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芳園距離啓真居並不是很遠,因此布耶楚克早在聽到嘈雜的聲音時,就讓人去查看情況,所以她也知道了大阿哥生病這件事,雖然她這時候和烏喇那拉氏一樣,有些不清楚爲什麼府中的孩子接二連三的生病,但因爲她這幾天孕吐症狀太明顯,吐的整個人都虛脫了,也沒法子仔細考慮心中疑惑的事,便把這事放在了一邊。
布耶楚克聽到孫嬤嬤在屋外等着時,有些詫異問道:“你說的是福晉身邊的孫嬤嬤嗎?”畢竟孫嬤嬤是福晉身邊的老人,而這個時候大阿哥正在生病,布耶楚克非常奇怪福晉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派孫嬤嬤來找她。
“回主子的話,屋外等着的人的確是福晉身邊的孫嬤嬤。”不止布耶楚克好奇,連司琴這些伺候的人也對孫嬤嬤的來意感到奇怪。
雖然布耶楚克不是很清楚孫嬤嬤過來的原因,但她還是讓人去通傳孫嬤嬤進屋,好歹孫嬤嬤是福晉的人,她總不能不讓人進屋吧。
孫嬤嬤進了屋,先是不着痕跡的打量了一番這個在府裏備受主子爺寵愛的烏雅側福晉的屋子。這屋子給人的第一眼印象絕對是溫馨,讓她也不自覺的讚賞烏雅側福晉的佈置房間的能力,但憑着她多年的眼力細細看下去,又會發現這屋子裏的擺設都非常的珍貴,那股隱隱的奢華,讓她看了都咋舌不已。
孫嬤嬤看到這裏,哪還能不清楚眼前這位主子的受寵程度,的確屋子裏大件的傢俱都是側福晉嫁進來時自帶的,但其他的那些小件的擺設,也許側福晉也帶了,但如今屋子裏擺出來的那些,她很肯定,絕對不是側福晉自己的,因爲那些小擺件,都是皇家內務府出的,而且即使在皇室,那些擺件也可以說是非常珍貴的。
孫嬤嬤看完後,在心裏默默的嘆了口氣,福晉並沒有來過這位側福晉的屋子,而一般福晉派來找側福晉的下人,恐怕都沒有那個眼力勁兒可以看出這個屋子裏擺件的珍貴之處,所以她們才一直都被矇在鼓裏,爺雖然明面上沒有賞過烏雅側福晉,但暗地裏卻送了這麼多東西,而這些東西,即便是她家主子,都沒幾件。
不過這樣也好,福晉什麼都不清楚的時候,都那麼嫉恨烏雅側福晉,如果讓她知道了這件事,恐怕又是一場風波。孫嬤嬤雖然也知道自家福晉受了委屈,但誰讓這位側福晉被主子爺放在了心上呢?
而且這位側福晉身份不一般,她可是主子爺的親表妹,宮裏娘孃的內侄女兒,所以孫嬤嬤一直不是很贊成福晉太過針對烏雅側福晉,畢竟這位側福晉出身好,卻行事謹慎,對待福晉也是恭恭敬敬的,讓人挑不出錯來,即使爺多寵愛幾分,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而且雖然爺多疼愛了烏雅側福晉幾分,但還是很給福晉面子的,因此孫嬤嬤很怕自己福晉因爲嫉妒,做的事太過分,無故得罪了這位側福晉,到時候如果被爺或者宮裏那位知道了,喫虧的還不是福晉自己。
但孫嬤嬤也知道福晉再看重她,她也勸不了福晉,只能遵照福晉的意思去做,就好比這次,她雖然知道福晉的做法有多不對,但想到福晉和大阿哥,也只能默默的來沁芳園找三阿哥。
這些想法不過一瞬,在別人眼中,孫嬤嬤一進屋,就立馬規矩的給烏雅側福晉請安。
布耶楚克身體不舒服,精神也不好,所以也沒多注意孫嬤嬤的神情,她等孫嬤嬤行完禮,就輕聲問道:“孫嬤嬤這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嗎?”即使身子不舒服,布耶楚克的聲音也一如既往的動聽。
“回側福晉的話,因爲大阿哥很想見三阿哥,福晉憐惜大阿哥,所以派奴婢過來問問側福晉,是不是可以讓三阿哥過去見見大阿哥?”孫嬤嬤低着頭,毫不遲疑的回答道。
布耶楚克聽完孫嬤嬤的話,有些遲疑,雖然按理來說,她應該拒絕福晉的要求,畢竟天寶還小,過了病氣總不好。但她可不是福晉,什麼都不知道,布耶楚克很清楚自家的兒子最近和大阿哥走的有多近,布耶楚克和胤禛一樣,還是很欣慰他們兄弟能和睦相處的,畢竟天寶只有一個人,即使有她和胤禛陪伴,但還是太孤單,有大阿哥這位兄長的陪同,總好過天寶一個人玩兒。
正是因爲布耶楚克知道天寶最近和大阿哥關係很好,而且天寶也很喜歡大阿哥這個哥哥,所以布耶楚克此時纔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同意福晉的要求。
當然,布耶楚克這時候還是很理所當然的認爲大阿哥和往常一樣,因爲身子太弱,生病了而已。
還沒等布耶楚克考慮清楚,一聲童稚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額娘,大哥是生病了嗎?天寶想去看看大哥。”
原來孫嬤嬤進屋前,天寶早就在屋裏了,只不過之前在牀上睡着了,而孫嬤嬤說話的聲音吵醒了他,所以聽了孫嬤嬤說的話的天寶,不等自家額娘發表意見,就率先同意了孫嬤嬤的話。
布耶楚克聽到天寶的聲音,轉過身,看着天寶迷迷糊糊的在牀上坐了起來,一邊說話一邊用小胖手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樣子。
布耶楚克身子不便,所以看到天寶醒了也沒有動,而是示意身邊的丫鬟過去給天寶收拾起身。
沒一會兒,天寶就穿戴整齊的被抱到了布耶楚克身邊。
天寶一來到布耶楚克身邊,就蹭進了她的懷裏,撒嬌道:“額娘,大哥對寶寶很好的,大哥生病了,寶寶應該去看大哥的,而且阿瑪知道了,也會誇寶寶的。”
天寶人小,但也感受的到阿瑪在知道他和大哥友愛相處時,欣慰的心情,所以這時候,天寶纔會把胤禛搬出來,他可是很清楚阿瑪在自家額娘心中的地位的哦。
而且天寶也沒說謊,他難得有個小夥伴陪着玩兒,而且大哥也的確對他很好,所以這時候天寶纔會這麼積極的要求去看弘暉。
布耶楚克見天寶這副着急的樣子,失笑道:“好啦,額娘知道你關心大阿哥,會讓你去看大阿哥的,你不用把你阿瑪也搬出來當理由的。”本來布耶楚克還有些猶疑,但她看天寶這麼堅持,也就順着天寶的意思同意了。她想着天寶從生下來就沒生過病,身體這麼好,估計去看望大阿哥一次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而且布耶楚克也覺得在皇家裏兄弟友愛很難得,所以難爲天寶有這份心,布耶楚克也不打算扼殺了這份情誼。
天寶聽到額娘同意,開心的蹦出了布耶楚克的懷抱,這可把一直在布耶楚克伺候的吳嬤嬤嚇了一跳,她連忙抱起三阿哥,把三阿哥抱離布耶楚克身邊,同時說道:“三阿哥喲,側福晉如今肚子裏可還有一個孩子呢,哪兒禁得住你這麼蹦?萬一側福晉被你這麼一蹦,磕着碰着哪兒了,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辦?三阿哥啊,你下回可別再這麼活潑了,奴婢的心都快被你嚇出來了。”
自從布耶楚克懷孕後,天寶就一直被阿瑪和嬤嬤們耳提面命,要小心對待額娘,天寶一直很注意,但他畢竟是小孩子,剛剛一高興,就忘了這回事,所以這回被吳嬤嬤教訓,他也有些忐忑,悄悄的看了額娘一眼,生怕額娘真被他弄出了什麼問題。
布耶楚克雖然知道吳嬤嬤這麼着急,是爲了她好,但她見不得天寶小心翼翼又內疚的樣子,所以說道:“好了,吳嬤嬤,別說天寶了,我這兒不是好好的嗎,天寶這次是高興的忘了,要不憑他的聰明勁兒,怎麼也不會這麼莽撞的,他平常不是沒出過問題嗎?”
吳嬤嬤也知道側福晉多疼愛三阿哥,所以一聽側福晉開口,就知道自己教訓三阿哥的話讓側福晉不舒服了,因此吳嬤嬤無奈的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了。
孫嬤嬤等的有些心急,她見這時候沒人說話,便開口說道:“側福晉,既然這樣,就讓奴婢帶着三阿哥去啓真居吧,待會兒太醫來了的話,恐怕大阿哥就沒空招呼三阿哥了。”
布耶楚克雖然覺得孫嬤嬤有些急切,但聽了她的解釋,覺得也很有理,畢竟太醫過來後,就要給大阿哥診脈,而大阿哥也要喫藥什麼的,估計就沒空理天寶了,所以天寶早些去見大阿哥一面也好,免得打擾到大阿哥的診治。
“既然如此,那麼就勞煩孫嬤嬤帶天寶走一趟了。”布耶楚克既然同意天寶去看大阿哥,自然不會在意是早是晚了,既然孫嬤嬤覺得早些去是好,而且天寶的確適合早些過去,她自然也就同意了。
得到布耶楚克的同意,孫嬤嬤立馬帶着天寶,和幾個天寶身邊伺候的丫鬟,離開了沁芳園,前往啓真居。
烏喇那拉氏在啓真居等孫嬤嬤,等的有些着急,要知道如果太醫過來了,恐怕即使孫嬤嬤帶來了弘昊,太醫也不會那麼輕易的讓弘昊進屋的,那麼她的一番打算恐怕就落了空。
還好,孫嬤嬤沒一會兒就帶着弘昊走了進來。烏喇那拉氏立馬看了孫嬤嬤一眼。
孫嬤嬤見到福晉詢問的眼神,連忙點了點頭,示意一切沒問題,而烏雅側福晉也沒懷疑。
烏喇那拉氏這才放心的看向了孫嬤嬤身前的弘昊。烏喇那拉氏有些嫉妒的看了一眼圓嘟嘟的弘昊,想着老天真是善待烏雅氏那個賤人,不但那個賤人身子好,就連那賤人的兒子也是一幅健健康康的樣子,而她的兒子卻病病歪歪的,連能不能安穩的活到成年還是兩說!
天寶隱隱覺得眼前的嫡額娘不是很喜歡他,但他還是很有規矩的給嫡額娘請了安。
烏喇那拉氏收起眼中的不快,努力擺出一幅慈愛的樣子,對弘昊說道:“好孩子,難爲你有這份心來看大阿哥了,來,你大哥想和你聊聊天。”
弘暉聽到聲音,知道三弟來了,也睜開了眼睛,看着不遠處的天寶,開心的叫了一聲:“三弟!”
天寶聽到弘暉的聲音,也拋開了似乎對他有敵意的嫡額娘,高興的跑到了牀前,和大哥說着悄悄話。
烏喇那拉氏看着竊竊私語的兩個小人兒,眼中流露出既欣慰又痛快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