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清梧是第二天醒來的,當她睜開眼看到自家熟悉的吊燈時,恍惚而又明白的意識到,她回家了。
她想要坐起身,撐起半個身子就看到坐在地上趴着牀睡得正香的餘菲菲,有一瞬間的呆住,而後一股股的暖流從心底蔓延出來,這種時候能夠看到閨蜜,感覺真好。
無聲的笑了笑,她伸手拉了拉餘菲菲背上的一牀軟被,不經意看到自己手背上貼的膠帶,還有一小撮棉花,然後就很不意外的看到了牀邊的鐵架子,上面一個空的鹽水瓶正孤零零的掛着。
頭還是有些發暈,她動了動麻木的身體想要再躺一會兒,冷不防把睡的本就不沉的餘菲菲驚醒,她先是揉了揉模糊迷濛的眼睛,而後盯着東清梧略顯蒼白的臉木訥道:“清梧?”
東清梧微笑着點頭,“啊,把你吵醒了?”
“啊啊啊清姨,清梧醒了嗚嗚嗚嗚”餘菲菲驚天地泣鬼神的喊叫被扼殺在喉嚨裏,她不解的看着東清梧,嘴裏發出不明聲音,似乎在問怎麼了。
“才五點十分,不要吵醒他們。”東清梧有些氣虛,費力的把身體往牀那邊移了移,她掀開被子,拍着自己剛纔躺的那個地方,“陪我說會話。”
餘菲菲鼓着腮幫好一會兒,才磨磨蹭蹭上了牀,靠着她的身體,才感覺到她這個在被窩裏躺了一夜的人還不如自己坐在地板上睡了一夜的人溫暖,冰涼的,她由心底想打顫。
“你身上好冷,空調已經開到三十一度了,怎麼還這麼冷?”
側過身給她捏好被角,又把牀頭放着的羊絨毛毯拿過來給她圍着,看看只剩一個腦袋在外面的東清梧,餘菲菲才稍稍放心的點點頭,把自己的雙臂縮進被子裏靜靜的坐着。
“大概是剛醒過來的原因吧。”東清梧不着邊際地回答,話鋒一轉,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一個晚上。”
東清梧扭頭看着她,“你就這樣守了一個晚上?”
“不然嘞?”餘菲菲沒好氣的翻個白眼,“本來韓可初也想守着的,不過後來清姨畢竟不認識他,覺得讓一個陌生男人在自己女兒牀邊守一夜,有點不像話,就把他勸回家了。”
“啊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東清梧討好的笑着,臉上滿是歉意。
“知道我們會擔心你還出去亂跑!老實交代,去哪裏了,你不是告訴韓可初去找姓陸的混蛋嗎?爲什麼會暈倒在家門口?你不說就是不拿我餘菲菲當姐妹!”餘菲菲板着臉先丟個重磅炸彈,大有她不說出個子醜寅卯就別想好過的意思。
她似乎忘了,自己昨天還和韓可初討論到底要不要問這些,最終的商討結果是日後再議。
可她現在一口氣全問了出來,可見,說她大腦缺根名爲“智商”的弦,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些問題一經出口,便有血腥的畫面從腦海飛逝而過,那是她從未見過卻真實存在的,東清梧甚至懷疑那個人的聲音有魔咒,輕易就能讓人記住他所說的每一句話。
恢復些紅潤的臉瞬間又變的蒼白如紙,東清梧皺了下眉,後有若無其事的說:“可能是有些疲勞所以才導致的暈倒吧。”
“你不要給我避重就輕!我問你去哪裏了,見了什麼人!你知不知道當男人婆給你打了幾十個電話都沒人接後,我們幾個人有多擔心!她還爲了你去找陸天堯玩命呢!”自己嚇自己比什麼都要恐怖,這是餘菲菲在歷經東清梧失蹤事件後得到的一個道理。
聽着她的話,東清梧整個人怔住,“她去找陸天堯了?她去幹什麼?”
“別激動別激動,小心孩子。”餘菲菲被她的驚恐的表情嚇到了,以爲她擔心陸天堯會對簡安婕怎樣,便安撫道:“我話沒說完呢,男人婆剛要去找陸天堯的時候呢,她那個鬼畜攻的哥打了一個電話,她就先回了趟家,哪知道這一回去就出不來了,被簡歆年個鬼畜攻五花大綁了。我跟韓可初要不是左等右等等不到人然後順便去她家看看,還不知道她被暫時囚禁了呢。”
“沒有去找陸天堯就好,沒有就好”東清梧低聲呢喃着。
她自言自語,餘菲菲湊過去,“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說安婕被歆年哥哥綁起來了,爲什麼?”簡歆年疼她這個妹妹可是出了名的,怎麼會對安婕做這種限制人身自由的事情?
“不知道。我問她她也不說,想給她鬆綁呢,她家裏裏外外全是鬼畜攻的手下,最後沒辦法了,只能我跟韓可初兩個人去找陸天堯問你的蹤跡了。”
又說起了這件事,餘菲菲被刺激的小宇宙熊熊燃燒了起來,“清梧,我跟你說,你必須和那個陸天堯離婚!不是我挑撥離間,而是他一點不像個男人!你說,除了長的比女人還好看之外,他還能幹什麼?我們去找他,他連個擔憂的表情都吝嗇給,還說什麼不到二十四小時,算不上失蹤!丫丫個呸的!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她以爲東清梧會給些激烈的反應,可後者給的最大的反應就是沒有反應,這點有些出乎餘菲菲的預料,她本以爲,她至少會幫着陸天堯說點好聽的。
“清梧,你怎麼了?”小心的握了握她被褥下冰涼的手,餘菲菲看着她毫無表情的臉,突然有種她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感覺,明明,明明她就在眼前。
東清梧搖搖頭,木然的看着她,僵硬的笑了笑,“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他那樣對我,我早就習慣了。”
習慣到不能再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