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方苦來到校場,密密麻麻已經站好了數千人,環顧四周當看到老巴子等人在人羣中擠眉弄眼,方苦大大咧咧走了過去問道“老巴,你這是怎了,平時集合的時候巴不得站在最前面,今天難得看到你扎進人堆裏。”
周圍王閻等人見方苦嬉皮笑臉模樣,一個個噤若寒蟬,張少陽手快,一把將他拉進人羣裏,老巴子連忙給幾名相識的苦役打個眼色,後者會意的點點頭,不留痕跡將其碩大身軀擋在方苦等人面前。
“少陽,老巴,王閻你們這是幹什麼。”見大夥兒神祕兮兮的,方苦頓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起來。
老巴小聲伏在方苦耳旁輕輕說道“昨晚那小子找上門來了”
“你說什麼?”方苦聽的不大清楚問道。
“我說,昨晚咱們揍的那小子找上門來了。”老巴子見方苦一副漫不經心模樣,想到先前推斷朱武身份得到的結果,不由心急如焚提高嗓子大聲喊道。
“什麼,你說那叫朱武的小子找上門來了。”方苦聲調驟然提高幾個分貝,嚇得老巴子等人魂飛魄散,慌忙將他嘴巴捂住。
“呸,老巴,你上茅房洗手沒,這麼臭。”
將老巴按住自己嘴巴的手抽開,方苦猛吸幾口新鮮空氣,繼續說道“你們怎麼知道那小子找上門來的,還有,那小子怎麼知道這個地方,找過來的。”
大夥兒面面相覷,最後眼神一致看向老巴子,見衆人眼神匯聚在自己身上,老巴子輕咳一聲,十分嚴肅說道“今兒就在剛纔,我路過王胖子家,正好鬧肚子,看見旁邊有個灌木叢。
當我拉的正高潮的時候,忽然看到昨天被咱們揍的小子,身後跟着他四個侍從,還有數十名官兵。最後我還看見王胖子親自出來接那小子,模樣別提多恭敬,就像見到他爹似的,我看苦老大當初猜測這小子身份,沒準還真是燕王直系,皇室成員。”
“皇室成員”這四個字,好似充滿魔力,包括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張少陽,都隨着衆人沉默起來,畢竟民不跟官鬥,還是天下最有權勢的皇家子弟。
方苦沉吟半響,他實在搞不懂那叫朱武的小子,怎麼會找到這裏來,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伸手摸摸自己腰間出入宏興的那塊令牌,果然不翼而飛。
暗道自己大意,因爲礦場周圍守衛跟方苦都很熟,加上王胖子又跟底下人打過招呼,那枚自由出入的令牌只是場面上的事,方苦還真沒放在心上,現在卻成了最要命的一環。
跟大家簡單的把事情說了,見大家面色惶恐,方苦淡然的笑笑說道“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小子沒看見過咱們真正模樣,到時候咱們死不賴賬,還是有着幾分生機,大家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說完,方苦見衆人還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心中不由微微嘆息一聲,他自己又何嘗不是擔心萬分,只是他是這羣人的頭領,自己慌了,以後還怎麼能帶的住手下。
王胖子的小院
大廳內,王胖子、陳豪南兩人神情極其拘謹,在他們身邊的赫然正是一身男裝打扮的朱婉,還有她風花雪月四婢。
“卑職王江見過五郡主,恭祝五郡主福壽安康,永享仙福。”
“草民陳豪南見過五郡主,恭祝五郡主仙福永享,安康福壽。”
陳豪南雖然沒見過大世面,但天橋底下的說書、唱戲,有時間也會喬裝出去聽些,一套跪拜動作相當到位。他是粗人一個,打小沒念過書,學着王胖子那一套話顛倒過來,朱婉也不在意這些,不耐煩的擺擺手讓他們起來,自個走到主位一屁股坐下來,那王胖子的肥媳婦立馬屁顛屁顛,滿臉謅媚奉上最好的香茗。
“不知五郡主今日到訪有何貴幹,如有用的着卑職的儘管吩咐。”王胖子笑呵呵,配合他那一張喜慶的臉,好似一尊彌勒福般上前說道。
輕輕抿上一口杯中香茗,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皇家高貴,朱婉將茶杯遞給身邊風兒,輕輕嗓子說道“今日原本是我大哥前來巡視,奈何父王有要事相商,就派遣本郡主前來。這一路上本郡主發現整個礦場,無論苦役還是守衛管事,上下一心,十分不錯,我會稟明我大哥,好好獎賞你的。”
“謝五郡主賞識,卑職定當捨生忘死,盡忠職守。”話是這麼說,心中可不這麼想,王胖子何等精明的人物,那可是連方苦都要虛心受教的老狐狸,聞言不喜心中反而更加忐忑不安起來。
“巡視整個礦場,我呸,這郡主腦袋瓜子莫非是被門敲了。”王胖子心中不由暗自揣測起來,別人不知道他王胖子可是知道其中底細,現在臨近年關,邊城大小戰事未生,礦場這些苦役都十來天沒出工,天天窩在帳篷內胡吹賭博,那些守衛更是憋了幾個月,晚上出去尋花問柳,白天留下一兩人值班,其他在家呼呼大睡,屁的上下一心,但越這樣王胖子心中越不安,因爲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五郡主來者不善。
果然不等王胖子繼續猜測,那叫風兒的侍婢從袖口掏出那枚印有“宏興”的令牌,重重砸在他的腳下,其餘三名侍婢更是目露兇光,殺氣外露,爲首的風兒厲聲說道“昨夜五郡主代替二世子巡夜,發現一夥賊人既然打劫城中商鋪,經過生死格鬥,五郡主大發神威,承蒙燕王殿下庇佑,殺的賊人片甲不留落荒而逃。後來掃視戰場,賊人更是十死九傷,還有二十衆畏罪潛逃,這就是賊人慌忙之下遺漏下的證物,可是你宏興石礦場之物。”
那叫風兒的侍婢嚴詞厲色說完,王胖子驚詫了,豪南叔心中笑翻了,此時他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方苦那壞壞的笑容,還有張少陽慵懶的模樣,和一臉賤相的老巴子,賊頭賊腦的王閻四人。試問這四人合璧,眼前這明顯外強中乾,號稱北平城“瘋瘋火火闖九州”的五郡主朱婉又豈是對手。
輕咳了一聲,朱婉被風兒剛纔所言說的臉頰微微羞紅,不由偷偷白了她一眼,這邊王胖子反應過來,偷偷給他那位肥婆娘打個眼色,後者會意的點點頭,抄起院子裏擺放的銅鑼,震天響地敲了起來。
故意裝模作樣拿起地上令牌,王胖子仔細放在手中端詳,良久才緩緩說道“這塊令牌做工精細,卑職確認是我礦場之物。”
“大膽奴才,郡主要你交出那夥賊人,誰要你辨別真僞,莫非欺辱郡主眼拙。”那叫雪兒的侍婢橫眉怒斥道,她在五人中算是最無辜的了,那一晚,那一雙齷齪的鹹豬手,除了朱婉以外,最多光顧的就是她那私密部位。而這也就罷了,最令人可恨的是,那雙手的主人,摸一下自己,在摸摸別人,最後既然發出一絲失望的嘆息,就在也沒摸過她,這讓她身爲一位女人,自己最爲驕傲的那兩團柔軟,既然被人看扁,士可殺萬萬不可辱!
王胖子委屈的在那低聳着腦袋,這是陳豪南上前說道“不知道郡主可否形容下那些賊人的模樣,草民在這礦場呆了數十年,所有人的面相都有幾分記憶。而且草民懷疑,這夥賊人並不是出自宏興石礦場,定是有人假冒。”
“不錯,我宏興石礦場在大世子帶領下,業績蒸蒸日上,苦役們上下一心,思過悔改,又豈能做出這等打劫之事。我想定是那夥賊人,無意間撿到了令牌,卑職任命的持此令牌採購的人員,那可是平日裏品德高尚,無不良惡習,熟讀孔孟之學,尊老愛幼的模範人物,平時殺死一隻雞,都會心驚膽跳,萬萬不會做出這等惡人之事。”
姜不愧是老的辣,王胖子這一番歌功頌德,臉不紅氣不喘,義正言辭慷慨激昂,假如方苦這個當事人在此,估計都會摸摸下巴,相信自己是穿越來的新時代系紅領巾的好少年。
朱婉見底下二人唱雙簧似的,吹噓自己礦場裏的人如何如何好,改過自新的事件屢屢不鮮,微微一沉吟便想到其中關節,重重一拍桌子說道“本郡主知道了,年底父王吩咐,各大監場都要籌辦年會,而這年會要求監場自主操辦,燕王府不會派下一文錢,你們定是爲了年會之事煩心,故放出賊人對城內商鋪進行打劫。”
不待王胖子和陳豪南相好對詞,一道尖銳的嗓音傳來,就見王胖子那肥婆娘,就猶如一道龍捲風般捲過,跪倒在地哭天喊地說道“郡主冤枉啊,我家老爺奉公守法,爲了這個礦場每晚都熬到天亮,您說他勾結強人*,小婦人那是萬萬不信。”說完一把攬起王胖子肥碩的腦袋,狠狠朝地上磕去,直撞的旁邊陳豪南都心有不忍。
好不容易從自家婆娘懷中逃的一條性命,王胖子整整衣襟,腦袋有些迷糊的說道“郡主如有不信,當可移駕前去校場,把那夥賊人揪出來,卑職定當將以交給五郡主發落。”
“好,風花雪月,隨本郡主去校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