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喫飯

陳芸看出我和葛壯都對這個所謂的古董展示會沒有什麼興趣，說我們本來打算送給你們門票的，既然你們不想去就算了吧。

葛壯問她，“大妹子，這門票應該很貴吧？”陳芸皺了皺眉頭，問他又想幹嘛？葛壯搓着手賤笑，說白瞎了兩張門票，不如你交給胖爺，轉手還能賣不少錢呢，也能讓真正有需要的人收益是不是？

這段日子，我和葛壯爲了賺錢可以說是絞盡腦汁，除了賣人肉票的幹活沒做，該動的腦筋都動了，陳芸看出他心裏的打算，黑着臉說胖子，你至於這麼缺錢嗎？

葛壯說陳大小姐，你有個有錢的老爸，打小就是錦衣玉食，自然不瞭解民間勞苦大衆爲了討生活又多不容易，我和小南瓜白天賣貨，晚上去天橋底下襬攤，給城管當兔子攆，過得有多慘你是不知道。

陳芸說道，“老爺子不是退休的老幹部嗎，你們家條件還可以吧？”葛壯說是，老爺子待遇不錯，可那錢得留着給我爹孃防老啊，而且之前住院也花費了不少。我都這麼大的人了，總不能回回厚着臉皮找我媽要錢，偉大的毛老人家教育我們要自力更生，所以嘛……

陳芸白了他一眼，把兩張票都丟給葛壯，說我真替你們丟人，倒黃牛票還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別看我，我手上只有兩張，愛要不愛！

葛壯拿着票就下車，說我先回家陪老爺子了，先不打擾你們親熱，小南瓜，別玩得太晚，當心明天起不來啊！

他這一跑，車廂裏就剩我和葛壯了，氣氛怪尷尬的，我點了根菸，說天要黑了，你喫飯了沒有？陳芸說還沒呢，你要請我喫飯？

我想起來一模錢包，苦笑說剛纔的確打算請你喫飯，不過錢都在矮胖子那兒，要不還是改天吧。陳芸說道，“不用，我可以請你。”

我說那多不好意思啊，哪有男人陪女人喫飯，最後還要女人自己掏錢的？陳芸笑了笑，說這有什麼，你和葛壯把屍哥照顧得這麼好，應該沒少花心思吧？這頓飯就當是我感謝你了。

聽她這樣講起來，我心情挺不爽的，說原來你是因爲屍哥的事兒纔想起來請我喫飯，你和屍哥挺熟嗎？幹嘛要爲了這事請我？

陳芸說道，“該怎麼跟你說呢，他畢竟是兩千多年前的古人，卻能活到今天不死，我感覺在他身上應該有很多祕密，總盼着有一天他能恢復自己的意思，然後幫我解開一些疑團。”

我急了，說道，“你打算對它做什麼，不會想把屍哥綁到手術檯上解剖掉了做活體研究吧？我跟你說，這事沒商量，好歹屍哥也陪着我們生活這麼久，就是養貓養狗，也有感情了，你的心難道是鐵石做的？”

陳芸說道，“看把你嚇的，我有說過要那麼做嗎？而且屍哥逐漸有了自己的意識，那就是活生生的生命，這麼做太不人道了，我只希望有一天，他能恢復清醒的認知，然後嘗試着瞭解並且融入現在這個社會，成爲一個正常人，到時候我再跟他打聽古巴國的隱祕。”

我說這可能有點難，屍哥目前的確長出個人樣了，可你也看到了，他整天除了喫，就是坐在地上發呆，好像腦子空空的，完全沒有意識，跟他說什麼也不理，我極度懷疑屍哥根本沒有腦子，你說他這樣的算不算行屍走肉啊？

陳芸說算了，現在還是不要討論屍哥的話題了，走吧，你想喫什麼，燒烤攤還是夜啤酒？

我說火鍋吧，喫起來有氣氛！

陳芸開車把我送到了一家川渝老字號的火鍋店，我倆找了個比較僻靜點的地方坐着，我沒想到她居然比我還能喫辣，要了口味最重的鍋底，喫的我是滿口冒油星子，額頭出汗。

陳芸喫東西很慢，喫東西很文靜的，也不說話。火鍋這種東西，必須越熱鬧才越有意思，兩個人坐在桌子兩邊，你喫你的，我喝我的，又覺得挺無奈，我喫了幾口就沒什麼興趣了，停下筷子看她。

見我沒有再動筷，她也停下來，用紙巾擦了擦嘴，問我怎麼了，是不是東西不和口味？我說沒有，不過想想咱倆認識都快四年了，除了下墓的時候，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單純在一塊喫飯吧？

陳芸說，是啊，怎麼了？

我急了，“你說怎麼了，你這麼大把年紀還沒嫁出去，你爹媽就不着急啊？女人呢，年紀越大越沒人要，還不趕緊找個踏實靠得住的男人生娃，我是看在眼裏、急在心頭啊！”

陳芸放下筷子，說你想什麼呢，我這輩子都不會嫁人的，女人一旦嫁了人就會老得快，到時候就沒有辦法兼顧事業了，我私人的問題現在不在考慮範圍之中，至少……也要等我解開巴蜀滅亡的這段隱祕之後纔會考慮。

我說喲，到底是知識分子，想法就是跟我們不一樣，你也不怕太老了沒人要。陳芸不高興了，說司馬南你到底想說什麼？故意擠兌我嗎？

我腆着臉說當然不是，我就想問問你想找哪一種類型的，哥們到底還有沒有機會？陳芸把臉一板，說我目前還不想聊這種事。我說那行吧，既然你不想聊，我也不勉強，對了，老鍾現在怎麼樣了，最近忙，也沒顧得上打電話。

陳芸說他啊，挺好啊，現在給人開車拉貨呢，日子挺好，聽說他把當年那個小戰士的妹妹接到城裏了，說是要資助她唸完大學，老鍾這人心眼實誠，我覺得他就挺踏實的。

我頓時急了，“老鍾這哥們沒得說，可他年紀太大了跟你不合適！”陳芸狠瞪我一眼，說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說老鍾爲人踏實，你想到哪兒去了。

我擦了擦汗，說沒有就好，好吧，說正事，那些土陶罐子給了你，你打算從哪方面着手？如果真有大墓的消息就及時聯繫我和葛壯，都合作這麼久了，我的能力你應該信得過吧？

陳芸說道，“你放心，只要下墓，你和葛壯肯定會是我合作的首選，不過暫時沒有得到什麼消息，這種事還得慢慢來，我現在比較關注的是葛壯他爺爺當年究竟是從哪裏得到這些東西的，沒準從這個方面入手，會有什麼發現。”

我和陳芸聊起了正事，還沒聊出個所以然來，卻聽見背後傳來的一道熟悉人聲，

“阿芸，喫飯爲什麼不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