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言情小說 > 寂寞的鯨魚 > 第50章 Chapter 50

舞室裏還在上課, 邱老師對學員們說那個女孩是她朋友,可能身體不舒服,停下來的課程時間一會兒順延, 不會影響,大家都沒有異議。

駱靜語幫佔喜穿上外套,拉上拉鍊,向邱老師點點頭表示謝意,牽着佔喜的手離開了舞蹈室。

來到大街上後,駱靜語看着佔喜, 她臉色蒼白, 嘴脣都沒有血色,走路發飄, 他立刻背對着她半蹲下/身,回過頭拍拍自己的背。

佔喜一聲不吭地就趴了上去,雙臂環緊他的脖子。駱靜語撈起她兩條腿, 起身後揹着她往家走。

她在他背上,走路時兩人無法聊天, 駱靜語心裏擔心得不得了。

下午課間休息時,他纔看到歡歡的微信,沒有去問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說了幾句安慰的話,讓她不要難過,下次再努力等等。

四點多下課後,他回到酒店看手機, 歡歡沒回他, 他又給她發了幾條微信, 等了一會兒她還是沒回。駱靜語不知怎麼的就感到心慌, 沒有猶豫,直接就打車去了上海虹橋站。

他買最近發車的高鐵回錢塘,沒有坐票,一路站回來,高鐵行駛中他一直給佔喜發消息,她都沒理會。雖然她說她想安靜一會兒,不回微信,但駱靜語還是很擔心。

他天天和佔喜在一起,知道她爲了這次轉崗有多努力,沒有通過肯定難受極了,他想不管她有沒有事,他都要回來看看,哪怕只陪她幾個小時,能讓她心情好受些也是好的。

高鐵到錢塘後他打車回家,已經過了7點半,結果佔喜不在1504,敲802的門也沒人開門。駱靜語這下子真是急瘋了,想着歡歡去了哪兒?是不是心情不好去找她的大學同學了?

微信發出幾十條都沒回復,駱靜語也不管了,直接給她發視頻申請,前兩次沒人接,第三次時終於有人接起來。

他沒看清那個女孩說了什麼,只看到歡歡跪在地上的背影,旁邊還圍着幾個人。駱靜語嚇壞了,慌極了,不知道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聽不到,也沒法向對方說話,情急之下他衝去1501敲門,請顧爸爸幫忙通話,終於知道了歡歡在哪裏。

秋風藝術離青雀佳苑不遠,佔喜伏在駱靜語背上,腦袋貼着他的肩膀,他穿着一件黑色長袖t恤,佔喜鼻子嗅嗅,他的身上居然沒有那種絲柏衣掛的香味了。

這個發現令她很難過,好像這個小魚是假的,心中酸澀,嘴裏“嗚”的一聲又哭了起來,手臂也將他摟得更緊。

駱靜語已經在上海待了十幾天,每天在酒店房間洗衣服,身上哪還會有絲柏香?他聽不到佔喜的哭聲,卻能感覺到背上的女孩身子顫抖起來,沒一會兒,他的肩膀就被她的眼淚打溼了。

他輕輕嘆氣,雙手託了託她的腿,目視前方,繼續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直到走進單元門,駱靜語才把佔喜放下地,轉身看她,她果然又哭紅了眼睛。

駱靜語想歡歡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怎麼會這麼傷心?幸好他回來了,要不然她一個人待着多可憐啊。他略微彎腰,抬手幫佔喜抹抹眼淚,眼神中充滿了憐惜之意。

佔喜癡癡地看着他,抓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

她想自己真傻,小魚哪會是假的,這麼溫柔的小魚,世上只有這一個。

兩人回到1504,佔喜沒力氣,直接在餐椅上坐下來,駱靜語蹲在她面前仰頭看她,打手語問:【怎麼了?想和我聊聊嗎?】

佔喜眼中含淚對他微笑,說:“我餓了,沒喫晚飯,你給我煮碗麪好嗎?”

啊,原來是餓了嗎?駱靜語立刻點頭,站起身打手語回答:【好,你等一會兒。】

去廚房前,他彎腰親一下佔喜的額頭,又摸摸她的臉,攬着她的腦袋貼在他肚子上,一下下地揉着她的頭髮。佔喜知道小魚是在安慰她,他打太長的手語她可能看不懂,不如用行動來讓她安心。

駱靜語給佔喜煮了一碗荷包蛋面,家裏沒蔬菜,他就灑了些榨菜絲兒提味,還放了幾顆甜不辣。

佔喜對着這碗熱騰騰、香噴噴的湯麪,一邊喫一邊掉眼淚。駱靜語坐在她身邊,不時地揉她的頭髮,輕撫她的背脊。佔喜心裏好受了許多,胃裏不空後,精神也恢復了些,轉頭問駱靜語:“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要天天上課嗎?”

駱靜語打手語:【下課,回來。】

佔喜又問:“那你什麼時候再回去?”

駱靜語想了想,回答:【明天早上,6點。】

就待一個晚上啊,還那麼早就要走……佔喜看着他,又哭起來了,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嘴裏也嗚嗚咽咽地出了聲。

駱靜語心疼壞了,攬過她的肩膀抱緊她,想了好久,拿出手機給她打字:【明天周5,後天周6,你要不要去上海和我?】

佔喜呆呆地看着他的手機,又抬頭看他的臉,怯怯地問:“可以嗎?”

駱靜語重重點頭,彎彎右手四指回答:【可以。】

佔喜一下子就笑了,眼淚都還掛在眼角,點頭說:“好,我跟你去上海,我不想一個人待着,我太想你了,小魚,我太想你了。”

既然做了決定,就得抓緊時間,佔喜把面喫光後一個人去八樓收拾東西,駱靜語洗掉鍋碗,在十五樓準備寄存禮物的事。

只能委屈禮物在寵物店裏待幾天了,小貓被抓進貓包時超級不滿,駱靜語很愧疚,安撫了好一會兒小傢伙才安靜下來。

錢塘到上海的高鐵最晚到夜裏11點,駱靜語和佔喜把禮物寄存到寵物店後,立刻打車去高鐵站。

出租車上,佔喜給文琴發微信說第二天休一天年假,文琴同意了。駱靜語則拿着佔喜的身份證買高鐵票,順利買到兩張挨着的坐票。

佔喜就帶着一個雙肩包,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充電線,化妝品一件沒帶,連洗面奶和護膚品都沒帶,反正小魚有,還高檔,用他的就行了。

來到高鐵站,駱靜語買了兩瓶水和一些點心,背上佔喜的雙肩包、牽着她的手檢票進站。

佔喜的情緒一直很低落,但因爲在駱靜語身邊,她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安全感。被他牽着手走到這,走到那,她什麼都不用想,不用管,就只要跟着他就行了。

夜晚的高鐵站依舊人頭攢動,一排排的候車椅上坐着疲憊睏倦的旅客,駱靜語緊緊地牽着佔喜,有人拖着行李箱往他們面前跑過,他會站定,將佔喜護在懷裏。

佔喜仰頭看他,這個男人是她的男朋友,身型高瘦,帥氣又溫柔,雖然耳朵聽不見,但卻那麼可靠,可以讓她放心地閉眼跟他走。

從候車室到檢票過閘,再到坐進車廂,駱靜語的手就和佔喜沒分開過。

坐下後,他抬起兩人之間的座椅扶手,攬過佔喜的肩,讓她的腦袋靠在他肩膀上,他沒有比手語,單手拿手機打字給她看:【我在,放心,不要難過。】

佔喜在他懷裏閉上了眼睛,抬手揪緊了他的衣襟,腦袋蹭着他的身體點了點頭。

高鐵開動了,窗外是黑色的城市,遠處有燈光,看得最清楚的反而是兩個人的影像,就跟鏡子一樣。

駱靜語看着車窗上的人影,女孩子像只貓似的粘在他身上。他想他的膽子可真大,就這麼把歡歡給帶出錢塘了,多麼像私奔,晚上……

啊,對了,晚上怎麼睡呢?

駱靜語住的酒店在徐卿言的工作室邊上,步行五分鐘就能到。

那是一家還算舒適的快捷酒店,徐卿言因爲一年裏要辦好幾次進修課,和酒店有協議價,學員們長住要比在平臺訂房便宜很多,駱靜語每次去都是住在那裏。因爲課後有作業,晚上要用書桌,所以大家都是單住,駱靜語訂的自然是大牀房。

他拿出手機查閱酒店房間信息,想看看還有沒有空房,佔喜瞄到了,伸手過去按住他的屏幕,抬起頭來打手語:【我不要一個人。】

駱靜語:“……”

他指指自己,又指着平臺上的大牀房照片給佔喜看,再指指標間,搖搖手,意思是他住的房間只有一張牀。

佔喜就一句話:“我不要一個人住。”

駱靜語頗有些苦惱,想着上個月還和歡歡說出去玩時要訂兩個房間,這會兒怎麼就這麼爲難了呢?

他也不放心歡歡一個人睡,要麼再訂一間標間?

佔喜壓根兒沒去思考這件事,只是像個樹袋熊似的掛在他身上,駱靜語想了半天,決定不想了,先到酒店再說吧。

高鐵很快,五十分鐘就能到上海,一路上,佔喜沒和駱靜語說事情的經過,車上人太多,她覺得自己講着講着會哭,不想再哭了,乾脆一直沒開口。

小魚是不會逼問她的,不會喋喋不休地說“你到底怎麼啦”、“你別哭啊,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你這樣我會很擔心”、“爲什麼轉崗會失敗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

她不想說,他絕對不會勉強,他會和她之前的做法一樣,靜靜等待,等到她願意開口的時候。

佔喜覺得自己找了個不會說話的男朋友真是好明智。

她現在其實並不想傾訴,木已成舟,所有的抱怨吐槽發泄哭泣都已沒用,她原本是想一個人靜靜待幾天,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可是小魚來了,還把她帶走了。她想這樣更好,她不用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胡思亂想。有他在身邊,就像隨身帶着充電寶一樣,她再也不怕自己會沒電了,也不怕崩潰痛哭的時候沒人來抱抱她了。

嗯,抱抱就行了,不需要話語安慰,不需要問東問西,有小魚在就足夠,真好,在他身邊,她似乎都不再感到彷徨害怕。

駱靜語和佔喜出站時快到零點,兩人打了一輛出租車去駱靜語下榻的酒店。

徐卿言的工作室在浦東,打車挺遠的,駱靜語用手語問佔喜:【累嗎?】

佔喜搖搖頭,也問他:【你累嗎?】

他笑起來:【不累,我睡覺很晚。】

車到酒店,駱靜語牽着佔喜去前臺,還在思考要不要再開一個房間。佔喜搖搖他的手,他轉頭看她,佔喜把身份證遞給他,說:“就睡你那兒吧,大牀沒關係的,我睡覺不怎麼動。”

駱靜語看了她好一會兒,終是接過身份證交給前臺,佔喜幫他說話:“你好,我和他一間房,他叫駱靜語,麻煩你查一下,駱駝的駱,安靜的靜,語言的語。”

辦好入住,兩人回房,房間在六樓,並不大,只有20平方出頭。駱靜語下課後只在房裏待了一會兒就去了高鐵站,房間裏還是白天被客房清潔打掃過的樣子,白色被子鋪得很平整,桌上的東西也收得整整齊齊。

駱靜語拉上窗簾,回頭一看,佔喜正把雙肩包放在衣帽架上取東西,駱靜語過去拍拍她的肩,打手語問:【你洗澡先?】

佔喜把內褲和睡裙取出來,這時候才感覺到害羞,紅着臉點點頭:“嗯。”

駱靜語拿出手機打字:【我有作業,是要4個小時,你洗澡,我洗澡,你睡覺,我作業。】

佔喜驚訝地看着他,問:“你還要做作業啊?”

她知道他每天都有作業,但以爲這天事出有因,一天不做應該沒事。

駱靜語點頭,有點無奈地打字說:【每天作業,一定是要做了,今天不做,明天要做,今天我想要做完。】

佔喜看看手機時間,都快1點了,問:“那你不是沒時間睡覺了?”

駱靜語打手語:【睡覺三小時,夠了。】

佔喜能讀出他神色間的堅定,儘管他的眼神一直很柔和。她想,這是小魚學業上的事情,她也不懂,如果他能不做,肯定會想辦法解決,他說要做完,那就是必須要做,既然如此,她就不要再浪費他的時間了。

“那我先去洗澡,你把作業準備起來吧,等會兒洗完了再接着做。”佔喜上前抱了抱他,又踮起腳尖吻吻他的脣,“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時間這麼緊,你開工後不用怕吵我,我睡眠很好,睡得着的。”

駱靜語不滿足於她這麼淺的親吻,一下子抱緊了她,低頭吻得又深又重。他知道他們這晚沒有時間再深聊了,讓歡歡好好睡一覺吧,這個吻就當是他想對她說的千言萬語。

脣舌分開後,他又歪頭去咬她的耳朵,舔舔她的耳垂,夜深人靜,在這陌生的房間裏,他放鬆心神,閉着眼睛在她耳邊喃喃出聲:“呃……歪呃歪,歪呃歪……”

他一直這樣叫她,佔喜沒有糾正過他,知道他是在叫“歡歡”,每聽一次,心都能變得酥癢難耐,何況這清越的聲音還是在她耳邊,含糊卻性感,聽得她心尖兒發顫,腿都要發軟。

她想自己好貪心啊,想聽小魚說更多的話,說不清楚都沒關係,想聽他叫她“佔喜”、“雞蛋老師”,想聽他說“我喜歡你”、“我想你”,也不知道他會說成什麼樣,但就是想聽!

不過肯定不是今天,他倆太黏糊了,這人還想不想睡覺了?佔喜推了推他的胸,駱靜語站直身子,有些無措地看着她,心想是不是自己發聲太難聽太怪異,弄得歡歡不高興了?

佔喜手指往他胸上戳一下:“我要去洗澡了,你趕緊去準備,這麼黏人,早知道我不和你來了。”

駱靜語嘴巴都癟了起來,怎麼這就後悔了呢?

佔喜又笑了:“好了好了,今天太晚了,下次再說話給我聽,我教你說別的,我想聽什麼你就學什麼,好嗎?”

駱靜語:“!”

什麼?!他還要學說話的嗎?天啊!那多難啊!他能叫“歡歡”還不夠嗎?

不過歡歡都這麼說了,駱靜語自然也不會拒絕,輕輕地點了點頭,很是不捨地鬆開了她的腰。

佔喜去洗澡了,駱靜語在書桌前準備作業的材料和工具。

這一次的進修課,他們學做野花野草和進階版的一些常見花型,比如更高級別的玫瑰。其中光是野草就有十二種,有些布料駱靜語見都沒見過,部分做法也是第一次接觸。

每天都有作業,需要四、五個小時完成,不能不做,會計入最後的成績,影響到證書的頒發。他本來想着早上回上海直接去上課,和徐老師說一聲,晚上通宵把兩天的作業一起做。

可現在他回來了,想着還是做掉吧,要不然第二天還是得熬通宵。

佔喜洗完澡出來時,駱靜語已經拿着剪刀在剪型,專心得都沒發現她站在了他身後。等他剪完,佔喜才拍拍他的手臂,駱靜語回過頭來,看到她穿着一條藍色睡裙,長髮已經吹乾,手指着衛生間說:“小魚,你去洗澡。”

駱靜語沒再耽擱,拿上衣褲就進了衛生間,很快,裏頭傳出了花灑的水聲。

佔喜爬到牀上,鑽進被窩給手機充電,這會兒纔敢去看消息和未接來電。

小魚給她發了這麼多消息啊……佔喜一條條看完,心裏暖暖的。

再看電話,遲貴蘭給她打過五個,還都是下午打的,她就是這樣,明知道佔喜不會接,還會一次次打過來,就像是存心噁心人。

遲貴蘭還給她發了很多條微信,長篇大論,佔喜一條都沒看,直接把對話框刪了。

佔傑也給她打過電話,佔喜想了想,給哥哥發了條微信。

【雞蛋布丁】:哥,這幾天我心情不好,去外地玩三天,你和媽說一聲,叫她不用聯繫我,我不會理她的。她幹涉了我工作上很重要的事,我已經對她絕望了,本來約好下週她過來錢塘玩,你告訴她,叫她別來,我不想看到她。

佔傑很快就回了。

【老哥佔傑】:你倆怎麼回事啊?你去哪兒了?

【雞蛋布丁】:你別管我去哪兒,我是成年人,愛去哪兒去哪兒。

【老哥佔傑】:……

【老哥佔傑】:喫火/藥了?說話這麼衝?

【雞蛋布丁】:你和媽說,下週一我會給她打電話說清楚,這幾天誰都別聯繫我,包括你。其他沒事了,我現在要睡覺,再見。

【老哥佔傑】:????

佔喜並不想逃避,這幾天她遠離錢塘,剛好可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和母親之間的問題。

問題總要解決,要不然就會一次又一次地發生,以前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但她都是選擇忍耐,選擇消極抵抗或是矇混過關。事實證明,她的一次次妥協是沒有用的,母親的行爲只會變本加厲。

她不想再像個提線木偶般生活在母親的陰雲之下,不想坐以待斃。

駱靜語洗完澡後沒吹頭髮,穿着短袖t恤衫和運動褲走出來,佔喜還沒睡,靠在牀頭看着他,駱靜語剛要向她走去,佔喜伸手指着他,又指書桌,打手語道:【別過來,去工作。】

駱靜語:“……”

他搖着頭笑起來,揉一揉溼漉漉的頭髮,乖乖地坐到了書桌邊。

佔喜關掉牀頭燈後側躺下來,整個房間只剩書桌燈還亮着。駱靜語在伏案工作,佔喜能看到他寬闊的肩膀和修長勁瘦的手臂。

她不想再玩手機,下午睡過了,這會兒倒也不困,就一直盯着駱靜語的背影看。

他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肩臂一動一動的,不知道是在染色還是在幹嗎。

佔喜知道他應該有把動作放輕,哪怕他自己聽不見,也不想打擾她的睡眠。

看着看着,佔喜的眼睛又溼了。

以前,她以爲媽媽爲她做的一切就是爲她好,媽媽怎麼會傷害她呢?她當然要聽媽媽的話,努力達成媽媽對她的要求,成爲媽媽希望她成爲的模樣。

她自己的想法無關緊要,忍一忍就過去了,不能不聽話,不能讓媽媽生氣,要做個乖女孩,不能做一切讓媽媽不開心的事情。

而現在,從駱靜語身上她才真正懂得,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究竟是什麼樣的。

那是一種沒有束縛、沒有條件的愛,像輕柔的空氣圍繞在身邊,從來不會讓她感到窒息和壓抑,更加不會有絕望和恐懼。

她終於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駱靜語吸引,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誠惶誠恐,真的太累太累了。

而她的小魚總是對她說:可以啊,去做吧!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你自己決定。

雞蛋老師你好聰明好厲害啊!

你真的不會煩我嗎?

我文化低,很笨,條件很不好。

我不想要你生氣。

雞蛋老師,我很尊重你了。

歡歡,你唱,我能聽見。

你喜歡這個嗎?送給你!

歪呃歪呃,歪呃歪呃……

歡歡,你非常好看了!

你一定會成功的!

我在,放心,不要難過。

……

如果說紀鴻哲事件是將她引出迷霧的那聲哨響,羅欣然就是沿途的一塊塊指路牌,秦菲是分岔路口的一盞警示燈,那麼駱靜語,就是她尋尋覓覓很久後,最終找到的那片溫暖又自由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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