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坑 12

我走過去，伸手把豬毛兩頰往中間一擠，那張熟悉的八戒臉就展露在我面前。豬毛被擾醒，一看我在擠他，騰地一下坐了起來，然後東張西望了一陣才坐定。他已經被我培養成條件反射了。

“搞啥子？”豬毛看我們兩個都望着他，以爲又要把他怎麼着了，一臉戒備相。

我呵呵一笑說：“走了，出發了。”

“上哪去？”

我向胡文才嚕一嚕嘴，說：“還能上哪去？”

豬毛明白過來，愣了一陣後才說：“老文，你要去啊？這些活路都要我們去做啊？”

我點點頭，說：“去，當然去，弟兄之間，該幫忙的還得幫忙。”

豬毛一臉的不可思議，卻也無奈，露出極不情願的表情，象個小孩子接受懲罰一樣地低聲說：“好哇！去哇！文才你他孃的過分！這些是你胡家的家事，也來辛苦我們，過分！”

胡文才滿臉堆笑，趕緊把煙給豬毛遞了過去，說：“呵呵，走一趟，走一趟，辛苦你老人家走一趟。”

豬毛極不情願，但還是站了起來，慢吞吞地跟我們往屋外走。

觀音寺離胡文才家不遠，走路過去不過三裏地，在面臨涪江的一個斜坡上。以前觀音寺是條古馬道經過的位置，所以來去比較方便。不過現在新的省道公路修在了山的另一邊，這裏便荒涼了，廟子也在幾年前被遺棄。

走到廟前一看，破有點懷舊感，我們上初中的時候，這個廟子才修好，當時還香火旺盛。雖然廟子不大，卻也吸引着遠近香客前來求神拜佛。我們那時候常到廟子裏偷些貢品水果糖果之類的來喫。現在，廟子已經完全破敗，屋頂的瓦也被人揭了去，只剩下光禿禿的幾堵磚牆還倒塌了一半。寺廟下面百米外就是涪江，這座山是整個這個片區最具王者風範的一座山，以前我們在廟子後面的山坡上發現過十多座高規格崖墓，挖到過不少好東西。

我們得先找到那個萬人坑，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繞到倒塌的磚牆後面，再爬上一個不過十來米的斜坡，斜坡後面即是一個十來米高的土凹，長滿了雜樹野草。撥開雜草走近一看，纔看見整個凹坑全是用土石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