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禾阿姨怎麼找了那麼個對象?”
週日,聞從音難得有空,便抓了永紅等人上山採藥。
孩子們知道採摘的藥材能換錢,都很樂意。
累了一下午,賣了藥材,買了冰棍,幾個孩子邊坐下休息,邊八卦起來。
葛大姐拍了下永紅腦袋:“你秀禾阿姨找什麼對象,跟你什麼關係,用你多嘴。”
永紅機靈地躲開,啃着綠豆冰棍,控訴道:“媽,你沒聽說喫人嘴軟,拿人手短,您手裏的冰棍還是我請的客呢,你就打我。再說了,你們平時不也跟其他阿姨嬸子們八卦這些有的沒的。”
葛大姐手裏拿着冰棍,一時間真有些訕訕。
聞從音忍俊不禁。
葛大姐輕推了她一下,壓低聲道:“我說不過這些孩子,這讀書讀的,嘴皮子越發厲害,你幫我說說他們。”
聞從音看向永紅他們,笑着擺擺手:“我也說不過他們,算了,我看孩子們也有分寸,不會在其他地方胡說八道。”
永志就道:“我們又不傻,這是柳奶奶他們家裏的事,我們不會拿出去跟人說的。”
聞從音笑道:“大姐,聽見了沒,咱們孩子機靈着呢。”
葛大姐是半埋汰半驕傲道:“機靈什麼啊,一個個學得能說會道,我跟他爸又讀書不如他們多,在家裏說他們一句,他們都是有十句等着。這我就盼着趕緊開學,這羣孩子們趕緊讀書去。”
向陽舉起手:“葛阿姨,您這不厚道啊,我們才放假半個月呢。”
葛大姐道:“是嘛,我倒是覺得度日如年,這成語沒用錯吧?”
她看看衆人。
麗娜豎起大拇指,啃了一口冰棍,“阿姨學的真好。”
“那可不,我現在覺得家裏真是煩極了。”葛大姐手捶着大腿,抱怨道。
永紅脫空而出道:“那可跟我們沒關係,那是咱們家多了個外人。您才心煩!”
永剛打斷她的話:“永紅!”
永紅這才意識到自己又提起趙洪軍了,撇撇嘴,咕咕道:“我說實話嘛,那個人什麼條件,大字不認識幾個,爸就算想砸錢幫他找工作,也難啊。”
“小聞,你們醫院最近還招人嗎?什麼活的都行。”葛大姐看向聞從音,問道。
聞從音想了想,搖搖頭:“要是之前還好說,年初才招過一次了,這會子就算是軍屬也不好進,何況醫院要求也高,他要是真不認識字,那連後勤人員也進不去。”
葛大姐嘆了口氣,捶着腿,“那孩子我說實話,不是不聰明努力,實在是家裏條件太差了,給耽誤了,你不知道,他媽十年前沒了,他爸前幾年又病了,這底下幾個弟妹,地裏的活,家務活全攤在他身上。不然不至於到現在還是個文盲。”
“嫂子,這麼着吧,我幫你留意留意。”
聞從音也知道葛大姐的爲難,葛大姐這人,心腸軟,嘴上說得再厲害,其實何嘗不同情這大侄子。
她聽幾個孩子說,那趙洪軍過來他們島上的時候,穿的那叫一個埋汰,一身洗的發白打滿補丁不合身的衣服,據說是他爸以前的衣服改的,葛大姐忙找了趙團長以前穿的衣服出來給他,又給他買鞋,教他洗臉刷牙上廁所,不然,真不知道出多大洋相。
葛大姐道:“你方便就留意一下,千萬別爲難,該花多少錢只要不超過三百,都好說。”
趙永志道:“媽,感情咱們家有這麼多錢啊。”
“去,哪裏有,回頭得跟部隊預支,你以爲你們幾個這麼能喫,又愛打扮,咱們家能剩幾個錢。”葛大姐嫌棄道。
永志撇撇嘴,“那還是算了吧,這預支了錢,下半年咱們難道得節衣縮食,我可受不了喫素。”
“沒事,要實在不行,咱們摘藥材去。”永紅倒是想得開,“不過,媽,有這錢,咱們幹嘛不給大哥安排啊。大哥在家裏待着,我瞧着他挺不高興的,知青辦又跑來嘮叨。這些知青辦也真是,這纔多久就催人下鄉插隊。”
葛大姐不言語,“這你們不用管,我有分寸。”
向陽跟永剛感情很不錯,永剛平時說話不多,但卻是個很負責任的大哥,他臉上帶着一絲思索。
“喲,這麼人齊呢,在喫冰棍啊,有沒有我們的份兒?”趙團長帶着趙洪軍回來,邊打開門,邊對葛大姐等人問道。
葛大姐白他一眼,“哪裏知道你們什麼時候來,沒買,家裏倒是還有綠豆湯。”
趙團長指指她,“你們喫獨食啊,永剛怎麼不在?”
“大哥去找同學去了。”永志搶先說道:“說晚上再回來。”
趙洪軍規矩地一個個喊人。
聞從音對他點了下頭,見兩孩子也喫完了,便對趙團長道:“趙團長,我們走了,永紅、永志,明兒個下午你們跟向陽、麗娜一起做暑假作業!”
永志兩孩子答應一聲。
大晚上。
聞從音一家在看書,向陽跟麗娜識字量上去後,兩人都挺願意看書的,聞從音跟耿序都儘量滿足孩子的閱讀需求,這方面耿序比較方便,有些難找的書,他都能想辦法弄到。
麗娜正看《復活》,就聽到隔壁屋裏突然砰地一聲巨響。
她打了個哆嗦,抬起頭。
向陽也嚇了一跳,“什麼聲音,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
“你個老趙,你簡直不把我們娘幾個放眼裏了!”
隔壁屋裏葛大姐控訴激怒的聲音傳來。
趙團長侷促又羞惱,漲紅了臉,手叉着腰,“你小聲點兒,大晚上的,別讓周圍鄰居聽見!”
“好啊,你這會子怕被人聽見是吧,你自作主張把那名額給你大侄子的時候,怎麼不想到現在!”
葛大姐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幾個孩子從外面衝進來,永剛、永志護在母親跟前,永紅連拖鞋都沒穿就跑過來了,“媽,怎麼了,怎麼了?”
“你們問你爸,你爸真有良心,真會做人,大大的好人!”
葛大姐氣得眼眶都紅了,“就那麼一個當兵的名額,你不給永剛,你給你侄子,趙狗蛋,你真他媽的王八蛋!”
“你、你,葛二丫,嘴巴上留點兒口德,你罵我也就算了,罵我娘幹嘛,她老人家可沒對不起你!”
趙團長急得不行,又急又羞。
“爸,你真把那名額給趙洪軍了?”永志難以置信地看向趙團長,“咱家就這麼一個名額啊,你給他了,我哥怎麼辦?”
趙團長看向大兒子,心裏有些愧疚。
但他這會子沒別的選擇:“永剛有本事,學歷又不差,留在島上等等,我打聽過了城裏還有不少工廠要招工呢。”
“工廠招工?”葛大姐氣得不行,“你以爲我是傻子,還是大家都是傻子,這時候城裏的孩子都在找工作呢,人家就算招工也找本地有關係的,咱們在這島上,跟城裏人搭不上邊,還是外地人,永剛怎麼進,你這老王八,我就看出你沒憋好屁了,先前叫你趕緊把永剛當兵的事定下來,你說等會兒等
會,結果就給你侄子。你侄子是你親兒子,是吧?!"
“葛二丫,你話別亂說!”
趙團長被葛大姐打了好幾下,他也不敢還手,可實在是覺得葛大姐說話不好聽,氣不過。
葛大姐道:“好啊,你還叫我小名,你個王八羔子,老孃今晚跟你拼了,你把那個文件拿回來,拿回來!”
“不行,我做不到,文件已經送上去了。”
趙團長搖搖頭,堅決地說道。
葛大姐家吵吵鬧鬧的,聞從音等人本想着過一會兒就停了,沒想到越吵越大聲,怕驚動了其他人,聞從音一家連忙過來。
“葛大姐,趙團長,你們大晚上的,出什麼事了,吵成這樣。”
聞從音一家過來的時候,孫大姐也跟着擠進來。
她看了孫大姐一眼,孫大姐跟沒事人一樣,看回她,還附和道:“就是啊,老夫老妻的,有什麼不能商量,我怎麼聽到跟什麼當兵,侄子有關係,你家那個大侄子要去當兵啊。”
“有你什麼事,趕緊出去,出去!"
葛大姐黑着臉,衝孫大姐吼道,手揚了揚,想把孫大姐推出去。
孫大姐卻跟不會看人臉色一樣,“哎呦幹嘛呢,我們都是好意,來勸和的。葛妹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大姐,你跟孩子來我們家吧。”聞從音拉着葛大姐,捏了捏葛大姐的胳膊,看向一旁的永紅,“永紅,給你媽拿件外套過來,你媽今晚在我家那邊睡。”
葛大姐沒說話,抬起手臂擦過鼻子,吸了吸鼻。
趙團長坐在一旁,悶不吭聲,跟蔫了似的。
“我也跟你們去,哥,咱們一起去,這家留給爸跟那個誰就行了。”
永志怒不可遏,氣得漲紅了臉,說道。
耿序拍了永志肩膀一下,“別使性,說這什麼話。你倆老實回去睡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永志雖然滿心不情願,可永剛卻點了下頭,拉了永志出去。
聞從音把葛大姐帶到自己家裏,打了水給她擦臉,“擦擦吧,捂着點兒眼睛,別哭腫了,明兒個叫人笑話。”
葛大姐滿腹委屈,接過毛巾,心灰意冷,“我們家今晚就叫人看夠笑話了,哪裏用等到明天。”
“哪裏有這麼嚴重。”聞從音示意耿序抱着被褥出去,她對葛大姐道:“咱們島上的人大多還是挺好的,不會胡說八道。”
“剛纔那孫大姐,肯定就得說。”葛大姐放下毛巾,帶着怨氣說道。
聞從音笑道:“她說的人還少了,大家都不信她的,再說,你平時做人好,要是有良心,就不會拿你家的事來說事。”
葛大姐心裏漸漸好受了些。
聞從音倒杯水給她,“今晚怎麼回事,趙團長怎麼惹你生氣了,是不是跟永剛有關係?”
葛大姐臉上露出苦澀,“妹子,我跟你說句掏心掏肺的話,咱們做女人的,真難,咱們這操心的也不是旁人孩子,是自己孩子,旁人家碰到這種機會,求都求不到,都得留給自己孩子,他那個老狗,倒好,給他大侄子去。這個王八蛋,還先斬後奏,永剛這孩子可怎麼辦?!”
聞從音道:“真改不了了?”
葛大姐搖頭:“老趙那人我知道,他說真交上去就是交上去,不會說謊。”
聞從音在她身旁坐下,道:“那怎麼辦,孩子這高中畢業,在家待着知青辦也不肯啊。”
葛大姐臉上露出苦澀,“我說心裏話,要是永志,我真不操心,去當知青這孩子機靈,喫不了虧,我們永剛雖然歲數最大,可心地最好,人又老實,我是真怕他挨欺負。”
趙永剛站在門口,他手裏拿着給母親帶的被子,心裏頭沉甸甸的,鼻子一酸。
永志看向他,“哥,咱們今晚索性別回去了,給那老混蛋看看,咱們的志氣!”
趙永剛搖搖頭。
屋裏頭,聞從音聽見門口聲響,問了句:“誰?”
趙永剛讓永志在門口等着,自己敲了敲門,推開門進去。
葛大姐這正擦着眼淚,瞧見永剛進來,忙拿手絹擦乾,“永剛啊,你怎麼過來了,你耿叔不是喊你在家待着嗎?”
“我跟永志放心不下您,偷溜過來的。”永剛把被子放下,“媽,這是我的被子,您將就用,聞阿姨,麻煩您今晚上照顧我媽一下。
聞從音道:“永剛,你媽跟我不是外人,不用客氣。”
葛大姐也道:“是啊,永剛,你跟永志趕緊回去吧,媽沒事。”
她還強顏歡笑,怕孩子心裏難過。
永剛看了看她,鼓起勇氣,“媽,我下午不是去找同學,我是去知青辦。”
“永剛,你?!”葛大姐愣了下,站起身來,“你要去插隊,你傻啊你這孩子,你爸那樣,你也這樣,你真是要氣死我!”
永剛道:“媽,我不傻,我知道,爸跟你說過,我不適合當兵,對不對?”
葛大姐急了,這傻孩子,“你適不適合當兵的重要嗎?你爸只是說你當兵沒前程,不適合你,那軍隊裏這樣的人多了去了,咱們大不了過幾年轉業呢。”
永剛道:“媽,你聽我說,既然我不適合,那去部隊有什麼意義呢。我從小到大都是在你們的安排下按部就班,爸說得對,我這人沒喫過苦,我想去下鄉插隊,鍛鍊鍛鍊自己,我不想一輩子都被人說,我這人沒用。”
永剛看向聞從音:“聞阿姨,您以前也告訴過我,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您會理解我的,對不對?”
聞從音真對永剛徹底改觀。
趙家三個孩子,永志、永紅兩個小的都很機靈,這是大家都知道的,提起永剛,大家都只會想起他這人老實,從不闖禍,成績中規中矩,但其實這不是什麼好評價,一個老實,懂事的孩子,多半都沒什麼出息。
像葛大姐也好,趙團長也好,平時主要罵底下的兩個孩子,可心裏不也覺得兩個小的將來出息肯定比大的大。
聞從音看向葛大姐:“大姐,我看永剛說的也有點道理,孩子真是長大了。”
“他長大什麼啊,這出去外面,得喫多少苦,人生地不熟的,人家欺負他怎麼辦?”葛大姐說到這裏,不由得委屈地抹眼淚,“你可別聽他胡咧咧,他從小到大就沒離開過我跟老趙。”
“大姐,”聞從音握着葛大姐的手,“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我雖然沒當媽,可我跟耿序兩個孩子呢,咱們說心裏話,咱們都怕孩子出事喫虧受委屈,可人都是在事上長大的,他不出去走,不出去外面喫虧,不看看人生百態,他怎麼成長,他現在是孩子,但他總得長大,小鳥長大了,都得飛出巢穴
的。
葛大姐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聞從音說的話她都能聽進去。
她咬牙道:“我也知道,所以我想讓他去部隊嘛,在部隊裏,至少不會喫大虧,咱們家孩子交給解放軍,信得過!”
“大姐,您又來。”聞從音道:“事情都這樣了,咱們就別糾結了,您就是再罵趙團長,這名額也拿不回來,咱們這樣,今晚好好休息,永剛。”
“聞阿姨。”
永剛看向聞從音。
聞從音看着他,眼神帶着欣慰,“你什麼時候去插隊?”
永剛看了母親一眼,猶豫地說道:“大後天。”
“大後天?!你個死孩子,你跟你爸一個臭德行,你們家姓趙的………………”
葛大姐憋不住要破口大罵了,聞從音忙捂住葛大姐的嘴,“大姐,大半夜的,小心隔壁鄰居聽見。”
她看向永剛道:“那行,你先回去,明天你媽陪你去城裏置辦東西,這去插隊什麼都得帶齊全,知道去哪裏不?”
“去安徽。”永剛忙道,“我拜託他們幫我跟同學們安排到一起,互相有個照應。”
聞從音看向葛大姐:“大姐,怎樣,永剛還是有點心眼的吧,這同學一起去,在外面不怕人欺負,他們班裏可都是男同學,那麼多個小夥子,就是人家要欺負,也得掂量掂量。”
事到如今,葛大姐能說什麼。
她看向聞從音的手,聞從音這才鬆開手。
葛大姐指指大兒子,“你啊,你,明天早上七點過來,要買什麼,咱們趕緊買,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們老趙家的。
永剛答應一聲,站在原地愣愣的。
聞從音哭笑不得,衝他使了個眼神,“還不快去,這事跟你爸說了沒?”
永剛這才反應過來:“還沒呢。”
聞從音道:“那去告訴你爸,叫你爸明早送你們去碼頭坐船,還有,讓他給你掏錢,那老趙,藏着私房錢呢,這會子讓他拿出來表示表示,要是少於一百,咱們不搭理他!”
“這個死老趙,還藏私房錢?!”
葛大姐瞪大眼睛跟銅鈴似的:“他不要命了!先前還跟我裝可憐,說沒錢買菸抽!”
“對,要不是耿序告訴我,我都不知道,大姐,咱們可不能輕饒了他,得叫他剝一層皮纔行!”聞從音說道。
葛大姐道:“那是肯定,從來只有女人管錢的,這男人敢藏私房錢,想造反啊!”
聞從音跟志剛對視一眼,默契一笑。
志剛帶着弟弟妹妹回去了,永紅還憤憤不平呢,爲大哥,爲母親打抱不平。
趙團長跟趙洪軍在一樓客廳坐着,叔侄倆平時也沒啥話可說,今晚上鬧成這樣,彼此都很是尷尬。
趙團長瞧見三孩子回來,愣了下,站起身來,“你們兩個不是在屋裏,什麼時候出去的?”
永志沒好氣:“爸,我們房間窗戶外面就是草地,出去還用得着走門。”
“你小子,你喫炸藥了,跟我這麼大脾氣。”趙團長對孩子們有些心虛,手摸着腰,沒地方放手。
永剛看向趙團長:“爸,我已經跟知青辦那邊遞交申請,大後天就去下鄉插隊。”
“永剛,你、你別使性子。”
趙團長愣住了,“爸不是對你不上心,爸會給你找別的工作。”
“爸,我不是小孩子,這事下午我就辦了,”永剛平靜地說道:“讓洪軍哥去部隊沒錯,洪軍哥比我更適合部隊。”
趙洪軍看向永剛,欲言又止。
趙團長沉默片刻,“你媽知道嗎?”
永剛道:“媽剛纔知道,明天我們就去城裏買東西,您要是想給媽賠禮道歉,明早七點跟我過去接媽,然後還有,媽說了,你的私房錢都拿出來給我買東西。”
“對,一分都不給你留!”
永志指着趙團長說道。
趙團長心裏鬆了口氣,臉上還故作大氣,“行行行,就一點錢,有什麼,七點去,會不會太晚了,要不我請個假,陪你們一塊去吧。”
永剛看向父親,委婉地說道:“您要是跟着去,您可不能跟媽吵架。”
趙團長立刻挺起胸膛:“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怎麼會跟一個婦道人家吵架。”
“那你還得跟我媽道歉。”永紅立刻說道:“還有大哥!”
“道歉,這、這.....”
趙團長立刻猶豫了,他看了看趙洪軍。
趙洪軍忙道:“叔,我上去睡了。
幾個孩子跟趙團長商量了賠償協議,孩子們平日裏雖然跟葛大姐吵吵鬧鬧的,可心裏都跟母親比跟父親還親。
這回葛大姐受委屈,幾個孩子心疼的不行。
第二天,趙團長請了假,陪着一家子去城裏買東西,中午在國營飯店喫飯,葛大姐爲了喫口氣,點了七八道硬菜。
那服務員看了看他們一家五口,道:“大姐,這菜多了,你們喫不完。”
“喫不完我們就打包,回去給向陽、麗娜也嚐嚐。”葛大姐中氣十足地說道。
她平日裏摳摳搜搜地省錢,操持這個家庭,老趙這個龜孫一點不體諒她,這回她出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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