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理睬他,李嘉文拉下臉,冷冷地問:“二狗子,錢帶來了嗎?”
二狗子摸了摸褲兜,掏出一把皺巴巴的票子,小心翼翼地擺在桌子上,然後哭喪着臉說:“唐局長,李總,這個月就收了這麼點錢,全給你們了。”
李嘉文不爲所動,冷着臉問:“這是多少?不是說好每個月五千的嗎?”
二狗子苦着臉說:“對不起李總,這個月太慘淡了,收不到保護費不說,我還被人追着打了幾條街。半條命都快沒了,才收了這麼點錢,全都拿出來了,一點沒敢給自己留。”
我冷笑了一下,說:“二狗子,你太不老實了,拿這麼點錢就想糊弄老子,你是在侮辱我的智慧嗎?你不是這一片的老大嘛,你不是很多兄弟嗎,我聽說你平時欺行霸市很狂嘛。你敢說你被人追着打了幾條街,要不要我教你怎麼編謊?”
二狗子幾乎要哭了,他哭喪着臉說:“唐局,我那些兄弟先現在都不跟我了,現在就一光桿司令,沒有人怕我了,現在只要是個人就敢在騎在我脖子上撒尿。”
李嘉文不耐煩地說:“到底怎麼回事,給我們說清楚。”
二狗子嘆了口氣,幾乎要聲淚俱下了,他說:“這事還要從我到鄭大廚飯店收保護費說起,當時兄弟們被關在包房裏寫檢討,你們放我走的時候我忘記了把這些弟兄帶走,因爲這件事他們開始記恨我。”
我冷笑了一聲,說:“這是你咎由自取,你自己脫身就不管自己的兄弟們的死活,他們不恨你纔怪。出來混多少都要講點義氣,要不然人家憑啥要跟着你混。”
二狗子說:“唐局長教訓得對,這事是我不對。我姐夫倒臺了,沒人給我撐腰,我也沒有了經濟支持,那個胳膊被老虎卸掉的兄弟看病要花錢,我也沒錢給他,所以……”
李嘉文說:“所以你的兄弟們更看不起你了,你衆叛親離了吧。”
二狗子說:“算是吧,人要是倒黴喝涼水都塞牙,前兩天我姐也被武警支隊抓了,現在還在公安局裏等着人去撈呢。唐局,這事是不是跟你有點關係?”
我盯着二狗子,說:“是跟我有關係,而且是我親自帶人去抓的你姐。武少君狗膽包天,竟然敢僱人去紅樓偷東西,她就算多長一個腦袋都不夠砍的,等着被槍斃吧。”
二狗子忽然淚流滿面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唐大少,唐哥,唐大爺,求求你高抬貴手,饒了我姐吧。我姐也是被人利用了,其實她根本就沒那個膽子。”
我冷冷地說:“被誰利用了?你給老子說清楚。”
二狗子望着我,滿懷期待地說:“唐少,如果我告訴你實情,你能不能免了我這個月的保護費?”
我淡淡地說:“那要看你說的值不值五千塊了。如果只是一些雞零狗碎的屁事,那不僅五千塊錢一個子不能少,我還要再罰你三千塊,作爲對你不誠實的懲罰。”
二狗子咬了咬牙,說:“我乾脆實話都撂了吧,國土局辦公室主任李智,也就是李市長的兒子,他其實是我姐夫牛明的上線,我姐夫幹什麼事都要聽他的命令。我姐夫死了以後,他又找到我姐,讓我姐幫她做事,如果不答應他,下場比我姐夫還要慘。所以,我姐做的事都是李智逼迫的,其實她並不願意與你爲敵。”
我冷冷地說:“你這麼說的意思是不是武少君是無辜的嘍,是我冤枉了她,錯怪了好人?”
二狗子連忙說:“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把實情告訴你。”
我說:“這個不能算數,其實我早就知道,要不然我怎麼能把他們引出來一網打盡。”
二狗子詫異地問:“你早就知道了?”
我輕蔑地說:“我知道的遠比你以爲我知道的要多得多,要不然我怎麼還能活到現在,早就成了他們的槍下鬼了。”
二狗子想了想,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說:“唐少,我用一個祕密跟你做交易。如果我說出來,你能答應放我一馬嗎?”
我不以爲然地說:“你能有什麼值錢的祕密?我剛纔說過了,只要你說的有價值,我可以考慮跟你做一筆交易。”
二狗子說:“你未婚妻是不是華盛進出口貿易的總經理蕭梅?”
二狗子竟然知道蕭梅,這倒出乎我的意料,我點點頭說:“沒錯,看來你也不簡單啊,竟然知道蕭梅。”
二狗子說:“這個祕密是關於蕭梅的,除了我之外應該很少有人知道。”
我說:“如果真是祕密,我可以考慮免除你每個月的保護費。”
二狗子看了眼李嘉文,似乎有所顧忌。我明白他是不希望李嘉文在場,我也不太希望蕭梅的祕密被李嘉文所知,轉頭對李嘉文說:“嘉文,要不你迴避一下。”
李嘉文噘着嘴說:“我也想知道蕭梅有什麼祕密,讓我也聽一下吧。”
我堅決地說:“很多事你不知道比知道好,我是爲了你好,不要往別的地方多想。”
李嘉文站起身,善解人意地說:“好吧,那我去後廚轉一圈,和鄭大廚聊一會。”
我點點頭,李嘉文挖了二狗子一眼,扭動着小蠻腰出去了。
我盯着二狗子,說:“現在可以說了吧。”
二狗子躊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說:“你未婚妻蕭梅……和李智的關係好像……好像有點不太正常。”
聽到這句話我如同聽到一聲驚雷,在我耳邊炸響,腦子裏一陣混亂。蕭梅和李智關係不正常?他們能有什麼關係?李智和我一塊長大,蕭梅小時候我也認識,只是接觸不多,他們兩個能有什麼不正當關係?
我嚴厲地說:“二狗子,你說過的話一定要負責。如果敢亂說話,老子馬上廢了你。”
二狗子信誓旦旦地說:“這種話我哪裏敢亂說,是要出人命的啊。我有一次在仙湖度假村碰到李智和你馬子,他們兩個人好像在爭執什麼。雖然我離得遠,沒太聽清楚他們兩個人說什麼,不過憑感覺好像是李智在糾纏蕭梅,蕭梅的態度很強硬,李智都哭了。”
李智在糾纏蕭梅?可我爲什麼一點都不知情。我強止住心裏的狂亂,面無表情地問:“你確定沒看錯?”
二狗子說:“我確定,當時我看到他們兩個人在湖邊並排走在一起,我覺得好奇,就跟蹤他們,他們兩個人一路走,一路爭吵,李智流着眼淚在哀求蕭梅原諒他什麼。”
我說:“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二狗子回憶了一下,說:“今年五月份吧,哦,對了,是五一勞動節放假那些天。我跟我姐還有我姐夫去仙湖度假村玩,恰好碰到了他們。”
我接着問:“這麼說牛明和你姐武少君都知道這件事?”
二狗子搖搖頭說:“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當時我是一個人去湖邊散步,正好碰到的,當時我姐和姐夫在泡溫泉。李智的事我也不敢在他們面前亂說。”
我快要瘋狂了,手腳變得異常冰冷,腦子裏不斷地閃現一個要殺人的瘋狂念頭。今年五一黃金週,我本來是和蕭梅商量好去甘南州大草原的,臨行前她突然改變行程,去了北京出差,害得我一個禮拜都窩在江海。如果真如二狗子所說,那麼她就不是去北京出差,而是和李智去了仙湖度假村。李智約蕭梅去仙湖度假村到底所爲何事?他又爲什麼要苦苦哀求蕭梅?
明白了,我全明白了,蕭梅這些年拖着不願意跟我結婚,原來忙只是一個藉口,而是因爲她有李智這個心結。我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夜市,碰到李智和董文琪那個晚上蕭梅反常的言詞和表現,心裏一陣針扎似的疼痛。
老實說,我並沒有多愛蕭梅,但作爲一個自負的男人,我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揹着我跟別的男人有私情,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曾經跟我親如兄弟。對一個自負的男人來說,這本身就是無法洗刷的恥辱,從此會被牢牢釘在恥辱柱上。
人都是自私的動物,自己搞了別人的女人會覺得驕傲,充滿了成就感,但自己的女人卻決不允許有任何私情。原來我一直都是那個被欺騙被羞辱的可憐蟲,但是他們畢竟欺騙不了這個世界,總有人在不可知的角落裏窺探到你的祕密。
這個世界爲什麼會如此殘忍,當你用心去經營一樣東西的時候,最終卻發現根本就一無是處,一文不值。蕭梅,李智;李智,蕭梅,你們夠狠!
我要報復,瘋狂地報復這一對欺騙隱瞞我的男女,讓他們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我陷入到自己狂亂的臆想中無法自拔,二狗子愣愣地盯着我,輕聲呼喚道:“唐局長,唐局長,你……你怎麼了,沒……沒事吧?”
我從臆想中回過神來,看了看二狗子,說:“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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