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回 大白

花語婕瞧見了夏如月，心道：“她好像比我還當心。”道：“方哥哥纔不會是他們想的那種人呢，他們是在誣陷方哥哥。”然後指着夏如月對於婷道：“於姐姐，她便是夏如月了。”

夏如月忙上前拜見道：“妹妹夏如月見過於姐姐、花姐姐。”

花語婕也不好生氣，道：“月妹妹，你來是爲了什麼？”

夏如月忙道：“我是來幫方哥哥的。”

鳳王哼一聲道：“於姑娘，花姑娘，即來是客，還是請坐吧。”

花語婕傷心道：“姑姑，你怎麼連方哥哥也不相信了呀？”

鳳王冷笑道：“誰是你姑姑。方榮若認我這姑姑，便不會做出這種事出來。”

夏如月安慰道：“花姐姐，現在說什麼，鳳王也聽不見去了，我們坐到我師父那邊去吧。”

於婷環視了一週，正見一叫花子模樣之人與她眨眼睛，於婷本來便是想瞧瞧方榮有沒有混在其中，再仔細一瞧那叫花子眼神，不是方榮是誰？心中又驚又喜，忙將目光移開，跟着花語婕坐下了。

花語婕輕聲道：“於姐姐，你說方哥哥會不會來呀？”

於婷點點頭道：“他來啦。”

花語婕也是一驚，道：“你瞧見他了？哪位是他？”

於婷道：“臨窗那邊只有一個乞丐那桌。而那乞丐便是他了。”

本來她二人說話也只她二人知曉，但夏如月在她們旁邊，又仔細聽了她們的話，喜道：“原來方哥哥也來啦。”

一時衆人都聽到了。一說完，剛好外面傳來腳步聲，沉不住氣的都拔出了刀劍，等待方榮的到來。一會一男一女走了進來，都是四十模樣，男子俊朗，一股書生氣，女子美貌，一股不食人間煙火之氣，真是天生一對。

男子道：“我知道你們不歡迎我。不過沒辦法，我受人之託，不得不來這裏。”衆人都是一驚，來者正是劍王李逍遙與他的妻子。方榮那日見過那女子的。

鳳王現在是對誰都不客氣了，道：“劍王，你也是來給方榮求情的麼？求情免談，嫂子，請這邊坐。”

劍王忙道：“璧妹，你到那邊坐一下吧。”

刀王一躍上前，笑道：“李老弟，這事過後，你可不能再逃了。我們先較量一番再說。你不知道，那日在皇宮，我與方榮打了一架，竟不是他對手，他可真是厲害了。不行，我敗給了他，可不能再敗給你了。”

劍王笑道：“你等着吧。快一邊去，我還有正經事要做呢。”

李夫人坐下後道：“刀王，你最好把他手腳都打殘了。”

劍王臉上一紅，乾咳一聲道：“餘幫主，我想問一個問題。”

餘太平忙道：“劍王請說。餘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劍王道：“貴幫中可有個叫魯莽的？”

餘太平道：“不錯，他是本幫玄武堂堂主。”

劍王又問道：“可還有一位叫唐解的。”

餘太平道：“他是玄武堂付堂主。怎麼了？”

劍王微微一笑，道：“這就對了。能叫他們出來麼？”

餘太平向王班使了個眼色，王班馬上走了進去。鳳王道：“劍王，他們人有何不妥麼？”

劍王道：“稍安勿燥，一會便知道了。”

花語婕道：“李前輩，真正的兇手是他二人麼？”

劍王笑道：“馬上便知道了。”

花語婕又驚又喜，道：“那多謝李前輩啦。”

刀王大怒道：“我早說太平幫有內奸，餘太平，你只知怪別人，爲何不怪自己啊。”

餘太平尷尬道：“劍王，這從何說起？真是他二人告的密？”

這時，那二人走了出來，兩人都是一臉正氣，怎麼瞧也不像告密之人，劍王道：“昨日我進宮玩耍了一回，你二人可知我遇見了誰麼？”

魯莽道：“在下不知劍王的意思。”

劍王道：“我遇上了朱延了。便是安寧王的大公子。”

朱湘啊地一聲，道：“我哥哥？”

劍王奇怪地瞧了一眼朱湘，但更瞧見了魯莽臉上的變化，又道：“他跟我說了一件事。不知魯堂主想不想聽。”

魯莽忙道：“請說。”

劍王笑道：“他跟我說，魯堂主爲朝廷盡心竭力，以後太平幫幫主非他莫屬。”

魯莽脹紅了臉，道：“李逍遙，你雖是劍王，可也不能如此毀謗我。”

劍王笑道：“這是前話。後話我還沒說呢。後來他又告訴我，你會每十日去見他一次，彙報太平幫動向。白雲觀之事便是你告的密，你們見面之日是六月初八未時吧？而安和藥鋪之事卻是六月十三。因爲你剛從你們幫主口中得知安和藥鋪的祕密，便迫不及待地去告訴了朱延。那日卻是在申時。”

魯莽怒道：“你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劍王雙手擊了三掌，外面又有腳步聲起，衆人只見二人抬了一麻袋進來，麻袋中顯然是一個人。當二人將麻袋放下，解開繩子，麻袋中果然現出一人來。

朱湘一陣驚呼，道：“哥。”正要上前相救，鳳王疾點了她穴道。

魯莽一見大驚失色，癱倒在地。餘太平大怒，一掌便往魯莽頭上擊去。

劍王伸手格住道：“話還沒問完呢。”

餘太平怒道：“我不親手殺了這二人，如何對得起鳳王，如何對得起死去的衆姐妹？”

劍王解開了朱延穴道，朱延馬上罵道：“你好大的膽子，知道我是誰麼？”

劍王道：“你再亂罵，我廢了你一對招子。”

朱延知道他的厲害，不然自己也不會被他從各大高手中擒了自己出來。劍王道：“你將與魯莽之事說來與大家聽聽。”

朱延見了這麼多武林人士，心也虛了，還是保命要緊，忙道：“我說”於是將如何攏絡魯莽，魯莽如何作內應之事一一說了出來。

魯莽大怒，道：“我殺了你！”說着一掌往朱延擊去。

劍王手一點，點了魯莽之穴。劍王道：“好了，現在真相大白了。鳳王，你明知方榮不是那種人，你爲什麼不相信他呢？難道你們真要逼他做惡人，讓他走投無路真去投靠魏忠賢麼？好啊，魏忠賢求之不得呢。”

鳳王流下淚來，道：“我對不起方榮。”

餘太平道：“劍王，那唐解怎麼回事？”

劍王笑道：“哦，是這樣，我想你的玄武堂正堂主可能當不下去了，總得另選其人吧。我瞧他不錯，所以叫他一起上前了。”

唐解跪倒在地，哭道：“幫主，我對不起你，其實我知道魯堂主之事，我卻沒有告訴幫主，我罪該萬死。求幫主殺了我吧。”

餘太平驚道：“這是怎麼回事？”

劍王道：“大概是這樣的。朱延攏絡了魯莽，自然也要攏絡唐堂主，可是唐堂主誓死不從，朱延便要殺他，當然魯莽也顧兄弟之情，幫他說了好話，魯莽再勸他投靠朝廷，唐堂主自然也是不從的，魯莽無奈，又怕唐堂主泄露自己之事，於是拿唐堂主家人做爲威脅了。唐堂主只好委屈求全。”

餘太平忙扶他起來道：“好兄弟。我差點錯怪你了。”

鳳王哼一聲道：“劍王，你既然知曉這麼多事，怎麼現在才說出來？你什麼意思？”

劍王尷尬一笑，道：“我也是別人告訴我的。我又不是神仙，哪那麼大本事。”

鳳王道：“誰告訴你的？這麼說他有那麼大本事，那人是神仙了？”

劍王道：“恕我不便相告。反正方榮已然清白，這纔是最重要的，不是麼？”

鳳王也露出了笑容，道：“諸位，我收回我剛纔說的話。誅殺方榮之事，就此作罷。我得找到方榮向他道歉。”

夏如月大喜，忙跑到方榮面前，抱住了他，道：“方哥哥，你沒事了，李前輩幫你洗脫了罪名。”

這時，衆人才把目光投向二人，驚奇地瞧着方榮。夏如月這時想起自己太激動了，忙放開了方榮，羞得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方榮忙上前道：“多謝李叔叔，多謝姑姑。”

鳳王笑道：“我早知你會來到會場，只是想不到你上回易成叫花子，這回還是易成叫花子。”

方榮道：“都怪我傻，才讓姑姑生氣的。”

鳳王想起殷蘭，忙道：“傻孩子，不要再說這事了，都已經過去了。你是清白的，我很高興。蘭兒也會很高興的。”

方榮紅了眼圈道：“說起來，是我害死了蘭姐姐。”

崆峒派那人這時又大聲道：“哼，你何止害死了殷女俠，你還害死了我們師父，崆峒派掌門。安和藥鋪之事可以作罷，但我們師父之死也就此作罷了麼？”

方榮也生氣道：“是你們師父自己老糊塗，我本來是要打司馬屍的，可是你師父卻來打我，才讓司馬屍趁虛而入殺了他的。”

鳳王忙道：“方榮，不要亂說話。屠師侄，剛纔我已說過，我會爲褚掌門討個公道的。”

那人繼續道：“反正方榮也有份，黎宮主要爲崆峒討公道，便先殺了方榮。”

崆峒派另一人忙道：“師兄，這事以後再說，現在不是時候。”忙拉他坐下使眼色。

那人瞧着衆人神色，這才明白過來，現在方榮有刀王、劍王、鳳王、程千口、貽風，還有於婷、花語婕等人護着他，他們崆峒派十幾個人算什麼？

葉菊首先撲入方榮懷中哭道：“方哥哥，菊兒錯怪你了，都怪菊兒笨，連方哥哥也不相信。方哥哥，你不會怪菊兒吧？”

鳳王忙拉開葉菊道：“菊兒，你這樣像什麼話？你方哥哥當然不會怪你了。要怪也是怪宮主嘛。”

葉菊又道：“方哥哥，你幫菊兒殺了那魯莽，幫菊兒殺光朝廷之人，爲蘭姐姐報仇。”

方榮忙點頭道：“嗯，我會爲蘭姐姐報仇的。”

這時宋惠也忙上前來道歉。方榮不願去理她，忙跑到於婷與花語婕面前道：“於姐，花妹，想不到你們爲了我，都來了。花妹，你不要回去了吧。”

花語婕哼一聲道：“這麼說於姐姐可以先回去了？”

方榮忙道：“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於姐本來不用走。我是怕你要回去當百花宮宮主。”

花語婕又哼一聲，道：“晚啦，我早當百花宮宮主了。”

方榮大驚，忙拉了花語婕手道：“花妹，是真的麼？怎麼會這麼快？”

於婷忙道：“好了方弟，花妹是逗你的呢。”

花語婕氣道：“誰逗他了，我被師父帶走，他也不來追我。哼，要不是於姐來找我，我真當百花宮宮主了。”說着竟是淚也盈滿眼眶。

方榮知她受了委屈，但又不知說什麼，只得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花妹，你不要生氣了。”

刀王乾咳一聲道：“也不害臊。”

花語婕大羞，往外跑去。方榮忙追了出去。

劍王這時道：“好了，大家也趕快離開吧。官府馬上便來了。”

幾個年輕之人大聲道：“幾個官兵怕什麼，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不過各派掌門都是老成之人，人多混亂，還是離開爲好，於是各帶自派之人離去。

方榮才追了幾步，後領馬上被抓住動彈不得，花語婕、於婷又驚又怒，同聲道：“住手！”抓方榮之人舍洪正其誰？

洪正笑道：“我不放又如何？”

於婷與花語婕同時攻了上來，洪正用方榮身體一擋，二女忙將手縮回，只這麼緩得一緩，二女都被洪正點了穴。

洪慧忙道：“爹，快放了方榮。”

洪正笑道：“慧兒你放心，你叫我殺方榮，你娘也不會叫我殺方榮的。我只要問他你叔叔之事。”

鳳王、刀王、劍王等人也在場，都瞧見了洪正武功，他竟是輕易擒住方榮又制住二女，都是暗暗稱奇。

洪正又道：“鳳妹，你放心，我不會害方榮的。”

鳳王臉上一紅，這纔想起他正是那日擒住自己的洪正，道：“你胡說什麼？”

刀王哈哈大笑，道：“鳳王，恭喜恭喜。怪不得剛纔你不把我與劍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呢。原來是有心上人爲你撐腰啊。”

鳳王哼一聲，道：“姓洪的，你如何羞辱我，是何居心？”

洪正忙道：“鳳妹，我沒有羞辱你，我是真心實意的。若有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夫人道：“好啦，逍遙，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我們走吧，不要打擾人家了。”說完拉了劍王便走。

劍王忙道：“璧妹，你不見我還要收拾殘局麼？”

鳳王見了方榮掙扎又掙扎不開的模樣，忙道：“洪大哥，你快放了他們。”

洪正見她突然叫自己洪大哥，欣喜若狂，忙放開了方榮，又解了二女穴道，道：“鳳妹，我現在真開心。”

鳳王心中尋思，洪正對自己真心實意，爲人也不是很差，武功又好，自己拼搏了半輩子了，自己也沒個歸宿。想到此，女兒心態便現了出來，羞紅了臉，聲音也柔和了，道：“你爲何要抓方榮？”

洪正忙道：“我其實有個弟弟，叫洪義，只有方榮知道他在哪，所以我逼問他不，是求他告訴我。”

鳳王急道：“你分明是想嚴刑拷問他。你若對我好，馬上放了他。”鳳王說完臉也紅到脖子上了，自己也不知怎麼會說出最後兩句話來。

別人卻沒多想，洪正忙道：“嗯，我以後再也不問他了。”

洪慧忙道：“爹，那你幫方榮療傷。”

鳳王驚道：“方榮受傷了？”

夏如月急道：“方哥哥，你怎麼了？那劍傷還沒好麼？”

花語婕臉上一紅，忙低下了頭，默默落下淚來。

方榮忙道：“胡說八道，我生龍活虎的，怎麼會有傷。”

於婷道：“方弟，連我也要騙麼？是誰刺了你一劍？那人竟如此厲害麼？”

花語婕掩面哭了起來。方榮罵道：“月兒，你胡說什麼？那傷早好了。我哪有傷。”忙拉花語婕手道：“花妹，都怪我不好。你不要哭了。”

衆人都是摸不着頭腦，但又不好問不好管。

這時葉菊拉了朱湘出來道：“方哥哥，你說她如何處置。她與她哥哥都不是好人，菊兒要爲蘭姐姐報仇。”

方榮瞧着朱湘又氣又怒又可憐模樣，道：“菊兒，這不關她的事，你能放了她麼？”

葉菊道：“嗯，菊兒聽方哥哥的。”

鳳王忙解了她穴道：“朱姑娘，你走吧。替我向你師父問好。”

朱湘忽然罵道：“方榮，你怎麼可以如此待我？”說完一掌往方榮胸前擊去。

方榮莫名其妙，一手抓住了她擊上前來之手道：“難道要我殺了你麼？”

朱湘哼一聲道：“我來救你，你不感謝也罷了，見我被制住，你連瞧也不瞧一眼了，更不用說來不救我了。要是你走了，只怕我早被她殺了。你快叫他們把我哥放了。”

劍王笑道：“真不好意思了，你哥是要放的，不過不是這時候。”

於婷嗔道：“方弟，你可真是厲害啊。葉伯母果然沒說錯，想不到你一來京城，便又給我們添了兩姐妹了。”

夏如月忙道：“於姐姐，我的命是方哥哥救的，今生今世，我是非方哥哥不嫁啦。”

花語婕哼一聲道：“救你一命便以身相許麼？方哥哥，以你的本事，救人是輕而易舉呀，要是個個都以身相許，方哥哥，那你的福氣可”

於婷忙道：“花妹，這麼多人在，你也胡說。”

花語婕臉上一紅，哼一聲轉過身去。朱湘哼一聲道：“誰是你們姐妹，你們不配。方榮那麼多老婆，你們才那麼傻還喜歡他。你們聽着，方榮是我隨從，是我奴隸。”

方榮怒道：“你走不走？你想向你哥一樣麼？”

朱湘又怒又氣，將方榮恨到骨子裏去了，一跺腳道：“方榮，我恨死你了。”說完往門外跑了出去。

夏如月見方榮根本不體貼自己，只一個勁的討好花語婕，又被花語婕一氣，撲到白雲仙子懷中哭起來。

劍王道：“好了，要哭要鬧到堂中坐着哭鬧，我在這裏可站累了。”說完回到廳中尋了一桌坐下了。其餘人忙跟着進去坐下了。畢竟他們都是過來人，見着幾個後輩爭風喫醋的，只不住搖頭，暗道不像話。

白雲仙子忙扶着夏如月進去坐下了。方榮等三人忙都紅了臉低着頭跟了進去。

方榮忙道：“李叔叔，我們在這裏等什麼？”

劍王笑道：“等官兵來，我好把朱延送還給他們。”

刀王笑道：“李老弟可真是貪玩啊。好，我陪你玩。鳳王，你們還是走吧，不然官兵馬上便來了。”

鳳王覺有理，道：“那我們先行一步了。”

葉菊拉了方榮手道：“方哥哥，記得來看我們。”方榮點點頭。葉菊開心地跟鳳王離去。餘太平也離去。

刀王道：“婕兒，方榮，你們也走吧。你們都走，只留下我與刀王便成了。”

李夫人氣道：“哼，刀王，你跟李逍遙商量好的麼？連我也想趕走？”

刀王忙道：“那留下三人。”

花語婕不依道：“不行，義父又想逃了。婕兒不離開義父。”

刀王忙道：“怎麼會呢，義父也捨不得離開婕兒呢，你方哥哥帶你去我家，難道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麼？”

方榮道：“花妹，我們走吧，蕭伯伯還爲你準備了房間呢。”

花語婕無奈，只得隨了方榮走。

夏如月委屈地站在方榮面前，好像要等他發落一般，方榮本來也很喜歡她，瞧着她楚楚可憐模樣，道：“月兒，你要是願意，也隨我走吧。只是不知薛前輩願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