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安然感到詫異,看着眼前這位高大的男子,總覺得眼前的人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努力搜索腦中的記憶,把腦海中的人物快速過濾了一遍,最終不太確定地道:“你是歐裴,歐學長?”
輕輕地扯開一個微笑,歐裴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深處多了一處驚豔和讚許。沒錯,眼前這人正是歐裴,國防科技大學比安然大兩屆的指揮系的學長,同時也是當年校學生會主席兼任校草。“我就是歐裴,想不到你還記得我。你現在有時間嗎?,有時間我們到樓下咖啡廳坐會,這麼多年沒見面了,作爲校友,咱倆聊聊?”歐裴瞄了一眼一襲白大褂在身的安然,沒想到肥大的白大褂穿在身上依然掩飾不了她的風采。
把自己的工作安排想了一下,安然點頭答應,“好,你先去,我把這白大褂換下來再過去。”等她換好衣服再下去的時候,歐裴正看着咖啡廳的窗外失神。
“學長,你在看什麼呢,看得那麼入迷?”安然打趣。
“哦,你來了?”歐裴回過神來,“也沒看什麼,只是人在無所事事的時候就喜歡發呆。”
“嗯,有點道理。”安然點點頭。“學長,你這次怎麼會出現在北京?”
“嗨,你還是別學長學長地叫我了,咱畢業離開學校也都好多年了,我不也沒叫你做學妹嗎?就叫名字,再不中叫聲大哥也行。”歐裴皺眉抗議。
“哦,行,叫名字就叫名字吧,我就叫你歐裴吧……歐裴,你還沒說你怎麼會來北京呢?”
“你這丫頭不會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吧,北京軍區和C軍區軍事對抗演習知道不?我就是C軍區的。我們軍區有位戰友受傷被送到你們醫院來了,我今天是來探病的。”
“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你身上還穿着迷彩作訓服呢。看來你這些年混得不錯啊,瞧,都做到中校了,了不起啊。”安然指了指歐裴的肩章,兩槓二星,兩毛二,那些星星槓槓的,她怎麼覺得比自己的還閃亮呢?鬱悶。
“你的也不差啊,不也升到少校了。像你這麼年輕的女軍人就做到了少校,而且是文職,已經很不錯的了。”歐裴以爲安然是嫉妒他的軍銜,安慰她說。
“雖然已經是少校了,不也沒有野戰部隊的兵升得快?”安然辯駁。
“野戰部隊雖然比文職的升得要快一點,不過人家那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你能跟人家相提並論嗎?”他解釋。
“說的也是。”安然算是服了。
“你現在應該快到三十歲了吧,結婚了沒?”歐裴換了個他覺得比較輕鬆的話題,只是他的眼神不自然地閃了閃。
安然無奈一笑,兩手一攤,“還沒呢,誰敢要我啊。”似假似真的說。“不會吧,你的條件那麼好,人又長得漂亮,除非是瞎子,要不然總應該排着隊來追求你的呀,不會是你眼界太高,太挑剔了吧?小心變成老姑婆之後就再也嫁不出去哦。”
“幾年前倒是談過戀愛,只是到最後戀情無疾而終,所以我就熄了這份心思,這些年來單身的日子過得也還可以,起碼很自由。”
“反正你現在還是單身,要不你考慮一下我吧,咱倆湊一對?”歐裴不知道真假的來了這麼一句。“喝,你別嚇我,哪有隨便一出口就要人家跟你湊合着過日子的。老實說,你又是什麼原因導致現在爲止還是孤家寡人一個的?”安然好奇地問。
歐裴苦澀地笑,“哪能是什麼原因啊,不就因爲咱是個當兵的唄。以前談過好幾個女朋友,她們不是嫌棄咱的荷包太小,要麼就是嫌我們過於忙碌,沒時間陪她們,最後往往是她們女方的耐不住寂寞才提出的分手。你說現在的女人是怎麼了,太勢利了,總是向‘錢’看齊,適合當軍嫂的人太難找了。”
“其實說到底也不能把導致兩人分手的責任全都歸咎到女人的身上。一名男軍人由於要在部隊服役,一年半載都不着家,那是常有的事情,你說我們自己當兵的能夠理解並且接受,可是,那些女人就是些門外漢,隔行如隔山,你不跟她們說的話,她們能知道些什麼呀?又如何懂你、接受你,並且義無返顧地支持你?就因爲和你接觸了一段時日,你的忙碌猶如給了她們當頭棒喝,她們深深的意識到婚後的她們要幫你照顧家庭,又要照顧孩子,任是個性堅強的女子也會覺得委屈和疲憊的,而且,再好的感情也會在長時間的兩地分居中和生活瑣事中消磨殆盡。所以,在她們還沒有徹底淪陷在你這灘‘沼澤‘裏的時候,她們明智地及時抽身,棄你於不顧,繼而尋找比你更適合她們的男人。所以說,戀愛和婚姻也是需要男女雙方努力維護的,這樣才能相處得長長久久,白頭偕老。”安然頗爲感性地說。
“原來是這樣,只怪我這麼多年以來都想不透,竟然有大部分的原因出在自己的身上,我還以爲是現在的女人太功利世故所致呢。”歐裴自嘲地說。
“世上功利世故的女人固然有不少,但也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這樣的,不能以概偏全,好女人還是有很多的,關鍵是要看你有沒有那麼一雙慧眼去發現值得你真心相待的好女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家人最近肯定是逼着你相親,你纔會覺得那麼苦惱吧?”安然頗有點幸災樂禍般地打趣歐裴。
“是啊,被你看出來了,他們最近一看見我就和我說誰家的姑娘怎麼好怎麼好配我正合適,搞得我煩不勝煩,都不敢在家裏待下去了。”被看穿了也不惱,歐裴反而好脾氣的解釋。
“呵呵,你也別惱你的家人了,男人三十而立,當單身一族不適合你,你的家人也不會允許的。所以,你是應該結婚了,也別太過挑剔了,世界上沒有那麼完美的女人,你找個看得順眼的,會持家過日子的就行了。家裏的老人還指望着你早日成婚好抱上大胖孫子呢。”安然一副過來人的口吻。
“怎麼感覺你很像個過來人一樣,什麼都懂,嘴裏說着一套一套的道理,讓人無法去反駁。”歐裴放鬆心情取笑。
“我本來就是個過來人啊。”安然俏皮一笑繼而臉色一整,說:“還記得剛開始你說要和我湊合着過日子的話吧,如果我不是有情非得已的苦衷,也許我會答應你也不一定。”
“什麼苦衷?”
“呵呵,是個能嚇跑所有男人的苦衷。我不是說過我幾年前曾經談過一次戀愛嗎,就那一次,本來我和他都已經說好結婚的事了,也就在我們處於蜜戀時期,他因事故受傷並且失憶了,所以我們就分手了。不過分手的時候我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了。總歸一句話,我現在已經是兩個五歲的孩子的媽了,條件好一點的男人,哪個願意接受帶着兩個拖油瓶的女人?你還說讓我和你湊合着過日子,就算你不計較我帶着孩子,我估計你的家人也會堅決反對的,畢竟不是所有的買一送二都是件好事。”現在的安然一臉的坦然,不畏懼世俗的眼光,畢竟五年的時光下來,什麼樣的人情冷暖她都已經嘗過,所以,她也不怕告訴歐裴她已經有兩個孩子了。
歐裴一怔,本來聽到安然說她目前還是單身的時候,他還有點小竊喜,沒想到安然會在他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歡喜中投下一枚炸彈,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而且毫無顧忌地告訴他,她未婚生子的事實,她說得是那麼的坦然,他直覺地愕然,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已經被扼殺掉,胎死腹中。
年少時讀作家張曉風的一句話:“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冷漠。”少年不識愁滋味,更不知道愛的味道,讀後怔怔的發呆,說不出話來。
時過境遷,滄海桑田,曾經愛過的兩個人在茫茫人海中失散,多年之後在人潮如流的街上偶然相遇。他和她都老了,老得那樣恰到好處。歲月是一把殺豬刀,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她是他心裏揣着的一顆珍珠,她的光華並沒有隨着時光一點一點地流逝,成了一顆平庸的沙粒,反而越擦越亮,成了他心裏永恆的存在。
如今相遇,可是物是人非,雖近在咫尺,卻遠隔天涯。人海中這樣的遇見,最爲尷尬和心痛。
“什麼時候回來的?”安然看着桌子對面的俊逸男子開口問。想不到他們再次見面是這樣的情景,兩個昔日的戀人居然像多年的好朋友似的,心平氣和的坐在某茶餐廳內互相問候。她已經沒有當初的憤恨,渾身充滿恬靜如水的氣質。
“回來二十多天了。你呢,什麼時候從外地回來的?”卓越盯着眼前美麗如昔的女子看。上天真的很優待她,歲月似乎沒在她的容顏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她看起來更成熟,也更嫵媚了,還多了一絲滄桑感。
“你怎麼知道我最近去過外地?”本來閒適地坐着喝茶的安然聽了卓越的話後不淡定了,不禁神情一凜,如果他知道了自己去外地,那麼自己的上海之行是被他看見了還是他在調查自己?如果是後者的話,那簡直不敢想象,太可怕了。想到去上海的時候自己還帶着雙胞胎,他是否已經知道雙胞胎就是他流落在外的孩子呢?她有點心驚。
不知道爲什麼自己剛纔問完那句話之後,她的神色就變了,卓越不及多想,只是當作她不願意告訴自己答案。畢竟以他的經驗告訴他,女人是很小氣的,也許她還在記恨他當年把她甩了吧?“哦,我回來的那天在北京機場見到你了,你拖着行李箱好像要出遠門的樣子,咱倆還擦肩而過呢。怎麼,你不知道?”他詫異地問。
安然剛開始的時候一臉的茫然,隨即內心翻起來一層巨浪,他果然是看見了,那麼他也看見雙胞胎了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