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喫了一驚,心想倪雪怎麼也會跑到這裏來。遲疑的時候,倪雪又朝我招手,只好硬着頭皮走過去。
倪雪向我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我坐在她旁邊。我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蘆裏賣得什麼藥。
我坐在倪雪身邊,她把嘴巴附在我耳邊壓低聲音小聲說:“鄭總和魏茵就在我們隔壁的座位上,你說話小聲點,別讓他們發現了。”
我點點頭,低聲說:“你怎麼來了?”
倪雪反問道:“那你怎麼來了?”
我說:“我在家裏閒着沒事,到這裏來坐坐,順便看看死胖子怎麼泡妞。”
倪雪掩嘴偷笑,壓低嗓音說:“其實我也是在屋裏待著無聊,來這裏看看熱鬧。”
我笑着捏了捏倪雪的鼻子,低聲說:“你可真夠八卦的。”
倪雪剛準備說什麼,我們就聽到鄭天浩大聲喊:“服務員,來瓶芝華士,加冰。”
我心裏想,這個狗日的死胖子,泡妞還真捨得下血本,跑到這裏來喝洋酒,一瓶芝華士上千塊,我可沒見過他對我們這麼大方過。
倪雪說:“你別說,鄭天浩嘴巴還真能說,滿口的甜言蜜語,比你可強多了,而且人家還大方,捨得花錢,哪像你,每次都扣扣索索的。”
我不服氣地說:“別什麼事都扯到我身上來。你告訴我,做專訪的事鄭天浩跟魏茵怎麼談的?他是不是又瞎許諾?”
倪雪說:“他說專訪的錢如果你不批,他就自己出。魏茵還說要去飯店裏給他拍點,要飯店的所有工作人員都配合他,還要借鑑周星馳電影《食神》裏的橋段拍一段特寫。”
我說:“鄭天浩都同意了?”
倪雪說:“可氣的就是這個,他想都不想就滿口答應,好像他纔是法人,我聽得一肚子火,完全是豬腦子,看見女人就沒一點主見的貨色。”
我向倪雪豎起大拇指,稱讚道:“這點你看得很準,等着吧,看我怎麼收拾他。”
倪雪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我想了想,說:“再聽聽他們說什麼,等下見機行事。”
這時我們聽到鄭天浩說:“茵茵,哦,對了,我可以叫你茵茵嗎?”
魏茵說:“沒問題,你隨便叫。”
鄭天浩說:“我想問你,你有男朋友嗎?”
魏茵說:“追我的男人倒是蠻多,可目前還沒有合適的,現階段我還是單身貴族。”
鄭天浩說:“那就好,其實我也是單身貴族,你別看我薄有虛名,現在也算事業有成,可我的內心一直很空虛,希望能找到一個懂我的人填滿我的空虛。現在這個社會太現實了,人們都追求物質,沒有多少人真正知道什麼是愛情,哎,真的要愛一個人好難,愛情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聽到這裏倪雪幾乎失聲笑了起來,我連忙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倪雪捂着嘴巴,低着頭吭哧吭哧地笑。
魏茵說:“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我看看身邊有沒有合適的,幫你介紹一個。”
鄭天浩嘆了口氣,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女生,我剛纔說了,愛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它是一種化學物質,瞬間引爆,燃燒,然後變成灰燼。我的夢中情人,她應該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還有一張美麗動人的面孔,對了,你就比較符合我夢中情人的標準,真的。”
魏茵也是風月場上的老手,聽得出鄭天浩話裏話外的意思,說:“我哪裏有那麼幸運哦,鄭總可真會開玩笑,沒你這麼誇人的。”
鄭天浩急切地說:“我說的是真的,不是跟你開玩笑。”
魏茵笑了幾聲,說:“鄭總,我們還是多談談專訪的事吧,其它事等以後再說。”
鄭天浩顯然有點失望,不甘心地說:“專訪的事簡單,你明天到飯店來拍就是了,我會給你們事先安排好的。跟你說實話吧,我今年也不小了,父母都催着我找對象,這事還真比較急。”
魏茵說:“感情的事急不來的,這個要看緣分。”
鄭天浩不依不饒地說:“緣分也要靠自己爭取啊,茵茵,難道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嗎,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我覺得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
魏茵的語氣變得有點不太友好,說:“對不起鄭總,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家裏人都打了好幾次電話了,今晚我們就談到這吧,明天我帶記者去你們飯店錄像。”
鄭天浩失落地問:“這麼快就走啦,要不再坐會吧,還剩這麼多酒呢。”
魏茵客氣但語氣堅決地說:“真的對不住了,我平時十一點鐘已經上炕休息了,剩下的酒你可以存在這裏,下次來再喝。今晚算破例,我們改天再約好嗎?”
鄭天浩說:“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魏茵說:“不用麻煩了,我自己開了車,我家離這裏也很近。就這樣吧,拜拜鄭總。”
魏茵說完拿起坤包就離開了,鄭天浩無奈,只好站起身,揮手向魏茵告別。
魏茵穿着高跟鞋從我和白雪身邊走過,高跟鞋的聲音如同遠去的馬蹄聲般漸行漸遠,我們聽到鄭天浩惱怒地罵了句:“媽個逼,浪費老子一瓶酒。”
倪雪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趴在卓在上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來。
本來我不想讓鄭天浩知道我在跟蹤他,倪雪這麼近距離放身大笑肯定要引起鄭天浩的注意,心裏對倪雪有點來氣,伸出手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倪雪喫痛終於不笑了,可又大聲說:“你幹嘛啊,掐我幹什麼。”
果然,鄭天浩站起身轉過頭,居高臨下看到了我們,一臉狐疑地問:“你們兩個怎麼在這裏?”
我心想反正被發現了,索性不裝了,不如先發制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瞪着眼睛一臉怒氣地問鄭天浩:“死胖子,你在這裏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