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沒什麼大問題,受了點小傷而已。好了,我得走了,晚上還要宴請省委來的領導呢。如果可以,我帶他們來這裏喫飯。”

李嘉文不依不饒地說:“不行,我也要去看看虎哥,你帶我一起去。”

我心想還要跟李紅商量對策呢,不希望李嘉文也捲進來,就找藉口說:“虎哥是個愛面子的男人,他不希望自己受傷的樣子讓你看到,不過你的問候我可以轉達。等過一陣子,他的傷好利索了,你再去接他出院吧。”

李嘉文很不情願地說:“那,好吧。唐少,你不會是故意躲着我吧?”

我看了看四周沒人注意我們,伸手摸了摸李嘉文漂亮的小臉蛋,說:“這是什麼話,我躲着你幹什麼。不是跟你說了嘛,今天省紀委和省委組織部聯合調查小組來我們局調查,非常時期一切都要小心從事,你就別給我使小性子了,乖。”

李嘉文這才心情敞亮起來,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往我身邊邁了一步,幫我拉了拉風衣的領子,又拍了拍肩膀上脫落的幾根頭髮,柔聲說:“那好吧,我不煩你了,你快去看看虎哥。晚上的飯局如果能安排到這裏,我替你招待省委來的大員們。”

我點點頭,拉開車門上了車,飛奔李紅所在的小區而去。開車的時候,我想起李嘉文看到我時臉上的驚喜之色,以及眼角那幾滴淚水,心裏一陣感動。李嘉文是個好姑娘啊,她和李紅一樣,感情都很單純。只是李嘉文比李紅更感性些,一旦愛上一個人也許會不顧一切,傾其所有。想到這些心頭一陣紊亂,這麼好的姑娘可我卻沒機會娶回家去,真是作孽啊。

車開到李紅說的小區門口,她已經站在那裏等了。今天李紅穿了一身波西米亞風格的米黃色風衣,穿着牛仔褲和高跟鞋,脖子上還掛了一條紗巾,手插在風衣兜裏,深秋的風掛起她脖子上的紗巾,風中的李紅看起來簡直酷斃了。

我把車停到李紅身邊,搖下車窗笑着說:“這位美眉,你好好漂亮耶。請問,你在這裏等哪位先生?我帶你去兜風啦。”

李紅撲哧一聲笑了,她笑着說:“我在等一個小混蛋,她欺騙了我,我準備把他大卸八塊,丟進河裏喂王八。”

我說:“我靠,不要這麼狠吧,想謀殺親夫呀。”

李紅說:“你是誰親夫呀,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跟我貧嘴。哦,對了,老虎在哪個醫院?”

我說:“陸軍醫院,上車吧,我現在就帶你去。”

李紅坐上車,看了看我的左臉,說:“昨天捱揍了?”

我喫驚地說:“你怎麼知道?”

李紅淡淡地說:“你的右臉上有一塊淤青,難道沒人告訴你嗎?”

今天早晨捱了瘦子兩拳,一拳在肚子上,另一拳在右邊臉上,可我回想了一下,今天幾次照鏡子都沒看到臉上的淤青啊,李紅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我納悶地說:“沒有人告訴我啊,你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李紅說:“我當然能看得出來,你又忘記我是幹什麼的了。我現在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了,昨天發生確實出事了。”

我說:“你本來就不該懷疑我,我有什麼必要騙你。”

李紅冷哼了一聲,居然扭過頭去,耍起了小性子。我伸出一隻手,抓住李紅的手,說:“怎麼又來了,好了,別耍小性子了。我讓你幫我查李智和孫楊,你查得怎麼樣了?”

李紅被我緊緊抓住手,臉微微紅了,聲音也變得溫柔許多,說:“這才兩天時間,哪有那麼快有結果。不過我已經吩咐人去查了,應該很快會有結果。”

我點點頭,說:“儘快吧,我感覺我身邊的敵人越來越多了,都有點疲於應付。”

李紅說:“我還忘了問你了,昨晚到底怎麼回事,給我說說吧。”

於是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大概給李紅講了講,李紅認真地聽着,眉毛逐漸緊縮在一起。聽我講完,她吐出一口氣,說:“這些人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了,對你居然都敢用這麼卑鄙的手段,他們也太囂張了。”

我說:“還好胖子及時趕到了,要不然今天你可能就見不到我了。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連累了胖子,他私自調動兩個中隊,上面真要查起來,估計他也夠嗆。”

李紅說:“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你的處境比他危險多了。明處有紀委的調查你,暗處還有黑幫勢力對你虎視眈眈,你這個江海大爺現在成了衆矢之的了。”

我嘆了口氣說:“是啊,苦逼的人生從我這裏開始,我招誰惹誰了,怎麼都衝着我來了。”

李紅說:“所以你目前要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千萬不要急,更不要輕舉妄動。前面還不知道有多少圈套等着你,你可不能衝動。”

我說:“你的意思是說,省裏的調查我也不要做任何動作?”

李紅說:“是,讓他們儘管去查,其實你真正做過什麼事都是小問題,你唯一的問題是你不該是楊天成的兒子,而楊天成更不該成爲別人的心腹大患。”

我點點頭,說:“你說得對,我哪點小事其實算個屁。查一個人無非老三樣,經濟問題,政治問題,還有作風問題。我就是作風有點小問題,別的還真沒啥大問題。”

李紅扭頭過來,笑着望着我,說:“你還真是坦白啊。”

我嘿嘿地笑了兩聲,聽到手機劇烈地響了起來。我拿過手機,看到是王莉打來的,迅速解氣了電話,說:“王主任,什麼事?”

王莉興奮地說:“唐局,我終於抓住老曾的狐狸尾巴了。”

我說:“哦,快說。”

王莉說:“老曾下班後又去了一家茶樓,見了你那個鐵哥們李智。跟他們在一起的我還看到了另外一個人,你猜是誰?”

我不耐煩地說:“別讓我猜來猜去的,我最煩這個了,快說。”

王莉說:“是13點,我看他們三個人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是又在密謀什麼。”

我驚訝地說:“他們三個混在一起了?看來這個老曾還真是不簡單。王莉,你做得很好。你趕快撤,不要讓他們發現你,否則你的處境就很危險了。”

王莉說:“嗯,我已經從茶樓出來了,他們沒發現我。”

我接着問:“調查組那些人你聯繫了沒有?今晚有沒有時間和我們一起喫飯?”

王莉說:“組織部和紀委的人我都聯繫了,他們說現在還不好說,要聽徐書記和阮部長的安排。兩位首長現還在忙工作,也沒有表態晚上要不要參加我們的晚宴。”

我說:“老曾他們你先不要管了,你現在馬上就去市委,等着他們。只要他們一忙完,就通知我,我親自過去請他們。”

王莉說:“好,我馬上去市委,死死盯着他們。”

我最後開玩笑地說:“別啊,盯得太死了,人家還以爲你犯花癡呢,呵呵。”

王莉爽朗地笑了兩聲,說了聲“拜拜”,掛了電話。

放好手機我扭頭笑着對李紅說:“這年頭真是人才輩出,我們的辦公室主任王莉很有意思,別的業務能力都普通,跟蹤盯梢卻很有點天賦,硬是發現了老曾這個內奸。”

李紅冷笑了一聲,說:“你這個財政局長更有意思,整天沒見你忙什麼正經事,泡妞倒是把好手,整天泡在美女堆裏,把自己弄得跟賈寶玉似的。我看你們財政局從你往下,整個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我笑着說:“不是吧,這你也喫醋啊,你還讓不讓我活啦。”

李紅說:“誰愛喫你的醋,我就是勸你別那麼濫情。”

說着話已經到了陸軍醫院,我把車停好後,李紅在醫院門口的小花店買了一個花籃。我看着李紅提着花籃,連忙接過來提在自己手裏,笑着說:“你怎麼給老虎送花啊,他又不懂風月的,這不是明珠暗投嗎。”

李紅說:“這你就不懂了吧,老虎玩風月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進到醫院大樓,走到走廊拐角時,一個勤雜工的身影引起了李紅的注意。她緊追幾步,過了拐角後發現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了,仍然站在走廊拐角狐疑地望着走廊盡頭。

我好奇地問:“你看什麼呢?”

李紅滿臉詫異地說:“我好像看到了彭強彭副局長,那個勤雜工的身影跟他太像了。”

我驚訝地說:“不是吧,我看是你眼花了,彭強不是四年前就自殺了嗎?”

李紅說:“是啊,可是他的背影真的和彭副局長一模一樣。你可能不知道,彭副局長是我的師傅,我剛進公安局時就是他帶的我,所以我對他很熟悉。”

我說:“彭副局長如果還活着,也不可能在這裏做個勤雜工吧。好了,你別疑神疑鬼了。”

李紅仍然有點不能釋懷,站在原地思索着什麼。我拉了她一把,說:“走吧,好啦,別浪費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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