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需要休息了,在渾身劇烈的疼痛中不知不覺地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豬毛微弱的聲音傳過來:“老文,我死了,你還有勁把我搬進棺材嗎?”
“搬不動了,要死,得你自己進去死,不死,拼命你也得打。”
“好,我打吧,你能幫我進洞裏嗎?”
我掙扎着,使盡全身力氣把豬毛的屁股往洞裏塞。豬毛進去了,過了很久乒乒乓乓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也沒力氣了,敲打的聲音是多麼的無力。
過了不知多久,聲音沒了,豬毛還沒有退出來。我知道他太累了。
我聽到一個聲音,那竟是我的嘴巴裏冒出來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喂,豬毛,你還活着嗎?”
“”
“你說話啊!”
“”
我用盡全力爬起來,爬進洞裏,微弱的燈光下,豬毛爬在小洞裏,一動不動。
嘴裏發出的聲音很微弱:“豬毛豬毛豬毛喂!豬毛你死了麼?”
沒反應,看樣子豬毛不是死了就是昏了,拼命吧,拉出去看看才能知道。
拖着豬毛的雙腳,拼盡全力地往外拽,這一刻,時間過得太慢,像是拖了一年,也耗費了我全身的力氣,終於把豬毛從小洞裏拖了出來。用手一摸脖子上的頸動脈,還有動彈,沒死,進墓不知道多少天了,我第一次如此欣喜。抱着豬毛的圓臉狠狠地親了一口。
水,豬毛需要水,微弱的燈光掃到了幾步遠的揹包,掙扎着往揹包前爬,爬攏了拖過揹包,在裏面翻來翻去,沒有水,也沒有食物。我癱坐在小洞口,臉上露出迴光返照一樣的笑,我知道,這笑如果我自己看見了,也會很嚇人。死吧,豬毛,我無能爲力了,心裏想着,手上無力地將揹包往地上一扔。
揹包被打倒了,微弱的燈光下看到從包裏面滾出來一個黑乎乎的小球。我眼睛一亮,有了一絲絲希望,那是一枚手雷,我們帶到墓裏以備不時之需的手雷。反正要死了,這個手雷得用了,管它是否有用,拼命也得試一試。費盡全身力氣,將銅線拴在手雷的拉環上。帶着鐵錘鏨子再次爬進洞裏,一步一拖地很費勁,但還是爬進去了。躺下來喘了一會氣,用幾塊石頭將手雷壓在下面,這才緩緩地往洞外退。
豬毛還沒醒,到底是死了還是活着我不知道,還得把他挪開,不然即使沒死手雷爆炸出來的石塊肯定也將他砸死。我已經無力拖動豬毛,只得用盡全力地翻,把豬毛翻了幾個滾,算是躲開了手雷可能波及的爆炸範圍。
周圍很黑,看不到一切,這是最後生還的希望了。一咬牙,用盡喫奶的力氣,拼命地一拉手中的銅線,然後拼盡全力就地一滾,滾到了豬毛的身邊,間隔只有幾秒鐘。“轟隆”一聲巨響,一切恢復平靜。
我也不能動了,躺在地下,眼睛望着周圍一片黑暗,躺在冰涼的石地上,渾身要命的疼痛。手雷爆炸了,洞裏是否炸通了還不知道,此刻,唯一的慾望是可以逃出生天。思維也模糊了,唯有一個思維在指引,逃命,拼命也是爲了逃命。
身體已經不怎麼聽使喚了,僅餘思維在催促,進洞看看吧,如果通了,就活了,如果沒炸通,就死定了。掙扎着再往洞裏爬,裏面已經垮塌,碎石檔住了前面的路。只得一塊塊地把碎石往外面送,石塊並不大,估計大的也就幾斤重,但此刻我來搬這幾斤重的石頭,無疑比搬幾百斤重的石頭還要喫力。要逃命,就是用嘴咬也得把石頭咬出去,我清楚,不動就只有死。於是,拖着似乎已經不屬於我的身軀繼續搬運,燈已經沒什麼光亮,乾脆關了,摸着洞裏的石頭一點點往洞外送。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爬不動了,就在小洞裏面躺下,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