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從腰裏拔出一把軍用匕首,猛地一下子扎進吳京手掌心。吳京慘叫一聲轉過身來,驚恐萬分地望着我們。

胖子說:“說不說?不說老子再來。”

吳京急忙說:“我說,我說,你們要問什麼我都說。”

胖子說:“回答唐少的問題。”

吳京說:“我叫吳京,是這家賭廠管事的。”

我說:“我是誰?”

吳京說:“你是唐大少,江海四大家族第一家族的大公子,江海官場的明日之星。”

我懷疑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因此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說:“然後呢?”

吳京不解地問:“然後?什麼然後?”

我說:“我並不認識你,可你怎麼會認識我?”

吳京猶豫地說:“這……”

我懶得再問他這些,這些我打算交給胖子帶回去再審問。我換了問題,接着問:“你是不是給我喝的水裏下了迷幻藥?”

吳京說:“是,是的。”

我說:“是誰指使你這麼幹的?你們引誘我和老虎老賭廠到底是什麼目的?你又怎麼會認識我?”

吳京急忙說:“沒有人指使我,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幹的。”

我咬咬牙,回頭看着胖子說:“胖子,他又不給我面子,不肯說實話。你說,該怎麼辦?”

胖子抽了口雪茄,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說:“好辦。”胖子說完又從腰裏抽出一把軍用鐵榔頭,遞到我手裏說:“娘希匹,修理他。”

胖子的雪茄味道濃烈,看到他抽得那麼過癮,激發了我的煙癮,我伸出手卻沒有接胖子遞過來的榔頭,而是盯着他的雪茄煙說:“有煙嗎,光知道自己抽,給老子一根。”

胖子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支雪茄遞給我,我沒有接,說:“我不抽雪茄,還有別的煙嗎?”

胖子大笑了幾聲,亮着大嗓門喊一聲:“衛兵,你們誰有煙,給唐少一根。”

一個特種兵走過來,從兜裏掏出一包煙遞給我,我從裏面抽出一根,把剩下的裝進了口袋。特種兵取出打火機,給我點着火退下。我猛吸了一口煙,那個美啊,甭提了。

我伸手接過從胖子手裏榔頭,又深吸了一口煙,死盯着吳京的另一支手。此刻的吳京再也看不到之前的淡定,他臉色慘白,頭上冒着冷汗,哆嗦成一團驚恐不安地望着我,顫抖着說:“唐少,我說的都是真話,請你千萬相信我。”

我冷冷地說:“你認爲我會相信你嗎?”

吳京哀求道:“不,不要,求你了唐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必要騙你。”

我掄起榔頭,對準吳京的手臂正準備砸下去,這時聽到門外有人喊了一聲:“報告!”

胖子說:“進來!”

蔣隊長推開門走進來,敬了個禮說:“報告師長,我們在儲物室抓到一個逃跑的瘦子。”

我聽了心中一喜,立即說:“就是這個王八蛋打了老子,給老子押進來。”

蔣隊長說:“是!”

蔣隊長的一聲報告救了吳京一條膀子,他的手鮮血淋漓,痛苦而卑微地蜷縮在牆角,像一隻受傷的羔羊般準備接受任人魚肉的現實。

我望着吳京慢吞吞地說:“你不說實話是吧,等我問清楚瘦子,如果你有一句謊話,我就把你的腳筋和手筋全部挑斷。”

吳京點點頭,又搖搖頭,痛苦地閉上眼睛。這時蔣隊長押着瘦子進來了,看到狗日的瘦子垂頭喪氣地被押進來,我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燒起來。多少年了,沒人敢動過老子一根手指頭,居然被這個看上去快要死球的瘦子打了兩拳,還用槍頂在我腦門上,一口惡氣堵在了胸口,不吐不快。

我大聲說:“給我押過來。”

兩名衛兵把瘦子押到我面前,我手裏拎着榔頭,眼睛盯着瘦子說:“你還記得我剛纔說的話嗎?”

瘦子臉色更加慘白,但強作鎮定地說:“當然記得。”

我說:“記得我是怎麼說的?”

瘦子說:“你說會加倍奉還。”

我冷笑了一下,說:“記性很好,只是你沒想到這麼快就應驗了吧?”

瘦子不說話,愣愣地盯着我,目光中竟然還有一股嘲諷之色。這目光刺激了我,我大聲說:“把他給我壓在地上,手撐開。”

兩名衛兵一下子把瘦子押到在地,兩條胳膊撐開放平,我半蹲下來低着頭,問:“說,剛纔打老子的是哪隻爪子?”

瘦子咬緊牙關不說話,我接着說:“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左撇子,那一定是左手了。”

瘦子聽到這句話,身體哆嗦了一下。這說明我的判斷誤會,我狠下心,舉起錘子砸了下去,重重地砸在瘦子左手上。瘦子發出驚天動地的一聲慘叫,力氣一下子大得驚人,硬是擺脫兩名衛兵的壓制,從地上彈了起來。

兩名衛兵反應也非常快,一個起身伸出雙臂一把抓住瘦子的肩膀,另一個一記掃堂腿再次將瘦子撂翻,重新壓倒在地上。

瘦子慘叫着,臉上和頭上的冷汗像黃豆一般刷刷冒出來。他咬緊牙關,用陰冷的目光望着我。我蹲下身,看着瘦子繼續說:“感覺怎麼樣?”

瘦子仍然嘴硬,說:“還不錯,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

我說:“有種!好漢啊,我都有點佩服你了。”

瘦子牙齒都開始顫抖,頭上的冷汗不斷地往下淌,很快面前就滴下一灘水。

我接着說:“說,是誰指使你們的?”

瘦子說:“沒有人指使我們,我們是開賭廠放高利貸的,一直都是這麼賺錢的。”

我說:“那我問你,我是誰?”

瘦子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叫你唐少,好像是江海那個衙門的幹部。”

我冷冷地說:“好,很好,還是不肯說實話是吧。胖子,我很傷心,他們都不給我面子,你說,怎麼辦?”

胖子呸的一聲把雪茄屁股吐掉,不耐煩地說:“媽拉巴子的,煩了,斃了他算了。”

我說:“先不着急弄死他,我要從他們嘴裏聽到實話,而且要錄下口供。”

胖子從腰裏又拔出一把軍用匕首,用戲文的唱腔吊兒郎當地說:“架起來!”

兩名衛兵迅速將瘦子架了起來,胖子走到瘦子身邊,目露兇光,猛地朝瘦子刺出匕首。瘦子驚叫一聲,大聲說:“等等,我說。”

胖子厲聲說:“快說!”

瘦子顫抖着說:“是董文斌董老闆指使我們這樣乾的。”

我狐疑地問:“董文斌是誰?”

瘦子咬了咬牙,橫下心豁出去了,低聲說:“他是天慶集團的後臺老闆,省委副書記唐達天是他姐夫。”

胖子罵罵咧咧地說:“狗日的董文斌,格老子的唐達天,惹惱了老子帶兵掃蕩他的老窩。”

瘦子交代的與我料想的差不多,我那杯加了迷幻藥的白開水我就聯想到,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陰謀,這陰謀背後一定還有着更爲險惡的用心。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多鐘了,中午省紀委的調查小組就到了,我必須要回單位準備。

蔣隊長站在門外,喊了聲:“報告首長,賭廠所有的賭資和賭具都已繳獲查驗,搜出賭具兩百零八套,賭資六千萬。”

胖子哈哈大笑,得意地說:“哈哈,這回發財啦。唐少,以後再有這樣的好事記得通知兄弟啊。”

我笑了笑說:“這回可真是便宜了你小子,一下子摟了這麼多外快。不過這六千萬賭資裏有兩百萬是我和老虎的,這兩百萬我得帶走。”

胖子說:“沒問題,你的錢你自己帶走,剩下的都是我的。”

我這纔想起來,搜了半天怎麼還沒找到老虎,問蔣隊長:“你們有沒有找到一個大高個的中年男人,他受了傷,被這幫王八蛋給關起來了。”

蔣隊長說:“部隊仍在徹查,到現在爲止還沒有新的發現。”

我走到吳京面前,抓住他的頭髮,厲聲問:“老虎呢?”

吳京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說:“一命換一命,你放了我,我就告訴你老虎在那裏。”

我冷笑了一聲,咬牙切齒地說:“這個時候你竟然還敢跟我談條件!談判是需要資本的,你有嗎?”

吳京平靜地說:“我有,那就是老虎的性命。我看出來了,今天我們很難活着從這裏走出去,你如果不放過我,那我就讓老虎給我陪葬。”

我想了想,說:“好,我答應留你一條性命。說,老虎在哪裏?”

吳京說:“在地下室,我帶你們去。”

我點點頭,命令衛兵把吳京抬起來,在他的指引下找到一間非常隱祕的地下室。吳京從腰裏取出一串鑰匙,交給衛兵打開地下室的鐵門。

地下室的鐵門一打開,裏面就湧出一股惡臭,燻得我和胖子差點吐出來。地下室裏面黑洞洞的,衛兵從腰裏拔出軍用手電,往地下室照下去,我們驚愕地看到老虎正蜷縮在地下室角落裏,像一隻垂死的病人,奄奄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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