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忙回頭去查看羅桓傷勢,見無大礙纔鬆下一口氣,聽了方榮之言終不敢再上前。王重哼一聲道:“方榮,我知你與祕王串通一氣,快說出祕王下落,不然整個武林終不會放過你。”
方榮心中又氣又怒,冷笑道:“何以見得我與祕王串通一氣?”
王重道:“你來京城,祕王馬上也上京城來了。哪有這麼巧的事?你既將刀給了他,爲何他還會來找你?當日祕王得刀時,華山派等衆人將祕王劫下,你爲何還助他逃走?不是串通一氣是什麼?”
方榮可沒空與他們解釋,解釋也無用,道:“祕王在天津,你們要不要跟我去?”
王鵬道:“你騙誰?祕王早到京城了,豈還會在天津?”
方榮正欲快些出城,忽聽一人道:“林大俠,羅大俠怎麼了?”方榮一聽,是楊羽的聲音。腳下更不敢停,當五人轉眼再瞧方榮,方榮已出了城。
方榮一路疾走,行了三十裏,見前面一乘快馬疾奔而來,心下暗喜,自己可省了走路了。等那馬近了,方榮臉色一變,馬上之人是個相識之人,而且是史梅,心中惑道:“梅姐姐怎麼從城外趕回?”瞧了她臉上神色,似乎還很着急。
一會,又聽到四乘馬的蹄聲。方榮驚道:“梅姐姐,有人追你麼?”
史梅遠遠瞧見了方榮,大喜,到了方榮跟前停了下來,道:“方榮,你幫我攔住後面四人。多謝你了。”說完又一拍馬背,往城內去了。
方榮知她一定有急事,也不生她不理自己的氣,好一會,那四乘馬纔到方榮跟前。原來史梅之馬乃是寶馬,這四人才一時追之不上。方榮見了四人,心下更驚,原來這四人也是舊相識,正是八旗教四人努哈克、多必隆、索馬里、巴圖。
四人也認出了方榮,忙都下馬來,齊聲叫道:“花公子。”
方榮忙笑道:“原來是四位哥哥,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不知四位哥哥行色匆匆,所爲何事呀?”
四人臉色又是一變,努哈克笑道:“花公子,剛纔可有看到一女子經過?”
索馬里補充道:“是個很美貌的女子,她乘一騎寶馬,手中還抓了一個包裹。”方榮想了想,史梅手中確實有個包裹,笑道:“不錯,我看到了。”
努哈克一喜,瞧了瞧眼前岔路,道:“那她往哪條路走的?”
方榮心道:“哪條路不是一樣,她最終不是去京城,你們直接往京城去攔便行了。”不過卻不說出來的,道:“四位哥哥,這回我們又成不了朋友了,因爲那女子又是我相識的。”
索馬里羨道:“花公子,你咋認識這麼多美貌女子?”
努哈克往他一瞪,道:“花公子,實不相瞞,你那朋友偷了我們一樣東西,那東西對我們很重要,我們要馬上奪回來。”
方榮笑道:“我不讓你們過去呢?”
努哈克一急,揮臂便往方榮抱來。方榮提手一揮,打在努哈克手肘處,努哈克身子一轉,方榮再往他後背一推,努哈克將衝上前的另三人抱倒在地。四人抱作一團,許久沒起來。方榮哈哈大笑起來。
四人站了起來,怒道:“花公子,我當你如兄弟一般,你卻如此作弄取笑我們兄弟麼?”
方榮心裏有些難過,道:“敵人也可以成爲朋友麼?更何況兄弟?”
努哈克忙道:“誰說不可以?花公子,只要你幫我們,等我們一統天下後,我們不是一家人了麼?”
方榮怒道:“你們一個八旗教也妄想一統天下?”
努哈克突然想起史梅已跑得遠了,再不追,只怕再也追不上了,忙道:“花公子,我們賽馬如何?誰後到京城便請誰喝酒?”
方榮想起還要去天津接於婷,笑道:“這酒,以後再請吧。我先走了。”說完不再理四人,展開輕功往前衝去。走了許久,突然想起自己是要攔住四人的,大叫不妙,回頭瞧四人,四人早已驅馬不見蹤影。方榮不禁無奈地笑道:“我被他們攪得連正事都忘了。不過量他們也追不上史姐姐了。”想通了這節,不再理會四人如何,繼續往天津趕去。
又走一會,終於再見前面五乘馬迎面而來,終於是不相識的,當五乘馬到了跟前,方榮攔住五名大漢道:“快停下,前面有個惡人要殺人,你們希望不要再過去了。”
五人都握了大刀舞了一圈,當先一人道:“什麼惡人好人,有我們黃河五虎在此,都給我一邊去。讓開,我倒要瞧瞧是哪個惡人敢在我們黃河五虎前面撒野。”
方榮驚訝道:“那你們也是大惡人啦?”
那人哈哈大笑道:“不錯。我們殺淫擄掠,無惡不作。”說着大刀一揮,往方榮頭上劈來。
方榮早已繞到他後面一腳將他踢了下來,一躍上馬,往天津方向而去。那五人這纔回過神來,大嚷大叫揮刀往方榮追來。
方榮心情大爽,覺得這般有人追趕其樂無窮,至少一路上不再無聊。眼見便要入城了,迎面又匆匆跑來一人,方榮一下停了下來。因爲這人不是別人,而是司馬飛燕。
一會後面追着的五人也趕了上來,見了方榮定定地瞧着司馬飛燕,本欲偷襲,但一瞧見了司馬飛燕,也一下定住了,一時真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司馬飛燕也瞧見了方榮,也一下定住了,眼裏滿是淚光,一會嘩啦嘩啦便流了出來,許久才道:“方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五人更是大驚,這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追殺的是方榮,當先那人發一聲喊,掉轉馬頭逃去。
方榮將她抱上馬,柔聲道:“燕兒,你又不聽話了,怎麼又出來了?”
司馬飛燕忙將頭埋入方榮胸中,道:“燕兒想方哥哥,我們聽說花姐姐受傷了,所以爹孃便叫於姐姐來找方哥哥,燕兒要於姐姐帶我一起來找你,可是大家都不同意,所以所以燕兒自己偷偷跑了出來了,燕兒以前一個人不也一樣行走江湖麼?你瞧,我從貴州一個人來到這裏來了,不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麼?方哥哥,你見到於姐姐了麼?花姐姐怎麼樣了?”
方榮笑道:“你問那麼多,我哪回答得了?我來天津,便是來接於姐姐的啊。”忽地又把緊握她的雙肩推開,瞧着她梨花帶雨的臉道:“你爲什麼不聽他們的話?你跑出來幹什麼?你不知道現在你很危險麼?”
司馬飛燕見他生氣了,忙道:“總之我不想離開方哥哥,見到方哥哥後,燕兒便是死了,也願意。”
方榮佯怒道:“胡說八道,燕兒死了,我娶誰去?”
司馬飛燕大喜,羞得又將臉埋入方榮胸中,許久不說一句話。方榮也只摟住她,慢慢往城內走去。
一會,司馬飛燕輕聲道:“方哥哥,你與花姐姐成親了,是不是?”
方榮笑道:“你聽誰說的?”
司馬飛燕哼一聲道:“大家都這麼說。”過一會又道:“燕兒真羨慕花姐姐。不過沒關係,燕兒知道,如果是燕兒,方哥哥也會娶燕兒的。”
方榮不願談這事,道:“燕兒,你剛纔爲何慌慌張張的?”
司馬飛燕啊地一聲尖叫,從方榮懷中掙脫道:“我爹爹拜人來抓我回去,七七殺手正在追燕兒。”
正說間,街上路人四處散開,七乘快馬疾馳而來,將方榮圍住了。方榮抱緊司馬飛燕道:“七位前輩,好久不見了。”
七殺手也認出了方榮,忽地掉轉馬頭而去。
方榮與司馬飛燕大惑不解,不過免了一場生死搏鬥,兩人都鬆了一口氣。方榮問道:“燕兒,七殺手是什麼時候發現你的?”
司馬飛燕呀地一聲道:“方哥哥,快走,爺爺爺爺一定也在附近。”
方榮也想起來有七殺手的地方,司馬屍一般也在附近,忙掉了馬頭往小巷走去。
司馬飛燕在方榮懷中好不幸福,過了幾條小巷,慵懶地道:“方哥哥,我聽說了,祕王在天津,所以爺爺纔會在天津,方哥哥,我猜得對麼?”
方榮笑道:“燕兒一直都是很聰明的,一定不會猜錯。”
司馬飛燕在方榮懷中輕輕摩擦着臉道:“可是燕兒不明白祕王爲什麼會在天津。”
方榮道:“我也不知道,可是祕王抓了於姐姐。”
司馬飛燕驚道:“什麼?於姐姐怎麼會那東方哥哥與程姐姐也”
方榮點點頭,道:“燕兒,你東方哥哥與程姐姐爲什麼可以跟你於姐姐來?”
司馬飛燕不敢瞧方榮,道:“因爲因爲”
方榮見她閃爍其辭,追問道:“因爲什麼?”
司馬飛燕忙道:“方哥哥,我說了你不要生氣不要傷心。”方榮點點頭。司馬飛燕想了想,輕嘆了口氣道:“因爲東方哥哥喜歡程姐姐,程姐姐一直是喜歡方哥哥的,可是後來後來不知道爲什麼程姐姐跟我們說說她對不起方哥哥,於是程姐姐便與東方哥哥好上了。”
方榮心中不知是喜是悲,喜的是程靈兮終於找到一個如意郎君,東方超天也找到一個紅顏知己了,悲的是程靈兮是與自己有了婚約的,自己也雖對她只有兄妹之情,但她突然又與別人好上了,心中難免難受。
司馬飛燕見他臉上毫無表情,許久也不說話,又小心道:“方哥哥,你不要傷心,你還有東方姐姐,還有於姐姐,還有花姐姐,還有燕兒,還有”
方榮笑道:“方哥哥高興還來不及呢。那他們還來找我做什麼?”
司馬飛燕不知他心裏怎麼想,小心道:“東方哥哥與程姐姐說對不起方哥哥,所以要來跟方哥哥道歉,求方哥哥原諒。方哥哥,你見了他們後,千萬千萬不要”
方榮笑道:“燕兒,你想什麼呢?方哥哥一直在想要爲你程姐姐找個如意郎君呢。還有燕兒,方哥哥也要爲燕兒找”
司馬飛燕大驚,忙叫道:“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方哥哥不要燕兒了”說着早已淚流滿面,又道:“燕兒只喜歡方哥哥,方哥哥,你不要這樣對燕兒,燕兒不是程姐姐,燕兒除了方哥哥,誰也不喜歡。”
方榮忙幫她抹了眼淚,道:“對不起,方哥哥是跟你開玩笑的。想不到燕兒這麼大反應。好了,我們不說這事了,我們現在找到於姐姐要緊。”
司馬飛燕平靜下來,道:“方哥哥,以後你再也不許跟燕兒說這種話了,你發誓。”方榮忙發誓,司馬飛燕這纔開心地笑起來,又柔聲道:“方哥哥,我們怎麼找於姐姐呀?”
這事方榮倒沒想過,只腦子一熱便來天津了,忙笑道:“別人既然知道祕王在天津,那也一定知道我方榮在天津了。何況剛纔七殺手已知道我來了天津,那祕王也一定知道,他答應過我說要放了於姐姐他們的,那他一定會找到我將於姐姐他們還給我。”
司馬飛燕可不願想這些事,反正她能在方榮身邊,發生什麼事也不要緊,道:“方哥哥,燕兒餓了,去喫東西好不好?這樣這樣祕王也容易找到我們。”
方榮點點頭,一口路上只顧趕,一直沒喫飯,忙往一家客棧去。方榮知客棧內沒高手,將司馬飛燕抱下馬,在廳內找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幾樣好菜,兩人喫了起來。方榮一下便喫飽了,但司馬飛燕喫得很慢,許久才喫一點點,方榮也只好等着,倒希望祕王真的找到這裏來。
一會,一些武林人士陸續走了進來,不過沒瞧見正派人士,進來時都往方榮瞧來。方榮暗罵道:“你們鼻子真是比狗還靈。”
司馬飛燕氣道:“你們是不是七殺手派來的?”
忽聽得一人笑道:“不錯,除了司馬屍還有誰能派他們來。”言畢,一人走了進來,又是一個陌生人,不過方榮已知道此人正是自己要等的祕王。
司馬飛燕罵道:“你是什麼狗東西?敢罵我爺爺。”
方榮忙道:“燕兒,他便是祕王。”
司馬飛燕一驚,哼一聲道:“怪不得如此大膽呢。原來是從不敢見人的天下第一醜人祕王。”
祕王不怒反笑道:“小丫頭,你是仗着你爺爺的名頭還是仗着你方哥哥的名頭呢?”話沒說完,人已與方榮坐在了一起。
方榮正要問他於婷在哪裏,又聽一人笑道:“如果是仗着兩人的名頭呢?”
衆人一驚,來人正是司馬屍,身後還跟着七殺手。司馬屍往廳內一掃,那些個武林人士全身一抖,冷汗出了一身,但又不敢走。
司馬飛燕忙道:“爺爺,你怎麼也在這裏呀?”
屍王也與方榮一起坐了,道:“你熊叔叔他們找你回去,你爲什麼還跑了?”
司馬飛燕嘟了嘴道:“燕兒不要回去。燕兒要跟方哥哥在一起。”
屍王瞧了一眼方榮,道:“現在方榮很危險,所以你也很危險,只有義賢莊能保護你。”
司馬飛燕道:“不,只有方哥哥可以保護燕兒。”
祕王笑道:“屍王,看來你還不及一個後生小子啊。”
屍王哼一聲道:“彼此彼此,不然祕王也不會在這裏坐了這麼久也沒什麼行動啊。”
方榮道:“董斌,廢話少說,我於姐姐在哪裏?”
祕王笑道:“你拿個假祕密來敷衍我,我只好不實現我的諾言了。”
屍王也笑道:“祕王,這次來,你猜我是幹什麼?”
祕王笑道:“當然是找我了。”
屍王道:“那你說這次我與方榮合力來擒你,你能逃得了麼?”
祕王哈哈大笑道:“開始我也猜你一定會這樣,但後來我一想,方榮是不敢與我動手的,不然他心上人便不知會怎麼樣了,而且,以屍王身份,二人來攻我祕王,屍王顏面何存?我祕王真是受寵若驚。那我祕王豈不蓋過屍王了?方榮,你說是不是?”
方榮哼一聲卻不言語。屍王望着方榮道:“方榮,你既有了燕兒,爲何還要與其她女人?總有一日,我要將她們全殺了。”
司馬飛燕急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想讓方哥哥恨燕兒一輩子,是不是?”
祕王笑道:“屍王,這次,我們可想到一塊去了。我很早以前也有這想法,要將方榮身邊的女人全殺了,當然,也包括你的寶貝孫女了。”
屍王道:“不知祕王如何也有這種想法?難道你的姘頭棄你而跟方榮了?”
祕王大怒,拍桌而起,手一伸,往屍王攻去。方榮忙抱了司馬飛燕讓開。
屍王也伸手來攻,一個站着,一個坐着,眨眼攻了幾十招,但誰也傷不了誰。祕王忽想到自己站着是佔了屍王便宜,但又傷不了他,不免似乎遜了一籌,忙也坐下,又攻了幾十招。祕王的千變萬幻手固然厲害,屍王的折梅手也不遜色,兩人本在伯仲之間,其實什麼招幾乎都一樣,不過在別人瞧來,除了眼花繚亂,便是魂飛魄散了,暗想若是招呼在自己身上,哪還有命的。
方榮瞧了一陣,開始暗想他們內功充脹,若有人近身,只怕會被震得全身筋脈與五臟六腑盡碎,甚至直接粉身碎骨,但他們掌下飯桌卻安然無恙,不免奇怪,但瞧到後來,才知他們根本不是在生死搏鬥,他們知對方誰也殺不了誰,不然剛纔也不用那麼多廢話了,他們而是在暗暗叫勁,似乎在比試誰能傷了對方而又能保住招式下的飯桌。這便如兩人在木樁上比試,看誰能不掉下木樁而將對方打下木樁一般。
司馬飛燕畢竟當心屍王,輕聲問道:“方哥哥,他們誰會勝?”
方榮笑道:“我哪裏知道。他們這般只怕要打到明天早上。”
司馬飛燕忙道:“方哥哥,你快先幫爺爺打跑祕王,然後然後你再打跑爺爺。”
祕王與屍王已到不能說話的境地,但聽了這話,祕王卻是暗笑,而屍王心中卻大氣,兩人心意領會,一齊停了下來。只聽得呯地一聲,那桌子裂開來,一下粉身碎骨。
祕王笑道:“屍王,我們又沒分出勝負,看來這幾十年我們都沒進步啊,怪不得讓個後生小子趕上了。”
屍王哼一聲道:“祕王,這回你總是逃不出這客棧了,方榮,剛纔祕王說你將寶刀祕密告訴他了,是不是?”
方榮只得道:“不錯。”
客棧中人一陣騷動,被屍王目光一掃,又靜了下來。屍王道:“也不知他做了什麼讓你輕易將祕密告訴了他。對了,剛纔你說於婷那姑娘被他擒了去?祕王,你倒是一點不將魔王放在眼裏啊。”
祕王笑道:“魔王是我敬畏的,但山高皇帝遠的,她找來時,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哪了。”
屍王不再理會他,盯了方榮道:“方榮,你若不想要我殺了什麼於婷、花語婕的,最好也告訴了我。”
方榮大怒,司馬飛燕忙抱住了他,搖頭道:“方哥哥,不要。”
祕王嘆口氣道:“我來本來是找方榮要他說出寶刀真正的祕密的,想不到被你攪了興致,算了,來日方長,下次再說吧。”
起身正欲走,方榮忙攔住祕王道:“不放了於姐姐,休想走。”
祕王忙又坐下道:“我若不走,怎麼放了你的什麼於姐姐啊?嗯,還有程千口之女、蓬萊仙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