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從音忙了幾天後就開始抓孩子們的功課上的事,出乎她的意料,趙永志學的很紮實。
向陽也不錯,麗娜更不必說,唯有永紅的成績難以入目。
永紅有些心虛,對着手指,“聞阿姨,我哥說的故事沒您說得好聽嘛。”
“你放屁,你壓根就沒認真聽!”趙永志立刻抗議,他舉起手:“聞阿姨,我這一個月可努力地備課,是她上課不專心!”
永紅瞪着親哥,握着拳頭。
聞從音忙打圓場:“好了,永紅,不管你是有沒有認真聽,你哥哥這一個月努力給你們上課,你們都要說謝謝,知道嗎?”
“給他道謝?!”趙永紅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着聞從音。
葛大姐在旁邊繡着衣服,聽見這話不住地偷樂。
聞從音道:“是啊,你想想,你哥這一個月是不是一天沒落,每天都給你們講故事,這要是換成你,你能成嗎?”
趙永紅想說成,但她沒定性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葛大姐不給女兒留面子,揭短道:“就她,她幹啥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前幾天還說要跟我一塊去買菜,結果沒幾天就不幹了,我拿糖果哄她,她都不能堅持。”
“媽!”趙永紅又羞又急,氣的跺腳。
葛大姐道:“喊我幹啥,是實話嘛。誰不知道你這個德行。你老師都說你上課的時候就沒一刻安靜過,不是傳紙條,就是說小話。”
趙永紅臉皮薄,被氣的都要哭了。
聞從音忙打圓場道:“永紅也不是沒有優點,她記性很好,對感興趣的記得很牢,先前我給她們說的孟母三遷、東施效顰這些,她到現在都還記得。”
“就是。”趙永紅見聞阿姨誇獎自己,心裏暖洋洋的。
聞從音撐着膝蓋,看着她:“不過,你媽媽說的也是實話,咱們不怕犯錯,知錯能改纔是好孩子。
她摸了摸永紅的腦袋。
趙永紅臉上一紅,她從沒被一個女性長輩這麼溫柔對待過,手指在一起,扭過頭含含糊糊地對趙永志說了一聲謝謝。
趙永志做了個驚訝見鬼的表情,“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沒你這麼斯文。”
趙永紅氣得半死,握着拳頭,氣的想打他。
說歸說,笑歸笑,聞從音第二天起還是狠抓了幾個孩子的功課。
其實這幾個孩子都很省心,主要就是永紅可能覺得永志是她哥,加上平日裏嬉嬉鬧鬧的,難免會有些不當回事。
換個人,永紅就老實了。
趙團長瞧見兩個孩子回來後還老老實實地在那裏抄寫成語,不由得嘖嘖稱奇。
他走到旁邊,看了一眼,寫的一板一眼的,有模有樣。
“可以啊,你們倆知道努力了。”
趙團長打趣着摸摸閨女的腦袋。
趙永紅不耐煩,“爸,人家做功課呢您就來打擾,回頭媽又說我沒定性了,哼哼。
趙團長被逗得哈哈大笑,扭過頭對葛大姐問道:“這孩子怎麼回事。”
葛大姐道:“別理她,讓她們寫作業去,要是真能練出定性來,回頭我給她做一身衣裳。”
“媽,我也要!”趙永志是個不甘落後的,一聽到新衣裳,哪裏還坐得住,立刻舉起手來,說道。
“行行行,你們倆,要是回頭成績都能提起來,別說一身衣裳,兩身新衣裳你媽去賣血都給你們買。”
葛大姐說着這話,手裏飛快地縫着衣服。
她瞧見永剛手裏拿着書,也高聲道:“永剛,你也一樣,回頭媽也給你買。”
趙團長哭笑不得,推了推她,“你可別把話說的太滿,咱家哪裏那麼多錢買衣服。”
“這你管不着。”葛大姐臉上樂滋滋的,她白了趙團長一眼,“你以爲,我就不能掙錢啊。
趙團長樂了。
不就是賣藥材那幾個錢嗎?
還買衣裳,瞧她夠能的。
託聞從音抓永志永紅功課的福,兩人開學的時候,作業都是早就做好的了。
聞從音跟耿序商量了,向陽跟麗娜都暫時先去一年級讀,先熟悉熟悉學校環境再說。
孫丹陽見今天麗娜沒跟着來上班,還問了一句。
聞從音笑道:“她去上學去了。”
“上學?”孫丹陽愣了下後,拍着腦袋道:“我都忘記了,這九月初可不是要上學了。’
聞從音道:“是啊,她跟向陽兩個人一個班也有個伴,你還別說,她陪着我上班了這麼些日子,今天我自己來上班,心裏還真有些空落落的,剛纔在學校的時候,都捨不得走。”
她隔着窗戶,瞧見向陽麗娜兩人坐在一塊兒。
向陽很快就跟周圍幾個小男孩打成一片,麗娜在那裏翻看着新課本,察覺到視線,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露出一個笑容。
聞從音的心當下一下軟了,甚至都想把孩子帶回來,但想了想,還是走了。
學校不只是讀書的地方,更是培養孩子怎麼社交、怎麼與人相處,處理關係的地方。
即便她能在家裏教兩個孩子讀書,她還是會讓孩子去上學。
因爲很多東西,都只能在學校裏學到。
聞從音上了半天班,中午回家的時候,兩孩子早就在家裏了,做好了飯,聞從音順手炒了幾道菜。
向陽邊喫飯邊興奮地分享早上學校的事,他的嘴巴噼裏啪啦,明明就去了一早上,也不知道他怎麼就能夠一下認識那麼多人,還跟那麼多人約好了明天去趕海的事。
聞從音給兩孩子夾了一筷子茄子,對麗娜問道:“麗娜在學校有什麼新奇的事嗎?”
麗娜喫了一口飯,歪頭想了想,道:“我同桌今年12歲,算不算?”
“咳咳咳。”聞從音捂着嘴,咳嗽了幾聲。
耿序打了一碗湯遞給她,她喝了幾口順下氣,“十二歲?!”
“是啊。”麗娜點頭,“她比我高一個肩膀,一個頭。”
“那老師怎麼讓你們坐一起?”序疑惑問道。
這孩子的座位不都是按照身高安排的嘛?
向陽舉起手來:“我知道,我知道,我們班就四個女生,另外兩個不願意跟她同桌坐,老師就讓麗娜跟她一起坐。”
“你們班多少人?”耿序皺眉問道。
向陽數着手指,還沒算清楚,麗娜就道:“二十人,十六個男孩,四個女孩。”
“這麼少?”
聞從音愣了下,她早上走的時候沒仔細看,但那會子也瞧見了十來個人,原本是以爲自己去的太早,想不到竟然已經來了大半人了。
耿序道:“學費不貴,但是學雜費不便宜,孩子又多,捨不得把孩子送去讀書的人很多。
向陽道:“是啊,嬸子,你不知道,像咱們這邊都有好多人沒去上過學呢。”
聞從音若有所思:“這麼說,像葛大姐那樣,三個孩子都去讀書的,反而是少數?”
耿序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蛋,臉上似笑非笑。
“你才知道?”
聞從音摸摸鼻子,她沒怎麼留意周邊人的情況,畢竟工作忙,除了對葛大姐她們家瞭解點,其他人家家裏什麼情況,聞從音並沒有多關心。
“怪不得葛大姐先前問我要不要做衣服,讓我把衣服給她做,供家裏三個孩子讀書,花費不小。
“孫阿姨說趙伯伯葛阿姨是傻子。”麗娜冷不丁丟下一個炸彈。
聞從音跟耿序對視一眼,然後低頭問道:“哪個孫阿姨?”
“就小虎的媽。”向陽道:“小虎也說,傻子纔去讀書。”
聞從音知道是誰了,附近這麼說話的也就是那個孫大姐了。
“你們別相信他們的話。”聞從音道:“要是讀書是傻子,那不讀書的是什麼?”
“什麼讀不讀書。”柳主任過來就在門口聽了一耳朵,隨口問了一句。
聞從音回頭看去,瞧見是她來,起身迎了下,“柳主任,您怎麼來了,喫了沒?”
“喫過了。”柳主任衝他們笑了下,瞧見他們還在喫飯,就道:“小聞,耿團長,你們慢慢喫,我來的不是時候,等會兒再過來。”
“沒有,我這都要喫好了。”聞從音聽柳主任這話,像是有事,不然以柳主任的性子,不會明看到他們在喫飯,還說等會兒再來這種話。
她喫了兩口飯,把飯碗放下,擦了嘴跟柳主任走到一旁過去。
耿序也匆匆喫了兩口,吩咐兩個孩子把飯碗回頭洗了,然後也走過去。
“耿團長,你過來就更好了。”柳主任對耿序道:“論理,這事找你們不太合適,但現在也沒什麼別的人選,你們倆跟我走一趟,我去叫趙團長夫妻,咱們一塊去。”
什麼事?
耿序用眼神詢問聞從音。
聞從音眉頭微皺,見他眼神帶着探尋,低聲道:“陳團長要跟他愛人離婚。”
“老陳,這件事你可得想清楚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們夫妻倆結婚這麼多年,一直沒紅過臉,是咱們部隊的模範家庭,怎麼這說離婚就離婚呢。”
曾旅長眉頭緊皺成川字形,試圖勸說陳團長。
耿序跟趙團長都在一旁。
趙團長也道:“是啊,老陳,你愛人別的不說,人家至少給你生了個閨女,就衝這個,這離婚這事,是不是得好好考慮考慮。”
陳團長雙手撐着膝蓋上,臉色無奈:“趙團長,你有幾個兒子?”
趙團長愣了下,道:“兩個兒子啊,這你不知道嗎?”
“我就一個女兒,我愛人又不肯生,我家就我一根獨苗,我要是再不生,我們老陳家就絕後了。”
陳團長拍着大腿,閉了閉眼說道:“這事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我大伯他們都在催,那是長輩,你們說,叫我怎麼辦?”
屋裏衆人張了張嘴。
曾旅長跟趙團長一肚子想勸說的話,到了這會子都說不出了。
即便男女平等喊了二十多年,可大部分人骨子裏還是沒有兒子就是絕後的思想。
這種理由擡出來,大家都不好說什麼。
耿序單手插在口袋裏,“真是兒子的問題?”
陳團長眼皮跳了下:“不是這個問題,還能是什麼問題,我老陳難道還能犯什麼紀律性錯誤。”
耿序眼神掃過陳團長,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彷彿洞悉了陳團長心裏那些卑劣的想法。
“沒什麼,既然是這樣,我也無話可勸,曾旅長,我看,強扭的瓜不甜,如果陳團長非要跟他愛人離婚,咱們硬是不肯,他們倆也未必能過到一塊去。”
陳團長聽出耿序的言外之意,連忙道:“耿團長,我可不是那種欺負女性的男人。”
“沒說你是。”耿序道:“陳團長不必激動。”
陳團長看了耿序一眼,心裏罵罵咧咧。
而另外一邊。
柳主任把聞從音、葛大姐都叫來了,無論葛大姐跟柳主任說什麼,白杏就一句話離婚。
葛大姐說的都口乾舌燥了,她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白妹子,咱們都是女人,打開天窗說亮話,這離婚對陳團長來說沒什麼,回頭照樣娶個年輕漂亮的老婆,可對咱們,想找個這麼樣的對象都難了,回頭保不齊還得去給人當後媽,
這後媽的日子可比黃連還苦啊。”
白杏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我想好了,我不會再婚的。”
“你真決定要離?”聞從音看着白杏,她還記得兩個月前自己見到白杏,對方的模樣可比現在年輕,現在的白杏雖然模樣沒大變,可那雙眼睛裏的精氣神明顯少了,“你這離婚,就得離開島上,你出去有地方住嗎?"
陳姝彤跟孫團長離婚後,那是因爲有個醫院的工作,所以才能繼續留在島上。
一般軍人離婚,家屬都得離開。
柳主任給她們倒了一杯水,拿着水杯遞給白杏,“白妹子,咱們是自己人,就說實話,你孃家那情況,你過去可沒好日子過。’
葛大姐聽着這話雲山霧罩的,忙追問道:“白妹子孃家怎麼了?”
柳主任剛要示意葛大姐別多問,白杏就直接道:“我爸被下放到牛棚去了。”
“啊?”葛大姐愣住了,握着水杯,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舌頭,“那你們離婚是…….……”
葛大姐還沒傻到真的沒點兒政治敏感的程度。
那什麼兒子不兒子的,早些年年輕的時候,陳團長怎麼不着急,現在女兒都這麼大了,都能結婚了,突然着急起來要兒子的事。
“這事反正就這麼定了。”白杏垂下眼皮,握着水杯,“我也不打算留在島上,我爸的身體不好,有糖尿病、腎結石,我哥哥嫂子又被分配到其他地方去,我不去照顧我爸,誰去。”
衆人一時間都不知說什麼纔好。
兩邊人馬出來。
曾旅長看向柳主任,柳主任搖了搖頭。
陳團長跟白杏先離開了,他們一走,葛大姐就忍不住問道:“陳團長是因爲他老丈人的事才離婚的吧。”
“別亂說話!”趙團長衝葛大姐呵斥了一聲,“他們倆不合,離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葛大姐撇撇嘴,還裝相呢。
“這事可不厚道,白妹子那人雖然怪假模假樣的,可沒對不起他老陳過。”
“強扭的瓜不甜,他們都要離婚,咱們再也沒多大意思。”
聞從音道:“只是一個,這用沒兒子來說嘴,實在太難聽,而且影響也不好,要是別人都跟着有樣學樣,這風氣可就成問題了!”
不管是真的爲了兒子還是假的爲了兒子,這都不能成爲藉口。
陳團長倒是想得美,覺得擡出兒子來說嘴,大家都能理解他。
他倒是裏外都不虧,卻不想想他帶的風氣多壞。
柳主任沉吟道:“小聞說的話有道理,就算離婚也不能這個理由。”
“另外,女性作爲弱勢羣體,在離婚的時候,是不是也應該多考慮下她們的處境。”聞從音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於心不忍,白姐跟陳團長結婚這麼多年,這說離就離,離了婚還得找個住處,找份工作,而陳團長呢,他不受什麼影響,至少衣
食無憂。這算是咱們島上第一起離婚,是不是處理的時候要更多考慮一些。”
曾旅長跟柳主任都陷入思索當中。
葛大姐拍手道:“沒錯,我們這些軍嫂,啥也沒有,雖然說幫男人管着家,可這一年到頭的手裏能剩下幾個錢,這男人們說離婚就離婚,把咱們撇下了,咱們可怎麼辦啊!”
葛大姐說到這裏,都眼眶一紅,共情起被離婚的白杏了。
趙團長怪不自在的,“你哭什麼,我又沒有跟你離婚,這是人家家裏的事。”
“我物傷其類不行嗎?”葛大姐拍了趙團長一下,“你現在說不離婚,保不準將來說什麼要兒子。”
趙團長縮着身板,不敢反抗又覺得丟人,“你瘋了,咱們倆都兩兒子了,這兩兒子將來工作結婚我都發愁呢,我閒着沒事離婚幹嘛。”
衆人聽了夫妻倆的對話,又好笑又無奈。
柳主任攔了一把:“葛妹子,你放心趙團長不是那樣的,
“就是,我要是那種混賬東西,當初就不會回老家娶你了。”趙團長哼哼道,滿腹委屈。
聞從音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
這夫妻倆真是跟活寶似的。
柳主任道:“小聞說的在理,這些事我們會好好考慮,如果真的不得不離婚,那陳團長怎麼也得表示表示!”
柳主任嚴肅起來,身上的氣勢很是嚇人。
葛大姐頓時不敢胡鬧了,從柳主任家裏出來,聞從音跟葛大姐回家去,耿序跟趙團長去部隊帶兵訓練去了。
葛大姐一路跟聞從音罵陳團長怎麼怎麼不得好死,聽得聞從音不住笑。
她算是知道,永志永紅兩人的嘴皮子怎麼那麼厲害,都是跟媽學的。
“小聞,葛大姐,你們可回來了。”孫大姐閒着沒事站在聞從音家門口嗑瓜子,瞧見她倆回來,忙衝她們招手。
聞從音瞥了一眼地上的瓜子皮,眉頭不着痕跡皺起,“孫大姐,有事嗎?”
“嗨,我能有什麼事,我是聽說柳主任來找你們去了,是不是爲了陳團長他們離婚的事?”
孫大姐手裏握着瓜子,眼裏滿是八卦地看着聞從音跟葛大姐兩人。
葛大姐剛要說話,聞從音衝她使了個眼神。
葛大姐比起以前還是反應快了不少,當下就反問道:“你聽誰胡說八道,這種話也能拿來亂說!”
“呵,你們還糊弄我們呢,這事打量誰不知道啊。”孫大姐磕了個瓜子,往地上吐皮,“陳彩蘭都跟大家說了,那白杏不肯生兒子,所以才離的婚,要我說,這都多少年了,哪裏還生的出來!所以說啊,女人沒個兒子不行,瞧她平日裏打扮的那張
狂模樣,跟資本家大小姐似的,要是擱在我們村裏,早就被人罵狐狸精了,也就是......"
周圍的人或贊同地點點頭,或眼裏帶着些不滿,可礙於孫大姐這人素日心眼小,嘴皮子碎,不敢得罪她。
聞從音直接拿起旁邊的掃把,一把掃把衝着孫大姐掃了過去。
那瓜子皮都掃到孫大姐腳上。
孫大姐穿的是一雙新鞋,雖然是農村那種千層底布鞋,可那也是新的,當下鞋面上都是灰土、瓜子皮,孫大姐一下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蹦了起來,連忙拿手撣走鞋面上的瓜子皮,怒氣衝衝地衝着聞從音罵道:“你幹什麼,我新做的鞋,
你這些髒東西就往我鞋上掃,你沒長眼睛啊。”
聞從音撐着掃帚,雙眼盯着孫大姐:“怎麼,你還知道這些是髒東西?我家家門口掃的乾乾淨淨的,你在我家門口吐瓜子皮幹嘛?怎麼不回你家去?還有,你嘴巴放乾淨點兒,人家就算離婚,也是清清白白一個人,都是女人,不說同情幫忙說
一兩句話,也別落井下石,往日人家得意的時候你怎麼不敢說人家是狐狸精,現在聽說人家要離婚了,這些話就敢說了是吧?”
聞從音環顧其他人,“這陳團長夫妻離不離婚跟咱們有什麼干係,我倒是勸勸大家,人白杏平日裏也沒得罪什麼人,何必這時候看人笑話,有一就有二,這會子看人笑話,將來不定被人看笑話,大家積點德吧。”
衆人一時啞然,既是敬畏她,又是心虛,都不敢說話,紛紛散開。
孫大姐想罵聞從音,可對上她的眼神,自己先氣弱三分,加上懼怕聞從音是大夫,以後給自家穿小鞋,便撇撇嘴,黑着臉走了。
“你又何必跟她過不去。”葛大姐對聞從音道,她也被聞從音剛纔的動作嚇了一跳,聞從音多好的性子,平日裏從沒見過她打罵孩子,跟街坊鄰居也是和和氣氣的,想不到還有這種時候:“她肯定要背後說你壞話的。”
聞從音道:“我不怕她說我壞話,只是噁心她那些話,幸災樂禍的也太明顯了。”
葛大姐嘆了口氣,“咱們島上還算好的,要是在大隊裏,離了婚都沒臉見人。”
曾旅長跟柳主任商量了幾天,兩人親自登門去陳團長家裏。
“離婚的事,真的沒得商量了?”柳主任看看陳團長,又看看白杏,陳雙雙在一旁咬着嘴脣,眼眶通紅,分明是哭過的樣子。
陳團長雙手撐在膝蓋,義正言辭:“柳主任你們不必再勸我們,我們都商量過了。”
“那雙雙怎麼辦?”柳主任看向陳雙雙,“雙雙這歲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眼看就要說親了,這人家聽說她父母離婚,可不得有看法啊?"
陳團長道:“我的女兒要是連這點兒磨難都承受不住,那就枉費我們夫妻多年的培養。”
白杏扯了扯脣角,眼裏露出一絲譏諷。
柳主任聽着陳團長這些冠冕堂皇的話,當真是氣得牙癢癢,她冷下臉,道:“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廢話,離婚可以,但有條件,第一,不許拿兒子來說事,你們打個報告,說感情不和,自願離婚。”
“我答應!”陳團長二話不說應許了下來。
或許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第二,白杏嫁給你這麼多年,她也沒份工作,陳團長你要離婚,必須把接下來三年每年一半的工資跟票分給白杏,並且你們倆的積蓄三分之二也要給她,這你能答應嗎?”
三年每年一半?
還有三分之二的積蓄?
陳團長愣了愣,嘴脣抖動。
白杏也愣住了,她錯愕地看向柳主任,眼裏明顯帶着驚訝。
“這一半的工資是不是太多了?”陳團長猶豫道:“雙雙跟我,這開銷......”
“不用考慮我,我早就想好了,去醫院藥房那邊幫忙。”
陳雙雙突然開口說道,“到時候我住也住在醫院那邊,醫院那邊給我開一個月十塊錢,也夠我自己一個人花銷了。”
陳團長臉色帶出些不悅:“你什麼時候找的工作,我怎麼不知道?你別胡鬧,你平時哪裏幹過什麼活,去醫院不是給人添麻煩。”
“爸,我是正兒八經考進去的!”
陳雙雙冷笑道:“人家醫院最近擴招,上個月我就考進去了,這個月月中去報道,媽也知道這件事。”
陳團長立刻看向白杏。
白杏慢條斯理:“女兒這麼大了,總得學點兒本事,何況你以後難道不要再娶個老婆,雙雙這麼大個姑娘,與其留在家裏耽誤你跟嬌妻過日子,倒不如找份工作。她還算爭氣,一考就考上了。”
“你??”陳團長聽着白杏這番譏諷的話,既尷尬又惱怒。
曾旅長拍板道:“老陳,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既然要離婚,那就得捨得,一個女人給你生孩子,還結婚這麼多年,要你三年一半的工資,多嘛?”
陳團長不敢說什麼了,“既然旅長都這麼說,那就這樣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都只覺得肉疼。
柳主任看向白杏:“回頭你安定下來打個電話過來,每個月部隊那邊定期把補償給你寄過去。”
“謝謝柳主任。”
白杏欲言又止,開口道了謝。
柳主任道:“你不用謝我,這事是小聞提醒我的,不然我也想不到這一茬。”
過去女人離婚,頂多只能帶回點兒嫁妝,想要拿到丈夫的補償,那是門都沒有,能讓你把嫁妝帶回去,都算是仁義了。
這回也算是別開生面了。
白杏跟陳雙雙都怔了怔,母女倆萬想不到,幫了她們的居然是聞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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