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地上的黑衣大漢全身打顫,吐出了幾口濁水,漸漸的甦醒了過來。‘哎呦,我的嘴巴怎麼那麼疼’黑衣大漢起身扭了扭頭,一股劇痛從嘴巴上傳來。旁邊的小苦見黑衣大漢醒了過來,眉頭一俏,掛起招牌式笑容上前幫忙扶着黑衣大漢說道‘剛纔我和我兄弟在河邊玩耍,見壯士在河裏昏迷,不忍看見壯士身陷魚腹,所以和我兄弟二人把壯士拖了上來,可是我等二人力氣太小,上岸的時候我兄弟一個鋃鐺鬆了把勁,使壯士磕到了石塊上,得罪之處萬望壯士海涵’。
黑衣大漢抹了把口角上的血跡,把口裏的碎牙一口吐出,露出缺了一個門牙的嘴巴豪爽笑道,‘小兄弟救我任某人一命,我任某人又豈會爲這等小事怪兄弟,還要請問小兄弟這裏是何地’?
小苦答道‘這裏是南京城外三十裏的秦淮河外河,還未請教壯士大名’。
黑衣大漢聽見此處距離南京城有三十裏,不免皺了皺眉頭,也沒在搭理小苦,只坐在那低頭不知道想些什麼。柳木在河裏簌了簌口,終於感覺沒那麼噁心了,便走道小苦身旁坐下,一臉幽怨的看着小苦。小苦見黑衣大漢不理會自己,頓時感覺有點尷尬,強忍住罵人的衝動,便也坐在地上低頭盤弄這指甲。
良久黑衣大漢緩過神來,看見低頭盤弄指甲的小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在下任平生,今日承蒙小兄弟救命之恩,還望小兄弟留個名號,日後任某必當相報。’
小苦一聽有好處可拿,心中暗贊這人懂規矩,不由精神一振,抱拳道‘任大哥哪裏話,四海之內皆兄弟,今日救得大哥實在是你我緣分,何來報不報答。小弟姓苦、名苦,表字苦兒,道上的兄弟看的起的叫聲小苦哥,仇人嘛大多叫我小混蛋。’
任平生看見一個小孩子,在那裝着一副老江湖油子的樣子,不免感到好笑。但想到好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有求於人家,便也一本正經的說道‘那今後你就是我任某人的兄弟了,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跟哥哥張口,還不知道旁邊這位小兄弟是’?
柳木本來一直都用着一股幽怨的眼神瞪着小苦,忽然聽到任平生把話頭遷到自己身上,詫異了看了眼任平生。任平生見到柳木看向自己,報以一個親切的微笑,柳木見到任平生笑起來咧開的嘴巴,突然剛纔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胃裏不自然的一陣抖動,連忙又跑到河邊乾嘔去了。任平生見到柳木看了眼自己就立馬嘔吐去了,心中自然不好受,摸了摸自己的五官,開始不滿起來。
小苦在旁邊看的真切,自然知道事情的緣由,心中頓時暗爽。看見任平生不滿的樣子,小苦忙解釋道‘我這兄弟比較不善言辭,加上剛纔拉大哥你上岸的時候用力過猛傷了身子骨,纔會現在這個模樣,希望任大哥不要往心裏去’。任平生聽了小苦的解釋,在聯想到自己的體型和小苦與柳木的年齡,知道自己是誤會了,便滿懷歉意的道‘是大哥不好,誤會那位小兄弟了,我看那位小兄弟看了我一眼便立馬跑到周邊嘔吐,還以爲是暗喻我長得太過難看了’。
小苦聽到任平生話語,頓時仔細審視起眼前這位漢子來。只見任平生雖然剛從河裏打撈起來,渾身水漉漉的,但是渾身散發出一種豪邁的氣概,大大的眼睛,和略顯張揚的兩道劍眉,配合一張白淨無須的國字臉,雖然說不是非常的帥氣,但是也可以稱的上型男。在反觀自己平凡的臉龐、眼睛、眉毛、下巴,小苦突然感覺從外貌上跟人家相比,自己的確蠻慚愧的。頓時心中自我安慰道‘好歹大爺我笑起來有一口潔白無缺的好牙齒’。
任平生見小苦一直猛盯着自己看,還時不時露出一絲壞笑,突然感覺非常不舒服。
嗖的一聲,三枚飛鏢形成品字狀朝任平生飛來。
任平生眼角劃過一絲寒光,迅速的推開了身旁小苦,右手一探,接過了飛來的三枚飛鏢。快速的瞄了眼手中酷似老鷹翱翔姿態的飛鏢,任平生大笑道‘原來是中原第一殺手組織血鷹堂的高手來訪,還請現身一見,不要墮了第一殺手組織的威風。’說完任平生給旁邊趴在地上的小苦打了個眼色,讓他快跑。小苦本來猛的被任平生推到一旁,正準備發火開罵,但是轉頭一看,見前方三丈外多了三名面容冷峻的男子,也知道事情不對頭。不等任平生眼色示意,連忙跑到河邊,拉起還在乾嘔的柳木,一溜煙的跑的前方一堆草叢中隱蔽起來。
任平生見小苦用不着自己提醒,見情形不對就立馬就開溜了,不但沒有感覺他懦弱,反而覺得他真性情、夠爽快、做事麻利,不免高看了一眼。
任平生淡淡的掃了眼前方三名男子,緩緩的站起身來,說道‘我任平生與你們血鷹堂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三位上來就用暗器,這等下三流手段偷襲任某,不知道任某哪裏得罪貴派了’。
三名男子當中,其中一身儒衣打扮的男子,上前走了一步抱拳道‘素聞開碑手任大俠自出道起一直行俠仗義,武林上口碑也是極好,奈何我血鷹堂乾的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買賣,有人出十萬兩黃金買你任大俠項上人頭,我血鷹堂實在難以推辭。’
任平生哈哈大笑道‘沒想到,我任某人這顆頭顱還這麼值錢,哪天如果實在囊中羞澀,扯下一根頭髮,不知你們血鷹堂出個什麼價來收?’
儒衣男子抽出別在腰間的摺扇,輕輕展開,露出扇面上的一副巨大骷髏腦袋,搖了搖笑道‘不愧江湖傳說令惹閻羅王,不惹任平生。任大俠面臨如此境地還能有這等閒情,實在叫小生佩服。’
任平生看見儒衣男子亮出那把骷髏扇,心中暗自一驚,面色卻絲毫不變,心神一轉開始加強調息起來。
儒衣男子見任平生就站在那一臉微笑,也不說話心中感到一絲不對勁,卻偏偏又說不出來。旁邊一個光頭大漢忍不住了,低聲對儒衣男子道‘首領咱們上吧,跟這小子有什麼廢話好講’。
儒衣男子不答話,只是手一擺,示意他不必多言。另一邊,一個左眼帶着黑眼罩的清瘦男子,壓低聲音對光頭大漢解釋道‘任平生出道六年,一身所學乃百年前一代奇人凌霄子所傳,大小戰役數千場,前幾日還單槍滅了萬毒教,實力非同小可,首領現在還摸不清他的底細,自然不能輕舉妄動。’
終於儒衣男子也有些耐不住了,手中摺扇對摺起來抱拳道‘我鬼師薛一早就久仰任大俠氣概,今日一見果然聞名不如見面,但是職責所在,得罪了。’說完便對身旁兩位手下打了個眼色。
慢~任平生見三人準備動手,大喝一聲。
獨眼男子和光頭大漢正要動手,聽見任平生叫住手,光頭大漢一眼不屑道‘還以爲是條漢子,還沒動手就開始求饒了。’
任平生輕蔑的掃了眼光頭大漢,語氣不善的問着薛一‘原來閣下是血鷹堂,七殺之一的鬼師薛一,任某行走江湖也多聞鬼師之名。不知薛兄能否告訴我,是誰買我任某人的這條命。
薛一遲疑了下,先擺手召回光頭大漢兩人,然後緩緩說道‘任大俠七日前,以一己之力滅萬毒教上下數百人是否有此事。’
任平生眉頭一翹,語氣冷峻回道‘萬毒教教衆擄掠普通百姓,來試驗毒藥,南方一帶,數千名百姓被弄的家破人散,此等天怒人怨之事,我任平生豈能不管。‘
薛一笑道‘萬毒教與南方黑道有很深的淵源,任大俠屠殺萬毒教上下數百人,南方黑道大小一百零八幫派合資十萬兩,昨日僱請我血鷹堂買你性命。’
這時候獨眼男子把頭伸向薛一耳邊,低聲說道‘首領,你看他會不會是拖延時間調息。’
薛一臉色一寒,心中那點不對勁被獨眼男子一點醒立馬煙消雲散。冷聲道‘上’
光頭大漢早就蓄勢待發,聽聞首領終於發話,早就迫不及待一個虎撲朝任平生壓去,獨眼男子也沒閒着,右手往腰間一探,摸出五枚飛鷹鏢射向任平生下三路。任平生看見薛一臉色一寒知道瞞不住了,強提一口真氣,雙腳往地上一蹬,右腳伴隨閃電之勢朝光頭男子太陽穴處踢出。光頭大漢人在半空中無法借力躲避,只得側過頭去閃開任平生這一擊。任平生右腳一擊不中,左腳夾雜一陣破風聲直踹光頭大漢心窩。光頭大漢躲閃不及,一腳被踹飛五六丈。隨後任平生雙手一撐,身子在空中旋轉一翻,躲過了五枚飛鷹鏢。
光頭大漢從地上爬了起來,狼狽的跑到獨眼男子身邊,一道狠厲的目光射向任平生。這時薛一發話道,‘獨鷹一會你攻他左路,鐵鷹攻右路,他身上肯定有傷,不宜持久,你們切記不要跟他硬拼,磨垮他。’
二人得令,名叫獨鷹的獨眼男子和叫鐵鷹的光頭大漢先後掏出各自的武器,衝向了任平生。任平生見二人來勢洶洶,也不畏懼,輕蔑的掃了一眼。一股滂湃的勁道從他右臂爆射出來,大喝道‘裂山勢’,隨即不退反進迎上了獨鷹二人。
鐵鷹的武器是一把小型流星錘,人未到流星錘就呼嘯的往任平生腦袋上砸去,獨鷹雙手反握峨眉刺,則在任平生周圍四處遊動,伺機尋找破綻攻擊。任平生不理會獨鷹,直接與鐵鷹硬碰硬,右手手掌夾雜着一股毀滅的力道直接拍向流星錘。鐵鷹看見任平生沒有閃躲面色一喜,再次往流星錘上加大力道。
轟~的一聲任平生右掌直接轟破襲來的流星錘,貼向了鐵鷹的胸口。鐵鷹一口熱血噴出,直接再次飆飛。薛一見鐵鷹一招擊敗,眼角一顫,隨即恢復如常。旁邊纏鬥的獨鷹見鐵鷹吐血,怒吼一聲,也不在對任平生騷擾,直接用峨眉刺朝任平生後背刺去。
草叢中,柳木見任平生一掌轟碎流星錘,激動的滿臉通紅,拉着小苦的手腕直搖晃。小苦知道柳木很崇拜武林高手。壓低聲音問柳木‘想不想拜那個任大俠爲師?’柳木知道小苦一向鬼點子很多,一般只要開口,就沒完成不了的事,於是拼命的點頭。
小苦隨後又說道‘如果咱倆在救他一命,到時候在求他收你爲徒,一定是可以的’。
柳木疑惑的問道‘那位任大俠,剛纔一掌擊敗那個大漢,其餘兩個,也就是兩巴掌的事,難道那兩個的腦袋還能比那鐵疙瘩還硬啊。’
小苦對着柳木翻了個白眼,指着正在遊鬥的任平生和獨鷹兩人說道‘那兩人傻啊,站着讓他拍腦袋啊,在說你難道不記得咱們是從水裏救起任大俠的呀,他如果不是受了重傷,怎麼會掉到河裏?你在看任大俠現在雖然和那個獨眼龍鬥的旗鼓相當,但是那個首領還沒動手,一旦他加入戰局,時間一久,任大俠傷勢再度復發絕對會落敗的。’
柳木一聽小苦分析,感覺蠻有道理,不由着急的直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