡馬府附近。

京城的百城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奢華氣派的婚禮了,這郡馬府附近的街巷被圍得個水泄不通,許多百姓是從王府一路跟過來的。

那迎親的隊伍還沒到,透過黑鴉鴉的人羣美仁只能看到兩尊石獅上後大門前懸着的大紅燈籠,以及大門之上高高懸掛的匾額,雋刻着三個氣魄不凡的大字——“郡馬府”。

“噼哩啪啦”,一陣鞭炮聲轟隆作響,迎親的隊伍來了。圍觀的人羣捂着耳朵紛紛向後退去,趁勢,美仁向前擠去,但由於鞭炮作響,爆竹菸灰漫天飛揚,美仁根本看不清騎在馬上之人。

待菸灰散去,終得看清那迎親的隊伍,她見到了一身大紅喜服的郡馬爺正坐在馬上,背對着她,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媒婆硬擠着一張笑臉,道:“恭喜郡馬爺、賀喜郡馬爺!還請郡馬爺快快下馬踢轎,好迎郡主娘娘進門啦!”

那郡馬爺雖背對着他,但從他的背影,依舊可以看出他是景升。美仁氣憤的指甲都快掐進了手心的肉裏,在心中不斷地念着不是他,轉過臉來的或許就換了是別人,她很怕看到那是景升。

那郡馬爺在下馬的一瞬,美仁看清了他的臉,俊朗而溫潤儒雅的不正是他嗎?短短時日,他的下頜削瘦。

不發一語,景升斜視着花轎,掃過人羣,卻看到萬鏢揹着一個碩大的不明之物,他怎麼會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裏,他不是該守着陶然居嗎?目光落在他身旁清瘦的身影之上,那張憤怒的臉龐讓他一陣錯愕,那背後露出的劍柄是純鈞劍,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我回來啦,下鄉三天,大喫大喝,哦哦哦,我又肥了n圈。

這段劇情有點狗血啦,但是一切是迫不得已,我在想這張出來我要被砸了,但是王家小姐太卑鄙了,咱家景升不是聖人,所以也選擇了卑鄙的手段來反擊。

美人應該不算是拉下臉來吧,如果因爲一場誤會而導致幸福與自己擦身而過,我覺得比較可惜。

基本上兩人的感情算是定了,之後的情節就是外界的阻力了,我覺得後面的美人纔算是真正的成長。

怎麼說呢,這兩人的性格都是那種比較扭的,兩個人都比較驕傲,在愛情面前吧,太過於驕傲,容易錯失姻緣,所以該傲的時候就傲,該軟的時候就軟。

其實有時候寫着我自己也不受控制,看到這兩隻真是累的荒,以至於我去開現代坑,寫個輕鬆的。

在被此文虐的同時,可以去看看我的現代文《想入非非》調節一下,這是個輕鬆的現代文(我又廣告了。。。。。。)。

第二章洞房花燭

景升沒想到她會追來,一絲澀意湧上心頭,捏緊了拳頭,收回目光,毅然地走到那花轎之前輕踢了那花轎。

他一踢完花轎,那邊媒婆忙將新娘子給扶了出來。在媒婆和喜孃的攙扶下,他頭也不回的與那新娘子一同進了郡馬府。隨着一陣花炮聲響,一行人消失在門內,在外守着的百姓們一鬨而上,都等那散發的喜糖。

那一剎那間,美仁只覺得失了呼吸,心口之處痛極難忍。她不信他會娶妻,她不信。

“老七,我要進去,我不信他會拜堂。”

萬鏢一言不發,趁混亂,帶着美仁從別處一躍而偷進了那郡馬府。守在離正堂最近的一棵樹上,美仁見到景升手牽着繡球,繡球另一端則是由那無雙郡主大牽着。

正當二人要拜堂之際,美仁好想衝進去攪了那婚禮,卻被萬鏢給按住了,隨即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聖旨到——”

景升連忙跪倒,恭迎聖旨,身後王欽若夫婦、無雙郡主王佳如及其他人跪倒一片,敬候那位公公宣讀聖旨。

這道聖旨無非是說景升與王佳如男才女貎,天作之合,傳述了趙恆祝賀之意,並賜了一堆奇珍異寶。

景升並沒有仔細聽宣這份聖旨,腦中浮現的是那個讓他難以忘卻的嬌顏,方纔在府外的那個頭髮亂蓬的少年是她,她來了。

他失言了,沒能遵守承諾不娶他人。

對她害死景璇,逼死父親,一副沒有做錯任何事的態度,還將他的一片真心無情的踐踏,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在辦完父親的喪事,他便動身回了京城。爲了她,他一再而再而三的抗旨不回京,最終卻是心被傷得千瘡百孔而狼狽地逃回了京城,一個人靜靜的舔傷。

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他就是忘不了她,放不下她。爲了徹底的忘了她,他不惜向趙恆請奏奔赴沙場,抵抗契丹。

他一再抗旨,趙恆不會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他依稀記得那日延和殿內趙恆對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愛卿終於回來了,讓朕好一番想念。”

“草民不敢當。”

“草民?愛卿是在怪朕一直沒有給愛卿封個一官半職嗎?”

“草民不敢。”

“愛卿的身份有所忌諱,縱使朕千百萬個賞識愛卿,但也要顧慮朝中的那些大臣們。如今杭州茶寇一事,愛卿處理的十分好,這次朕一定重重有賞。愛卿喜歡什麼?”

他跪下,行了個大禮,道:“懇請皇上準草民北上沙場,抵抗契丹人的侵入,準草民爲國效力。”

趙恆沉默了半晌,方道:“沒想到愛卿是這樣一個忠心爲國之人。好,即然愛卿有這份心,那麼,準奏。”

“謝皇上。”他叩下那個頭,心中的一切,無論有的沒的,全數都要放下了,豈料趙恆卻在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過,在愛卿奮赴邊關,爲國效力,而朕自不能薄待了愛卿,如今愛卿年紀也不小了,仍是孤人一人,朕便做一次月下老人,成就一雙美事,賜無雙郡主與愛卿即日完婚。”

他以爲他請奏邊關,就可以逃掉這樁賜婚,孰料人算不如天算。

“草民不能,草民卑微,又是帶罪之身,配不上尊貴的無雙郡主。”

“愛卿過謙了。朕雖未賜封愛卿任何一官半職,除了是這前有所忌諱,還因爲是朕明白愛卿將這些都視爲身外之物,在朕的心中,早已將愛卿視爲最得力的重臣,否則又豈會將無雙郡主賜婚於愛卿呢?”

“謝皇上恩典,草民不能,還請皇上收回成命。”他不能,他對遠在杭州的那個女子有過誓言。

趙恆彷彿早已料着他會這樣,不怒反笑:‘愛卿是否已經有了意中人,可否說來讓朕聽聽,是哪家的姑娘讓愛卿這麼魂不守舍?’

他沉默了。

趙恆又道:“愛卿不想說,那麼讓朕來猜猜,是杭州城內那位牽絆着愛卿,讓愛卿不想回京的姑娘嗎?”

他依舊沉默,如今明家已家破人亡,趙恆還能夠再利用來控制他的,除了浪跡天涯不具威脅的景承之外,美仁便是他的軟肋。

“佳如是朕收的義妹,溫柔賢淑,無雙郡主乃朕親賜她的封號,而且佳如有意於你,朕不宜駁了這位妹子的心願。愛卿跟隨在朕身後時日雖不久,但朕很欣賞愛卿的爲人與處事能力,今日愛卿向朕提出了這樣一個懇請,這意味着朕要失去愛卿這樣一個人才了。如今我大宋缺的便是奮勇殺敵的將才,愛卿此番身赴邊關,短時日內是無法回京城的,雖然同是報效我大宋,但朕的身邊也少了個可以說知心話的朋友了。愛卿或許會浴血殺場,或許會隨大軍凱旋歸來,又或許什麼都不會。無論今後會是怎樣,朕都當愛卿爲國捐軀,戰死沙場。朕也絕不會追封於你,至於無雙郡主,朕定會爲她留意更好的人選。但之前朕已對佳如做過承諾,君無戲言,此次賜婚,就當愛卿離開朕的身邊,爲朕完成的這最後的一個小小心願吧。”

趙恆的意思是說若他戰死沙場,一切都無須再論,若他有幸還活着,趙恆承諾他,亦會當他戰死,永不再追究明家反叛一事。趙恆要的是一個可以奮勇殺敵的良將,同樣也要做到對王佳如的君無戲言,婚賜了,親成了,但這樁親事是否延續的下去,趙恆不關心。

這也是景升擺脫皇室的最後機會,而這種機會必須是他用一場婚禮來換,若他不答應賜婚,不僅是他,就連美仁也將會牽扯進來。

最終他應了趙恆……

“郡馬爺,怎麼不接旨啊?”傳旨的公公翹捻着蘭花指。

“臣明景升謝主龍恩。”深深地叩首,他接了那道聖旨,將聖旨恭敬的放在了上席,他與王佳如拜堂成親叩首的將會是這道聖旨。

一道聖旨,一個束縛。

過了今日,他便能永遠的跳開了這道束縛,這道枷鎖。

守在樹上的美仁,難以置信地望着景升當真與那王佳如行禮了,當那一聲“一拜天地”迴盪在耳邊,她恨不能撲過去一口咬向景升,問他爲何要娶別的女人。

“向姑娘莫要衝動。”萬鏢一把按住了她。

美仁強抑着心中的憤怒,儘量以平和的語氣表達自己的想法:“莫要衝動?他都已經和別的女人拜了天地了,就是正式的夫妻了,我是不是還要等着他們入洞房?”

她千裏迢迢趕到京城,不辭辛苦,難道就是爲了來看他成親的?就是爲了來讓自己找苦受的?他娶妻了……所有的承諾都沒了,他和昕大哥一樣,都是個騙子,給了她承諾都做不到……

她咬着牙,低吼:“我要離開這裏,離開這裏,立刻馬上!”

“莫激動,莫激動。”萬鏢好言相勸,一個縱身,便將美仁帶離了那個讓他緊張又滴汗的是非之地。

出了郡馬府,美仁便發了狂似的跑開了,萬鏢從驚愕中回過神連忙追了過去。

美仁拔出身後的純鈞劍,對着眼前亂巷擺放的東西亂砍一氣。

萬鏢見着,道:“刀劍無影,向姑娘莫要傷着了,找個時機找恩公說清楚吧。”

“說?我要說什麼?我一個女子千裏迢迢的就像是來京城尋夫一樣,可他呢,竟然給我娶妻,竟然當了郡馬爺。他就在那裏面,當着我的面,和別的女人拜了天地,要和別的女人洞房了。這個混蛋,這個騙子,我定饒不了他!”淚水滑落面頰,她的情緒有些失控,在看着萬鏢身後的清風,大叫一聲,“把琴給我解下來,我要一劍劈了它。”

“向姑娘有話好好說,”萬鏢這麼大一高個,面對眼前手持着利劍的美仁,心有餘悸,生怕她傷了自己,“老七雖愚鈍,但老七可以肯定方纔見到的恩公與在杭州時的恩公,是完全的兩個人。在杭州時,恩公嘴角時不時的都會有一抹笑意,整個人如沐春風,可你看方纔恩公的樣子,那哪是在成親拜堂啊,哪有人拜堂成親苦着一張臉,活似誰滅了他全家一樣。”

是啊,她就是那個滅了他全家的人。該死的,他竟然給她娶妻,他對她承諾過今生今世永不娶妻,竟然會娶王家那個黃毛丫頭。他是她的男人,他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是她的,她絕不允許旁的女人來染指,她不要他幫別的女人穿衣,她不要他每夜抱着別的女人入睡。她不要,她不要!

她就不信他今夜膽敢給她洞房!

夜幕降臨,郡馬府上依舊是大紅燈籠高掛,燈火輝煌,宴請的賓客很多,朝中有權勢的人幾乎都到齊了,還有好些商賈之人,一個個喝得醉燻燻的。

景升喝了很多酒,但頭腦很清醒,不得已終還是被架着回了洞房。

喜娘一見着是他,便熱情的上前,告訴他,他這個郡馬爺該挑新孃的喜帕了。執起那栓着大紅繡球的喜杆,他走到王佳如的面前,心中沒有的一陣厭惡,手僵在那裏一動不動,許久都不曾挑開那個喜帕。

立在一旁候着的喜娘,以爲他是喝多了,又上前提醒了一下。他索性藉着酒勁將那喜杆隨意往地上一丟,正好丟在王佳如視線所及的範圍之內。

喜娘一陣驚呼,景升斜了斜身子,不以爲然的坐到桌前,兀自倒了一杯茶,輕啜起來。

今日他在拜堂的時候,就已經給過王佳如難看了,他將手中繡球的一端扯斷,只拿了一截紅緞,當着王欽若的面,一個人給那道聖旨叩了三個響頭,就當是禮成了。而新娘子只得一人抱着那個繡球,跟着叩了三個響頭。

對着那道聖旨,王欽若是啞巴喫黃連,只得打落了牙齒往肚裏咽。

蓋着紅蓋頭的王佳如已經累了一天了,還要頂着這個喜帕端坐在那,心中雖有怨言,但不敢怒不敢言,唯有自己扯了那喜帕,怯生生地走到桌旁,在景升面前站立。

喜娘尷尬的將兩杯合巹酒端到兩人的面前,景升始終未接。

王佳如打發了喜娘出了屋子,自己將那杯酒端到景升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出了聲:“景升哥哥,喝了這杯酒,就禮成了。佳如自知強人所難,但佳如真的好喜歡景升哥哥,能成爲景升哥哥的妻子,佳如此生無憾。今日,難爲景升哥哥了,但是景升哥哥都與佳如走到了這一步,又何妨喝了這一杯酒呢?”

景升輕吐了一口氣,接過王佳如手中的酒杯。王佳如喜滋滋的舉起杯,小心翼翼的主動碰了一下景升手中的杯盅,便一口仰盡杯中酒,隨即因那辣味而嗆得整張俏臉都紅了。

景升無睱欣賞她的嬌羞模樣,捏着手中的杯盅,遲遲不曾飲下那杯酒。

這時,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琴聲,幽幽揚揚,絲絲縷縷,如泣如訴,越細聽,那琴聲越是清楚,琴聲落入耳中直撞入人心間去,引得人心中也跟着響起這種曲調。

王佳如放下杯盅,走到窗前,臉上浮現一種怪笑:“這曲子可真好聽。”

“叭”的一聲,景升手中的懷盅碎了。

王佳如回過頭,望着景升一臉失神的模樣,緊張道:“景升哥哥,是不是今晚喝的太多了?若是太多了,這酒便不要再喝了。”

挨近王佳如,景升伸手摸向王佳如貼在耳邊的髮絲。王佳如一陣羞澀,忍不住微微抬首看向景升,景升給了她一抹淺笑,並以最快的速度點了王佳如的耳門、聽宮等幾處穴道,並將她帶離窗前。

接下來,琴聲一陣混亂,嘎然止住。許久,那琴聲始終未曾響起。

景升坐在桌前,默默的喝着茶。

王佳如十分困惑,方纔他還對着她笑,這會卻又是冷若冰霜,她忍不住開口:“景升哥哥……”王佳如一陣驚慌,雙手捂着耳朵,“景升哥哥,爲何我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沒事的,一個時辰□道自會解開。”

“景升哥哥,你在說什麼?”

“陪我喝酒。”

景升倒了一杯酒,遞給王佳如。王佳如又驚又喜,只當景升這是與她重喝合巹酒,接過那茶盅,羞澀一笑,便喝了下那滿滿的一杯酒。

景升小啜着杯中酒,想到了之前他見到的那個頭髮亂蓬的少年,還有剛纔的那個琴聲,心中一片混亂,捏着手中的杯子,指間緊握,關節泛白。

這漫漫長夜,他要如何熬過,熬過今夜,又能熬過明日?她一出現,將他所有的思緒全都打亂了。他以爲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就這樣放棄他了,豈知她一出現,便是在今日這樣的場面之下。他以爲自己放下一切了,可是再見到她,胸腔內的那顆心仍是會爲她在慌亂的跳動着。

王佳如將空杯放下,他又爲王佳如倒上一杯,王佳如笑看了他一眼,直接端起又喝了下去。

不一會兒,一壺酒便見了底,全數進了王佳如的腹中,王佳如滿面鴕紅,只聽她道:“景升哥哥,佳如頭好暈……”說着她便一頭倒在桌上,昏睡過去。

景升將她抱放在牀上,點了她的穴道,轉身便出了屋門。

作者有話要說:不知道這章,景升的表現還令各位滿意不?

下下一章有h,我覺得比我上次寫的有點點小進步,哈哈哈。。。。。。。

那個我這文在保持更新,就是慢了點,但比一週更新一次,快一點。。。。。。。

liudongcrystal、露ren激a:前面美人迴天一谷時,有個叫怡默之的妹妹,就是那個女的。

鬱悶兔:喫完七朵蓮花,我保證她醒,不醒我去叫醒她。

他鄉明月:爲什麼不能毀人家姑娘名節,或許這樣做,景升是毒了一點,但是王佳如利用聖旨來逼婚難道就不毒?同樣是毀他一生啊。因爲我覺得沒有一個男人是完美的,景升在我心中不是個完美的男人,他能歹毒的這樣做,就是讓王佳如知道,只是成親,得了個名份,人和心你別想得到。還好我沒邪惡的讓景升“實實在在”地毀了王佳如,我家景升只能讓美仁一個人摸一個人親一個碰。。。。。哦也。

別無選擇:景承我華麗麗地讓他人間蒸發了,此乃本文的敗筆,我np不起來。本來多好的個苗子,因爲有段時我看了好多兄弟和一個女人的h文,h到我華麗麗的吐了,所以,我毅然地選擇讓景承消失了,受不了兄弟受同一個女人。

菲莉莫屬:猜錯了,其實在想想能猜的出來美人是誰的小孩。

關於美人不是他們兩小孩的集中來答:那個我本來想寫他們兩的小孩,可我發現,植物生小孩有點不現實,因爲在古代沒這麼高超的技術吧,而且孕婦躺着睡,胎兒一大,會壓着大動脈,會造成供血不足,容易死胎的。所以我無恥的讓美人變成別人家的小孩了。透露下,美人的媽是怡素,來猜猜爸爸是誰,很好猜的。

做廣告:下下章有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

第三章敞開心扉

再一次舉起手中的純鈞劍,美仁要劈了那個清風,還是被萬鏢給攔下了。

“老七,你閃開,這琴和劍都是我的,我想劈了砸了誰都管不着。”美仁怒吼着。

“向姑娘,老七之所攔着你,是不想你日後後悔。”這會她還在氣頭上,若是真的砸了這琴怕是她氣消了一定會後悔的。

此次上路,將這麼大一個琴帶着,每日都會深情款款的彈奏一番,明眼人一看,這琴定是她的有情人所贈。眼下,多番要砸了這琴,必與恩公有關,可想這琴定是恩公所贈。

“後悔?你看到了嗎?看到窗前兩人相倚的情形了嗎?他對我的承諾,全都是騙人的,他說過他不會娶妻,可是和他拜堂,和他入洞房的那個女人是誰?”

夜幕之下,美仁的聲音尖銳刺耳,萬鏢望着她只能摸着頭一言不發。

許久,美仁道:“老七,謝謝你,你誓死追隨他,我與他如今是路人,感激你這段日子來的照顧,就此別過。”

說完,美仁只帶着她的純鈞劍離開了。

萬鏢又摸了摸頭,不知是該追上去還是不追上去。

熟悉京城的每條街巷,更熟悉京城的煙花之地。

立在萬花樓的門口,那裏燈紅酒綠,鶯鶯衆聲,美仁毫不猶豫邁了進去。迎上來的還是那老鴇子金萬花,一年多了,很多都物是人非,可這金萬花還是那麼熱情。

她掃視着大堂內那些個男人懷中所抱着的鶯鶯燕燕,突然心中有種噁心的感覺,想吐。甩開金萬花的手,她便奔出了萬花樓,扶在一個牆角之處便狂嘔了起來,直到什麼都吐不出來,她才起身。

淒涼地笑了起來,如今她連去花樓,老天都不如她的願。

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經過那熟識的酒肆,她買了兩壇酒,她決心今天要喝個爛醉如泥,她迫切的需要酒來麻痹自己,醉了就什麼都不存了,最好能醉死,不要醒來,不要再看到這個醜惡的世間。

掀開那紙封,她大灌了一口酒,辛辣的烈灑如火燒一般直灼向心間。

有人說,一罈清酒,一枝忘魂花,加一株忘憂草,合成一碗忘情水。如果世間真的有忘情水存在,她一定會找到忘魂花和忘憂草這兩樣東西,合成一碗忘情水,將明景升那個混蛋徹徹底底的給忘掉。

不知不覺中,她走到了竹芙園,在另一座“竹芙園”裏,他與她決裂。

門上的封條早已破爛不堪,她伸手推門卻推不動,目光落在那把銅鎖之上,嗤笑着,她從懷中摸出一支簪子,在那鎖上搗弄了幾下,“咯嚓”一聲,那鎖便開了。

推門而入,園內一片漆黑,長期習武的原因,讓她的雙眸早已適應了黑暗,摸索着,回到了原先她住的房內,打着了火摺子,點亮了燭臺,屋內,一切依舊,手所觸及之處,竟是一塵不染。

漸漸的,所有怨氣全都湧上心頭,抽出純鈞劍,氣運丹田,一股強勁的真氣貫穿全身,但凡這屋子裏她所見到的擺設裝飾,都逃不過她手中的純鈞劍,只是頃刻之間,便是滿屋狼籍。

她丟了手中的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直到目光落在了整齊的被褥之上擺放的一襲淡藍色衣裙,她才停下了。

那件衣裳是他送她的,她記得當時自己寧可將被面撕了穿上身,也不願穿這衣裳,被他戲笑像乞丐。手觸及那件衣裳,一如兩年多前令她欣喜。想要穿上這件衣裳的慾望支配着她,她衝出屋子,找到膳房,水缸裏的水滿滿的,乾淨清澈的就好象是今日才換過。她撕了人皮面具,好好的梳洗了一番,回到房中,換上那身淡藍色的裙衫。

驟然間,她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走一般,軟軟的跌坐桌前的凳上。如今,她穿上了這衣裳又能如何,他已經娶了別人了,如今是郡馬爺了。

她總是一個人孤零零,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身爲怡家的女兒就該是這樣的命。她對景升的感情絕非是自己所想的那樣,不只是太過孤獨,不只是要人陪伴而已。

若說她對昕大的感情,是少女那種懵懂的喜歡之情,那麼她對景升便是愛。

她無可救藥的愛上了景升,愛他的溫柔,愛他的無禮,愛他的霸道,愛他眉眼鼻脣,愛他的一切一切。

當他守在她身邊的時候她不知覺,當他離開了,她才能明白自己有多麼在乎她,親眼看到他娶了王佳如,她有了一種生不如死的念頭。她怡符衣是天下間最蠢的人,守着心中那份復仇之意,而不去看清眼前的事實,她究意要的是什麼?追求的是什麼?爲了什麼而活?

和他在一起的時日是那樣的令人懷念,這不就是她期待的嗎?

可是她執着,放不下心中的怨恨,親手毀了這一切,她有什麼資格埋怨他娶妻,毀了一切的人是她自己,她有什麼資格怨恨?

在那個“竹芙園”裏,他對她說他累了,不想一個人再撐下去的時候,她就已經失去了他,永永遠遠的失去他了。

此時此刻,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痛哭出聲。

“這一套竹製擺設可是從江南一帶運回,價值不菲,你砸壞了這屋子裏最貴重的東西,要照價賠償的。”

美仁以爲自己耳朵有問題,抬首,卻見一身大紅喜服的景升抱着一樣東西正立在門外,嘴角輕勾。隨即,她又垂下頭埋在桌上,她一定是酒喝多了,眼花了纔會以爲這時候他會出現在這裏,這時候他應該在洞房花燭夜和那個王佳如風流快活呢。

“向美仁,你知不知道你喝完酒之後醜態百出?”

該死的,這假冒的人怎麼還在,還學着景升動不動就教訓她的口氣。她惱怒地再度抬首,這一次,她眯着雙眼,邊抽泣,邊抬首細看眼前這個身穿大紅喜服之人,漸漸的,瞠大了雙目,嘴脣微顫,激動地說不出話來。

“酒醒了?”景升欺近她,俯首與她對視。

倏地起身,她舉起手便狠狠地給了他一個耳光,這一巴掌打的又快又響。別過臉,明景升抑着怒氣,揉了揉被打的左頰,他真的是太下賤了,沒事找虐,送上門的讓人打。

美仁一把揪起他的衣襟,衝着他狂吼:“明景升,你這個騙子!你這個混蛋!你對我承諾永遠都不娶妻的,你今日做的一切都算什麼?我跟你說過,你今生今世都是我的,我不許別的女人碰你,你這個混蛋——”鬆開他的衣襟,美仁雙手環抱着他,趴在他胸前抽泣,“我不要你娶別人,我不要!我不要!你是我的,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搶走你——”

他好不容易建築起看似堅強的心牆,在見到她的那一刻,瞬間被推倒,若他可以狠下心來,他就不會立在這。景璇的死,他怨她,爹的死,他甚至恨她。但無論是怨她還是恨她,他始終放不下她。

雙臂收攏,景升嘆了一口氣,緊緊地擁着她,此刻的她哭得象個孩子。回首往事,他從第一眼見到她,就知道她的與衆不同,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之後,她已再不是當年那個調皮鬼精靈的小丫頭,而是一個脆弱而敏感的女人。她能來京城找他,這對他來說是種奢望,當他見到萬鏢再見到易容之後的她,只覺得自己都要失了呼吸。這一刻,她卻是真真實實的就在他懷中。

他不乞求她這麼快就愛上他,他只是希望她能夠用心去感受他爲她做的一切,用心去感受身邊的每一個人並非是她想象中的那樣。放下心中的仇恨,她只會活得更快樂,他希望她快樂。無論她做過什麼,做錯了什麼,即便是將他的一顆心傷到千瘡百孔,將他的人傷到體無完膚,他始終都放不下她,因爲懷中的她早已深入到他的血和骨髓之中。

“景璇,我真的沒有要殺她,我只知道她病了,病得很痛苦,那首曲子,我只是想讓她不要再痛苦,就算是離開人世,也要平平靜靜不受折磨的離開。我也不知道爹會病的那麼厲害,一看他,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是心裏太苦了,太苦太苦了。就在要走火入魔的那段日子裏,只有殺人,才能將我心中的怨恨宣泄出去。再遇到你的時候,是你給了我生存下去的希望,但同時又是你將我心中的復仇之火重新燃起。我爲孃親的死很不值,自從孃親走了以後,我便是無依無靠,我以爲悅姨會是給我最多溫暖最多愛的人,可是到最後,我原來不過是她復仇的一枚棋子罷了。那種連死都是在被人利用的感覺,你知道嗎?你知道造成如今這一切的人是誰嗎?是他啊……”死命的抱着景升,美仁就怕他這麼從眼前消失了,脆弱地哭泣着。

她將自己爲何會去藍家,爲何會到明家,爲何會中了邪功,爲何會這麼恨明經堂,爲何會殺那麼多的人,她孃的故事,悅姨的故事,她與蘇素的關係,與天一族的關係,以及最終與悅姨與天一族絕裂,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的全數地說了出來。

第一次,她將自己埋藏了這麼深這麼久的痛楚,完完整整的告訴了景升,她不要在他的面前再僞裝了,她要他知道,她要他體會她心中的感受,她一個人承受得太痛苦了。

在聽完美仁的訴說,景升有一瞬間的窒息,他從不知道這背後還有這樣難以解釋的緣由。他無法想象這麼久以來,她是怎麼熬過來的。

抬起手,景升細細的爲她拭去淚水。

“景哥哥,不要娶別的女人,不要丟下我一個人,除了你,我什麼都沒有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噙着淚,她抽泣着,抬眸凝視着他,雙手捧住他的臉,他變瘦了,她不該折磨着自己又折磨他,若是她早一點認清事實,兩人便不會飽受折磨,手指細撫上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脣,指腹在他的脣畔不停地摩挲,“你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她貼上他,脣滑過他的面頰、耳畔、眉心、眼瞼、鼻……就像疼惜這世間最珍貴地物品般,眼角噙着淚,一邊哭泣,一邊輕喃:“說你是我的,是我的……景哥哥,說你是我的……”

景升的心猛的一緊,抱緊了她,這樣的她讓人疼惜到了骨子裏。在兩脣相觸的那一剎,他回應着:“是的,我是你的,是你的,永遠都是你的,只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我能理解你們的憤怒,一句話叫做旁觀者清當事者迷,從那首情詩,到琴聲,到景璇死,如果在當時,任誰也難以去斷定,所有琴曲都是隨人心救人而救人,隨人心而殺人,可能吧,面對美仁景升一直不自信,爲什麼找到明經堂,他卻不告訴她,因爲景升知道她的目的。兩個人都死了,當局者又怎麼能想到其他呢?

我知道你們對景升娶妻不贊成。其實他並不想娶,與美人鬧分了,你說他能上哪,回京覆命,回京了提出打仗去,如果死在戰場上,那就一了百了,他就是這樣想的,如果死了他也不要那麼痛苦了。

但是皇帝有了附加的要求,皇帝是金口玉言,皇帝要面子,說出去就不能收回,他是在以景升後半輩子的自由作爲交換。

我一直以爲景升是個自私的男人,他可以爲了自己的自由,去以一場婚姻去報復王佳如,你愛守活寡就好了,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求來的,怨不得別人。當他以爲自己什麼都沒有的時候,絕望了,連命都不想要的一個人,一場婚姻對他來說又算的了什麼。

或許你們不能贊同我的說法,那就pia死我吧。

關於h,其實我本來不想寫的,但是,可能吧,爲了滿足某些親們,我也就惡趣了。我弄得是兩個版本,一個清純版,一個h版,想看清純的看清純,想看h的看h。覺得h版難受的,你直接跳過就ok了,別bs我,因爲蘿蔔青菜人各所愛,你只選擇你的愛就好了。

關於本文更新的事,偶已經說了n次了,此文我已經寫完了,但是因爲出版的事,所以更新慢了(其實我寫這文的時候本來就慢。),很多要出版的文都會這樣子,所以,你們就pia死我吧,我不介意你們pia我的。

因爲這文完了,我纔有精力去寫第三本想入非非,因爲被人嫌棄寫的慢,我就沒命的寫,存稿,保證日更,我容易嗎。。。。。。。。。。。

我今天又被困在家裏了,出不了門了,是隻困獸,沒天良啊,我怎麼這麼命苦,老把自己反鎖起來。。。。。。

最後祝大家國慶節快樂!喫好玩好!

第四章愛到濃時

他感受到了她的惶恐不安,她的小心翼翼,還有她的綿綿愛意,這樣的吻再不是他的一廂情願,再不是他的強取豪奪,這是兩情相悅之吻,是他們渴望彼此已久的深情之吻,每一次的脣舌相觸都是感動與期盼。

他的吻很小心很小心,好象在珍惜着什麼東西一樣,直到吻中越來越濃的鹹鹹味道,兩人才恍然醒悟,他不知在何時也淚滴如下。

“景哥哥,你哭了……對不起,是我傷了你……再也不會了……”

“傻瓜!你的話雖傷人,但那是事實,從來都是我自願的,從來你就沒有強迫過我。遇到你,是我此生的劫,命中註定逃不掉的劫,即然躲不掉,逃不掉,那就無須躲無須逃。”

“景哥哥……”

緊緊地抱着她,親啄她的眼睫,細細吻着她。

再睜眸望着這個讓他寢食難安的她,這副我見憂憐,楚楚動人的模樣,讓他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體內,捺不住想要她的慾望,他將她攔腰抱起,朝牀榻而去,兩人跌入牀中,他輕喃:“這套衣裳真的很適合你,很美很美……但眼下我想我們並不需要欣賞它的美,因爲只有牀褥映襯下的你纔是最美的!”

美仁破涕爲笑,這種露骨又含蓄的話只有他纔會說出口,轉眼,再見到他的大紅喜服之後,便怒嗔:“我要撕了你的衣衫,你這個十惡不赦的壞男人,怎麼好意思穿着這身衣衫來見我的?”

“不穿着這個,難道你要我裸奔着過來?”

“你可以換衣服,我都有時間換衣服,你爲何沒時間換衣服?”

“麻煩。”言簡意駭。

一想到她會做出什麼傻事來,他還什麼心意去理會身上的衣服,好容易將王佳如灌醉,點了穴道,便是出府四下尋她。

不意外,出府走了不遠,便見到萬鏢,萬鏢告訴他,她氣憤至極,要以純鈞劍砍了清風,當下,他便妒火腹中燒,這個女人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人,居然還想用純鈞劍劈了他送她的清風。還好,當他從萬鏢手中接過清風的時候,他慶幸,她沒有真的動手劈了它。若不是萬鏢攔着她,以她的性子,她真的會劈了清風。

美仁實屬行動一派,當真動手撕了他的大紅喜服,她要將他這一身礙眼的大紅喜服撕得碎碎的。

面對她這樣的舉動,他又好氣又好笑,想到兩人第一次在蕭山之上,她也是撕扯着他的衣裳,他還記得,當時他唯有抱着她才能遮住胸前被她撕得慘不忍睹的衣料,所幸下了山就換了衣衫,纔沒有出醜。

她還在抗議他的衣衫,他再也受不了的封住了她的脣,他的時間不多了,原諒他的自私,他不要把時間浪費在討論衣服這種無謂又無聊的事上,讓那些衣服都見鬼去吧。

他的吻很深,很長,熾烈而瘋狂,傾瀉着久積的情潮,親吻順着她的粉頰一路到耳垂,再到頸間,惹得她一陣陣輕顫。身下這個可惡的妖精,天生生來就是來折磨他的,而他就是送上門被她給折磨的天下第一字傻瓜。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讓他發狂,讓他寢食難安,終於知道要來找他了。如果他能少愛她一分,他就不會那麼痛苦。該死的,他真的很想咬她,咬到她叫痛,這樣才能宣泄自己心中長久以來積聚的不滿。

“唔——”她驚呼出聲。

他真的咬了她一口,就在她細白的脖子,當然,只是輕咬了一下,之後與其說咬,不如說是用吸的。

他解開那件穿在她上很美但眼前卻是很嫌棄的累贅華衣,她只着一件肚兜,身體一陣清涼,讓她羞得想要躲開。

只是瞬間,他結實溫暖的胸膛緊貼着她,那熟悉的觸感讓她對他所有的思念在瞬間爆發。他的舌順利入侵她的領域,輕啃在她的鎖骨之上,這種帶着愛恨交織的情惑之吻讓她全身發顫、發熱,不自覺的失去了方向,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深情的擁吻着,美仁以手挑開他的髮髻,十指插入他的髮絲,自他後頸移向他寬厚的肩頭,來回滑行,最後一個翻身她使力將他推開壓倒,結束了這個綿綿親吻,整個人跨坐在他的腰間。

她咬着紅脣細細地審視着他,將他結實的身姿納進眼裏。

曾經在潛意識裏不斷否認、不斷拒絕、不斷逃避,然而到後來卻是越陷越深。或許是在蕭山之上,或許是在夷山之上,或許是在飛雲別苑,或許是更早之前,她的心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的眼神,他的話語,都在不斷的誘或着她的心;他的親吻、他的擁抱給她安定;他的一切全都令她渴望不已。

相貎一等一的英俊,身材一等一的好,又溫柔又體貼,除了嘴巴有點壞,偶爾有時會兇她,這樣世間的極品讓她如何不着迷,讓她如何放的了手,她若是再將他推開讓給別人,她怡符衣就是天下間最愚蠢最笨的女人。

他娶了王佳如又怎樣,她一定會拐着他走的遠遠的,讓那個王佳如守一輩子活寡。該死的臭丫頭,居然卑鄙的用聖旨來搶她的男人,若是在以前,她一定會將那個臭丫頭扒光了扔進淮河裏。她就要在他的洞房花燭夜佔有他,完完全全地佔有他,一絲空隙都不留給他,讓他從今往後都無暇再看別的女人一眼。

“該死的你,膽敢對我承諾了,還敢給我娶那個黃毛丫頭。”

“還不都是被你給氣的,一時衝昏了頭腦。”

“胡說,我明明看見你的手在摸她,兩人挨着那麼近,你還拉着她離開了窗前。”

景升一陣低笑:“可我的洞房花燭夜,不也是被你給攪了不是嗎?”

“洞房花燭夜是嗎?心有不甘是嗎?今夜我就讓你小登科。”美仁怒吼着,一把扯了他的褻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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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爲h版,如果對這兩人在這時候h反感的話,可以選擇不看!

景升輕呼一聲,只動了動身體,她便壓着他,警告他不許亂動。

她喘着氣看着他,惱怒以及想佔有他的慾望早已染上身,讓她忘了羞怯,當着他的面,緩緩地解下她身上唯一貼身肚兜。

景升屏着呼吸,視線無法移開凝視着她。當那抹豔色刺目的肚兜褪下之後,她那渾圓飽滿的酥胸與雪白滑嫩肌膚在跳動的燭光映照之下異常誘人。

伸出粉白的藕臂,她解了方纔胡亂盤扎的秀髮,讓一頭柔順的青絲服貼於身上,映着她膚白如雪的肌膚,此時此刻,她就像是在月光中出現的仙子一般,如夢似幻。

兩人再沒了多餘的衣物束縛,袒裎相見。

他喉間乾澀,呼吸急促,心跳動的厲害,這女人時刻都不忘折磨他。恍神之間,她已俯下身子,胸前的柔軟貼緊他的胸膛,纖纖十指已輕撫上他的臉龐,指腹順着眉宇一一滑過,紅脣細細地輕觸着他的額、眉、眼、鼻。

她的吻猶若蜻蜓點水,充滿着難以抗拒的誘惑,她學着他的舔舐、輕咬、吸吮,將他的全身都吻了個遍,腦中能想到的方式全部都用上了。

在被她撩撥了很久,他渾身發燙,血液急速奔流,下身早已腫脹的疼痛難當,再也控制不住,雙掌緊扣住她的雙臀,迫使她的身子慢慢抬起,將她早已溼成一片的□猛地拉向自己那昂揚迫切需要宣泄的慾望,傾刻間,兩人緊緊的結合在一起。

□纏繞着兩人越來越熾熱,她跟隨他的律動擺動着身子,越來越快。

這世上再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檔得了她和他,他是她的,她的心從未有這般滿足,她真的好愛好愛他。思念許久的□刺激着她體內深處,暖暖的熱意纏着她的身,纏着她的思緒,腦子一片混亂,那種痙攣而戰慄感滑過四肢百骨骸,使她的意識越來越混亂了。

她抬起頭,虛軟的雙膝就快撐不住了,她瘋狂地吻着他,帶着哭腔一聲聲地喚着他:“景哥哥,景哥哥,景哥哥……”

景升一聲又一聲地回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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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

溢出的汗水溼潤了兩人的身體,直到兩顆苦苦相偎的心緊緊貼合,才明白心靈深處對彼此的渴望是那樣的強烈。

搖曳不斷的燭火就好似兩人體內纏綿不熄的慾火,久久不滅,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撼動又迷人,這一刻,宛若靈魂都相融在一起……

疲憊不堪,意識逐漸遠去,她閉上眼沉沉睡去,雙臂緊緊地纏着景升,始終不放手,眼角禁不住地流下幸福的淚水。

脣順着她的淚水一一吻幹,尋找到她的紅脣,他用力地吻住……

“景哥哥——”美仁從熟睡中醒來,身邊早已沒了景升的身影,心中一片混亂。

昨夜,那不是夢鏡,身體的異樣告訴她昨夜一夜的縱情歡愛絕非是夢境。她披上衣裳,匆忙整理了一下,下了牀,看到原來空無一物的琴架之上多了一把清風,原來他昨晚來的時候抱着的是清風。

她舉手輕撫了一下耳垂,多了一副耳環。這次出門爲了怕人實破她是女兒身,她故意弄的亂蓬蓬的頭髮以遮掩她的耳洞,就算是昨夜換上了那身衣裳,她也絕對沒有戴過耳環,走到銅鏡前,看清了那對耳環竟是一對又圓又大的珍珠,最要命的是這對珍珠怎麼看都那麼眼熟。

南海珍珠?他從她手中搶走的南海珍珠?可他應該明明就只有一顆啊,而眼前這兩顆珍珠絕對是一對。她當時搶到手的一套只有八顆,她在藍家的時候丟了一顆,還有一顆就是被他給強佔了去。

只是一剎那,她便明白了,他和她之間似乎冥冥之中就是天註定,就連她丟了那顆珍珠,也能被他給撿到。無論是這珍珠,還是那對磨喝樂,一切都是緣份天註定。什麼天一族的女人註定孤老一身,讓那個詛咒有多遠滾多遠吧。

“景哥哥——”舉步奔出屋外,她便不停地喚着他的名字,但始終不見他的蹤影,心下沒由的慌亂。

她將整個竹芙園一一搜遍,還是不見他的身影。

昨夜,他答應她,會放下所有的一切,帶她浪跡天涯,可爲何又不聲不響的就這樣走開了。

“向姑娘,你醒了。”

回首,美仁望着萬鏢手中拿着一個紙包,熱氣騰騰的。

這都是晌午過後,約是未時,她可睡得真夠久的,這樣的情況下遇到萬鏢,她臉上一陣燥熱,頗爲尷尬。

萬鏢見着,耳根子也禁不住發熱,向姑娘穿上女裝,還真不是一般的好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那個紙包放至她的手心,道:“老七纔給姑娘買的包子。”

美仁顧不上喫的,急道:“二公子呢?你見到他沒有?”

“恩公?啊,他早就離開了,卯時不到的時候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回郡馬府了。”

“回郡馬府?”難以置信,他居然還回郡馬府,他就那麼喜愛做那個郡馬爺,該死的,她非得將那個王佳如給拆筋剝皮了不可。

“向姑娘,你要去哪裏?”

“當然是郡馬府。”

“可是,恩公吩咐,姑娘醒來,老七就要護送姑娘回杭州。”

回杭州?這個臭男人,一夜雲雨之後,就要將她一腳給踢回杭州。有那個如狼似虎的王佳如在他身邊一天,她怎麼也不可能回杭州的。

緊捏着手中的包子,她咬着牙,便將被她捏的稀爛的包子塞給萬鏢,往郡馬府奔去。

“向姑娘,別這麼衝動,你想想那無雙郡主是當今聖上的義妹,聖上又親自賜的婚,賜的宅子,你若是這樣鬧上郡馬府,只會給恩公惹來殺身之禍。”

“老七,我雖是一介弱質女流,還不至於蠢到那種地步,更不會因心中的怒氣,忘了分寸。”美仁猛地回首,怒駁萬鏢,越想越氣,她竟脫口而出,用“弱質女流”形容自己。

萬鏢一臉尷尬,又道:“向姑娘,可是恩公將馬車已經備好,就在門外,我們還是聽恩公的早日回杭州吧。回到杭州,姑娘可以安心的等着恩公回去嘛。”

“好,你等等我,我要先和他話別。”該死的,就算回杭州等他,她也要留些紀念送給王佳如,警告她不要意圖妄想染指她的男人。

萬鏢摸了摸頭,因爲今晨恩公走的時候交待,若是向姑娘想上郡馬府找他話別,就直接打暈了將她拖回杭州即可。他真的要這麼做嗎?抬了抬手掌,思慮着要下多大的力才能不傷着那嬌弱的向姑娘,最終下定決心,抬首,美仁早已不見了蹤影。

“向——向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答應今天來更文的,所以半夜爬來。

關於上章的那個雷雷的對話,那是我特意那樣寫的,當初寫完尋愛,我接着寫的是司司的故事,結果把我虐的東南西北分不清,於是我說我要寫個輕鬆的,結果就寫了美人,誰知道,這文把我虐的上下左右分不清。然後寫上章對話時,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我就故意寫上那對話,希望能夠雷一下,然後我把自己雷的直打顫,然後在想,你們會不會也打顫,果然,把你們雷到了,嗯,總算我的效果達到了,身心舒暢了。

下面一章提前透露一下,美仁懷孕了。前一章在萬花樓吐的時候,就是懷孕的徵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那個小伏筆。

我現在好沒勇氣看大家的留言,看到有些對景升失望的大大留言,我的心裏很難過。。。。。。不過沒關係,我就是臉皮厚,最多鬱悶一兩天,我又能笑了。

但是我忍不住還是要強辭下,對打負分的q說:不知道你有沒有細看前面我寫的,古代拜堂是夫妻三拜,到喝交杯纔算是禮成,只要有一拜沒拜到位,都不算的,前一章我寫的是他把繡球震斷了,是一個人對着聖旨磕的頭,試問,沒有和新娘行三拜禮,算成親嗎?ok,你會說有嫁靈位的,那也是人家新娘子抱着靈位拜天地的,什麼是拜天地,就是要拜天要拜地。就算你認爲成了親,好吧,我認爲不是,算我強辭了,反正前面有人說過給我提什麼意見我也聽不進去,我就是這樣的獨裁。

交杯酒也請看仔細了,他有沒有喝?他從頭到尾沒有喝過。

我早就說了景升不是個完美的男人,這世上也沒有完美的男人。如果喜歡那種謫仙的溫柔謙恭,什麼都能包容,好到骨水裏都是的好到不能再好的男人,抱歉,我憤青的沒法接受這種男人,就算是,看到這種男人只會讓我毛骨悚然。

第五章愛的結晶

再次來到郡馬府,美仁早已沒了先前的怒氣,正想藉機行事,看看怎麼樣能混進去,或是能打聽到景升的消息,這時,她見到陳珏自裏面出來了。

熙熙攘攘的街上,她跟着陳珏走了兩個巷口,陳珏不知是在想着什麼心事,一直沒有發現她,到了沒人的地方,她上前攔住她。

“是你?!”陳珏見到她很是驚訝。

美仁開門見山:“是我。我要見他,幫我約他出來。”

這一次陳珏再沒好臉色給她,道:“我真是沒見過你這麼厚顏的女人,請你不要再纏着主人好不好?”

美仁雖然很是氣憤,但她依舊是笑靨以對,道:“陳珏,你罵我厚顏也好,罵我無恥也罷,我都無所謂。但你不見得有多光明磊落,你難道忘了你不過是聖上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死命監視他罷了,這麼快就倒戈相向了,你怎麼對得起你真正的主人?”

“你——”她說的沒錯,他陳珏自認理虧,曾一心誓死效忠皇上,但在跟隨了景升之後,才瞭解景升的爲人,是一個值得人永遠追隨,頂天立地的男兒,他陳珏一再而再而三的有負於皇上的所託。而今景升爲了眼前這個女人,請奏去了邊關,卻將他留在大宋境內,不讓他隨同,是爲了不想他白白丟了性命。

他不想和這個女人爭口舌,捏緊了拳頭,轉身就走,他陳珏惹不起躲得起。

“陳珏,你給我站住!”美仁攔住了他的去路,就算她沒了內力,憑着一身的硬氣,她今日也要突破他陳珏這個口,“我知道你忌恨我是因爲景璇,我與她經常言語不和,她只要一難過,你就跟着難過,她的死你更認爲是由我造成的,所以更加看我不順眼,巴不得我早日離開他。”

陳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以爲自己隱藏很好的心事不會有人知道,沒想卻被她給揭穿了。

“要問我怎麼知道的,那就怪你的眼神泄露了你的心事,每次只要她出現的地方,你若在場的話,那你的目光就不曾從她身上移開,還有,那首詩,是你撿到的對不對?你覺得很適合她,便暗地裏送給了她,對不對?你知道她喜歡的人是誰,但因爲你的愛慕之心,你事事都向着她,你會告訴她景升的所有事,只是爲了博取她對你的一笑。你以爲這首詩會讓她好過一些,可你卻不知正是這首詩將她推向了黃泉之路。正因爲這首詩,那段時日,她已經是好了一些,可你卻沒料到,景升會當面拒絕她。你心存內疚,但卻將所有的過錯推到我的頭上,對我從來沒有好臉色,事事與我做對。”

陳珏的臉更白了。

美仁逼近:“你知道我在查明經堂的下落,所以一直從暗中作梗,阻止我查他的下落,可你無意之中又從景升那裏得知,他並不想我知道明經堂的下落,你便另有想法,也猜測到明經堂將會是我與他爭執的關鍵,所以你又故意將明經堂的下落透露給奉劍,借奉劍的口來告訴我。後來,我氣死了明經堂,與景升吵翻正是合了你的意,我說的對不對?”

“你——”陳珏驚詫的說不出話。

“我一直不說,並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那首詩是景升寫給我的,是我珍愛的東西,被你撿了去,你交給景璇之後,她的病稍稍有了起色,是因爲我希望她早日病好,我纔沒有去討要那首詩。陳珏,我知道你對他是忠心的,是全心全意的想守着他這位主人。如果你不想我找郡馬府的麻煩,給他惹禍端,那就幫我這一次,我只想見他一面,話一說完我就走。”

陳珏臉色一陣蒼白,道:“很抱歉,恕陳珏幫不了向姑娘這個忙。告辭。”

美仁不甘心,再次攔住了他:“陳珏,我知道你暗中幫了他不少忙,若不是你,我今日也不會這麼安穩的還能出現在京城。我和他之間的糾葛就算你不清楚,但你也明白我對他來說意義不一樣。他就算娶了那個什麼郡主,成了郡馬爺,也絕非是他本意。你若還敬他是你的主人,就代我傳句話,約他申時相見,我在竹芙園裏候着他。”

沉默了半晌,陳珏便道:“向姑娘不必費心了,就算你再等多久,他也不會出現。”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美仁有種不詳的念頭。

“你還好意思問我?主人本該早就回京的,可是因爲你,爲了你他一再而再而三的抗旨,直到你徹底地傷透了他的心,他才放棄,回了京城。所幸聖上並未降罪於主人,原本我以爲主人終於想明白了,回到京城欣然接受賜婚,會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熟知,他早已有了盤算。若不是你,他便不會請奏皇上奔赴邊關,抵抗契丹。昨日成親,今日他便離開京城去邊關了。”

美仁激動道:“你說什麼?!”

“他被封爲定州副都部署,今晨已經出發去了定州了。”

難怪她昨夜提到離開京城,他言辭之間有所閃爍,是因爲他要去打仗。

如今誰都知道,宋遼兩軍長連征戰,死傷甚多。望都之戰,遼軍大勝,王繼忠被擒,對宋廷震動極大。趙恆苦於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他竟然還傻到請命去邊關,這真是遂了趙恆的心意。這仗從太宗皇帝開始就一直都在打,還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

她以爲昨日她的真心,能夠挽回這一次,孰知上天還是和她開了這麼大一開玩笑。

“唔——”心中一陣作嘔,她轉身趴在一旁乾嘔了幾下,卻什麼都嘔不出來。

陳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請向姑娘好自爲之,別再來騷擾郡馬府的安寧了。”說完,陳珏便越過她,離開了。

頭一陣眩暈,她差點站不住,她這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又是眩暈,又是想吐。

漸漸的,她瞠大了雙目,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在她的腦中出現。四下張望,瞧見前方不遠處有個醫館,她便快步走了進去。

未久,大夫挑着眉,捋着山羊鬍,帶着一種說不上的眼神審視她,道:“這位姑娘,你可知你已有了一個月的身孕?”

一個月?這怎麼可能,就算她後來沒有服用那個藥,按理來說,也不該會有身孕的。

“我……不知道……”

那大夫給了美仁一個“不用你說我也猜到了”的神情,又道:“姑娘曾經是否有服過什麼至陰至寒的藥物?”

美仁不作聲。

那大夫又道:“依姑孃的體質看來,這胎位不穩。姑娘切記,莫要再喫陰寒的食物,莫要太過勞累,情緒不易激動,更不適宜長途勞頓,否則胎兒將不保。”

當美仁走出醫館的時候,喜憂參半,喜的是,她居然有了他的骨肉,一想到這是她和他的孩子,她的整顆心都被填的滿滿;憂的是,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陳珏說他去了定州,那一刻她腦中想的便是她要追去定州,他守了她那麼久,這一次換她守着他,與他共進退。

可如今有了孩子,她便不能輕舉妄動。

大夫的話,讓她變得小心翼翼,若是這樣趕回杭州,長途勞頓,以及不知怡素是否還會在杭州等着她,怕會出什麼意外,幾番斟酌,她決定留在京城。當然,竹芙園她是不可能去住的,這樣引人耳目,亦會給遠在定州的景升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讓萬鏢重新找了一個住處,一切從簡,而她則易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身邊所帶的銀兩,也夠她維持好長一段日子。再加上萬鏢這個厲害的角色,在被景升救之前,他曾經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盜,但他只奪那些大奸大惡之人的不義錢財,卻從不傷人性命,也算是俠盜。

所以美仁不必爲了錢財而煩惱,反正都是不義之財。但萬鏢自從跟了景升之後便未再做過這些事,真正下起手來的時候,還懊悔了很久。

這時,美仁通常都會給他灌輸一大通歪理,就是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她離開杭州所使的調虎離山,讓怡素撲了個空,矛頭便指向陶然居裏的人。她終於知道了景升的厲害,景升安排的所謂“護院”,大挫怡家人,讓他們不敢再犯,而撤離了杭州。

雖是這樣,她依舊會擔心那兩個丫頭,她命萬鏢給杭州送了信,讓他切記一定要避人耳目,信上告知侍書與奉劍自己在京城一切安好,短期不會回杭州,讓她們勿念,叮囑她們萬事一定要小心。

之前,她一直在修煉天一聖經下卷中的心法,略見初效,但內力還是時有時無,無法掌控,若是再繼續修行下去,她怕強勁的內力會對腹中的寶寶有所影響,她有些猶豫了,但她又不甘心放棄這得之不易的機會。最終還是孩子戰勝了她一心想恢復武功的念頭。

隨知而來,她害喜害的越來越厲害,但爲了孩子,通常是喫完了便會吐,吐完了,她又會坐回桌前繼續喫,喫完再吐,有時候一天下來,勉強算是喫上了一頓,但累的整個人筋疲力盡,總是昏昏欲睡,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下巴更尖細了。

原本她還想好好的整整王佳如,如今這個樣子,她也只能作罷。

萬鏢這個粗神經的大男人沒娶過妻沒生過子,即便是有什麼相好的女人,也會被他的粗神經給嚇跑了。對於美仁有這樣的反映,他異常緊張,以爲她是病重的厲害了,死命的要找大夫給美仁看病,但被美仁給回絕了。

某日,美仁又天旋地轉的撲到,嚇得萬鏢接連喊上三四個大夫同時要給她把脈,弄得美仁哭笑不得。

待萬鏢明白了之後,一臉尷尬,這個粗神經的大男人,總算幹了一回細心的事,便是找了一個生過很多孩子非常有經驗的老媽子來照顧美仁。

可是那老媽子在見到美仁之後,便嘴碎起來,說美仁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還這麼不會照顧自己,這沒喫過豬肉也應該見過豬跑,還不停地碎念着萬鏢,說萬鏢一個大男人都不知道照顧自己的媳婦,弄得萬鏢不停地解釋。

那老媽子更不樂意了,說的萬鏢更厲害了,說什麼一定嫌棄妻子年紀大了,男人都不是個好東西。

美仁不停地掩嘴笑看着,直到萬鏢憋紅了耳根,整張臉看起來紅紅黑黑的,怒吼一聲,說美仁是他的當家主母,才讓那老媽子住了嘴。

萬鏢偷偷望向美仁,美仁則是對他微笑,這讓他的臉更加發燙了。他想,他一定是發燒了,不過向姑娘長得真的就好像天上的仙子,若是他真能有象向姑娘這樣美麗的娘子,或許是他三世修來的福氣。

老媽子夫家姓關,自她來了之後,美仁的起居飲食較之前好了很多,但身體依舊還是太弱了。

美仁一直是易容的,關氏並不知,按那關氏的話,看美仁的面相應該是很能生的,但身體卻這麼弱,真擔心她到時候怎麼生。

一個多月就這麼一晃而過,美仁腹部依舊平坦的什麼也看不出。

萬鏢常常會摸着頭,盯着她肚子冒出個傻話:“向姑娘,你確定你真的懷了身孕?”

這話若是被關氏聽見,便少不了一頓臭罵。

第六章陷入危機(上)

關氏信奉神明,眼見着美仁清清瘦瘦,便拉着她去城東北隅白衣閣街的古觀音寺,求菩薩保佑,把身體養的壯壯的,好生個大胖小子。

寺廟的香火旺盛,煙火之味嗆得美仁很難受。美仁對於生男生女倒不是很在意,只要是她和景升的孩子,是男是女都好。

關氏在其耳邊叨嘮心誠則靈,美仁在敬香的時候,除了求保孩子平安之外,更求菩薩保佑景昇平安。

上過香,美仁走到後院,想找個清靜而沒有煙味的地方好好休息,不經意間,卻瞧見幾張熟臉正往佛堂步去。

領頭的正是王欽若的夫人,身邊還有就是曾被她弄暈了的那個侍婢,最讓她不想見的便是那個王佳如。但聽那王夫人對那王佳如道:“如兒,你還磨蹭什麼?快進去上香,求菩薩保佑你肚子的孩兒平安出世。”

美仁一聽這話怔然,景升成親那晚明明是和她在一起,怎麼可能與那王佳如洞房花燭夜?王佳如又怎麼可能有了身孕?

王佳如面色微黯,猶豫了半天都未曾跨進那道門檻,卻將王夫人拉到一旁隱密的地方,道:“娘,如兒覺得應該上大相國寺纔對。爹前日不是說定州有捷報傳回,說郡馬他受了傷嗎?我們是該爲郡馬求福保平安不是嗎?”

景升受了傷?美仁只覺頭腦嗡嗡作響,因爲一直以來萬鏢和她說的都是他遠在定州一切安好。這個該死的萬鏢,竟然趁她頭腦昏沉的一個多月,對她有所隱瞞。

那王夫人又道:“如兒,郡馬爺的性命是重要,但你和你肚裏的孩子也同樣重要啊,這仗還不知打到何時,你若是一舉添了男丁,也好歹爲王家和郡馬留了個後啊。”

這時,卻突然聽那王佳如支唔道:“娘,其實我並沒有身孕。”

“你說什麼?!”王夫人驚叫出聲。

“那日,郡馬與我喝合巹酒,女兒不想喝多了,一覺睡至晌午前後。誰知,一醒來,郡馬他……他已經被皇帝哥哥派去定州了。”王佳如委屈道。

王夫人有些動了怒:“那你爲何要對你爹撒謊,聲稱自己有了身孕?還弄得人盡皆知,你可知,若是你與郡馬並未圓房,這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好事?若不是我回府探望你們,無意中聽見爹在幫我物色另一個郡馬爺,我還被矇在鼓裏。你說這哪有女兒才成親,爹就開始又幫女兒物色夫婿準備再嫁的?即然我嫁與景升哥哥,我便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王佳如語氣中略帶哭腔。

“你懂什麼?真是被你氣死了,這事若是傳出去,不知羞也不羞。”王夫人氣的扶袖而去。

那王佳如只得掩面跟着離開。

眼見王夫人與王佳如離開,故不得休息,美仁便匆匆坐上馬車,趕了回去。一回去,她便四處找尋萬鏢,在見到他的那一剎,劈頭就是一頓破罵:“老七,我讓你去探消息,是要你給我他真實的近況,而不是你添油加醋用來矇騙我的假消息。”

萬鏢自知騙不過,急道:“向姑娘,你別生氣。大夫說過,你不宜勞累傷神,更不能動氣,若老七將恩公受傷的消息告訴你,你一定會寢食難安,這樣對姑娘腹中的胎兒不好。老七這都是爲了你和恩公好啊。”

爲了孩子,美仁忍着,聲音降了些許,又道:“爲了我和他好?若是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活着便是爲了什麼?”。

“當然是爲了你腹中的骨肉啊,你可別動怒,小心動了胎氣。”萬鏢一臉緊張的扶她坐下。

她當真要被萬鏢給氣死了,“你給我老老實實說清楚,他究竟怎麼樣了?”

萬鏢一五一十的將情況全數告訴美仁,景升爲了救人,胸前中了契丹人一箭,位置剛好離心臟之處稍稍偏了點,再過寸許,只怕已經一命歸西,這事距今也有四五日了。

聽着萬鏢的口述,美仁的心一驚一顫的,景升至今是否有醒來,還是個未知。

內心異常焦慮,來回不停地走動,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她道:“我要去定州,老七你去準備準備。”

萬鏢嚇得目瞪口呆,直呼:“姑娘,萬萬不可,老七在恩公面前發過毒誓,以生命作保,保姑娘安全。如今姑娘有孕在身,那麼老七定當以命保姑娘母子平安,所以請姑娘別再多想了,恩公是個好人,福大命大,上蒼一定會保佑他的,他不會有事的。”

“老七,你——”美仁捏緊了拳頭,復又鬆開,道,“好,你不送我去沒關係。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從今日起,我是生是死,都將與你無關。”

“向姑娘——”

美仁手指着大門,對萬鏢道:“我沒銀子付你,你可以走了。唔……”腹中一陣絞痛,美仁捂着肚子往後退了數步,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向姑娘,你沒事吧。”萬鏢的魂都要被嚇飛了。

“我沒事,”額上滲出密密細汗,美仁擺了擺手,對萬鏢道,“無論怎樣,這次我都一定要去定州,不見到他平安,我是不會死心的。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這是我和他的骨肉,我不會就這麼讓我和他的骨肉離開。你若不陪我去,我也一定會想盡法子自己去的。”

最終,萬鏢頂不住美仁脅迫,同意了。請了大夫確認她腹中的胎兒沒事,他才鬆了一口氣。

一路向北,過了安陽,離戰地越來越近,路也變得更加崎嶇不平。

避免過於勞累,美仁不敢太快趕路,生怕動了胎氣,馬車只得一路走走停停。

路經一個名叫西王鎮的小鎮,美仁與萬鏢找了戶人家安頓下來。今日休息一夜,明日晌午之前,就可以抵達冀州了,離定州更近了一些。

這戶人家姓張,老倆口帶一個小孫兒,兒子兒媳在邊境做點小買賣,每逢過年過節纔會回來。那孫兒還只是一個三四歲的男娃娃,名叫小狗子,長得胖嘟嘟,煞是可愛,因爲剛生下來的時候,小狗子總是生病,家裏人纔不得不給取了這麼個賤名。

以前美仁對小孩子並無好感,只覺得他們是個麻煩的物體,因爲會動不動就哭,自從有了身孕之後,如今在她眼裏看來,孩子可真是個寶。

次日一早,美仁與張氏夫婦辭了行,臨行前,給了這張家好些銀子,讓張氏老倆口感激不盡。可這時,小狗子卻不見了,周圍有鄰居說看到小狗子往市集方向跑去了。張氏夫婦老倆口,腿腳不便,急着要去尋。市集離這剛好不遠,美仁便讓萬鏢去市集去找那小狗子。

不知過了多久,美仁總是等不來萬鏢,獨自一人往市集方向步去,或許能碰上萬鏢。

走了沒幾步,便聽見遠處尖叫聲四起:“強盜來了,快跑啊!”

美仁心下一驚,舉目望去,不遠處塵土飛揚,聽聲音約有十來騎,不一會那十多餘健碩的馬匹急嘯而來,安全起見,她連忙退居一旁。

馬嘶啼聲起,從馬上跳下十多名蒙面壯漢,爲首的盜賊只是舉刀做了個姿勢,其餘盜匪呼喊着便舉刀向無辜的百姓砍去。

四下慘叫聲一片,只是眨眼功夫,眼前已經倒下幾名男子。

當刀揮向張老爹夫婦時,美仁想趕回去救他們時,爲時已晚。

心中怒火焚然而起,她忍不住就要拔出身後的純鈞劍,豈料,被人從身後重重一擊,她便癱倒在地。

當美仁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便見到自己雙手雙腳被縛,身後用布包着的純鈞劍,早已不知去向。周圍,與她同困的還有十多名女子。除了一位年紀稍大的婦人之外,其餘全是年輕的女子。

心底一陣發毛,那夥盜賊一下子抓這麼多女人,定沒什麼好事。她易容就是避免不需要的麻煩,如今都是一個相貎醜陋的中年婦人,還抓了她,究竟是爲何。

車子還在滾動,不知要將她們帶到哪裏去。車內的女子一直都在不停地哭哭啼啼,美仁打起精神,問身旁一名年輕女子眼下是什麼時辰,她才知道原來距她被人打昏已經是一日之後了。

這車內的女子,都是這夥人沿途抓來的,他們見着男人不論老少一律殺死,若是女人,就將年輕的女人給抓來,除了易了容的美仁,和坐在美仁對面那位年紀大的婦人,其餘的都被殺了。

美仁好言安慰那些女子,示意身旁的女子轉過身來,她試着幫她解開繩索,也讓大夥都這麼跟着做。

這時,馬車停了,車門被打開,一個高大粗壯的男人身着異族的服裝,對她們大喝一聲,嘰哩歪啦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美仁細聽之後,愕然,這人說的是契丹語,是叫她們快滾下車。爲了方便做事,悅姨曾經找人教過她和怡素契丹、西夏和吐蕃語等蠻夷之語。

抓她們的竟然是契丹人,契丹人生性殘暴,如今宋遼又在征戰,她們一行人落在他們的手裏,不知會被折磨成什麼樣,這種情形讓美仁心都寒了,咬緊了下脣。

一個個被那契丹人強行拖下車,美仁完全合作,下車的速度很快,避開那契丹人的硬扯。

美仁望見眼前一個個軍帳,便心下明瞭他們抓她們來做什麼,這些個禽獸,是要將她們給毀了。

那個契丹人對另一個又說了幾句,那些年輕的女子便被帶了下去,只留下了美仁和那位年紀稍大的婦人。

剛纔那個契丹人是在命令將她們帶到紅帳中去,充軍妓,而留下她和那位婦人,是替之前燒水煮飯打雜的婦人,原先那婦人因爲身體不支,死了。

遠遠的,美仁看見那些女子不停哭鬧,有一個女子掙扎的厲害,一名契丹人毫不留情地便甩出一鞭子,便將那名女人抽倒在地,接着那女人便被人強行拖了下去,其他女人再也不敢哭鬧,乖乖地跟着下去。

很快地,美仁和那名婦人也被帶下去了。面臨的卻是一堆剝了一半皮毛,血肉模糊的,不知什麼動物的肉,美仁心中一陣噁心,強忍着想吐的慾望,與那名婦人開始一邊剝着肉,一邊清洗。

當肉下鍋,突然衝出來兩名契丹人拿着刀指着美仁,以契丹語喝道:“你,跟我們來。”

心中緊張,美仁捏緊了拳頭,乖乖的跟着那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來更新了,本章又到了轉向的地方了。

今天出去幫妹妹買筆電,結果累倒了,剛纔在碼字,碼的好好的卻一頭栽倒在桌上睡了,直到被qq聲叫醒,我才知道,我竟然累到這種程度,連睡着了都不知道。

各位電腦前工作的朋友們也要注意身體,沒事多活動一下比較好。

我去更想入非非。

第七章陷入危機(下)

望着眼前這個巨大的帳篷,美仁更加緊張,這是這些契丹人的主帳,這契丹人的頭子找她做什麼?

她被那兩個契丹士兵推了進去,膝下一軟,便跪在一個桌案之前,她知道那桌案之後有人坐着,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像她襲來。

“抬起頭來,”那案前之人聲音有些嘶啞,卻不失絲毫逼人的氣魄,“這把劍你從何而來?”

令美仁驚愕的是,他說的是漢語,而非契丹語。

美仁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冰冷的黃金面具,但這個黃金面具與明家的有所區別,額上與頰上都刻着奇特的圖騰,看上去十分的猙獰。

或許是對黃金面具沒由地反感,她目光一轉,看到他手中拿着純鈞劍,雙拳攥的更緊了。

這裏是契丹人的地盤,萬事她都要小心翼翼。

“我在問你話,你聽到沒有?是聾了還是啞了?這把劍你從何而來?!”那人咆哮如雷,抓起案上一隻邪魅無比的狼首便向美仁砸去。

不敢躲避,任由那隻狼首重重的砸在肩上,痛得美仁輕哼了一聲,唯有忍着。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這把劍你從何而來?”

因爲這是純鈞劍,是昕大哥留下的唯一東西,她不想亂說這把劍的來歷,但眼下的情形不得不讓她斟酌了一番:“我家相公是把鑄劍師,對劍極癡,這把劍是他無意中得到的。”

“那你相公人呢?他有沒有告訴你這把劍的來歷?”那人又問。

“沒有。這次出門做生意,相公只是將劍放在我這,而我又被你們強行抓來。對於這把劍,我一無所知。”

那人怒拍了一下桌案,走出來一把抓住美仁的手腕,指腹便探了上去,確認她不會武功便將她摔倒在旁,對着帳外大喝一聲,隨即進來一個契丹士兵,他對那士兵以契丹語吩咐,讓他們去查美仁所說的走散的相公,儘快抓回來。

美仁心想,她全是捏造的,若是他們把萬鏢當成她相公了,以萬鏢的功夫,他們根本不可能抓到他,心下也鬆了口氣。

但見這戴着鬼面具的契丹首領,對着那柄純鈞劍細看了好久,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讓她想到那個與她只有一面之緣的邪氣男人月下,月下當時說純鈞劍這把上古名劍輾轉反覆,最終是落在契丹人的手上。而眼前這個契丹人不停追問她從哪裏得到的劍,莫不是與昕大哥有何過節?

容不得美仁多想,那人已經將她給趕出了主帳,她繼續與那堆噁心的動物皮毛作伴。

累了幾天,美仁在做雜事的同時,會偷聽那些契丹人的對話,總算探聽到這個臨時軍營是在定州東北,宋遼邊境的永清縣附近,再往北走,那裏便全完是契丹人的天下。

這幾日裏,美仁察言觀色,一直埋頭做事,加上她懂契丹語,從不違逆這些契丹人,相應的,那些契丹人對她的看管也就放鬆了些。這裏契丹人並不多,約莫只有數千人,不知他們這數千人駐紮在這裏是什麼意思,而且每次出動,都是神出鬼沒。

偶爾她也會看到那個戴着鬼面的首領,他叫耶律元修,據說是遼主耶律隆緒最器重的弟弟,契丹人對他很尊重,都尊稱他爲大王。耶律元修很殘暴,那日抓來的兩名宋兵俘虜,因爲從兩名宋兵口中得不到他想要的訊息,他命人將那兩名宋兵俘虜綁在柱上,執起他的弓箭,對着一人射了一箭,那一箭卻不要他們的命,而是等着那他們血流如柱,放出大雕啄食他們。

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她心中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一想到這人那日將她的右肩砸得青腫,她更加小心謹慎。

她一定要想法子儘快離開這裏,再待下去,她的下場只有兩種可能,一是死,二是到了遼境以後被契丹人當奴隸使喚,日後肚子若大了,生性殘暴的契丹人一定會想法子折磨她,結局還是死。她無論如何都要保重,她和孩子一定都不能有事,她還要見到景升,景升也一定不可以有事。

這天,這些契丹人非常的興奮,據說是又拿下了一個縣城,抄到了不少好東西,當然還包括女人。於是,晚上設宴慶祝,但卻把美仁和其他雜役給累壞了。

篝火映照下,那些契丹人一個個紅着臉,神情異常興奮,火堆正中央被綁着的幾個女人,他們一邊欣賞着那些女人驚恐的表情,一邊歡快的載歌載舞。

有一個高壯的契丹士兵耐不住性子,端着酒,便衝到那幾個俘虜女人身邊,對着她們污言穢語,做一些下流的動作,那些女人們被嚇得一個個尖聲驚叫,這引得其他契丹士兵更加亢奮,甚至有人跳下場,要與先前的那個契丹士兵搏鬥,誰贏了,今晚女人便歸誰。

全場都歡呼了起來,越來越多的契丹士兵一個個上場,爲了那幾個女人開始對搏。

耶律元修今夜沒有戴面具,頭髮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瞧不清,他時不時地也跟着叫喊幾聲助興,他膝下俯着一個高壯的契丹女人,不停的爲他斟着酒,喂送美食。

今夜是個逃離的最佳時機,這幾日來,由於美仁打雜的便利,加上懂契丹語,她將這軍營的各個出口摸得一清二楚。

她縮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待時機。

驀地,契丹人一陣歡呼,只見耶律元修上場了,不停叫喚助威的聲音,徹響着整個夜空,將這場淫糜的氣氛推向了□。

只是眨眼功夫,耶律元修便勝出了,他拉起其中一個女人,不顧那個女人尖叫反抗,將她攔腰抱起,往帳營裏步去。歡呼聲更熱烈了,那些契丹人一窩蜂的湧上那幾個女人……

收回目光,美仁靜靜地坐着角落,撫着肚子,兩個多月了肚子依舊平坦,可那裏正孕育着她和景升的孩子。曾經她是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纔不知道原來幸福一直就在身邊。

從懷中摸出那對南海珍珠耳環,他送給她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刻骨銘心。思念一個人,就像在心裏劃上一道痕,時間越久這道痕就會越深。她真的太想念他了,她從不知道她的思念竟是這樣的深。

不知道他怎麼樣了,醒了沒,那一箭射得究竟有沒有事。想着,她便不知不覺落了淚。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那些契丹人挨個地都去了紅帳。

收好了珍珠耳環,她與幾個俘虜便去收拾殘局,收拾到一半,她想到在走之前,一定要將純鈞劍拿回,於是她四下張望,趁那幾個人不備,悄悄地往主帳的方向步去。

在接近那主帳,她便聽見女人尖利的哭喊之聲和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厭惡地擰緊了眉頭,她守在那帳外,唯有聽着那不堪入耳的聲音。

終於,聽不見那女人的聲音了。倏地,一個白晃晃的東西飛出了帳外,美仁定睛一看,竟是一個渾身□的女人,俯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不一會兒,便來了兩名契丹士兵,將那個女人就這麼順地拖了去。依稀,美仁聽到這兩個士兵說是埋了,還是就這麼扔了,最終的結論就是這麼找個地方扔了。

那個女人就這麼死了……

嚥了咽口水,美仁將耳朵貼着那主帳細聽,裏面傳來那個首領平穩的呼吸聲。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她便將事先準備好的追魂香丟入那主帳之內。許久之後,待確認起了藥效,她便掀了帳簾,摸了進去。

帳內的燈並未滅,上次她沒有細看這裏。

左側的帳壁之上掛着一個巨大皮製圖騰,是一隻邪魅無比的狼首。桌案倒是古色古香,雕工極爲細緻,鋪陳的是粗獷的皮革。案上除了銅製的酒壺酒杯和幾張羊皮卷,便是上次砸她的那個邪魅噁心的狼首木雕。

當她的視線被帳壁上一把雕着奇特圖案的碩大桃木弓吸引住時,她才驚覺自己是來拿回純鈞劍的,怎麼欣賞起這裏的佈局。

調了視線,便落在裏面的榻上,上面鋪的是珍稀的獸皮,雪白柔軟,但不協調的是上面躺着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着上身,正反趴在那榻上沉睡着,頭髮垂散着,遮着臉,看不清樣子。他的背後有一副很大很嚇人的刺青,是一個張着大口的狼首。

終於她看見了純鈞劍,就在那榻旁的幾上,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近,緩緩起身,身體橫越過他的身體,一把將純鈞劍抓起,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拿到劍之後,她退後數步,見他未醒,轉身便跑。

美仁一出帳篷,那榻上之人便倏然睜開了雙眸,嘴角處噙着一抹陰狠的笑容。

拿到純鈞劍了,她還要送食物給那幾個看守的契丹士兵,追魂香下在了食物裏,她捧着那些食物小心翼翼地往軍營入口處挪去。

看守的幾個契丹士兵有些抱怨,今晚的好事都輪不到他們,這時美仁剛好捧來了等候已久的食物,一個個狼吞虎嚥地將那些食物一掃而光。

不一會,“咚”的,那幾個契丹士兵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了。

見勢,美仁便奔出那軍營,才走了幾步,想到這些天與她共事的兩位老婦人,心一軟,跑回頭萬分小心地將兩位給拉了出來,紅帳裏的那些女人,她是沒法去救了,只能領着兩位婦人一起逃跑。

三人離開這軍營之後摸着黑,拼了命地逃跑,那兩位婦人稍許是年紀大了些,跑沒多遠就氣喘吁吁,兩人喘着氣說跑不動了。

美仁心急如焚,若是再這麼耽擱下去被那些契丹人發現就糟了。正勸着,便見後方火光隱隱,馬蹄聲急促傳來。

面如死灰,美仁當下便對那兩名婦人道:“一人一個方向,快點!”

話音剛落,三人再顧不得一切,拼了命的往不同方向奔去。

不一會,美仁便聽西南方傳來一聲慘叫聲,接着又是一聲是從東南方向傳來。

美仁只覺得心中好難過,她很少出手救人,這一次出手卻不是救人,反倒是害了那兩個婦人。手中緊緊地握着純鈞劍,回首,就像是在那個小鎮上一樣,十幾騎快馬向她疾馳而來。

不一會,她便被團團圍住,火光之中,她看到那個猙獰的面具。隨之而來,便是那兩位婦人的屍體扔在了她的面前。

看來命中註定,今夜她是難逃一死了,就算是死,她也絕不會死在這羣契丹人的手裏,大喘着氣,她拔出純鈞劍,作好應戰的準備。

其中一個長相兇猛的契丹人嘰哩哇啦說了一大串,意思是指她這個大宋賤民爲了逃跑,不但給他們的同夥下毒,竟敢還敢反抗,說着便跳下馬,舉刀向她劈了過來,那刀勁又猛又狠。

美仁招架不住,連連往後退,轉身便掏出懷中的化屍體粉,灑向那個契丹人,只聽他慘加一聲,倒在地上,抱着臉大聲哀號起來,身體不斷地扭動着,不一會,便有那種濃水流出,惡臭的氣味緊接着散了開來。

那些契丹人怒紅了眼,有的將手中的火把砸向美仁,一個個跳下馬要將美仁碎屍萬斷。

忽然,那位契丹首領耶律元修一個手勢,止住了手下的暴怒舉動,他凝視着美仁,接着跳下馬,一步步向她走過去。

體內的那股真氣透向四肢百骸,美仁美仁揚着純鈞劍向他揮去,卻被他輕易地避開,只聽他邪笑着:“等了這麼多天,你的貓爪終於露出來了。”

“你去死吧,萬惡的契丹狗。”純鈞劍再度揮起,直襲那耶律元修的門面。

她尚無法控制住體內的真氣,面對耶律元修這樣的高手,她的手腕很輕易地便被他捉住,他手勁之大,捏的她很痛,但她就是死都不鬆開純鈞劍,她對着他咆哮着:“下賤的契丹狗,就憑你也想得到這天下間尊貴無雙的純鈞劍,我呸!”她衝他的面具上狠狠地吐一口吐沫。

耶律元修奪下純鈞劍,將她往眼前拉近,猙獰的面具似要貼上她的臉,她不能動,厭惡地偏開頭。

只聽“嘶啦”一聲,她臉上的人皮面具被揭開了。

下一刻,那十多個契丹人齊齊呼聲而起,難怪大王要親自來捉拿這個逃跑的俘虜,竟是這樣一個人間絕色,爲了這個美豔的女子,他們一個個都變得異常亢奮。

耶律元修揚着手中的人皮面具,陰冷地笑道:“我就說,這麼一張平凡的臉怎麼可能配的上這麼一雙漂亮的眼睛。”

隔着面具,他半眯着眼,將她這張讓人難以忘卻的絕色面容收盡眼底。

美仁忍着痛,對着眼前這個猙獰又邪氣的面具,冷笑一聲。

倏地,他的大掌扣住她的下頜,道:“想咬舌自盡?嘖嘖嘖,我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遂了你的願。”

冷笑着,他揚起手掌揮向她的頸後,緊接着,她便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倒在他的胸前。

他抱着她輕躍上馬,一聲令下,這十餘騎急嘯着,火光消失在天邊。

作者有話要說:magicsrq:雖然我是失憶控,但我可不想讓景升也失憶一次。

激nbeibei36:我汗,我前面說過n次,因爲出版更新慢了,每週末更啊。

hjhgj:你怎麼能這樣威脅,我引誘你去看想入非非吧。

mimi_l:對啊,按出版社的話,就是我要停更了,可是我還是想更啊。

本文應該會在年前出版吧,估計12月底,1月初,這是我估計的。。。。。。

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壯的跟頭牛一樣。愛你們。

第八章純鈞覆活

定州宋營

一名宋兵向景升行了軍禮:“報——啓稟將軍,有位名喚萬鏢,自稱是將軍屬下的人,正在營外,說有要事求見將軍。”

但聽“萬鏢”的名字,景升放下手中的地圖,眉頭深鎖,萬鏢不好好的守在陶然居,不守着她,竟然跑到戰地,說是有要事求見,究竟是出了什麼重要的事,他要從京城趕到這裏?難不成是她也來了?

如今戰事告急,各地都收到戰報,遭到契丹人的伏擊,尤其是那些縣鄉,死傷甚多,損失慘重。主帥王超已經下令誓守定州,這時決計不能出任何差錯。

“叭”地,他努拍了桌案一掌,道:“不見!”

“屬下遵命。”

過了一會,那名士兵又進來了。

“報——啓稟將軍,那位萬姓男子說若是將軍不見他,他便同他手中的那把琴,一同撞死在瞭塔之上。”

該死的,萬鏢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待多了,也學會了威脅。雙拳緊握,景升的指節泛白,喝道:“帶他進來!”

“屬下遵命。”

不一會,萬鏢被帶到了景升的帳內。

萬鏢一見到景升,激動地大叫一聲:“恩公,老七有負恩公所託。”

“既然有負於我,你還要求見,你應該守在陶然居纔對。”景升高聲怒斥,傷口雖好,但稍稍用力,便會有些疼痛,那一箭幾乎是要了他的命。

“老七實在是扭不過向姑娘,向姑娘不肯回杭州,一直待在京城,等恩公回去,但是在知道恩公重傷之後,執意要北上——”

“她人在哪?”軍事重地,不得女子探視,這是軍規。

“她……請恩公恕罪,老七將向姑娘給弄丟了,向姑娘如今下落不明……”

丟了?下落不明?

整人宛若掉進了冰窖之中,景升整個身體微晃了晃,向後退了一步,依着桌案。他轉過身,背對着萬鏢,攥緊了拳頭,顫着脣,道:“她在哪裏不見的?”

“冀州附近的西王鎮。”

事隔大半個月,萬鏢仔仔細細的將那日發生的情形說了一遍,那日他去找小狗子,小狗子頑皮,往後山跑去,讓他一路追着,好容易抓到他之後,便趕回西王鎮。孰知,整個鎮子被人洗劫一空,小狗子的爺爺奶奶張氏老夫婦也都被人所殺,總算還有一兩個受了重傷的人活着,問他們,才知道剛纔來了十幾個蒙面的盜匪,見人就殺,抓走了好多女子,往東去了。他安頓好他們,一路向東追了很遠,都沒有見着他們所說的那十幾餘騎。後來沿途打聽,聽說了這一帶經常有契丹人出沒,但往東北方向去了,他又追了好遠,最終還是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而不得不先上定州找恩公。

聽完了萬鏢的描述,景升可以肯定那夥人便是近來多番在大宋境內燒殺搶劫的契丹人,這夥契丹人並非是普通盜匪,他們是有目的的,據探子回報,他們洗劫的目標是由北一路南下,駐紮在宋遼邊境的契丹大軍也在蠢蠢欲動。

美仁定是被那些契丹人給捉去了。

萬鏢抬眼看了看面色有些蒼白的景升,問“恩公,你的傷勢?”

“無礙。”景升蹙緊着眉頭,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一日不折磨他便不好過。他知道他有愧於她,那日匆匆離去,是怕自己一時之間舍不下她,而誤了大軍起程的吉時。

他急急地走到帳外,高聲道:“來人。”

“屬下在。”一名宋兵應道。

景升吩咐道:“我要半個多月前在西王鎮搶劫的那夥盜匪的詳細情況,若是查到那夥人身在何處,即刻稟報。還有去打探先行的契丹先鋒軍隊是否有去過西王鎮,是否有抓到一名中年婦人。老七,把她當日的模樣說出來。”

景升命令着,並執起筆在空白的紙上,根據萬鏢的形容,將美仁那日易容的樣子給畫了出來,同時他還畫了一張美仁原本相貎的肖像,不一會,完成之後,他便將那兩張畫像遞給那位宋兵,道:“就是這個婦人,還有這位女子,按這兩個人相貌去查,一有消息即刻稟報。”

“屬下遵命。”

萬鏢見那名士兵出去了,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恩公一定會找到向姑娘,向姑娘也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猶豫着要不要告訴恩公,終於忍不住,他還是開了口:“還有一件事,老七一定告訴恩公,那個……向姑娘有了身孕,兩個多月了。”

“你說什麼?!”原本心中就不安的景升,在聽到美仁有了身孕,頓時怔住了。

他要做父親了……

難以言語的欣喜很快便被滿腹的焦慮替代了,這個妖精一樣的女人,一刻都不消停,她就非得要折磨死他才甘心,有了孩子還不安份的到處亂跑。兩個多月,兩個多月,在杭州的時候,她就有了,他怎麼會這麼大意,氣的跑回京城,還答應了趙恆的條件。

別看她一點聰明機伶的模樣,實則是個愛鑽牛角尖的傻丫頭。初到杭州的那段日子,因爲心中的結,她是那樣的不快樂,強顏歡笑,精神慌惚,睡不安穩,還會做惡夢,是他廢了多少心血才讓她有所轉變。景璇和爹的事,雖然讓他怒不可遏,但她也是無心的,並且知道錯了,追着他去了京城,關於他與王佳如的事,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同她解釋,就這樣匆忙地離開了,他與她就是這樣的誤會重重……

他擔心她,無論她是曾經那個神通廣大的野丫頭,還是如今什麼都不會的弱女子,他都擔心她,而眼下有了身孕,還不好好的照顧自己,擔心他作什麼,他怎麼會死,他對她有了承諾,要照顧她一生一世的,怎麼可能讓自己這麼輕易的死掉。

在帳內來回不停地走動,景升像只找不着方向的螞蟻,終於再也控制不住地衝着萬鏢怒吼了起來:“這裏是什麼地方?你爲何不攔她?!我走的時候不是和你說了嗎?”

“老七不敢敲暈向姑娘,怕傷了她。況且,向姑娘對恩公一片真心,老七真的下不了手。再則,老七也很擔心恩公。”

景升的面容鬆了鬆,有些挫敗,道:“老七,謝謝你。她的事我自有法子,你也不用太擔心。先下去好好休息,到時還要麻煩你。”

營救她的事,他必須親自出馬,他勢必要違反軍令一次,但如今戰事告急,若有差池,失的便是數萬將士的生命。若是真是契丹人捉了她,失了羽翼的她落在了那些野蠻粗暴兇殘的契丹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一定會沒事的,她是那樣聰慧機伶,不會有事的。可他的一顆心,要怎樣才能平復下來。

身爲先鋒的他,該要他怎麼做?

“啊——不要——”美仁掙扎着從惡夢中驚醒,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沒由地鬆了一口氣。

她方纔做了個可怕的夢,耶律元修領將她扔進了紅帳,好多的契丹男人,她的孩子沒了,她太害怕了。手撫上肚子,身體沒有任何異樣,孩子還在,驚恐地望瞭望四周,這是那個主帳,她正坐在那個鋪着白色皮毛的榻上。

她迅速地起身,方想奔出帳外,簾子被人掀了開來,進來的正是那個耶律元修。

她緊張的連連退後,在摸到案上那個狼首,她將那個木雕狼首抓在手中,大聲道:“別過來!”

“你害怕?”耶律元修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一步一步往前逼近。

“契丹狗賊,別再過來。”她的聲音裏帶着哭腔。

是的,她害怕,她從未感到如此害,即使在蕭山面臨着要走火入魔爆血而亡,她也從未覺得這樣害怕過,因爲她肚子有着她和景升的骨肉,而今落在這個殘暴的契丹人手裏,她要是還能全身而退,那便是妄想了。她不想肚中的骨肉毀在這個契丹人的手裏,她不想死,她還沒有見到景升,還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景升,景升,景升……她在心中不停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你別過來……”

“我以爲你天不怕地不怕,沒想到你居然怕我怕成這樣?”耶律元修已然立在了她的面前,一把將她手中的狼首奪下,“是不是有種面臨死亡的鞏懼感?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這麼快就死去的,我的美人!”咬着牙,他輕拍了她的臉頰,加重了“美人”二字。

美仁抬起頭,直視那個面具,問:“你究意想怎樣?”

“純鈞劍對你很重要?”

“對!它對我很重要,它是天下間最尊貴無雙的劍,只有正直正義剛正不阿的人才配擁有它,而你,你這個骯髒的契丹狗,連給那人提鞋的份都不配。”

“正義?哈哈哈,你居然知道什麼叫做正義?原來你的眼裏還有這麼個詞,哈哈哈——”耶律元修瘋狂地笑了起來,漸漸止了笑聲,他隨即厲道,“什麼正直正義?什麼剛正不阿?尊貴無雙?你知道什麼叫做尊貴無雙嗎?大遼國尊貴的南院大王,統領八部的耶律元修尊不尊貴?女人,這把劍本就是我的。”

美仁望着耶律元修冷笑了起來:“哈哈,真是笑話,你這個契丹狗賊怎麼會懂什麼叫做正義之劍?怎麼配和劍的主人相提並論?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劍主人?你可知道這把劍的主人是誰?是我耶律元修!”耶律元修一把捏住她的下頜,嗤笑,“你完全可以逃掉的,卻爲了純鈞劍而敗,是劍對你重要?還是劍的主人對你很重要?他是你情人?”

“你想知道?”美仁將臉湊進他,陰冷笑着:“你去死,我就告訴你。”

耶律元修狠狠地甩了美仁一個耳光,美仁的左頰上即刻現了五條紅印,還有些紅腫,一絲血跡從她的嘴角緩緩溢出。

嚥下那口血,美仁斜眼狠瞪了他一眼,舉起手,毫不留情回擊了一個耳光給耶律元修,“啪”的,他臉上的面具被打落在地。

那側着的左頰之上,從眼角延向左耳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當他緩緩轉過臉來的那一剎,彷彿所有一切都停止在一刻。

美仁愕然,捂住了嘴,禁不住溼了眼眶。

鼻樑挺直,眉形如劍,斜入雙鬢,水色薄脣,一雙幽黑的眼眸閃現出邪肆深遂的光芒。

同樣的容貌,除了那道傷疤,和找不到溫情的眼眸,她再也沒想到還能能見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筒子們,我來更了。

唉其實,我真的好愛小向同學。

可是一開頭的塑造讓我弄失敗了。

唉。。。。。。。

出版的日期我現在也不能確定,估計是年前吧,反正我知道確切的時候一定會說出來的

咱能更多少就更多少。

其實我蠻喜歡這第四卷的,離開了景升有時候劇情就會有一定的發展,

古代文一女人圍着一個男人轉的太久,就沒啥意思了

尤其是在兩情相悅後,我最不擅於寫的就是兩情相悅的兩個人。。。。。。。。。。。

第九章羊入狼口

她顫着脣問:“昕大哥,是你嗎?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這是不是命中註定,第一次在信陽府衙內,她用追魂香迷暈了他,讓他瞧出了破綻,這一次,爲了拿回他留下的唯一的純鈞劍,偏偏又是用了追魂香,原本她可以逃掉了,可誰又能想到這個被她大罵契丹狗的男人竟然是昕大哥。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似要捏斷,冰冷地道:“昕大哥?美人,你在叫誰呢?聽清楚了,我叫耶律元修,乃大遼國尊貴的南院大王耶律元修。你再仔細地看清楚了,可不是你那什麼像傻瓜一樣,被你時時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昕大哥。”

依着那桌案,美仁捂着嘴,眼淚禁不住地流了出來,是他,是昕大哥,他還活着。

“收起你那虛僞的眼淚,就算你把淚流乾了,哭到眼睛瞎了,也不會對我產生任何作用。我真想一刀殺了你,但是這樣來說太便宜了你,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

沒心沒肺?曾經景升也這麼說過她。她是沒心沒肺啊,否則也不會連傷了兩個天下間最好的男人。她盯着他憤怒的雙眼,從那裏她看到了濃濃的恨意,讓她不禁打了個寒顫。曾經那麼溫柔的昕大哥不復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殘暴的契丹人,這一切都是她害的。

她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擠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該高興的,他沒有死,還活着,她的罪孽不再是那麼深重。

他鬆開了她,大步走向那榻旁,執起純鈞劍,寒光一閃,那純鈞劍出了鞘,劍尖已然抵着她的下頜。那姿勢,那執劍的手法,除了昕大哥,這世間不會再有第二人。

“或許是上天厚愛我,我耶律元修才命不該絕。你也沒料着你有今日,落在我耶律元修的手上,你說我該怎麼對待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昕大哥,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我,但你若真的恨我入骨,我只有一個請求,給我一年的時間,放我回去,一年之後,我定當回來向你請罪。”

“一年?”收了劍,他的大掌撫上她的臉,下意識的她避開了,他的手滑向她的腦後,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怒道,“你居然厚顏無恥的敢和我提出一年?你還當我是當年那個木納無知好欺騙的向昕嗎?怎麼?如今連碰你一下,你都要閃開,那要是我這樣呢?”

“嘶”的,他一把撕了她的衣襟,露出裏面豔色肚兜上端。剎那間,她的臉色異常蒼白,緊張的雙手護住胸前。

他盯着那一抹露出的豔麗色彩,突然獰笑了起來,道:“你還真是遺傳了天一族女人的秉性,這麼豔麗的東西是想穿給哪個男人看的?”

咬了咬脣,當美仁抬起首,她扯着嘴角:“夠了,昕大哥,我穿什麼那是我的自由,大宋的律法裏沒有規定女人該穿什麼樣的褻衣和不該穿什麼樣的褻衣。對於昕大哥,我心存愧疚,但不表示可以任由你辱罵。你,是耶律元修,而不是昕大哥。若你耶律元修等不了一年,那麼你現在就動手殺了我吧。”

斂了笑意,她閉起眼,還能讓她親眼見着他還活着,她此生也無悔了。不,如今眼前的男人不再是昕大哥,而是這麼多日裏見到的那個殘暴的耶律元修,除了滿眼血腥暴力,再容不下其他。昕大哥,他死了,在桐柏山太白峯上就已經死了。

唯一對不住的便是她肚裏的孩子,還有遠在定州生死未卜的景升,她甚至還沒有對他說她愛他。也許這就是命,註定今生她沒一個好結果,但她不後悔,不後悔北上找景升,從不後悔。

“你——”向昕動了怒,大聲叱道,“你想死?好,那我就讓你慢慢的受盡折磨而死。向美仁,不,應該是叫你一聲怡符衣,我就讓你看看我耶律元修有多麼的殘暴,讓你嚐嚐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向昕拽着美仁將她扔向牀榻,美仁一臉蒼白,這意味着他要象昨夜一樣對待那個女人一樣對待她了。在她來不及反抗,他高大健壯的身體已然欺了上來。

他的脣封住了她的脣,奪去了她的呼吸。他的吻裏找不着一絲溫情,就像要將人喫下似的,帶着強勢的齒咬,完全是以一種懲罰報復的姿態在吻她,絲毫沒有尊重的味道。

那一剎,美仁的腦中一片空白,隨即反應過來直絕便是反抗,伸出手對他廝打,狠咬了一口他的下脣,以爲他會因疼痛而就此放棄。但她錯了,向昕在嚐到了口中的血腥味道,更兇猛地掠奪她的紅脣,他粗魯的將她的雙臂束在她的頭頂,動作野蠻的撕裂了她的外衣,頓時,她那件豔麗的肚兜完全顯露在他的眼前。

殘酷地笑着,向昕審視着那件豔麗的肚兜以及□在肚兜之外粉白嫩滑的肌膚,心中有一種要將她碎屍萬斷的念頭。漸漸的,他的笑意斂了,面前的她不再反抗了,一動不動,緊緊閉着雙眸,眼角處不停地流出兩行清淚,如扇的睫毛之上沾着晶瑩的淚滴,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當下,他的心亂了,眼前一片模糊,他憶起她的眼淚,曾經,只要她一落淚,他的心就會跟着一陣慌亂。緩緩的,他俯下臉,只想親吻她的眼淚,他不想看到她落淚,他喜歡看她的笑,她的笑是人間最美的景色。

在脣觸及她的眼睫之際,他渾身猶若萬針穿心一般疼痛。

“啊——”他痛苦地高叫一聲,猛地將她推下榻。

跌坐在地上,美仁睜開雙眼,在她絕望之際,她難以置信地看着向昕滿臉痛苦的坐在榻上,雙目緊閉,嘴脣泛白,額上不停的滲出汗珠,雙手支撐在榻上,青筋暴露。

微動了動脣,她想喊他,一想到方纔,她便忍住了,抹乾了眼淚,拾起地上被他撕壞的衣服披好,縮在一旁,一臉防備的看着他。

許久之後,向昕終於睜開眼,入眼便瞧見美仁縮在桌案旁。

她居然這麼輕易的牽動着他的情緒,他竟然還會在那一剎爲她動了情,可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在他吻她的時候咬他,還死命的咬緊着牙,始終不讓他侵入她的領地,就像是一個堅貞的女子爲丈夫守節一般。

她會有男人?

向昕捏緊着拳頭,從榻上起身走向她。這個女人是天一族裏出來的,就像當年他的娘一樣,自私絕情,他栽在她手上一次就夠了。她那是什麼眼神,就好像他是惡鬼一樣,她究竟哪一點還讓他留戀?

怒火在瞬間暴發,他毫不憐惜的將她從地上拉起,怒道:“向美仁,你給我起來。昨夜,晚宴上看到那些個女人,你想知道她們的下場如何?今日我就讓你見識個夠。走,你給我出來。”

他硬拽着她往帳外拖去。

一想到昨夜被契丹士兵圍攻的那些女人,還有被他扔出帳外的女人,心中一陣噁心,她更加惶恐,掙扎着叫道:“昕大哥,你不可以這樣,你不可以的。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那時的我已經要走火入魔了,我根本沒辦法控制住。這一次我說的是真話,我真的不是存心的,我沒有想過要殺你。昕大哥——”

不想聽她再多說一句,他無情地點了她的啞穴,厲道:“這些話,等着你死了之後,說給閻王爺去聽。在你沒死之前,就好好享受我爲你準備的一切。我恨你,向美仁,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強行將她拖出帳外,便遇上前來報告的副將蕭正甫和另兩名契丹將士。蕭正甫和兩名契丹將士在見到衣衫不整的美仁之後,兩眼都看直了,甚至都忘了要和向昕稟報什麼了。

向昕極其討厭他們這種目光,立即出言訓斥,蕭正甫纔將手中的地圖呈給向昕。

美仁一手拉着衣服,一邊往向昕的身後躲去,蕭正甫和那兩名將士猥瑣的目光讓她渾身發顫。那個蕭正甫,她昨夜逃跑的時候與他交過手,若是真的落在他的手裏,她就真的完了。

掃了一眼那個地圖,捏着那手感粗糙的羊皮卷,向昕猛地將她從身後拉了出來,對蕭正甫道:“蕭將軍,這是賞你的。”

向昕將美仁推向蕭正甫,頭也不回頭地鑽進了帳篷。

美仁口不能言,唯有拼命的掙扎着,蕭正甫大笑着,一把將她抱起,帶到了另一個帳篷。

蕭正甫將她扔在了榻上,她一個翻身,便跳下那牀榻,躲到書案之後,隔着那書案,示意蕭正甫別過來。

“我的大美人,你以爲就憑這麼一張桌案,就能擋得了我蕭正甫?”蕭正甫以契丹語□,他早已色慾燻心,激動地開始解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美仁惶恐到不知所措,指着自己的嗓子對蕭正甫嗚嗚叫了很久。

此時蕭正甫已經赤着上身,正當想脫下身衣物時,才注意到美仁的動作,他咧着嘴,笑了起來:“大美人,昨夜你挺能罵的,怎麼今夜不能開口了?哦,被大王點了穴,沒事的,我來幫你解,過會我一定會讓你舒服的叫爹叫娘。”

蕭正甫的身手極快,一眨眼,便解了美仁的啞穴,便將美仁抱上了榻。

美仁以手捂着他要親過來的臭嘴,媚惑一笑,以契丹語道:“咦,將軍你可真猴急,奴家還想和你多說些話呢?”

蕭正甫非常喫驚,他沒料到她一個漢女居然會說契丹語。

眼前這媚笑,這嬌軟的聲音,勾走了他的三魂六魄,一個翻身,他將美仁抱坐在身上,疑惑道:“我的大美人,你居然會我們契丹語,可真是不簡單,不過,會契丹語更好。你們宋人有一句古話,叫做春宵一刻值千金。大美人,有何話等我們快活之後再說。”

說着,蕭正甫的嘴又往美仁的臉上湊過來。

強抑着心中惡心想吐的感覺,美仁又以手擋住蕭正甫的嘴,軟語道:“咦,將軍,春宵雖短,總有機會,可人生短短幾十年,若是爲了失了防心,丟了性命,可就不好了。”

蕭正甫的神智被這嬌軟的話語勾了回來,疑惑地皺起了眉,粗聲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位將軍,難道就沒有想過奴家在軍中這麼久,大王卻突然將奴家送給將軍所謂何事?”

蕭正甫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唉,其實大王他不是真心要將奴家送給你的,他將奴家送給你,就是想要將軍的命!”

蕭正甫愣住了,粗壯的身體僵在那一動不動,握住美仁腰的手也鬆了鬆。

美仁想推開蕭正甫,無奈他人高馬大,又粗獷,她只能拉緊了衣服,強逼着自己鎮定,又扯了一抹迷人的笑,衝着那蕭正甫軟聲軟語:“將軍,我不過是一介弱女子,眼下已在你的掌控之下,你還怕我跑了不成?只是有些話,我覺得一定要告訴將軍,不想將軍矇在鼓裏,將軍聽奴家把話說完再做決定也不遲。”

她再也沒料着昕大哥會這麼絕情的將她丟給這個粗野的契丹人,但她確定,昕大哥對她一定還有情,他那雙眼睛流露出的眼神騙不了她,如今,她只能賭一賭。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在一開頭的時候就有寫向昕,他的身高特別高,就是爲了後面而裝備的。向昕爲毛會變成這樣,其實也很好理解啦,你說你最愛的人,捅了你一刀,然後你好容易撿回了一條命,然後整天和契丹這種肉食性撕殺來撕殺去的種族在一起,性格要不變也難吧。

不要感覺到我們小向的行爲有點雷,我從一開頭就非常喜歡他,寫到後面甚至爲他哭的很傷心,可是誰叫我一筆誤,描寫景升的時候衣衫不整了些。景升是到了最後一章終的時候才讓我有這種想哭的感覺。

小向雖然性格變了,但是他始終還是愛美人的,我真的很喜歡他。因爲出版字數的限定,這最後的字數沒能將他完全發揮,讓我有很多想寫的故事沒有寫,以後等俺有空了,爲了紀念小向,再送開個契丹王妃的故事吧。

本文雖然最後該死的人全死光了,不該死的也死了,不過放心了,美人最後醒了。

第十章奴隸生活

“大美人,有話但說無妨。”蕭正甫粗聲道。

趁勢,美仁輕拍了拍擱在自己腰間那隻豬爪,從他身上站起,立即跳開數步之外,故弄玄虛,吊足了那契丹人的胃口,道:“我之所以會說契丹語,是你們大王教的。”

她不知道向昕經歷了什麼,但以他如今在契丹的地位,她知道他可以保她,但他不願保她,她便要自己想法子。

“不可能!”十分訝異,蕭正甫摸着頭想了又想,道,“你胡說!大王對女人向來不屑一顧,就算是有女人上了他的牀,等下了牀不是一具屍體,也半死不活,能活着的也都賞賜給了兄弟們。除非是我們契丹的第一美人,他根本不可能多看任何女人一眼,更別說教你契丹語。”

上了他的牀,下了牀便是一具屍體?半死不活?契丹第一美人?方纔昕大哥的異樣,難道說他也修煉了什麼邪門的武功?

一個恍神,那蕭正甫向她逼來,笑道:“大美人別浪費時間了,我還要照顧我的其他兄弟們呢,哈哈哈——”

不着聲色的,她又往後退了幾步,佯裝可憐,唉聲連連,道:“這位將軍,我真的沒有胡說。我與你們大王早就相識,你敢說你們大王在兩年前就是這個樣子?昨夜我逃跑,他只是殺了那兩名婦人,卻獨獨留下我的命,還讓我在他的主帳之內過了一夜。”

蕭正甫愣住了,因爲美仁說的話句句在理,她不但殺了他們的人,給他們的人下藥,還帶着他們的奴隸逃跑,依大王的脾氣,她這個罪魁禍首定當死的很難看。昨夜她被大王抓到後,大王抱着她上了馬,又抱着她回了主帳,而不是將她吊起來毒打審問一番。方纔,他和幾個兄弟看她的時候,大王的目光明顯帶着不悅,但不知爲何又將她賞賜給了他。

美仁見他臉色變了,她的話應該是起了效果了,將計就計,她又接着道:“我之所以會說這麼多,是不願看着將軍你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只是與他有些未曾說清楚的事,一直讓他耿耿於懷,他不是真心要將我賞賜給你的。”

一屁股坐回榻上,蕭正甫想了又想,想到前些日子爲了將要到來的宋人軍師,他出言不遜,還帶領幾名將士鬧了事,當時大王便狠狠地責罰了他們,莫不是大王今日以此事又想舊事重提了。

一年多前前任南院大王戰死,現任大王耶律元修莫明其妙地冒了出來,不但以身故在大宋的三王爺之子身份出現,還一舉奪了契丹第一勇士的美稱,更是博得了可汗和太後的賞識,成爲了新一任的南院大王。大王是漢人女子養的,體內流着漢人的下賤血液,又一個漢人軍師害他受罰,他咽不下這口氣。如今這個如花似玉的漢人女人,又拿大王來壓他。這些下賤的漢人,整日讓他們契丹人不得安寧,就連打個仗,還要受他們的眼色,他做爲契丹的勇士怎麼可能會嚥下這口氣。

趁着蕭正甫發呆之際,美仁一步步向帳簾處挪去,方想逃出去,誰知被蕭正甫給發現了。他猛地站了起來,衝到美仁的面前,□着:“大美人,別玩花樣,大王是絕不會爲了一個女人爲難我們這些肝膽忠心的部下。就算他想罰我也找不着藉口,因爲是他當着大夥的面將你賞賜給我的。”

原以爲這個契丹狗賊是個豬腦,誰知還是被他看穿了。比力氣美仁是拼不過他的,在他壓住她的順間,她情急之下,便習慣性以手扣住他的要穴,氣運丹田,在她以爲她就要被他給污辱了,透過掌心,一股源源不斷強勁的內力灌入她的奇筋八脈之內。

“你——”蕭正甫發現身體的異樣,體內的內力在不斷的被身下的女人給吸走,想要挪開身體,無奈整個人被強制的內力吸住,怎麼樣都脫不了身。

雙眼瞪的似銅鈴,他舉起雙手掐向美仁的脖子,很快的便垂下了雙手,一動不動地壓在美仁的身上。

美仁正想大力地推開高壯的蕭正甫,這時帳簾被人給揭了開來,來人身行如風,從蕭正甫的背後一把抓起,大力地擲出了簾外。

驚詫之中,美仁看到滿臉暴怒的向昕坐在榻前。

“你這個女人,爲何會那麼狠心?”“嗤啦”的一聲,向昕將自己的衣襟在她的面前撕了開來,指着心口處那道醜陋的劍疤,他一把扣住她的雙肩,將她拉近他的身體,怒吼着,“你看見沒有,這裏,我用了兩年的時間才讓它慢慢癒合。刺我那一劍的時候,你究竟在想什麼?既然你事後會後悔,爲何你那一劍還能下得了手?你告訴我,你的心都是什麼做?是鐵石心腸嗎?”

“我以爲……你會還手,你會避開的……”垂下眼簾,美仁避開他的目光。

“會還手?會避開?你以爲?”向昕從未有過的挫敗感,嗤笑開來,鬆了放開她的手,掃了一眼她身上那件豔色的肚兜,咬着牙,便又拉起她,將她拖出了帳外。

已是入秋,出了帳外,一陣冷風吹來,讓美仁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蕭正甫□着上身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頭部剛好撞上了一旁的木樁,兩眼瞌着,面部扭曲,神情恐怖。

向昕上前探了探蕭正甫的鼻息,未久,便對着不遠處一名契丹士兵,道:“來人,速將蕭副將抬下去,找軍醫給他看看。”

看見蕭正甫,美仁心下疑惑,盯着自己的雙手,當下再氣運丹田,可丹田之處空如深谷,根本沒了方纔那種強勁霸道的內力。直覺反應,便是她之前練的天一聖經下捲起了作用。娘記載的聖經下卷有提到說這種內功心法是以吸人內力爲已用的嗎?她好像沒有留意到這個,只可惜彎刀被向昕收了去,不然,她要再細看,是不是這樣。

她原以爲聖經下卷只是霸道而已,卻沒料着也是如此歹毒的邪功。不過這一次,卻是這個邪功救了她。

向昕根本不顧及美仁的上身只着一件豔色的肚兜,沿途,那些契丹士兵一個個色眯眯地盯着她看,所幸,她的頭髮全部披散了下來,還能遮住一些暴露的肌膚。

面對向昕,美仁真的手足無措,她惱他,因爲他根本沒有把她當作女人來對待,而是像對待一個奴隸那樣對待她,但一想到她錯在先,這些苦只能打落了牙齒往肚裏咽。

向昕將她丟回到了原來俘虜的帳篷之內。

終於,她有了能蔽體的衣物,不過卻是件粗糙的契丹女人衣服,長袍左衽,圓領窄袖,腰間束帶,下着長褲,褲角塞在靴筒之內,這一身衣服,讓她很不習慣,但總比沒衣服穿的好。

蕭正甫沒死,但傷了頭部,對於在那帳篷之內的事完全不記得了,但卻記得是向昕將他給扔出了帳外,就算他對美仁再垂涎,也絕不敢再碰她一根毫毛,這一次被摔壞了腦子,摔沒了內力,下一次不知會被摔傷了哪裏。

美仁舒了一口氣,一個顆心總算放下了,沒人會知道她會吸人的內力。

她又開始像以前一樣做那些粗重的活,和一個奴隸真的沒什麼兩樣。她知道她在這裏所做的一切,都是向昕在報復她,要看她究竟能撐到什麼時候,他要她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她完全弄不清向昕下一步會怎樣對她,她再也沒法看透他,或許曾經就不曾看透,如今他不再是曾經那個溫柔的昕大哥,他是一個可怕的魔,就像當初的她一樣,失了人性的魔。

每日的飯菜都是殘羹剩飯,面對那種像是餵給豬狗的食物,她以爲她會喫不下去的,但卻沒想着她會喫的很多很多,每次都會喫到很飽很撐。若是她不喫,就不會有力氣,沒有力氣就一定保不住孩子,保不住自己,她就沒法子逃離這裏,就沒法子再見到景升。

她想盡了一切法子,透過那些契丹人的口,知道了一個月前宋軍在定州附近的戰地受到了契丹人的埋伏,而景升是冒着被亂箭射死的威險,從契丹人的手上將宋軍的一元大將給救了回去,但自己卻是中了一箭,昏迷了數日之後總算是醒了。雖然那次契丹人小勝,但身爲先鋒的景升,卻讓契丹人一提及便是氣的牙癢癢的。

景升總算是沒事了,她懸着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下了。想到他,心中一陣陣刺痛,連他送她的珍珠耳環,她都弄丟了,應是丟在了向昕的帳篷之內。這一次,她沒有去帳篷內去找那對耳環。想到景升,她會傷心,會流淚,但後來漸漸的,她意識到流淚只會讓自己喪失鬥志。

悅姨教她的,從來就沒有錯過。漸漸的,她不傷心也不流淚,體內有一種說不出的強大力量在支撐着她。

這些日子,這幾千契丹人的軍隊,在不停地行軍,不停地更換地方紮營,根本不知道他們究竟要做什麼,但她有留意,他們行軍的路線始終是一直在南下,居目前的情況,這裏的位置應是在澶州附近,離京城不遠。

每到一個小鄉鎮,那裏便會是一場血雨腥風。

時常有俘虜被抓來,有漢人,有西夏人,有吐蕃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逃難的,有的是探兵……平日裏,她是見不到向昕的,但每次處決這些人,向昕都會將她拉到現場,逼着她看那些人被以各式各樣的酷刑折磨致死,逼着她看那些慘不忍睹的血淋淋的場面。

她想,這是他在警告她,等他忍不下她,他便要這樣對她了。

因有了身孕,看到這些場面,心中會不由自主的想吐,但她會忍着,即便是要吐,她也要再被他扔回她該待的地方時候再吐。

日子一天天的過,一晃眼,便是大半個月過去了。之前她擔心長途奔波,粗重的活,會讓她一個不小心就流產,但出乎意料,這些只讓她變得強壯了,皮膚被吹黑了,尖下巴不見了,手臂也變粗了,雙手再不似之前那樣白晳柔滑,而是粗糙不平,滿是大大小小的裂口。

她的肚子漸漸的突了出來,她在束腰的時候都不敢束得太緊,生怕被那些契丹人看出來。但肚子會越來越大,到時她再想瞞,就瞞不過了,她的防備之心越來越高,時刻都處於一種精神極度緊張的狀態之下。她是堅強的,再沒有安全的離開這裏,沒有見到景升,她是不會倒下的。她一定要儘快想法子逃離這裏。

最可恨的是那些契丹士兵,狗仗人勢,喜歡刁難她,還喜歡在她的身上佔便宜。他們還是有些忌憚向昕,人多勢衆的情況下,他們都不敢對她怎樣。

自有了上次蕭正甫的事後,她時刻留意着,漸漸的,她發現只要她將意念全部集中在攻擊對方身上的時候,她體內便會有股強勁內力湧動,若是讓她遇上落單的這些契丹狗賊,她會毫不猶豫地以他們爲驗品,更不會放過吸取這些契丹狗賊內力精氣的機會。

爲了防止自己的行徑暴露,她只能毀屍滅跡。

漸漸的,她覺得自己和這些契丹人一樣,殘暴,毫無血性。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覺得向昕轉變的太快了,那個我看看也還湊合。。。。。。。。。畢竟是和一羣契丹人在一起過了兩年,再純良也會變的。

今日和一羣朋友開車去安徽山裏烤全羊去了,那個真是山青水秀,美不勝收啊(這成語是不是這樣寫的?)真是超爽,可是我沒喫羊肉,因爲太殘忍了。

然後釣魚,我在風中凌亂了n久,結果釣上來一條小毛魚,是那個貓纔會喫的。。。。。崩潰。。。。。正準備要抓那條魚時,結果它一掙扎,又掉回水裏了。。。。再度崩潰。。。

我們一夥的,朋友家的小孩,腳踩在泥裏,我好心蹲在水邊幫她洗鞋底,洗好了,我和她離的比較那小遠,我就心想扔給她吧,結果。。。。。扔到水裏了。。。。。。崩潰。。。。。然後我們兩人大眼瞪小眼n久,小孩看着我無語了,都沒想到去撈鞋子。。。。。

第十一章耶律元修

這夜,向昕酒喝多了,看的出來心情很好,應是又俘獲了不少戰利品。

他闖進了她所待的帳內,將其餘幾個俘虜趕走,強行抱着她,哼了好多她聽不懂的歌,他說:“這首歌是我爹,在我小的時候教我的,那時候我根本不明白,直到後來,我到了契丹,才知道原來爹教我的那些歌,是爹家鄉契丹的童謠。小的時候,爹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不要隨便在人面前脫衣服,我一直記着,但從來不知道原來我的身後有着那樣一個狼首圖騰,那是契丹人纔會的印記。爹是契丹人,我也是契丹人……”

窩在他的懷裏,美仁起初還會掙扎,之後完全放棄了,細細地聽他說着很多事。

“你這個惡毒壞心的女人,你刺的那一劍很深很用力,幾乎以爲是要了我的命,但那裏只是留下了永遠都不可能抹去的傷疤,因爲我的心臟與常人不同,天生異位,心臟是長在右胸的位置。也許是上天保佑我,看我可憐,在掉下山的那一刻,我以爲我死了,卻不想砸在半山腰上的樹上。臉上的傷,也是那時弄的,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當我醒來的時候,被人給救了,救我的人卻是一名身着漢服的契丹女子。她仰慕中原的文化,所以來到了大宋,卻沒想到會救了我。或許是摔下來的時候,我的腦部撞傷了,我連自己叫什麼,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包括你,你這個壞女人,你真太壞了,”他抱緊了她,滾熱的臉頰貼着她的臉龐,不停地摩挲着,忽地,又以手在她的臉上捏了捏,繼續說,“她見到了我身後的狼首圖騰,大喫一驚,她沒想到我身上會有這樣一個印記。她告訴我,這樣的狼首圖騰,在契丹,只有擁有尊貴皇室血脈的耶律家子嗣才擁有的刺青。那個時候,沒有記憶,滿身是傷,在知道自己是契丹人之後,便踏上了北上尋親之路。”

美仁動了動喉嚨,溫熱的酒氣聞着雖有些不舒服,可心中會爲他這樣而感到心痛,這纔是當年那個溫柔的昕大哥,如今只有酒醉後,纔可以心平氣和,不那麼殘暴冷酷絕情。

“你知道嗎?我爹不是尋常的契丹百姓,他是大遼穆宗耶律述律的三子耶律放。呵呵,他是最特別的皇子,無心於皇位之爭,卻對中原的武術癡迷。他給自己取了一個漢名叫做向天問,純鈞劍是穆宗可汗賜給他的配劍,他走遍中原大江南北,拜師學藝,自創了純鈞劍譜。爹生性好鬥,常常向人下戰貼。在一次與人決鬥之中,他勝了,那一次的戰利品便是娘,他從見到孃的第一眼,便愛上了娘,也從此爲了娘而荒廢了很多東西。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爹的武功並非是天下無敵,在一次與人決戰之中,輸給了對方,廢了一條腿。你知道那人是誰嗎?是紫玉山莊的明經堂。不,若不是娘在酒菜裏了下了藥,爹或許不會輸。娘爲了榮華富貴,爲了能成爲大宋國秦王的女人,卻以爹的純鈞劍譜做爲禮金送給了明經堂。呵呵,誰知秦王失勢,滿門被抄,她也逃不過。我娘拋父棄子,沒多久,爹便跳河自殺,那年我只有十歲……”

除了向天問的身世之外,這一切,美仁都知道,但從他的口中吐出,她覺得何其的殘忍。

“昕大哥,你醉了,好好休息吧。”

“不,我沒醉,我很清醒,”他換了個姿勢,依舊還是將她抱在腿上,頭卻依在她的肩上,“我到了上京,見到了可汗,憑着長相,和身後狼首刺青,恢復了我尊貴的身份,可汗賜我名耶律元修。在那裏,沒多久,曾經的記憶在一點一滴的回來了,因爲恨你,激起了我體內要統領八部的慾望。我成功了,統領了八部,其後攻破了大宋邊境的一個城池,我被尊爲南院大王。我不再是那個要捉盡天下盜賊的捕頭向昕,我是耶律元修,我是深受契丹子民景仰的尊貴的南院大王耶律元修,這纔是我,尊貴無雙的耶律元修。我是耶律元修……耶律元修……”

他望着眼前這張嬌顏,那張豔紅的雙脣,他直覺便捧着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

如同上一次,他的吻急切熱烈又霸道,雙臂將她困在身前不容她閃躲。

美仁只能死命的咬緊着牙,不讓他有進一步侵略的機會。

漸漸地,脣上的熱度沒有了,隨之而來的便是不堪負重的力量壓在了她的身上,兩人雙雙倒向那牀榻。

美仁睜開眼,瞧見向昕歪着頭依在她的頸窩,瞌着眼,口中含糊不清地念着她的名字。

美仁試圖拉開向昕死纏着她的手臂,卻無果,只能任由他這樣抱着她。當耳邊想起規律的呼吸聲,她又歪了一下頭,這時,向昕已沉沉地睡去。

這一夜,美仁窩在向昕的懷中徹夜未眠,腦中亂亂的一片,無法思考,直到三更過後,她才昏昏入睡。

當陽光透過帳頂的天窗射進帳內,向昕深蹙着眉頭,右手撫上額頭,輕揉了太陽穴,而自己的左臂整個又僵又麻,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左臂被什麼東西給壓着的時候,轉首,艱難地睜開了的雙眸,一張美麗的面龐映入眼簾。

向昕完全清醒了,左臂被美仁給壓着,他卻動都不敢動。

他細細地看着她的睡顏,心底一絲漣漪微微泛出。這絕美的睡顏,就彷彿是晨光中安然憩眠的芙蓉仙子。

漸漸地,讓他不由得看癡了。

似是受了晨光的誘惑,情不自禁地,他的大掌輕撫上她的臉,她的皮膚失去了以往的白晳,也略有些粗糙,這都是他的傑作,他指腹在她的臉頰之上不停地來回摩挲。這一個月來,無論他怎樣對她,她連哼都不哼一聲,她是驕傲的,是堅強的,這就是她,她始終都沒有變,似乎變的是他。

這美好的觸感似有魔咒般的力量,讓他忍不住地流連再三,只有在靈魂深處中纔敢表露的深情,此時此刻正呈現在他的臉上……

好癢,是什麼東西在碰着她的臉?

嚶嚀一聲,逐漸清醒的意識,讓美仁想起她應該還躺在某個粗暴男人的懷裏,她猛地睜開眼,望入的是向昕陰沉着的一張俊臉。

她微微垂下眼,四處掃視一圈,才意識到她似乎還枕着向昕的左臂,而向昕則是半依着身體,狠瞪着她,雙眸似要噴出火來。

她猛地坐起身,臉別向他處,含糊不清地哼了一聲:“你昨夜喝多了……”

向昕微微動了動酸痠麻麻的左臂,一句話未說,徑自下了牀,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便直接出了營帳。

若是僅這一夜,會改善她和向昕的關係,那便錯了。

他依舊還是和之前一樣,一樣的冷酷絕情,一樣的殘暴無理。他說過他是耶律元修,“耶律元修”這四個字意寓的就是殘暴、冷血、無情。

唯一不同的是,自這夜之後,這間營帳成了她一人的了,而到了夜幕降臨之時,向昕便如同鬼魅一般的出現在帳內。

她只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心裏擔心的事終於要發生了,她該怎麼辦?

孰料,他只是脫了衣服,往那榻上一躺,便瞌上了眼。美仁一直傻站在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還傻站在那幹嘛?給我滾過來。”恍忽之間,向昕的聲音如雷震耳。

不要,她不要過去,在她知道這個營帳成爲她一人專屬之後,腦中直覺就冒出了“獨屬紅帳”幾個字。她不是當年的向美仁,那個心裏只有向昕的向美仁,她再不是了。

向昕知道她在抗拒什麼,那種挫敗而難堪的怒氣直湧上心間,他一把捉過她,將她壓在身下,道:“你給我乖乖的睡覺,要是你真想和紅帳裏那些女人一樣,我會樂意助你。”

一如向昕所說,他背對着她,只是睡覺。當她緊崩的身弦好容易松下的時候,向昕突然一個轉身從身後緊緊地擁着她,讓她的身體再度僵硬起來。許久之後,沒有再近一步的動作,聽到耳邊又傳來平穩的呼息聲,她的身體方再度松馳了下來。

一夜復一夜,起初,他只是會抱着她,漸漸地,他會強吻她,每次她的抗拒都像是打了一場惡仗一樣,而最終都是以他突然放開了手,滿臉痛苦的似在強忍着什麼。而往往這時,本來恨他入骨血的她,又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擔心他。

她越來越煩燥,對景升的思念也越來越濃。這樣的局面,讓她覺得是對景升的一種背叛。她的身,她的心,都給了景升,就算是從頭來過,她也無法再愛上昕大哥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再堅持下去。

白天還要做很多的體力活,而晚上又要面對他,美仁只覺得自己快要累瘋了。所幸,肚裏的孩子是她堅持下去的堅強後盾。

行軍路上,最缺的便是水,而取水這個重活,自然是落在她和幾個俘虜的身上。望着眼前這條小溪,在那裏,她看到了一個頭發亂逢,臉上還有着污髒的女人。對着那清澈的溪水,她捧起清水不停地撲向自己臉面和頭髮,要將那滿頭臉的髒污全數洗去。

“下賤的漢人,是叫你來取水的,你竟然敢在這裏偷偷的洗臉。”其中一個監視她們的契丹士兵高舉粗長的鞭子便向美仁抽去。

所幸她速度夠快,這才躲過那一鞭,但不幸的是,她跌入了水中。

另一名契丹士兵揚着鞭子衝着其他幾個俘虜吼道:“取了水就快滾回去。”

那些俘虜嚇的一個個都低着頭,提着水,迅速地往軍營地走去。

美仁從冰冷的溪水中爬起,卻見着眼前這幾個契丹士兵不懷好意地互望了幾眼,又□着看着她。

心中警鈴大作,她雙拳緊握,氣運丹田,可那裏始終感覺不到一絲真氣。

那幾個契丹士兵大笑着,口中滿是污言穢語,大意是在說這會就只有她一個了,離營地又遠,看她怎麼逃。

她緊張地往後連退了數步,這時長鞭向她揮來,直取她的頸間,瞬間,她覺得呼吸難當,全身的血液直衝臉部,雙手緊抓那長鞭,又是一剎,她便覺得不再那麼難受,一股微弱的真氣湧向她的掌心。

隔物取力?她竟然還可以隔物取力。

她瞪大了雙眸,望了一眼那執鞭的契丹士兵,原來□的臉逐漸變得扭曲起來,甚至說不出話,其他契丹士兵並未發現他的異樣。

她在心中欣喜地高呼,這真是天賜的良機,她終於有了可以逃走的機會了,待她將幾個契丹士兵的精氣全部吸去,殺了他們之後,她就可以逃走了。

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一粒石子,將那根長鞭擊斷,她便失了重心,又跌回了溪水之中。

接着,橫空閃出一個白色人影,將那個契丹士兵擊暈了過去,那幾個契丹士兵一看見他,個個面色慌張。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更文了。。。。。。。。

啥也廢話不說了,你們看文吧

第十二章陰魂不散

“還不快滾?!是不是要你們大王親自來收拾你們?!”那人大喝一聲。

那幾個契丹士兵連忙將地上的同夥抬起,飛奔回軍營。

美仁從溪水中掙扎着起身,抹淨了臉上的溪水,這纔看清眼前之人,她驚詫地望着他,嘴微張了張,又合上了,在心中暗忖,怎麼會是他?

“月下美人,我們又見面了。”月下嘴角輕勾,嬉笑着望着美仁,緩緩地走向她,伸出手,意欲拉她上岸。

瞥了一眼,美仁揮開他的手,從旁邊上了岸。此時此刻,她心中唯一一個念頭就是她可以藉此良機逃離這裏了。

可她才走一步,那個邪氣又討厭的月下擋在了她的面前:“美人姑孃的脾氣似乎還和以前一樣——很沒禮貌。”

他又笑了笑,笑的很好看,但在美仁的眼裏看來卻也很討厭。

美仁揚了揚脣,嗤笑一聲:“對於看不順眼的人,我素來都是這樣。月下公子,勞煩請讓開,別人不當當犬。”

月下輕笑出聲,往美仁面前又走近一步,道:“多看看,看多了也便順眼了。”

美仁咬了咬脣,這男人怎麼這麼無賴的。

一陣山風吹來,“啊嚏——”美仁冷不防打了個噴嚏,可能是溪水太涼了,緊跟着身體沒由的一個寒顫。一個恍神,眼前便是一張放大的臉,嚇了她一跳,退後了一步,慍道:“你、你想幹什麼?”

“嘖嘖嘖,只不過是兩年不見,美人你變黑了——可惜了這麼好的肌膚。”說着,他的手在美仁的頰上輕佻地颳了一下。

“你——”美仁氣死了,這個邪門的傢伙居然敢非禮她,往他的腳上狠狠地踩了一腳,“你去死!”

“我就喜歡看你生氣的樣子。”月下哂笑着。

美仁推開他,往軍營的反方向跑去。

“美人,你走錯方向了。”一個輕躍,月下飛身攔在了美仁的身前。

“你這陰魂不散的傢伙,究竟想幹什麼?”

“是不是受不了耶律兄了,所以要離開?”月下長臂攔過美仁的腰,在她的紅脣之上輕啄了一口,“美人,你的腰似乎有點粗了。”

憤怒至極,美仁舉起手想狠狠地給他一耳光,孰知,月下一把捉過她的手掌,在看見了那上面滿是傷痕之後,嘆道:“嘖,耶律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從今往後,有我在,便不一樣了,跟着我,沒人敢欺負你。”

美仁另一隻手直取他的脈門,氣運丹田,可體內那吸人內人的邪功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氣極敗壞之下,她已被月下攔腰抱起。

“你這個無賴,放我下來。”

月下抱着美仁方轉身,便瞧見向昕立在數步之遙,一臉陰沉盯着他們倆。

美仁在心中咒這個月下死一千次一萬次,礙了她失了這麼一個絕好的逃跑機會。

向昕走近他們,月下依舊笑如桃花,無論美人怎樣掙扎,他就是不放手。

深蹙起眉頭,向昕強抑着心中的怒氣,對着月下冷道:“陰兄,你似乎很閒,閒到讓衆多將士們等着你,你卻在這裏調戲我的女奴。”

陰兄?美仁一聽到這個姓,頭皮便是一陣發麻,因爲天一族族長一氏便是這個姓。天一族陰氏一族身份高貴,不可能受契丹人指使,或許他姓陰只是一個巧合。姓陰,難道這人叫陰月下?真是好賤的一個名字。

美仁也不掙扎了,與其浪費力氣,倒不如養養精神,應付接下來的困境,反正她是待宰的羔羊,不過是從一個虎口跳到另一個虎口,眼下就看這兩隻惡虎誰厲害了。

“耶律兄喫醋了?原本好好的一個美人都讓你折磨成這樣,似乎耶律兄在乎的方式很特別。”月下挑了挑眉譏道。

“陰兄,若是你沒事,就請你將你的女人看好,若是你再放任她在我眼前亂晃,我不保哪一天會動手殺了她,”向昕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逼近月下,手直向美仁伸來,不費吹會之力將她從月下的懷中抱到自己的身前,“陰兄你該回去好好地琢磨你們該做的事。”

月下挑了挑眉,掃了美仁一眼,輕勾了勾脣,道:“美人,來日方長。”說完,他笑着一個縱身便消失在眼前。

月下離開了,向昕強抑了很久的怒氣爆發了,鬆開了抱着美仁的手,若不是美仁反應快,定會摔得很慘。

“你不是被趕出天一谷了嗎?怎麼還想意圖攀上陰家的人?想逃走嗎?”向昕冷道。

美仁驚詫,向昕怎麼會知道她被趕出了天一谷?還指月下是天一谷陰家人?

她站起身,背對着他,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和他只有一面之緣,只知道他叫月下。”

向昕一把扯住美仁的皓腕,似要捏斷,怒道:“到了今時今日,你還在騙我?你身爲怡家人,竟然不認識你們的族長陰豫,還稱他爲月下,哼,唯恐他人不知道你們倆人是月下美人。”

月下是陰豫?那個一上任,選聖女娶聖女,鬧得全族沸沸揚揚的陰豫?

但凡她見過的人,只需一面,她便可以記住那人的相貎,年紀,聲音,動作,她可以很輕易的易成一個與她只有一面之緣的人,但在認識月下之前,她從未見過陰豫。

陰豫接受族長之任的大典之上,她因有任務在身,並未迴天一谷,而按天一族的族規,除了在那日的大典之上,以及各重要的節日慶典之上,纔可以一睹族長的芳容,平日裏她們這些女兒幾乎是不太可能見到族長的。加上對族人的厭惡,她對他長的是圓是扁,是人是鬼,根本不關心。

她抬眸對上向昕滿是怒氣的眸子,爲何他會知道她被趕出了天一谷?爲何他會和陰豫在一起?爲何身爲族長的陰豫卻要聽從他的命令?什麼是應該要做的事?難道天一族爲契丹人效命了?天族的人與向昕要聯手對付宋軍?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一顫,往後縮了縮。

“天一族前任族長陰有爲,也就是陰豫的爹曾經爲我爹所救,同樣的,陰有爲可以成爲天一族的族長,也是我爹助他一臂之力,我娘就是我爹的戰利品。陰有爲曾經對天起誓,若是我爹或是他的子孫有難,他陰氏的子女都將竭盡全力報答我爹的恩情,就算是有違人倫天理,逆天而行,也再所不惜。陰氏一族素來守信,陰豫身爲陰有爲之子,便是替陰有爲報恩來了。如今我要他陰豫助我攻下大宋,他就必須守這個承諾。”

原來那些契丹人口中的漢人軍師指的就是陰豫,而陰豫會成爲契丹人的軍師是替父親報恩。

向昕再度拉過美仁,厲道:“我再給你一次忠告,別試圖再逃走,不然你的下場就是這棵樹。”說着,他揚起手中的長鞭,轉身便將身後的一棵劈成了兩半。

美仁揚起臉,對着向昕嫣然一笑,卻是殘忍地道:“昕大哥,你不覺這一個多月你很累嗎?你恨我,覺得一刀殺了我,便宜了我,我若死了,你這種將快樂建立在我痛苦之上的樂趣便消失了。你要我活着一天便受盡你的折磨,可你開心嗎?你並不開心。你有沒有想過,你會這樣折磨我,困着我是因爲什麼?陰豫那句話說的沒錯,你的在乎方式很特別。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再逃了,我很累,日也累晚也累,心也累身也累,無時無刻不累。我會好好的留在這裏,直到你折磨夠了,想一刀殺了我,我便會主動將我的人頭雙手奉上。我永遠都不會忘記,這是我怡符衣欠你的。”

似乎是被說中了心事,向昕惱羞成怒,“叭”的,他狠狠地給她一記耳光,道:“別自作多情,像你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男人真心對你,因爲你不配!”

臉色變了變,她吐了口中的鮮血,再抬眸,她笑:“只要折磨我,能讓你開心,隨便你好了。”

定州宋軍營

大半個月過去了,終於有了美仁的下落。

景升捏着手中探子的回報,知道她還活着,激動不已。果真是被契丹人給抓去了,還是讓大宋最頭痛的契丹南院大王耶律元修所帶的人馬,那隊先行軍隊,行蹤不定,難以捉摸,傷了宋兵不少兵馬。

無論怎樣,他一定會救出她的。

這時,又一名宋兵進來稟報:“啓稟將軍,主帥請您去他的帳內,有要事找您。”

景升點了點頭,轉身對萬鏢交待了一些事,便去了主帥軍帳。

“不知主帥找末將有何要事?”景升見了王超行了軍禮。

“先鋒,快快請起,小心傷口復發。”王超連忙扶起景升。

“謝主帥,末將的傷已無礙,”景升謝道,“不知主帥召末將前來有何要事?”

王超示意景升坐下,道:“我軍之前收到的探報,耶律元修一直是爲耶律隆緒探路,選擇最佳進攻路線。你可記得之前,耶律隆緒率軍南下,我定州軍在唐河力挫契丹大軍,逼他們退居瀛州,自那一戰之後,他們改變了作戰方式,耶律元修給他們探路,讓我們各路軍損失不少,相應的也給他們增了士氣。耶律隆緒不日將會率軍抵達澶州,與耶律元修匯合。澶州那裏楊家軍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據報,此次契丹大軍裏多了一位宋人軍師,此人來歷不詳,身份不詳,只知道姓陰,單名一個豫字,擅長佈陣。常聽人道,先鋒懂得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入軍之前也結識了不少各江湖英雄豪傑,不知可識得此人。”

“元帥過獎了,末將只是略懂皮毛,不曾深究。江湖之中,末將也未曾聽過陰豫這個人。”蹙了蹙眉,景升搖了搖頭,他沒有聽過陰豫這個名字,而對五行八卦佈陣真的只能算得上是皮毛。

“這樣……”王超拿起桌上的一封信遞給景升,“這是聖上給你的手諭。”

景升接過拆開,看完之後,微微怔愕,抬首問王超:“聖上要調派我去澶州?”

王超道:“嗯,如今那裏戰事告急,楊家軍人雖多,卻闖不過一個小小的五行八卦陣,比不上契丹狗賊的先鋒軍,已有不少將士被困在陣內無法出來,枉死陣內。澶州那邊向朝庭求援,保州、莫州等地都派兵馬速去支援。先鋒在我定州軍內是佼佼者,又懂五行八卦奇門遁甲之術,聖上猶爲器重先鋒,乃我定州軍的驕傲,我定州將由先鋒帶軍速去支援。”

“末將明白。”

王超高聲道:“定州軍先鋒將士明景升聽令,即刻帶軍支援我澶州楊家軍。”

景升單膝下跪,行軍禮,高聲應道:“末將領命。”

“快快請起,先鋒做好準備,即刻出發,”王超拍了拍景升的背部兩下,一臉慈愛,“本帥還真捨不得你,你我合力,將契丹軍阻於唐河,讓那個不可一世的契丹女人蕭燕燕受挫,真是大快人心。先鋒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啊,如今澶州告急,本帥對先鋒是不得不放手了。”

“主帥過獎了。”景升淺淺一笑。

澶州,離她更近了,他一定會想法子救出她的,望蒼天疪佑,她沒事。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是黴到家了,電腦又中毒了,掛了,直到現在重裝了兩次系統才搞定。

今天更完這章,就停更了,因爲還有五萬字,根據出版方要求,不能更了,所以說聲很抱歉。。。。。

《美人在側花滿堂》下文劇透

因爲不能上傳結局,讓大家也等的時間比較久,所以昨天開始在線寫美人後面的劇情簡介,昨天在線寫,沒寫完,今天完成了,哦也!!想去看的,可以去看,非非的劇透我也會盡快丟在論壇裏。

謝謝你們的支持!

第十三章仇人相見

回到契丹軍營,掀開帳簾,想要換下身上的溼衣,美仁再也沒想到她會在這裏見到怡素。

怡素見到她的時候,同樣的也很喫驚,但見到她身上狼狽的裝束之後,便笑了起來:“怡符衣,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當年那個趾高氣昂的你,如今卻是一個身份卑賤的奴隸,看來你的木頭昕大哥,對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怡素刻意加重了那個“好”字。

“我這樣,不是很合你意嗎?”

美仁回以她一個美麗的笑容。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你看到沒有,按理來說當年的事,他應該一刀殺了我纔對,可他沒有,還把我當上賓一樣命人伺候着,而對你呢,卻是像對奴隸一樣,哈哈哈,你知道爲何嗎?”

美仁出手阻止她要說下面的話,笑道:“哎,慢着,我對你的事並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因爲你怡素這一生就沒做過什麼好事,寧願做犬不做人,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美仁臉上鄙夷諷刺的表情很明顯,這讓怡素很惱火,她大叫:“難道你就做過好事?你別忘了你做過的壞事也不比我少。”

“是啊,你沒見着我受報應了嗎?你不是特地趕來嘲笑我受報應了嗎?常言道:多行不義必自斃。所以咯,壞事做多了,必遭報應,不是不報,是時辰未到。你好自爲知!”美仁揚着脣角嘲弄,“請讓開,我還有活要幹,若是你礙着我,讓我今日沒飯喫,那我會去咬你的肉充飢。”說着,美仁便要出帳,做着每天都做不完的事。

“怡符衣,你給我站住,你居然敢這麼對我說話,你可知道,我就快是本族至尊無上的聖女了。”怡素氣極敗壞地攔在了她的面前。

抬眸,只是瞬間愕然,美仁便笑了笑,譏道:“聖女?就快當聖女,也就是說還沒當。你當聖女與我何幹?你是天一族族人的聖女,可不是我的聖女。”

“怡符衣,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你也說的出口,你別忘了只要你一天身爲天一族的女兒,就不可以爲所欲爲。在天一族內,族長和聖女就是天。你廢我武功的事,我不和你計較,但你要把封魂鏡交出來。”

“天?哈哈哈,果真是要當了聖女就不一樣了。你別忘了,我已經被怡家趕出天一族了,從那日起我便與天一族毫無瓜葛。”

“既然沒了瓜葛,那就將怡家的東西交出來,把封魂鏡交出來。”

“何以你對封魂鏡這麼執着?莫不是封魂鏡中有何不可告人的祕密?”

怡素的臉色變了變,很快便道:“這是我怡家的東西,既然你不是天一谷的女兒,就沒理由再擁有這樣東西。”

“你想要它,那你就去找向昕討。”美仁白了她一眼,掀開帳簾,出了帳篷。

怡素怔了怔,封魂鏡在向昕的手中?

怡素跟着衝出了帳篷,找到了正在劈柴的美仁,道:“封魂鏡真的在他的手中?”

美仁抬起頭,揚起手中的斧子,笑道:“看見沒有,我只是個奴隸,你認爲我一個奴隸可以擁有自己的東西嗎?”

怡素猶豫,美仁說的沒錯,向昕在見到她第一眼之時,恨不能一刀劈了她,若不是陰豫攔着他,告訴他,她會是幫助他們契丹一舉攻下大宋的得力幫手,他是絕不會放過她的。他和以前那個木頭完是兩個人,每次看到她,他那雙陰毒的雙眸,恨不能以眼光將她殺死,如今她不惹他就好了,怎麼還可能去找他索要封魂鏡。等事成之後,他會不會放過她,還是個未知。沒事的,有豫在,她一定會沒事的。

突然,怡素的右掌往美仁的右臂探去,在扣住她脈門的時候,狠捏了她一下。

這一捏,美仁有些喫痛,痛呼出聲,但她同樣大喫一驚,明明在桐柏山的時候,她已經廢了怡素的武功,爲何從怡素的力道看來完全不似一個不會武功之人。

“原來你的武功也被人給廢了,我說你怎麼可能逃不出這裏。我要謝謝你廢了我的武功,不然我也不會有機會學到聖經下卷裏的武功。你知道嗎?你娘當年偷了聖經之後,卻還是在死的時候將聖經下卷交給了我娘,我娘終是捨不得我的。哼,你永遠和我沒法比。只不過那是個殘本,但單憑那個殘本,我隨時隨地都可以取你這條賤命。”

殘本?美仁想起明經堂的話,也就是說當年娘將那本書燒的時候,後來又救了下來,只不過被燒掉的部分就沒法挽回了,事後,她又憑着記憶將那聖經上記載的武功給默寫了出來,只不過是暗藏在彎刀裏。

“哦,那恭喜你。”美仁試圖甩開怡素的手,可怡素緊抓着她不放。

“我跟你說,封魂鏡裏有完整的經文。你也可以學的,只要能拿到封魂鏡,就可以恢復原來的武功,你不想嗎?”

美仁在心中回道,想,而且她有練了,不過如今一切以孩子爲主,勾了勾脣,道:“你想怎樣?”

見美仁有所動容,怡素鬆開了她的手,道:“那木頭對你還是有情的,他雖然一邊折磨你,但他始終捨不得把你當其他女人一樣對待。你看看那些被抓來的女人,不是進了紅帳,就是死了,而你呢,雖苦一點卻沒人敢碰你。陰豫救了你不是嗎?但你知道那幾個契丹士兵的下場是什麼?全部被依軍紀處罰,杖斃了,你知道他用的是什麼理由,是說那幾個契丹士兵得罪了軍師陰豫,所有契丹的將士如今更恨陰豫了。他可真是不一樣了,將所有的矛盾從你身上直接轉到了陰豫的身上,一面在保護着你,一面卻是給陰豫一個下馬威。”

“那又怎樣?”

“你說的對,如今他是在利用我,等契丹一舉攻下大宋,你以爲我還能逃的了嗎?”怡素擰緊了眉。

“那你還要助紂爲虐,幫那些殘暴的契丹人?”美仁笑着,“哼,到時就是你的報應來了,不知會不會比那些紅帳裏女人更壯烈?”

“你不用這樣刺激我。爲了陰豫,爲了聖女那個位子,爲了怡家,我什麼泯滅良知的事都願意去做,”撿起一根枝條,怡素咬着牙掰斷,看了她一眼,“你爲何會北上?還刻意瞞着我的耳目,着時讓我費了不少心。是不是爲了你那個二哥?哼,早在京城的時候,我就看出你和他的關係不尋常,就連景承都整日擔心你會將他的二哥給喫了。怡符衣,你可真是不知羞恥,實在是我怡家的典範,連自己的親哥哥,也敢愛。”

“這是我自己的事,不勞你廢心了,你還是擔心你自己比較好。”美仁抬了抬嘴角,雲淡風輕地回道。

“不,你錯了。你避開我的耳目,一路追着他上京城,卻是見到他娶了別人。事後,我知道了這件事,可是大笑了很久,我真沒想到你怡符衣會這麼沒骨氣,簡直是丟盡了我怡家人的臉,竟然會真心實意地追着男人。如今,他可是郡馬爺,你心痛不?其實我很想問你,你是愛向昕多一點還是愛他多一點?不不不,我不必問了,看來你還是愛他多一點,否則也不會在知道他身中了一箭之後,而千裏迢迢北上來尋他了,只是不小心,遇上了你的剋星,向木頭。”

“我的剋星不是他,是你,只要你不煩我,我活的很自在。你若覺得真的很無聊,想讓我陪你閒聊,那麼,請你先將這些柴給劈了,否則,我今晚沒飯喫,我真的是會去你帳內咬你的肉。”說着美仁便繼續自己手中的活。

“你——我說了這麼多,你怎麼可能不明白?難道你真的想在這裏過一輩子,當一輩子他的奴隸。你拿回了封魂鏡,你可以找回比以前更強百倍的武功,這樣你就可以擺脫他了。你不是想要見你的二哥嗎?想知道他的情況嗎?難道你不想嗎?還是你又愛上了向昕?”

美仁覺得好笑,拿回封魂鏡?是替她怡素拿吧,怡素想要的是裏面完整的經文,她又不是白癡,爲她人作嫁衣裳。她是很想拿回封魂鏡,但只是因爲那是孃的東西。離開這裏,她連做夢都在想,上次若不是陰豫壞了她的事,她應該離開這裏了。

她鄙夷地看了怡素一眼,淡道:“你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得到封魂鏡裏完整的經文,怕難如你願了,那裏面什麼都沒有。你這麼執着要它,而我又不是白癡,我怎麼可能不去查看封魂鏡?只可惜那裏什麼都沒有。被天一族調教出來的女兒,都是自私自利的,若是那裏面真的有全本,我怎麼可能會放棄。可你也看到了,我依舊還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尋常人。”

“不可能!”怡素尖叫出聲。

美仁眈了她一眼,繼續手中的活。

“一定是你這個死丫頭騙我的。”

怡素不相信,拉起美仁死命地搖着她,在看到美仁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氣得將她猛的一推,美仁便跌在那堆木頭之上,剎那間,腹部一陣絞痛,不一會,兩腿之間湛出一絲血跡。

“你……”怡素怔怔地看着美仁。

“怎麼回事?!”原本滿臉笑意的陰豫,在見到美仁跌坐在一堆木柴之上,急忙上前要扶起她,卻被美仁狠狠地揮開了手。

“怡素,若是我的孩子沒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美仁強撐着從那堆木柴上爬起,整個人微微顫顫,腿下一軟,在跌倒之前,便被陰豫攔腰抱起。

“孩子是誰的?!”向昕盯着榻上面無表情的美仁怒聲吼道。

美仁未應他,目光落在一旁的燭光之上。

“我問你話,你聽到沒有?孩子是誰的?!”向昕猛地攫住她的雙肩,似要將她的肩骨捏碎了。

一直守在帳外的陰豫,終於忍不住掀了帳簾進來了,但見眼前的情形,擰緊了眉,快步上前,將向昕拉開,道:“耶律兄,息怒。軍醫說了,這次胎兒雖保住,但她隨時都可能有滑胎的跡像。”

“保住了?!我即刻就打掉他,一個奴隸居然還妄圖在我的軍內生孩子?!”向昕因憤恨,臉部的表情有些扭曲了,臉上的那道傷疤也變得異常可怕,他猶如一陣狂風,卷出了帳外。

陰豫在榻前緩緩坐下,盯着美仁那張蒼白的臉,幽幽地說着:“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難道是我看錯了……”

轉過頭,美仁死死地盯着陰豫,道:“陰豫?天一族的族長陰豫?!你倒底在算計着什麼?聖經,你的聖女已經爲你拿到了!我已經是被趕出了天一谷,是一個沒有武功的廢人了,如今只是在這裏坐喫等死了。請你和你的女人離我遠一點,滾的越遠越好!”

挑了挑眉,陰豫又道:“你很愛那個男人?”

“滾,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和她,你給我滾出去!”美仁抓起身旁的枕頭打向陰豫,衝着他怒吼。

陰豫笑着一把接過那枕頭,道:“有了身孕的女人不宜太過激動,而且如今你胎位不穩,更不宜動怒,你若是爲了自己好,就要剋制自己的情緒。”

“快滾啊——”美仁舉起手便向陰豫揮去,卻被他輕輕握住。

他嬉笑着,道:“俗語說的好,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親不自在。好,如你所願,親哪裏好呢?”

陰豫方想在美仁的額上親上一記,這時,他聽見帳外有腳步聲傳來,便放開了美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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