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歷史小說 > 硯壓羣芳 > 卷三 碧雲深 卷七 關河令 (189)落難皇子

卷七  關河令 (189)落難皇子

公主自暴身份後,一時所有的人都住了聲,直到那位少主冷笑着說:“原來今天我們還捉到了兩條大魚呢。  你哥是太子,你又是她的妹妹,那你們倆都是公主咯。  ”

到了這個時候,新安公主還認爲她的公主頭銜是至高無上、不容侵犯的,立刻聲明道:“只有我纔是公主!她只不過是一個窮光蛋女人,是我的奴僕。  ”

“嘖嘖嘖嘖”,少主咂舌道:“你確定你不是爲了保護公主而故意顛倒黑白?她看起來可比你高雅多了,就你這粗俗的樣子,還是公主?老天爺真不長眼。  ”

新安公主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一個女孩子,再沒有比被人說成粗俗更傷自尊的了,當下嚷道:“你才粗俗不堪呢!一個土匪,懂什麼粗俗與高雅。  你也許認爲你自己纔是高雅的吧,那我很慶幸自己被你評價爲粗俗。  你這樣喜歡她,也是因爲她正好跟你是一路貨色。  你會當土匪,肯定也是窮光蛋出身,沒飯喫了才落草爲寇的,該死的土包子,該死的窮鬼!”

嚷完這些,她臉上的激憤之色才稍有緩解。  這一回合,她在言語上反撲成功,不僅洗去了“粗俗”之名,還把難聽的名號返還到了對方身上。

我訝異地聽着她的怒罵,心想:她到底是膽大到了不怕死的程度呢,還是根本沒意識到眼前處境的險惡?她不會以爲這些人聽到她是公主就不敢殺她了吧。

那個少主朝後面一聳肩:“各位好漢都聽到了吧,公主大人罵你們是土包子。  是窮鬼呢。  ”

後面一疊聲地喊:“把她抓回去!給我們暖牀劈柴做飯兼倒洗腳水,在土匪窩裏過上幾年,生幾個小土包子,她就土得掉渣了。  ”

“對對,罵我們是窮鬼,到時候不給她好衣服穿,也不給她一文錢。  讓她給我們當苦力,讓她也嚐嚐當窮鬼地滋味。  ”

又是一陣****的大笑:“對哦。  可不就是苦力的幹活?要給這麼多人暖牀,還要生下連爹都不知是誰的娃娃。  還有,給她穿什麼衣服啊,反正整天在牀上,不用穿衣了。  ”

“連衣服都沒有,每天光屁股,那不成了窮鬼中的窮鬼了?”

“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  ”

新安公主的臉又成了豬肝色,雖然依舊在怒罵,但氣焰已經沒有剛纔那麼囂張了。  那些土匪的話成功地唬住了她,讓她終於認清了眼前地現實。

一片笑聲中,我突然開口問“少主”:“你們在等人嗎?”

他眼裏精光一閃:“何以見得?”

在我的話問出口之後,那些嘻嘻哈哈地聲音就像風止雨息,越來越小,終至徹底無聞。

山谷裏陷入了短暫的寧靜。  似乎只有我和這位少主在互相打量,互相試探。

心裏暗自訝異,想不到,一隻土匪隊伍,卻秩序井然,對頭領也十分尊敬。  頭領說話的時候。  大家都自動消音。

他們到此時也沒有任何粗暴的舉動和侵犯的意向,我的心也從最開始的慌亂到慢慢能思考問題了。  我試着分析道:“如果不是等人,你們早就把我們帶走了,不會停在這裏跟我們閒磕牙。  我雖然沒有多少跟土匪打交道地經歷,但不用想也知道,真正的土匪行事,應該是速戰速決,神出鬼沒。  如果都像這樣攔在路中央跟被搶劫對象閒聊拉家常,死一百回都不夠死的。  ”

少主笑了,露出一口細密的白牙:“你就不能以爲是我們夠強大、夠彪悍。  所以纔敢跟被搶劫對象在路中間聊天拉家常的?”

我也笑了:“但這裏不是普通的路。  這是通向戲王村的!你們既然來到了這裏,還在這裏設路障。  不可能不對周圍的環境有個基本地瞭解吧。  你們爬在樹上守株待兔,待的也肯定不是我們這幾隻胡亂闖進來的野兔,而是另有其人。  我猜,你們等的,其實是駐紮在戲王村的那些人,對吧?”

少主的眼睛緊緊盯着我:“你真地只是一個窮光蛋女人,一個卑賤的奴僕嗎?怎麼我看你比的主子更有氣勢?”

“我真的只是窮光蛋女人,父母雙亡,家裏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而且確實是公主的奴僕。  ”

他感嘆了一句:“原來連晉國公主的奴僕都這麼有口纔有見識。  ”

我從他的話裏似乎聽出了弦外之音:“你不是晉國人?”

他一愣。

也許是這個問題問得太突然了,他一時沒有作答。  但過了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不是。  ”

我搖了搖頭,輕輕笑着說:“其實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問的。  若你們是晉國人,上次就不會打劫晉國的軍隊。  他們可是要去前方抗擊秦國侵略者的,凡我大晉地子民,都應該同仇敵愾,衆志成城。  如果在國家生死存亡之際,還利慾薰心,打劫自己地軍隊,無形中幫了敵國軍隊的忙,這與叛徒何異?”

他立刻張口否認:“不,你錯了,那次我父親事先地確不知道是朝廷的增援部隊,是要去打秦國的苻堅。  他以爲只是送給養的,正好我們缺糧,就搶咯。  ”

我再次搖頭:“你自己說,你這話有人信嗎?既然是送給養的,自然就是給前方增援的了。  ”

新安公主坐在一旁忿忿地說:“桃葉,不要跟他羅嗦了,你忘了他們是土匪,哪有真話。  ”

少主看了公主一眼,還是用很誠懇的語氣說:“但我們不知道他們是要去打苻堅的。  ”

我算是聽明白了,原來問題的重點不在於是不是要去前線打仗,而是要去打誰。

我問他:“如果事先知道那支部隊是要開拔到前線去打苻堅的,你們就不會搶劫了嗎?”

“不會。  ”

是很肯定的回答。

“爲什麼?”

“因爲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

我似乎有點撥雲見月了。  想了想,索性開門見山地問:“你們,是被秦國滅掉的哪一個國家的人?”

“燕。  ”

“那慕容衝姐弟是你的什麼人?”

這位少主的風範氣度明顯不同於普通人,難道竟是前燕的流落皇孫?

果然,他很清晰地回答:“是我的姐弟。  ”

“原來你是燕國的皇子呢,失敬失敬。  ”我向他拱手爲禮。

皇家血脈,昔日何等尊貴,如今卻落得在異國落草爲寇,幹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實在令人唏噓。

但是不對!我疑惑地問:“如果你是燕國的皇子,那你的父親應該是燕國的皇帝纔對,莫非?”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前燕國的皇帝在大晉落草,而那個八百斤大王就是前燕帝。  ”

昔日皇子也泛起了一個清淺而又苦澀的笑容:“他當然不是。  我父皇已經殉國了,他只是父皇手下的一員大將,他並不姓慕容。  ”

原來如此。

這時新安公主插嘴道:“既然你是前燕國的皇子,苻堅就是你的滅國仇人,你自己也說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那你又爲什麼要殺我的隨從,還攔截本公主?”

“我有說殺了他們嗎?是你這位自作聰明的小女僕自己猜的。  ”他朝後面一招手:“把那幾個死人還給他們的主子吧。  ”

“都是死人了,你還說沒殺!”公主怒聲喝問。

我拍了拍公主的手,讓她稍安勿躁:“這位皇子說沒殺,那就肯定沒殺了,皇子豈會騙我們。  ”我用討好的目光詢問着燕國前皇子,想從他臉上得到一點確證。

他眼裏閃過一抹尷尬和淒涼:“不要叫我皇子!國已破,宮已陷,連父皇和母妃都殉國了,哪裏還有什麼皇子!我現在不過跟你一樣,是個上無片瓦、下無立錐之地的窮光蛋。  ”

很快,我們的幾個護衛被他的手下拎了過來,但一個個毫無聲息,倒在地上就跟睡着了一樣。

我着急地問:“他們怎麼啦?”應該是沒有死的,因爲沒見到多少血。

前皇子用腳輕輕踢了一下其中的一個護衛,口裏說:“放心,他們只是昏過去了。  過一會兒就會醒過來的。  ”

我按住自己的胸口,深深呼吸了一口山谷裏清新的空氣,整個人一陣輕鬆,眼裏也溼潤了起來。  那是一種欲喜極而泣的感覺。

感謝老天,讓我沒有揹負那麼多條人命,否則,往後的餘生,要怎麼面對這樣的罪愆?

我聽到身後的公主也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也許她是專橫跋扈,欺善怕惡,但也沒到完全沒心沒肺的地步。  對自己的手下,還是知道關心愛護的。

我回頭向她微笑,她也給了我一朵帶淚的笑容。  這樣的含淚凝睇足以化解我們之前的所有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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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好熱,差不多24小時開空調,一會兒不開就心煩氣燥,根本不能碼字。

好吧,那就一直開着吧。  隨之而來的,是噴嚏打不完,鼻子都快揪掉了。

偶要去參加南極科考隊。  天天開着企鵝跟你們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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