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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高燒

走進屋子我便俯身行禮。

皇上的面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只是看起來依舊很疲憊。  太後黑着臉坐在一邊,皇後坐在皇上的另一邊,顯得比較平靜。

“素娥,不是哀家想說你,武婕妤年輕不懂得照顧孩子,怎麼你也犯這樣子錯呢。  ”太後開了口。

“是。  ”素娥姑姑低頭道,“是奴婢失職了。  ”

“知道就好。  來,武婕妤也不要太擔心了,也要顧着自己的身子,你和縝兒,不論是哀家還是皇上都是心疼得緊的。  ”太後突然笑了一笑,叫我坐下說話,我點了點頭乖順地坐下,也不知道她一下子兇一下子溫和,這葫蘆裏究竟是賣的什麼藥。

“哀家今天可是被你們嚇壞了,下午回去之後也不敢休息,一心一意唸經求平安,到了半夜他們來報縝兒病了,也就來了。  ”

“情況怎麼樣了?”皇上看了我一眼,淡淡地開口問方和珞道。

“回皇上的話,”方和珞上前行了禮,“小皇子下午落水受寒,到了半夜發高燒也實屬正常。  初春水寒,就算是個大人也不一定受的住,何況是這個小的一個孩子。  如今有兩個棘手的地方。  ”方和珞看了看皇上和太後,繼續說道,“第一是小皇子喝不下藥,雖說是藥三分毒,但小皇子需要喝藥把體內的火散出來,另一個更爲棘手的是小皇子天生心肺就不好,如今受了寒。  喝了冰冷地池水刺激了喉嚨,心肺上的毛病一併發了出來,所以很不穩定。  ”

方和珞彎下腰,頭埋得更深了:“恕臣直言,小皇子這次受寒,很可能會落下病根,以後每個冬天都不好過。  高燒不退。  也會燒成傻子……”

“混賬東西!”

方和珞話還沒有說完,就只聽“砰——”的一聲。  一隻瓷茶杯從太後手裏摔下,正好砸在方和珞的腳邊,摔了個粉碎。

動怒的太後我只見過一次,就在上次的花粉事件上;而這一次,我感覺的到,她不僅僅是動怒了。

方和珞依舊不依不饒,額頭碰在地上:“以上句句實言。  請皇上和太後明鑑。  ”

我閉上眼睛,我曉得方和珞說地是真的,這樣地情況對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孩來說,落下病根和燒壞腦子都實屬正常。

“現在最主要的是把燒退了,別的以後再說。  ”皇上嘆了口氣,讓方和珞先起來,“等下再給武婕妤把把脈,免得連她都病倒了。  ”

皇後附和着對太後說:“之前太後不也說。  宮裏都是最好的。  萬一落下病根,以後照顧的時候多上心,總會養好的。  等再大一些,跟着師傅練些本事,也能強身健體。  ”

聽皇後這麼說,太後地臉色纔好一些。  拍了拍我的手,道:“皇上和皇後說的有道理,你也別胡思亂想,好好照顧孩子。  ”

太後看望了縝兒之後才離開了影灼閣,皇後留下來說了幾句寬慰的話,這才走了。

第二日一早皇上去上朝後,素芳姑姑就過來看了縝兒的情況,我告訴她並無好轉。

“這回是真的惹惱太後了。  ”素芳姑姑淡淡說一句。

“是嗎?”我看着素芳姑姑,她的嘴邊不經意地掛着一絲絲淺笑,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素芳姑姑的這一句話究竟是衝着巧菊說地。  還是衝着我說的?

“是。  ”素芳姑姑點點頭。  “巧菊這丫頭,怕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

我垂了眼睛。  不想再與素芳姑姑說這個話題。  她告訴我的越多,越令我懷疑她的目的,而我說的越多,越容易透露信息給她。

“怎麼樣?”看到素娥姑姑走了進來,我問道。

素娥姑姑搖了搖頭,看見了素芳姑姑,兩人極其客套地互相見了禮。  素娥姑姑轉面對着我微微皺了眉頭:“剛纔好不容易餵了藥,但大半又吐出來了。  ”

“還沒有想到辦法嗎?”素芳姑姑關切地在旁問道。

“想了一些,但也不能太勉強縝兒,畢竟還是小孩子啊。  ”我對素芳姑姑說道,又吩咐着素娥姑姑,“讓碧兒她們照顧着縝兒,有什麼就叫小沈子來報。  我們整合整合,叫上奶孃,也是時候跟素芳姑姑去詠鳳宮了。  ”

素娥姑姑下去交待好了事情,我們四人便去了詠鳳宮。

一踏進詠鳳宮,我們便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地高壓氛圍。

太後坐在詠鳳宮正殿上方,一手揉着太陽穴,盛怒之餘是滿臉的倦意,大概昨晚後來回到這裏也沒怎麼好睡。  皇後端正地坐在太後的右下邊,一臉肅容。  皇後的下手坐着溫依雪。  太後的另一邊坐着曹寶珍,她一看見我,指了指她旁邊的空椅子,示意着我過去坐。

而整個殿上,除了我們幾個,別的嬪妃都是站着的。

我抬眼看了看太後,她仍是閉着眼睛,但估計肯定知道我來了,徐徐說道:“武婕妤也到了是吧。  依着你的身子情況,行禮也免了吧。  坐吧。  ”

“謝太後。  ”我道了謝,坐到了曹寶珍邊上。  素娥姑姑站在我的身側,而俞佩珠行禮跪在大殿中央,太後不喊起她也不敢起來。

“一定嚇壞了吧?”我一坐下,曹寶珍立即拍了拍我擱在椅子上地手,“怎麼這麼涼?小皇子地事情我們一定要弄清楚,但自己的身體也要保住啊。  ”

我看了看曹寶珍,她按着我地手稍稍用了力,似乎是要給我力量。  於是,我努力扯出了一個笑,並點了點頭。

曹寶珍本還想再說什麼,只聽太後咳嗽了一聲,我立即對她搖了搖頭,她才止着沒有再說話。

“好了,你們有話等一會兒回去了再說吧。  ”太後頓了頓,道,“把巧菊帶上來。  ”

巧菊已經被剝去了宮女服,只穿着白色的素服,身上還有些傷口印子。  她的腳上和手上都帶上了鐐銬,走起路來鏈條與地面的碰撞聲,回應在詠鳳宮的大殿上,顯得格外的幽怨迷惘。

她一路從門口走進來,走得很慢,我估計是鐐銬很沉的關係。

巧菊看了每一個人,從離她最近的站着的雲臻看起,最後到了蕭吟;目光繞一圈,從皇後到太後到曹寶珍,最後與我對上了。

“你陷害我。  ”

巧菊看着我,脣角動了動,看到巧菊用口型這麼說着,我渾然無動於衷。

陷害?這後宮之中,不就是彼此傾軋爾虞我詐嗎?我很想跟巧菊說,並非我陷害你,而是你很不巧的成爲了我棋盤上的一顆棋。  我們彼此都有太多的無可奈何。

當初你陷害陳霖韻的時候,或許是被人逼迫,或許是主動請纓。  這一些,就像我今日所爲,並非爲了給自己找藉口,而是我被人逼在了絕路上,沒有退路又不能後悔便只有自己親手來開闢一條道路。

這一些,你難道不懂?

那麼,今天我就給你上這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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