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王到帽兒衚衕的時候,白吟霜還在做着貝勒側福晉的美夢,她怎麼都想不到昨兒皓禎才答應了接她進府,今天碩王爺就過來抓她了。

白吟霜是真的害怕了,她雖然心比天高,但可不想命比紙薄,天牢那種地方,她即使沒去過,但也聽人說過那地方是真的喫人不吐骨頭的,所以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進去了,還能完好的出來,因此她只能儘量乞求碩王,讓他饒了她。

她優美的顫着身子,完全體現了她婀娜的身姿,同時婉轉的泣訴道:“王爺,奴婢到底犯了何事,要讓王爺親自來抓奴婢入大牢?”一句指責的話,硬是被她說的柔媚無比,而最後說完後,她抬頭看碩王的那纏綿的一眼,讓碩王也不禁心神一顫。

好一會兒,碩王纔回過神來,他心下喫驚,這個女人看起來清清純純的,但卻果真妖嬈,難怪皓禎會這麼迷戀她,若他稍稍好色一些,恐怕此時也不忍心爲難她了。但他憑着能甘心只娶一妻一妾,就知道他不是沉迷此道之人了。

碩王咳了咳,掩飾了他片刻的驚豔,這才板着臉說道:“你一個娼妓,當初居然敢不顧皇上的禁令,堂而皇之的在茶樓賣唱,而且還勾引朝廷命官,這些可都是你做的?如此毫無廉恥,實在是有傷風化,敗壞風德!本王懶得和你多說了,你有何話,就去和獄吏說吧。來人啊,把這個賤婦給本王押送到順天府去!”他早就和順天府尹打好了招呼,雖然這個女人罪名可大可小,但他讓順天府尹往大了去判,而順天府尹也給他偷偷表明過,即使最後判不了死刑,他也會把這個女人流放寧古塔的。

白吟霜一路哭啼尖叫着被人押了下去,而碩王則滿意的離開了。他知道他這麼做有些仗勢欺人的嫌疑,可那又怎麼樣,要怪只能怪皓禎當初沒聽他和裕親王的建議,把這女人送走。如今裕親王一副不肯善罷甘休的樣子,他爲了兒子的前程,只能犧牲她了。而且當初要不是皓禎,這女人恐怕還過着賣唱的日子,如今皓禎有難,就當她報答皓禎好了,想必爲了皓禎的前程,她的犧牲也值得了。

因爲伺候白吟霜的丫鬟也是皓禎特地買給她的,所以很清楚皓禎的真實身份,而且對白吟霜很忠心,所以當白吟霜一被押走,她就等着那些在院子裏的人都走光,然後就快速的前往了碩王府。因此皓禎過了沒多久,就知道了吟霜被阿瑪押往順天府的消息了。

皓禎很氣急,他不知道怎麼阿瑪答應得好好的,卻忽然反悔了,他去找碩王對質,可碩王壓根不見他。皓禎是真的急了,他匆匆離開了王府,前往順天府,他想見一見他的吟霜,看看她有沒有受苦,最好還能威脅一下獄吏,讓他們不敢欺負吟霜,這樣他才能放心的救她出獄。

可他沒想到,即使亮出了他碩親王世子,堂堂貝勒爺的身份,那看守天牢大門的小吏還是說什麼都不給他進去。他怒火攻心,氣急的吼道:“怎麼,爺不過是想進去看看罷了,你喫了雄心豹子膽,居然敢攔着爺?!”

“爺怎麼不知道,這順天府大牢,什麼時候變成誰想進就進的了?嗯?”

皓禎剛氣憤的說完,就聽到不遠處這麼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被人以一種輕蔑的口吻說了出來。他有些煩躁的轉頭,想看看到底是誰不長眼的在那兒諷刺他。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二十五歲左右的青年,五官說不上多俊秀,但偏偏顯得十分清俊,那眉眼也不見的有顯露多大表情,卻讓人一眼就看出了他神色中的凜冽。明明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但舉止間卻一派沉穩之色,成熟的不似一個年輕人。

皓禎轉過頭,剛想吼他的話,就被他眼中淡淡的不耐之色和眉眼間的凜然之色給震得完全忘了初衷,回過神來的他立馬注意到了對方腰間那根明顯黃帶子,他驚得連忙打了個千,請安道:“奴才皓禎,給阿哥請安了。”他此時十分慶幸自己被對方鎮住了,沒有說出什麼不敬的話。

諷刺皓禎的人正是來順天府有事的胤禛,他本來是打算直接進順天府的,但他靈敏的耳力立馬注意到了天牢方向的騷動,他皺眉看了看那兒,發現騷動沒有要停止的樣子,尤其那騷動似乎和碩王世子有關,便不快的打算上前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胤禛瞥了眼跪着的碩王世子,漫不經心的問道:“你是何人,怎麼敢在天牢前搗亂?”

皓禎被他的氣場震得有些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回答道:“回爺的話,奴纔是碩王世子—皓禎,奴纔不是來搗亂的,奴才……奴才只是想進去探探監而已。”雖然他不清楚眼前的人是幾阿哥,但無論哪個阿哥,都不是他惹的起的,所以他回答的很快、很小心,生怕惹了眼前這位主子生氣,那自己就真的是喫不了,兜着走了。

胤禛此時剛從吏部出來,還沒收到消息,所以不知道這件事,但他想了想就知道皓禎想見的人是誰了。他倒是有些喫驚,那個女人居然這麼快就被送進大牢了。雖然心中明瞭,但他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副不明白的樣子,他皺眉說道:“天牢是關押重要犯人的地方,哪裏是誰想進就能進的?爺不管你是誰,你最好給爺就此打道回府,你再在這兒待着,可別怪爺不手下留情了,爺可不管你阿瑪是誰,打幾十板子還是使得的。”

皓禎被他嚇得不敢說話,只能點頭表示明白。

胤禛知道他這麼說了,那這什麼皓禎的,是絕對不敢陰奉陽違,所以他看都沒再看皓禎一眼,就立馬就轉身離開了。他還有正事要做呢,速度把公務處理完,他纔好早點回府陪他的小人兒。

皓禎的確不敢違背胤禛的吩咐,在胤禛走後,皓禎不甘心的瞪了看守大牢的小吏一眼,這才滿心不甘的、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胤禛爲了他的計劃,在處理完順天府的事後,和順天府尹輕描淡寫的提到了自己剛剛在天牢門口遇見碩王世子的事,他佯作不甚清楚的樣子,問道:“爺怎麼不知道你們順天府什麼時候和碩王府有了聯繫的?”

順天府尹立馬想到了皓禎去天牢的原因,他討好的笑了笑,解釋道:“怎麼可能!我們順天府一直是皇帝直接掌控的,哪裏會和什麼碩王有聯繫。不過是碩王要求我們關押了一個不知廉恥的娼妓罷了,但那女人似乎和碩王世子關係匪淺,所以四爺你纔會在天牢門口遇見碩王世子。”

胤禛似是沉吟了下,說道:“你說的這個女人,可是與這段時間御史們參碩王世子這件事有關的那個女人?”

順天府尹連忙點頭稱是,他一點都沒懷疑四貝勒怎麼知道的,畢竟這事最近鬧得紛紛揚揚的,四爺知道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胤禛皺了皺眉,厭棄的說道:“這女人不安於室,不知廉恥,而且膽敢勾搭上親王世子,行爲太不知檢點了,而且最近造成了太大的不良影響,爺覺得這種連累了王府聲譽的女子實在是沒必要留着了,省的還鬧得碩王家宅不寧,而且裕親王也被惹的不豫,你懂了嗎?”

順天府尹本來答應碩王的就是判白吟霜一個死刑或者流放,雖然他還沒決定,但這兩個選擇沒多大好糾結的,那個女人不過一介庶民,怎麼處置還不是他說了算?可如今既然四爺這麼吩咐了,那這女人不死也不行了,而且四爺說的也很對,這事不但和碩王有關,還和裕親王有關,想必如果他處死了這個女人,裕親王也會滿意的,因此他忙不迭的應道:“奴才省的了,這女人擾了王府聲譽,污了碩王世子的德行,而且還曾經違背過皇上的禁令,實在是罪不可赦,奴才一定會好好處置他的。”

胤禛滿意的點了點頭,他不是真的想殺了那個女人,只是想藉此逼某個人做出些什麼驚人之舉而已。爲了他的計劃,他離開之前還不免吩咐道:“順天府既然掌管了整個京城的治安,那麼天牢也是個很重要的地方,爺不希望你隨意放什麼人進去,知道嗎?”

順天府尹也是個聰明人,胤禛這麼一說,他就想起了四爺之前說的看見碩王世子的事,他連忙再次答道:“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會再派兩個人看守大牢,這回無論誰要進去,都是不可以的了。”

胤禛微微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在順天府尹的陪同下,離開了順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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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禎在遇見胤禛的那次之後又去過天牢,可是不管他好說歹說,看守的小吏都不允許他進去探望,因而他只能去找人救吟霜出獄。可惜他的朋友都是一幫紈絝,平日裏喝酒玩樂什麼的,一喊就聚起一羣人,可如今他想找人幫忙,一個個的跑的比兔子還快,沒有一個能幫的上忙的。而長輩裏能幫的上他的,除了自家阿瑪就沒人了。在外碰了一鼻子灰的皓禎,只能回府想法子讓阿瑪饒了吟霜。

考慮到阿瑪完全不見他,他只能去見額娘,他可是很清楚額娘和他一樣喜歡吟霜的,想必額娘知道吟霜被押進了天牢,一定會和他一樣着急的,到時候額娘就會跑去見阿瑪,同他一起爲吟霜求情的。

果然,雪茹聽了皓禎的講述,立馬慌了神,她陪着皓禎一同去書房求見碩王,只希望碩王能聽得下他們的求情,讓順天府尹放了吟霜。

可碩王這次咬準了白吟霜不放,不管他們怎麼說,碩王都不答應放人。

本來雪茹還打算好好的和碩王好好磨磨,給吟霜好好的求求情的,可哪裏曉得距離她得知自己親生女兒被押進大牢不過三天,皓禎就急匆匆的跑來和她說,吟霜今天就要被提審了,而因爲是碩王出面逮捕的人,所以今兒碩王爺也去了順天府,當堂庭審。

雪茹是真的擔心女兒了,雖然她覺得自己女兒又沒犯什麼大事,就算真判也判不了什麼,但她就怕女兒受苦,或者屈打成招,所以和心急如焚的皓禎一起前往順天府,同時聽審。

雪茹他們到的有些晚,當他們進入順天府庭審的衙門時,順天府尹剛敲完驚堂木,一錘定音了白吟霜的判刑。

他們剛站穩,還沒詢問旁邊的人,順天府尹到底判了什麼,就聽見白吟霜一向嬌柔的嗓音此時完全變了,她尖着嗓音,不可置信的哭嚷道:“民女不信,大人,你怎麼能這麼判!民女又沒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你怎麼能就判了民女斬立決?!民女冤枉,民女不服……民女不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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