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上香
等從昭日寺回來,宮裏依舊一切如常。
素娥姑姑跟我說了小路子的事,說是一直跟在德和公公身邊的,就是好賭些,雖然不能全靠得住,但偶爾打聽點消息還是可以的。
我聽完記下了,找了小沈子過來交代,讓他跟小路子接觸接觸,但也別太熱絡了。
正說着,卻是曹寶珍身邊的一個太監來了,傳話說她在月暢園等着我,讓我過去。
我不明所以,想了想還是換了衣服去了。 那太監帶路,遠遠地我看見了不少人,除了曹寶珍宮裏的,還有寧鳳宮的,果不其然,再走近些,我見到了皇後。
待我行了禮,皇後淡淡開口說:“本宮也有好久沒見到武婕妤了,正好等會有些話要跟你說。 先陪着到詠鳳宮給孝睿毅皇後上柱香吧。 ”
我聽皇後提到詠鳳宮,心裏就有些不舒服。 觀察她的面色又看不出什麼來,騎虎難下,只好應下了。
皇後走前,我與曹寶珍一左一右跟在後面,一路往詠鳳宮去。
一路上都沒有誰出聲,連平日裏嘴巴閒不下來的曹寶珍也沒有說話,本來極輕的走路和衣物摩擦發出的聲音被無限倍放大,刺激神經。
詠鳳宮還是一片白色,宮女嬤嬤們留在了靈堂外,只有我們三個進去了。
堂內只有素芳姑姑一人,她點了香遞給皇後。 面無表情,甚至也沒有看我一眼。 這樣纔好,省的讓皇後她們懷疑。
皇後上香之後又拜了拜,纔開口:“素芳,也點香給兩位婕妤。 ”
我接過香,看着孝睿毅皇後地牌位,心裏有些發毛。 命令自己不要表現出任何情緒。 我和曹寶珍一塊上香行禮。 皇後待我們拜完後,就讓素芳姑姑出去了。
“今兒個也是有話跟你們兩個說。 ”皇後嘆了口氣。 看起來精神氣並不好,“你們也曉得,快到選秀女的時候了。 你們兩個都是過來人,也都知道其中的規矩。 對了,武婕妤進宮那年因爲一些事,一切從簡,參加複選的秀女們都是當日進宮直接到了晴嵐門外。 見了教引的宮女後直接由皇上親閱,也沒有留宮再選。 ”
我並不吭聲,說起來我穿越時正好是福秀殿親選的時候,那一天我也是混混沌沌的現在也記不起多少,更別說之前地步驟到底是簡化了還是複雜了。
“本來該是去年選的。 已經選了幾道了,最後留了名地也就二三十個,只是孝睿毅皇後畢竟纔去了一年,有些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的。 本宮今天就想跟你們商量商量。 秀女五月初就該進宮複選了……”
皇後說到這裏就停下了,捂着帕子輕輕咳了兩聲,等着我們接話。
我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順着話講:“皇後孃娘說的是,這宮裏三品以上的妃子就臣妾和曹婕妤兩人,都是沒管過事的。 平日裏極少能替皇後分憂。 雖說宮裏姐妹多些便熱鬧些,也好多爲皇上添幾個皇子帝姬,只是一下子進來太多,皇後孃娘實在是要操不少心呀。 若再有幾個不知事地,豈不是白白費了娘孃的心思。 ”
“武婕妤明白本宮的心思就好。 ”
“複選的時候多摞幾個人的牌子就是了。 ”曹寶珍快人快語,“以往幾年都是隻選四個,今年也不必多,一下子來了太多我還認不過來呢。 ”
“既然你們都是這個意思,我也就放心了。 複選的時候留下七八個就成了,再之後是留宮住宿一個多月。 最後留哪幾個。 雖說是看皇上的意思,我們也該好好審一審。 ”
我挑挑眉。 應下了。 聽皇後話裏的意思,就是隻要覺得有威脅地,在複選的時候就摞牌子,絕對不等到最後皇上親選的時候。
“以前啊,都是同孝睿毅皇後一塊審查各家秀女,如今不在了,本宮一個人也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到時候要你們兩個多幫幫忙,物色物色。 ”
曹寶珍拍胸脯答應了,我也點頭。 皇後今天說這些的目的不過是想拉我們做蚱蜢,大家都在一條船上,摞了皇上會中意的秀女地牌子也是三個人一起的錯。 而且,她是打定心思認爲我絕對不會和自己過不去,挑出威脅自己的秀女來。
皇後說完了這事,就推說累了,要回去休息。 毓衾宮離詠鳳宮最近,曹寶珍直接回了宮,皇後又與我不同路,也就都散了。
我把皇後提的事跟素娥姑姑說了說,她也是皺起了眉頭:“其實皇後說的也在理,之前的幾道採選就是看相貌身段才學,並沒有看過性情。 那些心思重的,不好處的在複選時就摞牌子也是個辦法。 不然等留宮查看品性的時候,她們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可就來不及了。 買通太監假裝偶遇皇上之類地事情,多地去了。 您忘了?跟您一塊參選的那個司徒小姐,不就是來了這麼一招,結果弄巧成拙,皇上沒對她生出多少好感,還惹惱了溫容華,結果在福秀殿親閱地時候被溫容華嗆了幾句,最後還是沒留下。 ”
這些事我自然是不記得的,可確實是這麼一個理,沒人願意在身邊放一個不定時炸彈,那司徒小姐是沒入皇上的眼,要是入了,這後宮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素娥姑姑,那日親閱的事我還真想不起多少了,太緊張。 ”
“奴婢也不曉得多少,當時站在外頭,哪裏能知道,只是聽素芳講過幾句。 素芳那時候就覺得主子挺特別的,求了太後讓她做了主子的教引姑姑。 ”
我應了幾聲,倒是對那時的事情更好奇了,琢磨着有機會就問問,只是最好套話的曹寶珍那時還是個芳儀,並不在殿上,當時位列貴嬪的溫依雪恐怕是什麼都不會跟我說,問了還會讓她起疑。
在等待春天到來的日子裏,宮裏也沒有想象中的冒風雨前的寧靜。
皇上開始頻頻出現在後宮,偶爾去皇後那裏看看溫玉,或者在延翎宮的主殿同蕭吟下棋,姜嵐卯足了勁,不顧蕭吟的白眼,拉着雲臻一塊陪侍,皇上倒也沒有趕人的意思,畢竟招蕭吟到主殿就暗示着這宮裏的其他人愛湊熱鬧可以來。 皇上也經常來我這裏,間或遇見曹寶珍在,也便一塊坐着聊天。 我雖不曉得他打了什麼主意,但也沒有多問。
而在不知不覺間,宮裏有了流言,關於尚曦園的大火。
不曉得是哪個開了頭,說尚曦園的火是我放的,因爲我嫉妒。 我現在雖然有聖眷,在皇上心中卻始終比不過葉清,因爲妒忌才火燒了尚曦園。 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事被皇上抓了把柄,不待見我了,對宮裏別的嬪妃也親切起來。
這自然是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嬪妃嚼出來的舌根,捕風捉影,能逞口舌之快的也就是這段日子了,等新人入宮,會有什麼變化誰都沒個底。
皇後因此找過我一次,我回她清者自清,這種事再辯解也是無用,何況就是流言,不傷的。
皇後對我的態度頗爲讚許,可我卻知道她心底也認爲是我放的火,理由不會是因爲嫉妒葉清,而是怕葉清和樂瑤的存在會成爲皇上的致命傷,才快刀斬亂麻,燒了乾淨。
這也給了我一個靈感,也許正是有什麼人,用這種方式在幫助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