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文說:“那你小心點,能儘快回來就早點回來吧,免得被人利用。既然找不到,在那裏還不是浪費時間。”
我說:“既然來了,我再找找吧,實在找不到我後天就回去了。”
李嘉文有點興奮,說:“那好,我等你回來啊。”
我又和李嘉文掰扯幾句閒話,掛了電話。我把一瓶啤酒喝完,準備起身繼續轉轉,這時看到一羣人往同一個地方跑去。有人一邊跑還一邊叫“打架啦,黑社會火拼啦”。
我望着人羣跑去的方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店老闆走到我面前,向那個人羣聚集的地方望去,喃喃自語說:“又火拼,最近黑社會火氣咋這麼大呢。”
我好奇地問:“老闆,井村裏好多黑社會勢力嗎?”
老闆說:“可不是嗎,有湖北幫,有湖南幫,還有東北幫,這幾個幫派爲了地盤整天火拼,動不動就幾十個人對峙談判,談不攏就打,這裏亂得要命,也沒人管。聽說最近湖北幫聲勢最大,他們的老大還是個女的。”
我說:“哦,這年頭女人比男人狠。一個女人能當上大姐大,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老闆表示贊同,說:“我也聽說這個女人不僅長得漂亮,而且手夠狠,連許多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見她都怕。”
老闆的說詞讓我突然對這個大姐大非常感興趣,有了看熱鬧的**,忍不住提腿往打架的地方走去。以往我對這些打架鬥毆都不怎麼感興趣,但女人與男人鬥法這種罕見的事卻激發了我的好奇心。
我過去的時候,看到一羣人圍着一個店鋪門口看熱鬧,人擠得滿滿的,站在後排根本看不清楚裏面發生了什麼事。
我拉住一個看熱鬧的問:“誰跟誰打呢?”
看熱鬧的說:“湖北幫的莎姐正在和湖南幫的三哥談判呢,三哥的一個兄弟在莎姐的店裏出老千,被莎姐抓了個現行,要剁了他的手。這不,三哥親自出面來談判了。”
我奮力往裏面擠來擠去,好不容易擠出一坨地方。我定睛看去,看到人羣中央一個黃毛小子正垂頭喪氣灰頭土臉坐在地上。在黃毛身邊,圍了兩撥人分別站在兩邊,這些人每個人手裏都提着傢伙,長刀統一用報紙或者破布包裹着。這兩撥人領頭的分別時一個穿着牛仔褲的女人和一個紋着紋身的光頭佬,兩個人正在談判。
當我看清楚這個女人的臉,差點失聲叫了起來,這不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青果嗎?她什麼時候混成黑社會大姐大了?
然而此時的青果確實像個大姐大,她兩根手指中間夾着一支菸,正氣宇宣揚地指着三哥的鼻子,教育他應該管好自己的小兄弟。三哥雖然是湖南幫老大,但畢竟理虧,說話缺乏底氣,語氣顯得有點唯唯諾諾的。
後來湖南幫的三哥認了錯,原本按黑道規矩,出千的黃毛要自剁一根手指。關鍵時刻青果表態了,看在三哥態度還算端正的份上,讓黃毛把身上的錢全部掏了出來請喫飯,這件事纔算圓滿解決。
湖南幫的人一鬨而散,青果面帶微笑吆喝着湖北幫的人去店裏喝酒打牌。我站在店外目瞪口呆地看着青果,就在青果進店之前,當她的目光無意中掃到我時,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看到朝思暮想魂牽夢繞的青果,我在那一瞬間定格了,腦子裏纏繞的全是以前跟她在一起時的情景,鼻子發酸,心中波瀾起伏,很有一種大哭一場的衝動。生活,他媽的生活,生活怎麼能把好端端一個女孩折磨成黑社會大姐大,爲了一點蠅頭小利不惜用性命相搏。
青果看到我也愣住了,她大概也沒有想到,時隔兩年多以後,我會出現在她面前。青果站在店門口,無言地望着我。
我臉上艱難地露出一絲笑容,聲音哽咽地喊了一聲:“青果,我,終於,找到你了。”
青果沉下臉,面無表情地說:“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的鼻子酸得厲害,心裏特別難受,囁嚅說:“我特意從蘭州飛回來找你的,青果,我終於找到你了,你還好嗎?”
青果冷淡地說:“我好不好你不都看到了嗎?既然你已經回到蘭州這麼多年,這一趟你就不該來。”
我輕聲說:“我就是想來看看你,你知道嗎,青果,我想你,真的想你……”
青果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她怔怔地望着我,好半天後才說:“肉麻的話就不要說了,既然來了,那就進我店裏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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