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在意這幾道光芒,他們忙着爲愛人朋友述說祝福的話語,他們忙着在網上吐槽春節晚會有多無聊,抱怨爆竹聲有多吵鬧,互相調侃着,歡樂着度過了這個看似與往年沒有多少差別的除夕夜。
“成了。”
祁晏看着天空中拿到亮光,露出一個燦爛又傻氣的笑容,然後在向強等人的歡呼中,栽倒在地。
特殊部門大廳中,二十餘個男男女女看着大屏幕裏的畫面,再也忍不住痛哭起來。
成了!真的成了!
這是華夏最美好的新年禮物,儘管華夏人對自己收到的這份禮物一無所知。
凌晨過後,有一名網友發了一條微博。
我真不是熊貓:剛纔我家後山發出一道神祕的光芒,你們說是不是有什麼大仙渡劫成功了。
這條微博引來網友們嘻嘻哈哈的逗樂,甚至還有不少人編纂出妖怪怎麼過年的段子。
於是,這條微博在歡樂的除夕夜裏火了起來。
這條微博下,還有一個不起眼的回覆,只是沒人點贊,所以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我是美美的娜娜:也許不是有大仙渡劫,而是有神仙給了我們華夏一份神祕的禮物。
祁晏發現自己又在做夢。
他還是十歲的樣子,趴在桌子上畫符篆,師傅坐在旁邊破舊的搖搖椅上,端着茶壺喝着滋滋兒作響。
“師傅,學這些能賺大錢嗎,我以後帶你去大城市,住漂亮房子去。”
“喲嚯,這麼小就有這麼大的志願了?”師傅的搖搖椅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臉上的笑容卻十分燦爛,“好啊,等你賺了大錢,就把最好的房子留給我住。”
“嗯。”小小的祁晏鄭重地點了點頭。
師傅起身走到他面前,輕輕撫摸着他的額頭:“孩子,我天一門人雖講究順心而爲,但是有一句話你亦不能忘記。”
“什麼?”
他抬頭看着師傅,師傅表情難得的鄭重。
“天一門人永不能背信棄義,助紂爲虐。”
“您的意思是說,讓我心懷蒼生嗎?”
“哈哈哈,心懷什麼蒼生?”寬大的手掌禿嚕着他的頭頂。
“但求你一生順逐,否極泰來。”
祁晏睜開眼,看到了坐在他牀邊的岑柏鶴與陶藝茹。
“錢錢!”陶藝茹與岑柏鶴齊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祁晏握住兩人的手,笑彎了雙眼。
他這一生必會順逐。
第153章
三月,天空飄着絲絲細雨,唐月撐着一把透明雨傘,走在潔淨的街道上,心情有些惆悵。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總是覺得心煩意亂,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跟她丈夫吵了一架。他們家庭相當,又是同校的同學,兩人走在一起也算是情投意合。婚後生活本該是幸福的,可是她的心情卻一天比一天糟,常常抑制不住發脾氣。
午夜夢迴時,她常常夢見死去的親友,站在江面的扁舟上,叫她一起上船。
又或者有鬼怪在夢中追她,把她逼到了死衚衕裏,讓她退無可退,進不能進。
有時候她也知道自己不該無理取鬧,可是大腦卻控制不住,彷彿再不發泄出來,她的腦子就要炸開一般。今天是週末,本該是新婚夫妻一起約會看電影的時候,她卻與丈夫爆發了爭吵,甚至拋下一句離婚後便甩門而去。
吹着外面的冷風,唐月慢慢清醒過來,她站在街頭看着川流不行的車輛,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去那裏。
偏頭一望,她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很大的店鋪招牌,招牌背景做得很華麗,但是名字卻有些奇怪。
“華夏命理研究工作室。”
這個工作室名字取得太奇怪了,唐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最後她纔看到這家裝修得古色古香的店門口,還掛了一個不顯眼的木牌,上面寫着承包命理推算、觀面識健康、室內裝修風水、室外風景參詳。
說得這麼好聽,不就是算命,看向,看風水嗎?
唐月猶豫了一下,朝這家店走去。
這條街很有名,隨便一間鋪面的租金都能讓普通人忍不住咂舌,這人敢在這裏擺出這種牌子,應該有些真本事吧。
推開門,門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她抬頭看去,才發現門上掛着兩隻銅鈴,從顏色上來看,應該是有些年歲了。
“歡迎光臨,”一個穿着中山裝,頭髮卻染成黃色的年輕人從旁邊走了過來,“女士,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嗎?”
唐月看着這家精緻得讓她幾乎有時空穿越之感的店鋪,把手裏滴着水的扇放到門角的桶裏,“這裏是不是可以算命看風水?”
“女士,今天是三月一日,祁大師剛好可以爲您算第一卦,”黃頭髮年輕人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請往裏面走。”
唐月跟着黃頭髮青年走了進去,才發現這個店鋪真的很大,她踩着軟軟的地毯上,心中的不適感一點點消失。
“大師就在裏面,”黃髮青年敲了兩下實木大門,“祁大師,有客人到了。”
大概半分鐘過後,木門打開了,唐月往屋內看了一眼,沒有看到想象中的世外高人,只看到一個穿着襯衫與西裝馬甲的年輕人,這個年輕人長得很好看,手腕上戴的不是什麼佛珠手串,而是一支手錶,他整個人跟古色古香的辦公室顯得格格不入,但又讓人覺得說不出的和諧。
這支手錶她曾經在雜誌上看過,是一款純手工製作,有價無市的好東西。
難道只是高仿貨?
“女士,請坐。”年輕男人朝她笑了笑,她發現對方有連個酒窩,所以這一笑起來,就顯得多了幾分可愛,少了幾分神祕。
“我叫祁晏,你隨意稱呼我就好,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嗎?”
年輕男人坐在她對方,眼神很收斂,讓她覺得對方尊重她,並且不會讓她感到不自在。
“我、我……”唐月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是想要請我去看風水,還是去算命?”年輕男人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雖然只有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但是唐月可以肯定,對方一定把她整張臉都看清了。
“我想請您先幫我算命。”唐月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相信一個比她看起來還年輕的小夥子,但是在她最迷茫的時刻,她看到了這家店,並且還走了進來,或許就是緣分。
她從包裏掏出五百塊錢放到桌上:“祁大師,請您幫我算算。”
“女士看起來很年輕,臉上猶帶喜色,應該剛結婚不出一百天?”年輕男人皺了皺眉頭,“但是喜中帶煞,印堂晦暗,你最近可能脾氣不太好,而且還容易與人發生爭執。”
這位祁大師說的情況跟她一模一樣,唐月聽完以後,心裏有些激動。
“祁大師,你說我該怎麼辦?”唐月揉着額頭,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睡好的她,神情顯得十分疲倦,“我跟丈夫結婚才兩月,但是我幾乎天天與他爭吵,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甚至還去醫院檢查過,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醫生說我是疲勞過度,應該多休息。”
“可是我辭了職待在家,心情並沒有變好,反而越來越嚴重,待在我們的新房裏,我總覺得過不了多久,我就要爆炸了。”唐月雙出雙手把臉捂住,不想讓祁大師看清自己臉上的痛苦,“我明明不想跟他發脾氣的。”
“或許這並不是你的問題,”祁大師起身接了一杯水,遞到她的面前,“喝杯水。”
“謝謝。”唐月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因爲她這段時間沒有化妝,所以杯子上也沒留下口紅的痕跡。
“你的命格很好,出生在一個富裕家庭,是父母的掌上明珠,”祁晏看了眼唐月的耳垂,“不過你沒有兄弟姐妹緣,所以應該是家中獨女,你的丈夫雖與你同校,但應該比你年長。我從你的面相上來看,你的丈夫應該是個對婚姻十分忠貞的男人,按理說你們應該夫妻恩愛到白頭纔對。”
“是有小人作祟嗎?”唐月想起某些電影情節,“大師,您是不是可以幫我祛除身上的晦氣?”
“什麼小人作祟,”祁晏笑了笑,“我在你身上並沒有看到小人作祟的影子,或許這其中有什麼誤會。”
“是嗎……”唐月頹然,現實果然不是電視劇,這位祁大師也是厚道人,沒有藉此騙她的錢財,“那我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
“女士你如果不着急的話,可以約個時間讓我去你家裏看看,”祁晏不想讓人以爲他用意不良,“當然,這個要與你的丈夫商量。或許他現在正在四處找你,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溝通。”
他把一張隨意疊成三角形的黃紙遞給唐月,“這是一張安神符,女士回家以後,想辦法把它放在你家大門上,注意不要讓它沾水,也不能撕毀他。”
“這個多少錢?”唐月覺得,這張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符篆上,一定帶着某種神祕的東方力量。
“這個不用錢,”祁晏拿起唐月放在桌上的五百塊,“你不是早就給了嗎?”
唐月怔住,原來大師都是這麼不貪財嗎?
想起祁大師說她丈夫可能在四處找她,她從包裏掏出手機,手機是關機狀態,屏幕看起來黑黝黝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樣。
坐在她對面的祁大師笑眯眯地看着她:“把手機打開吧,不要讓愛你的人擔心。”
唐月握着手機,看着祁大師理解般的微笑,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祁大師,”剛纔的黃髮青年在門口敲了敲門,“剛纔岑先生打電話過來,說中午陪你一起喫飯。”
“好,”祁晏點了點頭,對黃毛道,“今天的生意做得也差不多了,等下你鎖上門,也回家去。”
“哦。”黃髮青年瞭然地點頭,問也不問爲什麼祁晏這麼早就打烊。
唐月倒是有些奇怪,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還想關門就關門,這位祁大師年紀輕輕地究竟是什麼來頭?
她猶豫了片刻,終於把手機打開了。隨後短信提示音就不斷的響起,每一個發信人都是她丈夫。
想到自己早上說下的那些狠話,她有些不好意思打開這些短信。
“我這裏有瓜子,要不要嗑點?”祁晏打開櫃子,裝了一盤子瓜子放在唐月面前,“可以詳細跟我說說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嗎?”
唐月以爲這位祁大師會勸她早點回家,或者覺得她蠻不講理,沒有想到對方什麼沒有說,反而露出關心之色,她心底一暖,放下手機說起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唐月發現把這些事情告訴祁大師後,她心裏好過了很多。
或許她急於讓人相信她沒有撒謊,這些夢,這些感覺都是真實的。
“不好意思,我耽擱了您這麼多時間。”唐月看了眼手錶,竟然已經過了中午十二點,她不好意思地朝祁大師笑了笑,“不知道祁大師什麼時候有空,我想請您幫我看看。”
可是這一次親和的祁大師沒有理她,而是望向了她的身後。
“不好意思,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一個長相俊美至極的男人站在門外,他眼神溫柔地看着祁大師,完美得不像是真人。
第154章
唐月有些驚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祁大師,不好意思,我耽擱了你這麼久的時間。”
“沒事,今天你跟我有緣,所以我今天只做你的生意。”祁大師笑着站起身,對她身後的男人道,“今天下班時間這麼早?”
“想要跟你一起喫飯,所以無心工作了。”
聽到這個男人的回答,唐月覺得祁大師與這個男人之間,似乎有些怪怪的。
不過她不是喜歡探聽別人隱私的人,所以對祁大師道:“祁大師,我先告辭,靜候您的佳音。”
“慢走。”
唐月走出這家名字取得奇奇怪怪的店鋪,發現店鋪上掛着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寫着四個字:暫停營業。
原來真的只接待她一個客人。
可是整整一上午,這位祁大師就收了她五百塊,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開這麼大一間鋪子,裝修得這麼奢侈,一上午就收人五百塊,這是鬧着玩兒吧?
冷風一吹,她纔想起自己的雨傘忘了拿,正準備回頭,剛纔接待她的黃髮青年便拿着雨傘出來了:“這位女士,您的雨傘。”
“謝謝。”唐月接過雨傘,朝這個青年道了一聲謝。
她走出沒幾步,看到停在店門口的三輛車,最便宜的一輛是四個圈,價值在兩三百萬以上,另外兩輛是限量版,價格至少是八位數。
她家也算得上是有錢人家了,可是她爸媽也不過是開一兩百萬的車,連這輛最便宜的四個圈都趕不上。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出來體驗生活麼
心裏雖然這麼想,但是她下意識裏,仍舊對那位祁大師有種盲目的信任,彷彿只要他來給她家裏看看風水,她就能從現在的困境中走出來。
不知道往前走了多久,她看到一個神形憔悴的男人跑了過來,“月月,你沒事吧?!”
唐月看着自己的丈夫,捏緊外套口袋裏的黃符,眼眶一紅,小聲道:“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
“人沒事就好,”男人鬆了一口氣,見她竟沒有對自己發火,面上帶了幾分喜色,“外面冷,我們上車再說。”
車內響着平心靜氣的禪曲,唐月捏着黃符,覺得自己的心也一點一點的安靜了下來。
“上午你去哪兒了,我打你電話也打不通,”男人見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便小心翼翼地問道,“有什麼事別憋在心裏,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
“我……”唐月忽然想起自己丈夫是個唯物主義者,從不信算命信風水,“我找了個地方坐了坐,遇到了一位高人。”
“高人?”男人皺了皺眉,但是他看到妻子放鬆了很多的神情,又把沒有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那挺好的。”
看着信奉唯物主義的丈夫,因爲她的幾句話,便處處忍讓着她,唐月心中更是無限愧疚,她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對待愛她的人?
“我們這幾天不住家裏好不好?”
男人毫不猶豫的點頭:“好,我馬上去訂酒店。”
男人姓高,外面的人都稱呼他爲高先生。
夫妻兩人在酒店裏住了兩天晚上,兩人似乎又回到了熱戀時期的日子,如膠似漆,柔情滿滿。
知道第三天早上,高先生聽到妻子說,她遇到的那位大師說今天是好日子,可以去家裏看風水了。
“我陪你一起,”高先生擔心這位大師是騙子,妻子一個人在家接待,他也不放心,“如果有什麼事,我也能幫忙。”
唐月知道丈夫在擔心什麼,於是點了點頭。
高先生以爲妻子口中的高人,必定是一個看起來仙氣飄飄的老人,哪知道他等到的是一個坐豪車,帶保鏢,帶司機的年輕公子哥,在看清對方長相的那一瞬間,高先生甚至懷疑,這位祁大師是來逗他妻子玩的。
不過只要月月高興,就算這人真是騙子,他也認了。
騙子最多也就騙走一些錢,但是月月的好心情卻是錢換不來的。他擔心月月的這種情緒再繼續維持下去,人肯定會崩潰。
“祁大師!”收拾好所有情緒,高先生主動跟祁晏握手,“內子近來情緒一直不好,所以就拜託祁大師了。”
“先生不必客氣,這是我的工作。”祁晏看了眼這棟別墅的外觀,問題並不大,只是院子裏的小花圃似乎有段時間沒有打理,看起來有些荒蕪。
“你們在車裏等我,”祁晏回頭對黃河以及小楊道,“事情不大,不用太多人進去。”
“好嘞。”小楊當即便乖乖地回到了車裏,黃河見狀也只能無奈地跟着坐了回去。
高先生聽祁大師說這是小事,心裏有些詫異,小區經常發一些反封建迷信小手冊,其中有一條就是,這些風水騙子喜歡把事情說得越嚴重越好,彷彿不相信就會家破人亡,子孫斷絕,可是這位祁大師似乎有些不按套路走。
“請進!”
高先生與唐月打開大門,引着祁晏進門。
這棟小洋樓並不大,不過裝修得很溫馨,看得出是一套新婚夫妻劇組的房子。
“房子總共一百八十多平米,外面的小花圃和二樓的陽臺都是開放商贈送面積,”高先生領着祁晏參觀屋子,“我們結婚後才搬進來的,所以有些家用品還不齊全。”
祁晏安靜地聽高先生介紹,當他路過一間屋子時,腳步頓住:“這個房間是給誰住的?”
“這是一間客房,不過我們打算等有孩子的時候,就把它改造成一個遊戲房,”高先生見祁晏對這間屋子格外關注,便打開了屋內的燈,好讓祁晏看得更清楚,“這房間有什麼不對嗎?”
“這間客房,有人來住過?”祁晏走進屋,看了眼牆上掛着的風景油畫,“平時房間是你們自己打掃?”
“我們兩個都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每週會請鐘點工來,”高先生見祁晏盯着一幅畫看,“這幅畫有什麼不對?”
“嗯……”祁晏摸了摸下巴,“這是你們自己買的?”
“不,這是月月孃家人送的,”高先生笑着解釋道,“據說是在某家很有名的教堂附近買的,可以保佑家人平安。”
這幅作品畫得還不錯,但是他們夫妻二人都不愛在臥室裏掛油畫,所以就把這幅畫掛在了客房。
“唐小姐,我能不能把這幅畫取下來看看。”
唐月連連點頭:“大師您請便。”
“我來就好。”高先生幾步上前,拿凳子墊着腳,把油畫取了下來。
祁晏接過油畫,沒有看畫上的內容,而是直接翻到了背面,背面一片空白,畫框鑲嵌得很好,任誰看起來,都覺得這是一幅值錢的東西。
敲了敲油畫的背面,祁晏用手掰了一下,畫框沒有扯下來。
他把油畫交給高先生,“我懷疑裏面有什麼東西,要不要打開看看。”
“我來!”還不得高先生反應,唐月就要把這畫奪過來,但是卻被祁晏一把攔住了,“這東西還是讓高先生來比較好。”
高先生見這位祁大師神情如此嚴肅,心裏忍不住也犯疑,當下便拿了工具過來,把這幅油畫拆開了。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幅油畫竟然是個夾層,裏面放着一張薄薄地黃紙。
就算高先生是唯物主義者,他也認出這張符是華夏特有的東西,國外教堂可畫不出這些。
“快扔了!”唐月聲音尖利道,“扔了!”
看到這張符,她心中的煩悶感再次升起,意識到這種東西不對勁,唐月拍開丈夫的手,不讓他再去碰這個看起來不太對勁的玩意兒。
祁晏看着這東西,想起高先生說,這是唐月孃家親戚送的,忍不住嘆息一聲,伸手撿起這張掉在地上的黃紙,伸手捻了捻,這張黃紙便化爲了粉末。
“祁大師,這是什麼東西?”在符紙化成粉末的那個瞬間,唐月覺得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就這麼消失了,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爲什麼……這幅畫裏會有這種奇怪的東西。”
祁晏笑了笑:“這是一張詛咒符,放在家裏,會家宅不寧。在機械不發達,很多東西都要靠匠人親手製作的時代,匠人們就是用這種手段,來詛咒對他們不夠尊敬的主人家。”
唐月怔住,半晌才道:“爲什麼他們要這麼做。”
祁晏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也回答不了。
親人,原本應該是親近的人。可是當人心中的慾望越來越大,擁有的財富不對等的時候,親友也有可能變成面無憎惡的仇人。
笑人無,恨人有,這是某些人類內心的陰暗處。
世上萬事如果都能求個爲什麼,那麼便沒有那麼多的不幸發生。
祁晏回去後的第三天,收到了一筆唐月打過來的感謝費,以及她的解釋。
她說,舅舅一家以爲這是給人祈福用的,所以才放在裏面的。
這個理由是真是假,祁晏已經不再關心,他只是回了對方一條信息。
恭喜你。
大概唐月還不知道,她的寶寶已經降臨在她的肚子裏。
或許正是因爲這個寶寶即將降臨,所以她才走到了他的店門前。
人小鬼大,或許是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在保佑母親,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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