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朝明原是出來看個熱鬧, 也沒料想自己會聽見這麼一句話。
他整個人倏地僵在原地,雙腳灌鉗似的沉重,心情也在這一瞬間跌入鼓裏。
他想張嘴說些什麼, 脣瓣張合,呼吸時喉嚨裏灌入的空氣發澀,半個字沒能如願說出來。這聽起來像個笑話,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得絕症?
背的目光滾燙灼熱, 陸茴轉過身看見臉上蒼無色的男人, 目光疑惑,彷彿在他出來做什麼?
盛朝明喉嚨滑動兩下,嚥下意味不明的酸澀感,儘量保持呼吸的平靜, 解釋道:“倒個垃圾。”
大少爺何時親手倒過垃圾?恐怕是這輩子沒有做過這種粗活。陸茴也沒有拆穿他這個擺在明面上的謊話,她哦兩聲。
“你們繼續。”說完,盛朝明移動僵硬的雙腿,轉身回屋子。他需要時間好好消化剛纔聽見的消息。
謝燃眼睛裏根本看不見除陸茴之的人存在, 也沒仔細聽剛纔他們兩個的話。他的雙手抖成篩子, 眼圈泛紅,目光艱難落在他手裏的病歷單上, 他每翻過一頁,就像刀子在心臟上劃上一刀。
從初期確診建議化療, 最停在——“雙側癌細胞擴散”這幾個字上。
謝燃渾身上下的力氣隔空抽走,差點拿不住手裏的病歷單, 他的臉色死死的, 灰敗絕望。
他在想上天是不是在和他開玩笑?絕症,怎麼是絕症呢?
他把所有的手段用上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她的世界,還沒有得她的原諒, 連一句真心話沒有機會好好說上一句,難道要失她嗎?
不不不,他絕不接受。
謝燃拒絕承認這一個事實,拒絕相信眼前的病歷單,他偏執的認知,這是陸茴逼走他而說的謊言。
“不會的,你不會有事的。”他低聲呢喃,從嗓子裏擠出來的低聲像痛最深處的悲鳴,血紅的眼眶,搖搖欲墜的淚珠點綴他乾淨透徹的雙眸。
陸茴看着男人好像快要哭,內心沒什麼感覺,她淡定從他手裏把病歷單拿回來,“紙黑字,沒法給你作假。”她說:“也希望自己能沒事,但事實上這人運氣就是不好。”
謝燃脣瓣輕輕哆嗦,牙齒抖的磕在一起。
陸茴看他這幅失魂落魄快要吐血的樣子,竟然覺得還挺爽的。
謝燃面無表情繃着臉,齒根緊咬好似快要出血,“你在騙。”
陸茴服,他怎麼什麼不聽!好倔一男的。
謝燃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是花花的牆壁,醫院裏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還有籤不完的通知單。他重新睜開雙眸,篡住她纖細的手腕,“你是不是想要報復?”
“你想多。”陸茴真沒有,她看謝燃好像她死的這件事有些愧疚,動動歪腦筋,順勢利用這點狗屁不如的愧疚把他騙回。
誰知謝燃油鹽不進,不聽不聽就是不聽。
謝燃的表情變得很可怕,厲聲厲色:“逼你挖掉一個腎救別人,這件事上,確實做的不是個人,你恨也是應該的,你想報復也情有可原。”
他力道極大,陸茴抽不開手。
她面無情緒,“真沒有,你別自己腦補。”
謝燃受不她這種冷淡的模樣,“你要報復可以,不要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會瘋的,瘋起來自己不知道是什麼樣子。”
陸茴心累,“你放手,不信算要回家。”
謝燃卻不肯鬆手,稍稍松松齒根,面部表情看上也沒有那麼緊繃,他說:“欠你的,還給你。”
陸茴一時沒聽懂這八個字是什麼意思。
謝燃紅着眼睛,“你也挖掉的一顆腎好,或者是身體裏別的器官,只要你想要,你拿走,賠給你。”
完蛋。陸茴感覺謝燃好像真的這個病歷單刺激的腦子不清醒!瘋瘋癲癲,神神叨叨,什麼話說得出口。
她要他的腎幹什麼?能拿來喫嗎?她可沒有那麼重口味!
陸茴想不想,“不要你的器官,你如果真的覺得不起,就讓最這段日子走的安詳一點,不要再出現在出現的面前。”
謝燃鼻尖發酸,鬆開她的手,一腳踢開車門,而高聲將保鏢叫過來,“帶刀嗎?”
保鏢點頭搖頭,承認不是否認也不是。
謝燃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你話!帶刀嗎!?”
保鏢沒法子,“帶。”
“給。”
保鏢誤會謝總要親自動手捅人,“先生您冷靜點,有什麼事情可以吩咐們來辦,犯不着自個兒沾血。”
謝燃一腳用力踢過,“讓你給!”
保鏢見他怒火中燒,沒有再耽擱,把隨身攜帶的刀子遞給他。
謝燃大步流星走陸茴面前,刀子硬塞進她的手裏,他脫掉身上的西裝套,指着自己的腰,“來啊,你往這裏捅,賠給你,你別再用絕症來跟開玩笑,行不行?”
陸茴拿着刀:“……”
如果殺人不犯法,這一刀她可能還真的就捅進。
神經病啊!!!
她不是垃圾回收系統,什麼做個任務還要搞售!!!錢錢沒有,事事一堆。
謝燃看她遲遲沒反應,情緒逼迫極端,抓住她的手,逼着她朝自己身上捅。
陸茴往撤退,把手裏的刀子丟在地上,“捅人犯法。”
“那們醫院。”
“你覺得有用嗎?當初沒有求過你嗎?你現在悔不當初的樣子,並不感動,還有點噁心。”陸茴沒覺得自己說惡毒的話,不過看謝燃好像快要倒的樣子,這話殺傷力似乎他還挺大。
可是她也沒瞎編啊。
陸茴不介意把話再說的明一點,好讓謝燃清醒清醒,不要沉浸在自感動的世界裏。
“你還記得你說的原話嗎?你說她需要的腎,說不願意,你說不願意也得願意。謝燃,不是沒有跪下來求過你,也不是沒有你哭過,你也說是你逼迫。”陸茴心態平和,“你現在是做個誰看呢?不是你養的狗,你丟塊骨頭就往上撲,你說悔就原諒,沒有以前那麼賤,做不。”
陸茴這會兒真沒有在演戲,說的臺詞倒是真心話。
她嘆息,企圖用自己的誠懇打動他,“所以你回你的世界吧,現在經是癌細胞全身擴散,你讓死的時候也能清淨點,好嗎?”
謝燃眼睛裏的猩紅色點點暈染,紅透的雙眸,慢慢蓄集的溼潤,星星點點的淚珠潤物無聲從下眼瞼滾落,淚痕溼滑,他似乎難過極。
眼前一片漆黑,世界天昏地暗。
陸茴依然很震撼,這是她第二次看見謝燃哭。
這樣冷酷無情的男人原來還會二次流淚,應該真的痛吧。
陸茴心裏也沒底,不知有沒有說服偏執的他。
“回。”
謝燃沒有阻止她,他現在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陸茴邊走邊把系統叫出來,她好奇地:“如果謝燃聽的話,放下怨念偏執主動滾回他原來的世界,有獎勵嗎?”
系統打擊道:“經過測算,這種幾率等於你彩票中獎一千萬呢。”
陸茴不太懂,“這是什麼幾率?”
系統呵呵:“等於零的幾率。”
瘋批男主們的執念強大破壞世界錯亂,怎麼可能她的三言兩語就回呢?
陸茴做出一個很無語的表情,“可是謝燃剛纔哭!”
“男人的眼淚不值錢,你真素天真!”
“行,你說的,不能假象矇蔽。”陸茴接着往下說的話帶點警告的性質:“希望你們能快點這一系列的題,ok?”
“666號很高興您服務,下次再見。”
每次陸茴提起讓他解決事情的時候,系統就裝死,死的透透。
不知不覺,陸茴經走客廳,盛朝明端着水杯站在餐桌旁邊,看着她的眼神和剛纔一樣的複雜,還有些倉促和不自然。
他欲言止,想說什麼剋制住。
陸茴剛纔應付謝燃耗費大量體力,她摸摸空癟的肚子,忽視盛朝明,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從裏面找出昨天買的蛋糕,拆開用勺子挖一口,沒等她喂進嘴裏。
盛朝明忽然走過來,“蛋糕是昨天的。”
陸茴一頭霧水,“?”
盛朝明似乎感受她的質疑,“最好不要喫,不新鮮。”
陸茴不懂怎麼一個接着一個發瘋?
天啦擼,盛朝明竟然學會好好說話?
“沒事,不介意。”
盛朝明意味深長的眼神留在她身上,手裏的水杯磕在桌面,他空出手推開她面前的蛋糕,“你餓先喫點水果吧,有草莓。”
他今兒剛纔家裏的保姆買的,兩百塊錢一顆的草莓,味道應該不錯。
陸茴感覺他莫名其妙,“想喫甜品。”
“你現在身體什麼樣你自己不知道嗎?”這句話盛朝明的嘴邊他給吞回,他這人着實不擅長說關心人的話。
陸茴瓦着勺子,幾口就把一口小蛋糕給喫完。
“上樓,晚飯不用叫。”
她以前也經常這樣,晚餐喫點墊肚子的食物就不用再喫正餐。盛朝明從前沒管過這種行,覺着她待在樓上更清淨。但現在他心裏就是不快,他皺着眉,“你就是這麼作踐你自己的?”
陸茴心裏納悶他是不是有病?
“喫飽。”
盛朝明生氣啊,越想越氣的原是他不知道在氣什麼?要死的人不是他,他心裏的怒火怎麼打打不住呢?不,陸茴哪有那麼容易死,不會的不會的。
盛朝明胸膛起伏大,明顯壓着火,“以別把甜點當正餐喫。”
“哦。”
直她回房間,盛朝明還是沒出口她生病的事情。
什麼時候得的病?醫生怎麼說?治癒率有多高?一連串的在他腦子裏過一遍遍,他整個人煩的不行。
陸茴把從醫院裏拿回來的病歷單丟桌面上,無意整理,就先隨便放着吧。
她洗乾淨臉,換上睡衣窩在牀上小憩半個多小時。剛睜開眼睛不久,有人敲她的房門,“出來,下樓喫晚飯。”
盛朝明的聲音很好辨認,聲線冷冷的,帶着天生的s氣質。
陸茴躺回子裏,“不餓,你們喫吧。”
以往沒見過盛朝明主動喊她下樓一起喫飯,他是將她視眼中釘肉中刺,能不見面就不見面,見面也要挑幾句刺。
太子爺降尊開金口詢拒,按理說會覺得她不識時務,轉頭就走。
就在陸茴以他經離開的時候,那道冷得讓人發抖的聲音重新穿透房門,“你媽在等你。”
陸茴還是說不餓不喫。
但今天盛朝明就像變個人,不厭其煩上樓催促。
陸茴他的毅力所驚,無可奈何下樓。
盛朝明神色如常,“阿姨燉補湯。”
陸茴很奇怪,“你今天怎麼?”
事出反常必有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盛朝明端着表情,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沒怎麼。只是覺得這湯喝不完倒可惜。”
這話聽着雖然刻薄,但至少順耳。
這纔是正常版本的盛朝明。
陸茴緩緩放下心,給自己盛一碗補湯,嘗口味道竟然還不錯。
做飯的阿姨端上剩餘的菜,笑着說:“陸小姐,這是蟲草湯,你多喝點,身體好。”
本來今晚的餐桌上沒有這道菜,還是盛大少爺親口吩咐,她才加上的。她在盛家工作多年,一直認盛大少爺和陸小姐兩位人很好,可惜多年來關係不太好。現在總算有緩和的徵兆,也是一樁好事。
陸茴:“很好喝,謝謝阿姨。”
“你別謝,這......”
盛朝明咳嗽聲,“陳姨,你家孩子補習班應該快要下課吧。”
“您不說差點忘,那就先回家。”
“好。”
陸茴喝完湯,也沒見着她媽和盛朝明的父親。
“媽呢?”
“不知道。”
“???”陸茴睜着圓眼,“你不是說媽在等喫飯?”
盛朝明兩腿一抻,筆直的長腿慵懶搭着,他倒是說得出口:“騙你的。”
“騙好玩嗎?”
“挺好玩的。”
陸茴喝完湯就不想理他,可盛朝明今晚過分活躍,談話欲高漲,“你殺青?休息多久?”
“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的事情?”
“就,你愛答不答。”謝燃骨子裏可能就刻着“傲”這個字,明明是關心,也低不下腦袋。
陸茴孤傲哦聲,“不愛答,所以。”
盛朝明用眼神無聲打量她的臉,瞧她氣色紅潤,心情好幾分,“家裏不是養不起你,你不用那麼拼命。”
聽見這句話,陸茴差點就笑出來。
“不是吧哥哥,之前打電話你借錢,你說你一毛沒有呢。”
怎麼盛朝明說過的話就跟放屁一樣!
她張嘴這麼一提,盛朝明貌似也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他當然不缺錢,平日住酒店給服務員的小費是五位數起步。當日陸茴低聲下氣他借錢,他心情甚好,以羞辱她樂趣,回覆五個大字:“一毛不拔。”
盛朝明貌似是屬王八的,能伸能屈,“不記得。”
“呵呵。”
男人坐正身體,整理好襯衫袖口,“貴人多忘事這句話聽過嗎?”
陸茴不甘示弱:“是老來多健忘吧。”
盛朝明忍她的冒犯,竟也沒生氣,“別不把的話當回事,該停的工作就停吧。”
好好治病。
現在社會科技發達,得絕症也有治好的可能性。說句難聽點的話,國內治不好,還能國治。
盛朝明意識自己是不想她出事情的,作個不好的假,胸腔發悶。
陸茴說;“還挺熱愛的工作的。”
盛朝明有點來氣,“能有你的身體重要嗎?”
語氣嚴肅低沉。
忽然間就發火。
許是察覺自己不該一個病人說這麼重的話,盛朝明斂起幾分冰冷神色,“是你好。”
陸茴隨口:“哦。”
盛朝明一晚上沒睡着,清醒時耳邊是陸茴跟謝燃說自己沒幾天日子可以活,閉上眼睛腦海裏還是她說的這句話。
有些事情,盛朝明記得很清楚,比如陸茴哽嚥着他借錢的那天是幾月幾號。
陸茴從搬出,身上就多個可笑的傲骨,幾乎沒再聯繫過他。能讓她低下頭顱寧願恥笑也要打電話借錢的理由,除治病,盛朝明想不出第二個。
盛朝明感覺自己還挺不是東西。他輾轉反側折磨自己整晚,轉眼窗的天就亮。
他頭疼欲裂,眼睛酸脹,感覺昏沉的腦子要擠爆炸。
起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讓底下的人查一下陸茴近半年來的行程。
週六,《明星1v1》綜藝節目正式進行錄製。
這檔pk打綜藝,拿“直播”和“真實”當作噱頭來吸引觀衆。沒開播前利用預告和節目組放的嘉賓撕x料來操熱度。
第一期總共有六組選手,每組兩位,各自進行表演,然再有導師評委和觀衆評委投票選出勝者。
贏就進入下一期,輸的自動待定。
錄製當天,陸茴喫完中飯就得達現場,要熟悉流程、場地,最重要的是彩排。
時間有限,舞臺也只有一個,節目組優先照顧更紅的選手,儘可能把場地讓給他們。
陸茴看排在她面前的名單之,感覺離輪她遙遙無期。
事實如此,她根本連彩排的機會沒有,場的大牌選手一個個插她的隊,練歌的練歌,跳舞的跳舞。
陸茴也沒說什麼,默默拿上自己準備好的桃花劍,待在共用的休息間裏的喫桃子。
一切準備就緒,離節目開始還有不一個小時,四位導師也陸陸續續齊。
編導帶着陸茴導師的休息室打招呼。
方用的休息室相當豪華,三十平米大,設備一應俱全。
陸茴走進第一眼就那雙交疊搭在一起的長腿所吸引,視線逐漸上,男人的臉完全撞入她的眼睛裏。
陸茴情不自禁:“哦豁。”
這不是那位幾把哥嗎?
她這聲驚歎,驚動其他人的目光,幾雙眼睛齊刷刷看着她。
陸茴尷尬解釋:“太帥。”
岑越澤顯然也認出她,眉梢挑釁的揚起來,雙手插兜,翹着二郎腿,拽的要死,裝逼的要命。
他抬起下巴,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態,說:“這是謝......”
陸茴反應極快,“不用謝!岑先生您客氣!”
求求,不要再說她是謝燃的舔狗。她怕流傳出,這罪名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陸茴時納悶,怎麼現在豪門圈的少爺也要下海娛樂圈當導師?
他媽的,憑什麼?就憑他這張別人欠他錢的性冷淡臉嗎?
編導:“您二位原來認識嗎?”
異口聲,齊聲落地。
岑越澤:“見過一次。”
陸茴:“不認識。”
岑越澤的眉眼屬於特別好看的那一類,不笑的時候冷感十足,一笑就像在蓄意勾.引,他意味深長地說:“陸小姐真的是印象深刻。”
這輩子也找不出他幾把那麼感興趣的人。
陸茴:“……”
編導說:“這可真是太巧。”
岑越澤盯着她脖子上的項鍊瞧好一會兒,認出來和自己今天戴的是款。
他漫不經心地:“項鍊自己買的?”
陸茴:“嗯啊。”
岑越澤:“多少錢買的?”
男人雙手插着褲兜,睥睨衆生的眼神,態度清冷,像是習慣發號施令的人。
裝逼氣息迎面而來。
陸茴心想誰還不會裝個逼?她回:“也不貴,就幾十萬吧。”
岑越澤頓一秒,散漫點點頭:“嗯,確實不貴,也就一頓早餐錢吧。”
陸茴:“……”
高手。
這是高手。
岑某人真是逼王之王。
編導也不知這兩人的□□味是從何時開始冒出來。她努力活躍着僵硬的氣氛,場面話剛說完就總導演叫過幹活。
休息室的門重新關上。
岑越澤把陸茴留下來,導師發話,選手也不好反抗。
於是陸茴站在原地,放空雙眼發着呆,虛無縹緲的眼神落點奇妙。
岑越澤氣定神閒,忽然間:“你盯着襠做什麼?”
陸茴從走神裏回魂,本來想說沒有,一時改變主意,破罐子破摔,“很大。”
岑越澤:“?”
嘖,老色批。
果然上次她就是覬覦他的身體,廁所只是搭訕他的藉口。
岑越澤望她的臉,視線寸寸打量她的五官,眼睛是他喜歡的,鼻子也是他喜歡的,簡單說,這張臉長得很符合他的審美。
小姑娘似乎在生氣,嘴巴微微嘟起來,無意識咬着果凍脣。
岑越澤心癢癢,喉嚨癢癢,牙齒癢癢,哪哪兒癢癢。
他:“今天準備什麼節目?要不要岑老師提前指點指點你?”
岑越澤也是個不要臉的狗東西。來當導師純粹是給自己姐姐的節目救場,唱歌跳舞一樣不會。
陸茴抬起臉,吐字:“才藝表演盯.襠貓,請岑老師多多指教。”
岑越澤給氣笑。
“滾。”
“滾吧。”
“滾滾滾。”
岑越澤感覺自己腦子裏全是水才留她聊天。
等正式錄製,陸茴才看見臺上的岑越澤。
這位岑先生雖然不是娛樂圈演藝人士,現場人氣也不低。
有一說一,他那張臉的確有禍國殃民的資本。
臺上的岑越澤也是個bking,能說一個字絕不說兩個字。
裝逼模範。
拽破天際。
陸茴側身認真林桐:“你看岑越澤裝逼的樣子,難道沒有人想打他嗎?”
林桐搖頭:“不會啊!”
人類啊,沒救。
陸茴在第四組出場,前三組的選手是表演的熱歌勁舞,既帶感能暖場。
陸茴看的流口水。
導師席上的岑某人半眯着眼睛很慵懶,讓他點評,惜字如金甩出三個字:“還行吧。”
一連說八個“還行”,讓他投票立馬就:“棄權。”
陸茴和她的pk手節目表演開始前,直播進長達兩分鐘的廣告。
陸茴運氣不太好,抽籤抽中團門面擔當。
方今天準備的還是她出道時的舞曲,粉絲多人氣旺實力強。
團紅人在臺上笑吟吟營業,臺誰頤氣指。
候場時,還讓助理把陸茴趕的遠點。
陸茴自然是不走。
團選手冷冷瞥眼她,告訴助理,“把副導叫過,她不走遠點,今兒就不上臺。”
她有耍大牌的資本。
公司力捧,粉絲多,本身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練習生時期就殺出重圍,悄聲無息弄走幾個有力的競爭者,順利上位。
陸茴這種名不見經傳但是臉好看的小姑娘,她就是要針。
陸茴這張臉,註定要火。
提前防爆,準沒錯。絕不能讓她紅。
副導得罪誰不可能得罪流量團的門面,他跟陸茴說:“要不陸老師就稍稍往邊上站點?”
陸茴還沒挪地,方的嘲諷技能經開大,“什麼咖位什麼待遇,一輪遊選手就別在這兒跟較勁。”
誰不知道她今天表演的節目是武術?私下嘲笑瘋,等一會兒上臺,那就更有得好笑。
陸茴鎮定道:“你還是別咒自己。”
“你哪來的底氣得意!?”方可氣壞。
副導和稀泥,“兩位老師別吵,廣告馬上結束。”
團小流量沒再說話,主持人報出她的名字之,她揚起標準的甜笑,上臺。
舞臺四方的尖叫聲合起來要掀翻屋頂。
熱舞結束,尖叫持續一分多鐘。
直播彈幕也炸場子,禮物刷刷刷佔滿屏。
“草(一種植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時代的眼淚!!!時隔三年再次看初代舞臺還是會痛哭流涕嗚嗚嗚。”
評委點評的時間,林桐在臺下說:“這不妙啊,人氣太強,感覺打不過,不會真的要一輪跪吧?”
陸茴沒作聲。
導師席上除岑越澤其餘人給很高的評價。
輪陸茴上臺,錄製場館內的粉絲尖叫聲顯然就消失。
陸茴穿着紅色古裝上臺,臉上妝容柔媚豔羨,腰若細柳,身姿如風般輕盈。
少手持一柄桃花劍,站在舞臺中間,看着似乎像那麼一回事。
“什麼鬼?她不是表演武術?穿的這麼美是想幹什麼???”
“花拳繡腿花拳繡腿花拳繡腿。”
“硬硬拳頭硬!本武術愛好者感覺有冒犯!”
“能不能現在就下臺,不想看奇奇怪怪的節目啊啊啊,只想看正常點唱跳。”
古道俠腸的背景音樂倏地響起,一下子把人拽入蕩氣迴腸的仙俠世界。
少一招一式,點即止,她的身姿輕盈如燕,手裏的桃花劍彷彿經融入她的身體裏。
“看見什麼?她會飛吧?會飛吧?會飛吧?”
“牛頓:管不地心引力!”
“救命救命救命,怎麼有人舞劍這麼好看。”
“她怎麼這麼牛?別告訴她小時候是學武術的?這舞劍的招式真的絕。”
“承認打臉,現在臉好痛,但很享受。”
古韻古風,極致的美貌震撼每個人的眼球。
曲終劍點地。
陸茴連氣不怎麼喘,朝衆人鞠個躬,表示感謝。
雷鳴般的掌聲延遲幾秒鐘,隨爆發。
這是今晚錄製以來,得最高分貝的節目。
岑越澤目光逐深,扯着嘴角笑聲。
前面幾位導師陸茴的評價非常高,比導演組內定的那幾位選手還要好。
輪岑越澤,衆人支着耳朵等待那句“還行吧”。
結果高冷的岑越澤竟然改口,“你還挺牛。”
陸茴淡定。
投票時,岑越澤也沒有棄權,而是把自己的十票全部投給陸茴。
團小流量看着屏幕上差距越拉越大的票數,心頭冒火。但衆目睽睽下她不可能變臉,只紅着眼睛默默哭。臺下粉絲特別心疼她。
最陸茴以一百三十票的優勢贏得這場pk,方自動滾進待定輪。
回臺,陸茴不痛不癢:“一輪遊的感覺如何?”
人殺,就會死。
小姑娘她氣的兩眼發黑,冷臉離開。
首場錄製就此結束。
岑越澤沒和導演組的人聚餐,反而特意在化妝間門口等着陸茴。
他見人,嘴裏蹦出來一句:“沒想你吸引的注意力,能做這種程度。”
忍辱負重利用武術這樣冷門節目讓他刮目相看。
陸茴抬眸看着他,“你不是沒想,你是想太多。”
“……”
陸茴經下班,回完這句話,背起包瀟灑跑路。
岑越澤靠着門,平靜望着她離開的背影。他想四個字——矮子傻樂。
場館門口有大量糰粉,陸茴在今天的節目中把人壓着打,不粉絲圍攻,她選擇走門回家。
事實證明,陸茴的選擇是的。
方的粉絲準備一大通諷刺她的話,在大冬天等待好幾個小時。各個出入口守人,可是依然沒蹲她。
“陸茴是狗嗎?”
“她不是狗,狗沒她跑得快。”
“服這個人,把的寶貝欺負哭,逞兇完就跑,沒骨氣。”
“氣死嗚嗚嗚他媽的冷死。”
“等四五個小時,吐血。”
陸茴得知這一現狀,無比慶幸自己做個英明決定。
但是在回家路上,她還是遇點麻煩。
穿過青石巷,即將走盡頭。斑駁的牆壁,休眠的綠植,僻靜幽寧。
冬風吹,好似一絛柳隨風躍入她的視野。
男人低垂着臉站在深巷出口,長髮與身上的現代服裝格格不入。
鯤鵬落在他的肩上,乖巧不可思議。
男人抬起幽深寧靜的眼眸,他彷彿還是宗門裏不動情不動心的清冷美人。
陸茴停住腳,在思考自己現在應該怎麼辦?言昭找過來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得快。
這條鬼精的魚可謂功不可沒。
沒有一點點防備,言昭滿頭的發就這麼撞入她的眼睛。
陸茴在心裏嚯聲。
她真好奇是什麼讓言昭這個無情道高手一夜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