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抓jian(下)
不曉得是不是皇後有些出神,她一直沒有叫我起來。 我半蹲的身子微微發痛,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又不敢隨意起身。
進退兩難間,皇上出聲替我解了圍。 他示意我起身,又對皇後道:“要給這些奴才做規矩,稍稍懲罰就可以了,下手至於這麼重嗎?”皇上勾了勾嘴角,淺淺一笑,但語氣卻沉得很,“本朝輕律法,宮中即便有了犯了規矩,也不該輕易置人於死地,況且事情還沒問明白?更何況你身爲皇後更應該寬容待人,不然又怎麼做得到母儀天下呢。 你說呢?”
皇上的話讓皇後身子一顫,雖然皇後與太後比起來還顯生嫩,但也是經過些風浪的人:“臣妾知錯。 當時臣妾氣壞了,叫奴才教訓下羅暖衾就帶着溫玉回房了,卻沒想到他們下手得這麼不知輕重,還把人丟在了落音小道上不管死活。 ”皇後這出演演得更爲誇張,對着皇上就要跪下來,皇上急忙扶住了她,“臣妾更沒用,連自己家的奴才都沒有管好卻去管了別人家的奴才,生生讓人看去了笑話……”
“罷了,今天這樁事情就到此爲止了。 ”皇上示意素琴姑姑扶好了皇後,負手立於中央,道,“皇後管教下人不嚴,把宮女打成了這樣,險些鬧出人命,罰在寧鳳宮禁足一月;武婕妤也是同樣,沒有管好自己宮裏的人,一樣禁足一月。 羅暖衾身爲宮女卻越級擅自請太醫,罰去兩個月的俸祿。 方太醫一併受罰。 ”
“謝皇上開恩。 ”皇上這麼說了,沒有人敢不服,都跪了下來謝恩。
“起來都回去吧。 ”皇上揚手道,然後來我身邊道,“我同你一起回影灼閣。 ”
我淺淺笑了笑,素娥姑姑行了禮,過去扶了羅暖衾。 本來曹寶珍站在我地旁邊。 見此捂嘴一笑,去了皇後那裏。
我和皇上走在最前面。 背脊上一陣陣灼熱的目光。 忍不住回頭一看,那令人不安的目光不僅僅來自皇後,還有另一個人——一直到多年以後,那時候蕭吟看我的眼神都讓我覺得鋒芒在背。
“究竟是怎麼回事情?”果然一回到影灼閣,皇上就追問起了事情的原委。
皇上揮了揮手,德順公公就急忙退了下來,經過我的身邊時候小聲地說道:“皇上今晚撩了您的牌子。 正過來地路上聽人來報說是您和方太醫兩人鬼鬼祟祟地在一小房裏不知幹啥,皇上可急壞了……”
“咳咳。 ”皇上咳嗽了兩聲,回頭瞪了德順公公一眼。 德順公公立即住了嘴,一臉討好地笑着,道:“是奴纔多嘴了,皇上,您和武婕妤早點歇着吧。 ”
我聽完倒是笑了,這些人哪個不是人精。 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心底的賬本清楚着呢。 看似是德順公公多嘴了,實際上是摸清了皇上地態度纔開的口。 這些話皇上不好說,自然由下面的人開口,讓我曉得他的情況,方便我等下解釋。
“你笑什麼?”皇上看着我問道。
“沒什麼。 ”我搖了搖頭,乖巧地走到皇上面前。 “臣妾給皇上賠罪了,這麼晚還興師動衆的。 ”
“我可不想聽你賠不是。 ”皇上拉我在他身邊坐下,“把事情說說清楚,剛聽到的時候我還真有些懵。 ”
“其實我也是剛纔趕去的路上知道地。 ”我把小沈子在去的路上與我說的話同皇上說了一遍,再根據剛纔皇後的表現和我們見到的場景,估計也就是那麼一回事了。 皇後想引了我和方和珞過去,再誣賴個通姦罪名,我們倒也是說不清楚的。
爲什麼是方和珞呢?爲什麼一旦抓到我們在那間小屋裏,就能咬定我們不是祕密謀劃些什麼而就是通姦呢?
我正想着,皇上卻擁我到懷裏。 一隻手輕輕搭在了我的腰上。
“怎麼不說話呢?”
我整個人猛地一激靈。 原來如此……
我面上把心中的驚慌隱去,軟軟靠着皇上。 淺聲道:“皇後爲了對付我,還真是下了不少心思呢。 ”
“太後雖然出了宮,但他們單家可沒打算就此罷手。 你自己小心些,今天幸好是羅暖衾擋過去了,下回你要是正好自己撞進去,恐怕連我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
我幽幽嘆了口氣,離了宮地太後,依舊是皇上的心腹大患。
至於皇後,她把誣賴我通姦的證據壓在了我腹中胎兒上,真正是狠毒的一招。
若是這回羅暖衾沒有幫我去赴約,小沈子屈服在了皇後的權威下約了我,那後面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這一些就算現在想來都不禁心驚肉跳。
就算皇上相信我們是清白地,到時候皇後請別的太醫來給我把個脈,我就百口莫辯了。 因爲孩子的月數和敬事房的葵水記錄根本對不起來。 這樣的情況之下,又有多少人會相信我肚子裏的孩子是皇上的呢……
近來方和珞一直在替我診脈,這是宮裏人都曉得的,那麼我懷孕的事情他也完全是明白的。 可我們都沒有聲張,連小舞進皇城那日我當衆乾嘔,方和珞對着皇上和皇後也一口咬定我只是胃熱而非有孕。
只要皇後另請一個太醫,我們地謊言一下子就拆穿了。 我爲了隱瞞懷孕而讓羅暖衾改掉地葵水記錄都會成爲我的罪證。
道理很簡單,我一個得寵地妃子爲何要隱瞞懷孕?方和珞爲何要幫我隱瞞?一切的一切都會被有心人推到我們通姦上。
那個時候,皇上就算相信我也不得不處置,我就算不死也絕沒可能保住孩子。
其實皇後這一招棋計劃得很好,不過走得太急,所以失了機會。 我直覺地感覺到這樣的計劃皇後是想不到的,想到的人應該是太後——那個出了宮仍舊不肯放過我們的太後——她說過要我好好照顧我的孩子。
這樣的警告真真讓我惶恐。
最讓我不安心的是皇後,雖然赴約的是羅暖衾,可皇後並沒有氣急敗壞,她應該還留了別的手段來對付胎兒。
我肚裏的孩子究竟是會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