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81章 完結完結

第81章 正文完結正文完結

蜿蜒的山道上, 兩個年輕人正在拾階而上。

他們穿着情侶裝，白色短袖t恤配灰色運動褲，打扮得乾淨清爽。

男人個子很高, 腳踩運動鞋，揹着大大的雙肩包。

女孩也很高挑, 輕裝上陣，馬尾辮甩在腦後, 被男人拖着手，正得氣喘吁吁。

又爬了段，女孩拉了拉男人的手，他回過頭來，見她臉色潮紅, 腦門的汗, 齜牙咧嘴地說：“我、我不動了, 歇、歇會兒吧。”

駱靜語心裏嘆氣, 知道歡歡不愛爬山，沒想到她竟這麼虛。

這山纔多高啊？他自個兒爬兩小時能到頂, 可是拖着歡歡，已經兩小時了, 他們才爬到半。

佔喜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坐在塊路邊的石頭上，形象都不了，癱着手腳呼哈呼哈大喘氣。

駱靜語看得好笑, 包裏掏出瓶水遞給她, 又打手語問：【餓嗎？不喫東？】

佔喜搖搖頭，這會兒累得夠嗆，只想喝水休息，什麼都喫不下。

她撩起眼皮看小魚, 他的臉也泛了紅，額頭鼻尖上也有汗，但看起來狀態比她好太多，像個沒事人似的。

佔喜心裏不服氣，平時也沒怎麼看小魚鍛鍊身體，很偶爾很偶爾纔會去客臥用跑步機跑個步，玩下啞鈴，怎麼體力這麼好啊？

想想兩個人平時啥的時候，他體力也很好，有時候晚上回還不夠，佔喜泄氣了，尋思自己是不是也該多鍛鍊身體？

此時，他們是在中國南方個海濱旅遊城市，距離y城國際電影節過去剛好周。

這周，佔喜駱靜語過得十分夢幻。雲汐拿了國際影後，國內片讚譽之聲，微博熱搜都掛了好多天，又她發的條微博，讓燙花這門小衆藝術第次進入大衆視野。

“禧魚燙花藝術”搭上了東風，粉絲數蹭蹭漲。佔喜檢查過之前自己發的微博，除了燙花有關的宣傳推廣，還曬過家裏的小貓、花草小魚做的菜……畫風也是很接地氣。

她還發過駱靜語的照片，承認他是聾人，雖然小魚沒露正臉，依舊能看出是個英俊的年輕人。

好多好多網友留言求正臉，令佔喜不得不慨，顏是正義啊，她小魚的店還沒變網紅店，難道小魚先變網紅了？

佔喜乖乖轉發雲汐的微博，狠狠地把雲影後誇了通，又誠摯地謝了杜恆知，最後說駱師會繼續努力，爭取帶給大家多優秀的作品。

錢塘地電視臺不知什麼渠道知道了“禧魚燙花”的大營在錢塘，居然來採訪駱靜語。

佔喜想了想，雖然現在是熱度最高的時候，不過對駱靜語來說，茶室還沒裝修完，來家裏採訪意義不大，對記者說能否再等半個月，到時可以去駱師新開張的、含有燙花元素的茶室採訪，對方同意了。

這事兒也傳到了家。

佔傑打電話告訴給爸，雲汐拿影後的消息報紙上都有，她畢竟是演過大熱連續劇的女演員，算人們對她不熟，也知道女明星國際影後是什麼概念。

很快，家裏的親戚、鄰居、朋友們都知道了這件事。

尹莉在電話裏對佔喜說，很多親戚都在訂婚儀式上見過駱靜語，印象裏是個高高的帥小夥兒，很斯文，藝術家，可惜是個聾啞人……沒想到居然這麼厲害！都能女明星合作喔！

雲汐哦，國際影後哦！她拿影後時身上穿的禮服是歡歡她對象做的哦！

佔喜聽完後暈倒：“禮服不是我對象做的啦！禮服上的燙花是我對象設計的，也是他親手做的。我的媽呀，莉莉姐你幫我去闢辟謠吧！”

尹莉不以然：“闢啥謠？讓他們知道你對象多牛逼，不是挺好的麼？哎我你說歡歡，二姨面上看不出什麼，心裏可驕傲嘞，私底下我媽聊天時說……”

她清清嗓子，學起遲貴蘭的語氣，“個小駱還滿能幹的嘛。”

佔喜：“……”

尹莉哈哈大笑：“所以真的不用闢謠啦！大人們都不玩微博，是傳來傳去，現在他們都知道你對象特厲害了，我覺得挺好的。”

佔喜駱靜語共同的朋友們都好他們高興，皮皮蝦說小魚這必須得請客喫大餐啊！人均500塊種！

羅欣然的支持方式好特別，在自己的公號寫了篇推文，羅然喫瓜師嘛，每天都在喫瓜。

她先分析了通女明星們的紅毯造型，大力誇獎雲汐，最後又說到了駱靜語的燙花，很驕傲地表示，雲影後禮服上的燙花元素出自她三次元朋友之手，喜歡的小夥伴可以關注下“禧魚燙花藝術”哦。

在錢塘市盲聾學校，駱靜語夜之間成全體聾人學生們的偶像，駱曉梅周蓮被好多學生圍着問：

【駱師兄見過雲汐人嗎？】

【駱師兄是在哪裏學的燙花？】

【我能找駱師兄學藝嗎？】

【駱師兄有對象了嗎？】

……

徐卿言、邵姐、小朱姐、小丁姐等人紛紛發來賀電，恭喜駱靜語。

這樣的曝光機會真是可遇不可求，雲汐算是爆冷拿獎，徐卿言之前奢侈品牌合作過這麼多次，都沒獲得過如此大的關注度。

這樣的關注度也給駱靜語帶來多的機會。短短幾天，有幾家或大或小的服裝品牌來佔喜聯繫，有些是帶着具體的合作項目，有些是諮詢燙花的應用方向。

佔喜會兒網聊，會兒通電話，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她駱靜語共同經營的茶室已經在裝修，請了位設計師來設計。

術業有專攻，佔喜駱靜語很謙虛，不會在這種專業問題上指手畫腳，只對設計師說了說他們的想法，還有往後的經營方向，溝通完後，設計師便開始測量、出圖。

駱靜語畫了個小lg拿給設計師，說做在招牌上，是頭卡通鯨魚頭上頂着個圓滾滾、帶笑臉的雞蛋。

鯨魚雞蛋？這是什麼奇怪的組合？

設計師很納悶，卻也沒說什麼，承諾會好好設計門頭招牌。

趁着裝修剛開始沒幾天，駱靜語問佔喜不出去玩趟？

他倆忙活了好幾個月，幾乎沒有休息過，等到茶室開張後肯定又會很忙，不如趁現在出去度個假。

佔喜自然樂意，小魚起出去長途旅行呢！她期待好久啦！

於是，兩人便帶上堆夏裝往南跑，來到了依舊炎熱的南海邊。

這是佔喜駱靜語頭次起坐飛機，都有了點度蜜月的覺。

目的地是兩個人起選的，行程是起商量的，酒店卻是駱靜語挑的。這次，他挑了家海邊的五星級酒店，開張才年多，的奢華路線。

駱靜語想起自己歡歡幾次住酒店的經歷，在上海是快捷酒店，在富椿鎮是快捷酒店，在鎮是客棧，在杜恆知工作室旁又是快捷酒店……自己都看不下去！

他沒窮到這份上，所以這回定挑好的住！四個晚上的酒店錢五千多塊，佔喜很肉痛，駱靜語倒是眼睛都沒眨下下單付款。

他個人出去玩住哪兒都無所謂，可是歡歡在起，想給她最好的。

他們前天下午飛機落地，去酒店入住，第二天的行程是爬山。

佔喜在酒店看景區資料時看到這座山的高度，大言不慚地說才這麼點高，不用坐纜車！她可以自己爬上去。

上山前駱靜語再次向她確認，真的不用坐纜車嗎？

佔喜自信地回答：“不用！”

然後……是兩小時後的現在，她哈巴狗樣地癱在石頭上，欲哭無淚。

駱靜語沒催她，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邊，還包裏拿出景區三摺頁資料，當扇子給佔喜扇風。

佔喜坐了七、八分鐘後氣終於喘勻了些，起身跺跺腳，向着駱靜語伸手：“好了，吧！你拖我。”

駱靜語下子笑了起來，露出漂亮的大白牙，牽住她的手，兩個人繼續向山頂邁進。

這兒的山並不陡峭，風景也沒什麼稀奇，不過資料上說爬到山頂可以看到大海，這給了佔喜動力。

駱靜語跟牛拖着犁般，千辛萬苦地把佔喜拖到了山頂觀景平臺。邁上最後級臺階後，佔喜都快累趴了，看到家小賣店，顫抖着手指說：“我、我喝，冰飲料……”

駱靜語讓她在石凳上休息，自己過去買水，冰櫃裏拿了兩瓶運動飲料放在櫃檯，板只看了眼，繼續低頭玩手機，說：“16塊。”

櫃檯邊還有兩個女生剛付完錢，二十出頭的年紀，正擰開瓶蓋喝着水。駱靜語沒看到板的脣語，掃了二維碼後不知輸多少錢，衝着板揮了揮手，板也沒看到。

他有點尷尬，扭頭看向兩個女生，眼神帶着求助，女生們沒懂，也傻乎乎地看着他。駱靜語只能在手機上打字，伸長胳膊給櫃檯後的板看：【錢多少？】

板終於抬起頭來：“我說了呀，16塊。”

駱靜語點點頭，掃碼付款。

他拿着水轉身離開後，兩個女生交頭接耳：

“是聾啞人嗎？”

“應該是吧。”

“看不出來呢，長得好帥。”

“喔，有女朋友的。”

“女朋友也是聾啞人，你看你看，他倆用手語的。”

……

佔喜喝過冰飲料，又休息了好會兒才活過來，駱靜語起在平臺上到處參觀。

駱靜語把單反相機揹包裏拿出來，開始拍風景，拍歡歡。

佔喜看到他端着相機對準自己，害羞地去擋鏡頭：“別拍我，我現在好醜啊！”

駱靜語笑得很開心，在他眼裏歡歡點兒也不醜，不管什麼樣他都喜歡，自自然然的最好看了。

兩人牽着手到了平臺邊緣，裏能看到遼闊的大海。

佔喜倚着欄杆望向海面，山風颳得很厲害，兩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吹得鼓起來。她看到海面上小小的船，遠處還有城市角，房子都跟火柴盒兒似的。

天特別藍，太陽也很大，曬得海面上波光粼粼，佔喜出了身汗後覺得挺暢快，轉頭看小魚，發現他趴在欄杆上正探着腦袋往下看。

佔喜學着他的樣子也把腦袋伸出去，看慫了，趕緊把頭縮回來，駱靜語察覺到她的動作，打手語問：【高？害怕？】

“嗯。”佔喜指指自己的腿，裝着抖了下，用手語回答，【腿軟，害怕。】

駱靜語笑着指指她，輕搖手指：【你沒用。】

“人家是怕高嘛。”佔喜過去抱住他的腰撒嬌，“以後還帶我爬山嗎？”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駱靜語眼珠子轉，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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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搖頭。

“哼。”佔喜不高興，“你以後還是自己去爬山吧，我不陪你了。”

駱靜語摸摸她的臉，伸手指向塊牌子：纜車站往前100米。

佔喜看過後：“……”

大概是正中午，平臺上遊客並不多，駱靜語拉着佔喜轉了圈後來到個無人角落，打手語告訴她：【以前，我個人爬山，會在山頂，叫。】

“啊？”佔喜沒懂，【叫什麼？】

駱靜語看看四周，個人都沒有，雙手撐着欄杆面向海面，突然大叫起來：“啊——啊——”

佔喜被他嚇了跳，接着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這樣外放的小魚，是她不曾見過的。

駱靜語轉頭看她，打手語：【你也叫。】

“不了吧，好傻呀。”佔喜想着，周圍看不到人，不等於別人聽不到啊，叫這麼大聲，跟愣頭青似的。

駱靜語還是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佔喜看出了他眼裏的期待，顆心便變得柔軟。

她拉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喉嚨上，也對着海面大叫起來：“啊——”

她的聲帶振動得很明顯，駱靜語閉上眼睛，用心受，佔喜叫了好幾聲後他才睜開眼睛，看着她的眼神變得特別溫柔。

兩人的頭髮都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駱靜語把佔喜的碎髮夾到耳後，還沒鬆手呢，髮絲兒又被風吹了回來，搞了幾次都沒搞好，他搖頭嘆氣，寵溺地敲了敲她的腦門兒。

佔喜仰着臉頰看他，突然踮起腳尖親吻他的脣。

於是，他們在這無人角落裏浪漫地接了個吻。

下山時，佔喜終於同意坐纜車。

纜車站裏，排在他倆身後的是駱靜語在小賣部碰到的兩個女生。

佔喜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呀，是對聾啞人情侶。”

“噓……你小點聲。”

“怕什麼呀？他們又聽不見。”

佔喜在心裏偷笑，沒說話，只用手語駱靜語交流。

他倆來打算單獨坐輛纜車，可是工作人員不讓，讓兩個女生也坐上去。

兩個女生有點慌張，推來推去，工作人員大喊：“快上去！”

她倆沒辦法，只能進來坐在佔喜駱靜語對面，神色怪怪地看着他們。

駱靜語什麼都不知道，低頭看了會兒單反相機裏拍的照片，把相機放進攝影包，又塞進揹包裏，抬頭看到對面兩個女生，禮貌地對她們笑笑。

佔喜打開手機，嘟着嘴臭美地自拍了幾張，又把駱靜語拖過來，他頭碰頭拍合影。駱靜語沒意見，對着相機掠掠頭髮，想讓自己帥氣些。

對面的個女生用手掩住嘴，說：“他倆可真好看，是好可惜。”

另個女生低下頭，嘴脣幅度動得很小：“別說話了姐姐，好尷尬啊。”

“我也好尷尬……”

“剛纔不應該上來。”

“嗯，我還沒這麼近碰到過聾啞人。”

“唉……”

下山的纜車十幾分鍾，佔喜看她倆實在太尷尬，決定把自己“聾人”的設定做到底，可惜天不如她的願，她的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是杜恆知的電話。

佔喜只能接起：“喂，杜師？”

對面兩個女生瞬間變臉，佔喜邊接電話邊對她們抱歉地微笑。

杜恆知說自己有個朋友想駱靜語見面聊聊合作，佔喜說自己駱靜語在外地旅遊，杜恆知約好回錢塘後見面的時間，才把電話掛斷。

轎廂裏的氣氛尷尬了，只有駱靜語什麼都沒察覺，放鬆地看着纜車外的風景。

佔喜決定力挽狂瀾，把手機遞給個女生，笑着說：“能幫我們拍個照嗎？”

女生顫巍巍接過：“哦哦，可、可以。”

佔喜拉拉駱靜語的手，駱靜語見女生拿起手機對着他們，便伸臂攬住佔喜的肩，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女生拍了好多張後把手機還給佔喜，佔喜接過：“謝謝，哇！拍得好好。”

“剛、剛、剛纔……對、對不起。”女生緊張得都結巴了，“我、我不知道……”

“沒事兒，我男朋友是聾人，我不是。”佔喜指指駱靜語，“我他交流都是用手語。”

另個女生好奇地問：“手語難學嗎？”

“還好吧，我也學了大半年，他交流已經沒障礙了。”佔喜想了想，說，“其實，學外語樣，你是找個說外語的男朋友，麼他學中文，麼你學外語，只兩個人能溝通，用什麼語言都不是問題。對我他來說，手語是門語言，只是會的人比較少罷了。”

“也是哈。”女生點點頭，“你倆好有夫妻相呢。”

“是嗎？”佔喜看看駱靜語，又摸摸自己的臉，“大概我倆都挺好看的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兩個女生也笑起來，“你倆真都挺好看的。”

駱靜語沒怎麼注意她們的聊天內容，只知道歡歡對方聊起來了，覺得歡歡真厲害，誰都能聊，他不行了，對着陌生人還是會緊張。

纜車到了山腳下，駱靜語佔喜下車，兩個女生他們友好地道別，看着她們遠，駱靜語問佔喜：【你們剛纔聊什麼？】

【聊你帥。】佔喜笑嘻嘻地比劃，【她們說你好帥，問我是怎麼把你追到手的，我說臉皮厚，膽子大，你非常害羞，還膽小。】

駱靜語眨了下眼睛，心中存疑，怎麼會聊這個？

再說了，他的確是害羞，膽子可不小啊，這年裏碰到的事對過往的他來說，絕對算是超出想象，他覺得自己的膽量已經大很多啦。

兩人離開景區回到酒店，沒再出門，窩在千多塊晚的豪華房間裏午休。

佔喜帶着筆記電腦，順便寫了點兒遊記新在公號微博，曬風景海鮮，還曬了張駱師在山頂欄杆邊的背影。

腿長2米8！哈哈哈哈哈！

粉絲們看得津津有味，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張帥氣的駱師是女友視角拍的，新微博的是駱師的女朋友小佔助。

晚飯後，他們去酒店的室外泳池遊泳。

佔喜萬萬沒想到，這個叫“小魚”的人居然不會遊泳！

頭不會遊泳的魚？

她都會遊泳呢！小時候被佔傑會的。

駱小魚！居然！不會！遊泳！

駱靜語很委屈，不會遊泳不是很正常麼？錢塘又不靠海，他也沒什麼機會去遊泳池玩。

泳池的淺水區水深1米5，駱靜語站在水中看着佔喜游來游去，心裏也有點癢癢，打手語讓佔喜他，佔喜便先他憋氣，漂。

駱靜語屏了口氣後把頭埋到水裏，他沒戴泳鏡，只能閉上眼睛。

他的雙手扶着池邊，兩條腿離開池底，整個人漂在了水面上。

這種覺很奇怪，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周身只有溫暖的水流包圍着他。

無人觸碰，駱靜語心裏突然發慌，想起很久以前的種覺，他沉入了深海，四周片漆黑，靜謐無聲，他是頭最寂寞的鯨魚。

嘴裏吐出串泡泡，突然有人抓住他的手，把他水裏拉了出來。他重新站穩，慢慢地睜開眼睛，抹把臉上的水漬，跟重見天日般看着面前笑吟吟的女孩。

【做得不錯，你……】佔喜的手語還未打完，被駱靜語把摟進懷裏。

他身上只穿着泳褲，展露着身白皙緊緻的薄肌，她被他緊緊地擁在懷中，抱着他滑溜溜的身體，沒有急着掙脫，不會去問他，此時此刻心裏想到了什麼？

深夜，他們在房內個巨大的圓形浴缸裏纏綿地做。

個多月了，對於此事他們已經很默契，對彼此的喜好都慢慢瞭解，知道怎麼才能讓自己快樂，讓對方快樂。

佔喜越來越覺得小魚很好，非常好，特別好！他還是會傻傻地問她【我厲害嗎】，大概直沒得到正面回答，很有點鍥而不捨的精神。

這次，佔喜萬分肯定地回答他：【你非常厲害！】

於是，厲害的魚變得加厲害，小貓白天爬山累得腰痠腿疼，這會兒差點被折騰得在浴缸裏爬不起來。

——

度假的第三天，駱靜語佔喜終於去到海邊。

佔喜趕過海，駱靜語沒有，他直認海邊是戀人塊來的地方，以前母胎單身，沒想過往海邊跑，每次都是去爬山。

現在他有對象啦！總算可以正大光明地來海邊踏浪，真開心。

兩人都穿得很休閒，還花哨，駱靜語的紅色花襯衫是佔喜挑的，還是認識以來第次見他穿紅色系的衣服。

佔喜覺得太好看了，說回去給他買大紅色的毛衣，駱靜語想象了下，覺得怪怪的，見他好像不怎麼樂意的樣子，佔喜的嘴噘了起來。

駱靜語趕緊打手語：【買買買，我穿，我會穿。】

他們在海邊拍了很多照片，戴着太陽帽墨鏡，佔喜把照片都發到了朋友圈。

這些天她天天發朋友圈，曬美食，曬風景，曬小魚。

她再也不用把朋友圈分組屏蔽，大大方方地秀出兩個人的親暱合影，摟着腰，攬着肩，手牽手，甚至是互相親嘴。

誰都能看，再也沒什麼可擔心害怕的了，她的小魚這麼好，該讓全界都看到！

佔喜沒求駱靜語也發，不過不用她說，駱靜語都發了。

他挑的照片可比佔喜發的高大上，幾乎都是單反拍的，構圖、用光各種好，把佔喜拍得文藝範兒十足。哪怕是她爬山時紅通通、汗津津的臉，在他的鏡頭裏都很生動鮮活，完全看不出她當時哈巴狗樣的狀態。

兩人的朋友圈點贊、評論裏有很多共同好友，佔喜覺得很神奇，也年時間，她談了個對象，還認識了很多新朋友。回想年前自己的狀態，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當時她在幹嗎？

哦，住在哥家，哥還沒離婚，她秦菲時常鬧矛盾。

她在hr打雜，複習功課準備國考，偶爾還媽介紹的體制男相親。

她在親戚們眼裏還是個乖巧懂事、聽話文靜的女孩，小到大都沒讓父母操過心。

她沒有學跳舞，沒有學手語燙花，她什麼都不會，下班回家，社交特別少，閒暇時刷刷劇看看書發發呆，是個實打實的eleven girl。

她想找到她的mr funny，個能說會道、可以逗她笑的人，談場甜甜的戀愛。

現在，她找到了。

第81章 正文完結正文完結

這個人可能她的想象有些出入，不過沒關係，她很確信，她找到了。

佔喜看向駱靜語。

耀眼的陽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凌亂，注意到她的目光後，便牽住她的手笑了起來，是這上最最溫暖的笑容。

——

海濱旅遊城市的標配之是——海洋館。

來到這裏的第四天，駱靜語佔喜去海洋館遊玩。

觀賞過無數或大或小五彩斑斕的魚、過長長的海底隧道，看過潛水員海龜、鯊魚嬉戲後，他們來到個展廳，看到了這個海洋館的鎮館之寶：具體長十幾米的抹香鯨骨架標。

駱靜語佔喜手牽手站在它的面前，起靜靜地看着它。

這頭鯨，比駱靜語記憶裏在錢塘自然博物館看到的頭大，麼麼大！不知道活着的時候，它在海裏是多麼自由自在，偶爾冒出海面噴個水，像座小小的島嶼。

駱靜語佔喜在鯨魚骨架標不遠處的休息椅上坐下，看着頭鯨，他對佔喜打起手語。

現在，他已經可以用手語對她說很長很長的話語。

駱靜語：【你有沒有聽過個故事？關於頭寂寞的鯨魚。】

佔喜搖搖頭。

駱靜語“說”了下去：【很久以前，海洋學家在大海中追蹤到頭鯨魚的聲音，它很健康，但是身邊沒有同伴、配偶或孩子，這令海洋學家們非常好奇。】

【原來，普通鯨魚的發聲頻率在12-25赫茲，而這頭鯨魚的發聲頻率卻有52赫茲。這導致普通鯨魚都聽不到它發出的信號。】

【這頭孤獨的鯨魚被天性驅使着，每年在北極赤道間往返遷徙，在茫茫大海中唱着寂寞的歌，卻未遇到過個同類。】

佔喜託着下巴看向他，看他漂亮的手在身前劃出串串優美的符號。

她突然覺得，他是頭寂寞的鯨魚，直在尋找個能聽懂他唱歌的人。

“說”到這兒，駱靜語垂下眼睛，輕輕地笑了下。

他對佔喜打出最後句手語：【我覺得，它會找到的，我樣，你覺得呢？】

看着他的手指劃在半空中的個小問號，佔喜也笑起來，牽住了他的手，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天是11月11日，是他們在這個城市待的最後晚，也是佔喜二十四歲的生日。

駱靜語請她喫了頓豐盛的生日大餐，佔喜問他生日禮物，他有點不自然地說在房間裏，回去再給她。

佔喜可好奇了，不知道小魚會送她什麼生日禮物。

晚上回到房間，她迫不及待地問他禮物，也不知怎麼的，駱靜語臉紅了，最後纔行李箱中翻出個小盒子遞給她。

佔喜滿懷期待地打開盒子看，衝眼是朵燙花髮夾。

還是非常簡單的——雞蛋花。

佔喜：“……”

她倒也沒失望，只是很奇怪：“明天我們了呀，你什麼不早點兒給我呢？我去海邊還能戴，現在給我，都沒機會戴啦！”

駱靜語眼神無措，抿着嘴脣撓了撓頭髮，實在沒辦法，伸手指指盒子裏。

佔喜又低頭去看盒子，雞蛋花底下是堆裝飾用的彩紙，她在裏頭扒拉了半天，終於被她發現了玄機！

彩紙裏，藏着兩枚戒指，是鉑金對戒。

佔喜：“！”

這這這、這是什麼意思？求婚嗎？！

駱靜語當然不是求婚。

也不能這麼說，他遲早會求婚，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只是想送歡歡枚戒指。

說起來，認識到現在，他還沒送過歡歡貴重的禮物，燙花不算，買來的禮物裏，他送過幾套衣服鞋子、香薰、護膚品、食物……還有口詭異的高壓鍋。

說出去估計會被人笑死。

所以，歡歡過二十四歲生日，他早想好了送她枚戒指。

駱靜語盒子裏把枚女戒拿出來，又把盒子放到邊，牽起了佔喜的左手。

他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好緊張，心臟怦怦亂跳，氣都喘不均勻。

佔喜不知道他什麼麼緊張，手都在顫抖，莫非真的是求婚？

看樣子也不像啊，求婚，總得先單膝跪下吧？

駱靜語臉都有些發白了，不停地吞嚥口水，喉結陣陣地滾動，終於，他做好了心理準備，張了張口，說：“歡歡，窩、窩挨，妮。”

周圍的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佔喜震驚地看着他，嘴巴也張開了，跟幻聽了似的。

駱靜語快瘋了，下子閉上了嘴，佔喜不幹了，大叫：“你再說遍！”

駱靜語：“……”

“再說遍，再說遍！我、我剛、我聽到了，我想再聽遍！”佔喜的眼睛溼了，急得跺腳，“小魚，你再說遍給我聽。”

駱靜語定定心，又次張嘴說了遍：“歡歡，窩挨妮。”

這五個字，全部是第聲，沒有調兒，但誰都聽得懂。

他說得很好，特別好！用他的喉嚨，他的嘴，他的舌頭他的牙齒，親口說出來的話語！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並不含糊，聲音是麼悅耳動聽，是她最最心愛的小魚的聲音。

佔喜的眼淚流下來，駱靜語看着她突然哭泣，慌了手腳，連忙去幫她抹眼淚，打着手語問：【怎麼了？我說得不好聽對嗎？我知道我說得不好，我練習很久了，我不知道我說得怎麼樣，你別哭，別哭，我以後不說了。】

佔喜搖着頭，按住他的手，也打手語道：【不，你說得很好，很好很好，真好聽，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最好聽的話語。以後每天都說遍給我聽，我喜歡聽，我想聽輩子。】

看完她的手語後，駱靜語的眼眶也紅了，心裏鬆了口氣。

“我愛你”這三個字，他幾乎練了個月，是找高元學的。

最早的念頭，是說“佔喜，我愛你”，後來發現“佔喜”太難了，他已經學會說“歡歡”，高元說叫“歡歡”吧，別折騰自己了。

後來，駱靜語還想把“我愛你”的聲調學會，高元努力過，可小舅子怎麼都學不會，對於四聲他實在沒概念，怎麼“我”“你”還有個轉彎的？怎麼轉彎啊？點都想象不出來。

高元說算了吧，第聲第聲了，能把吐字練好已經很不錯。

學說話的時候，駱靜語高元面對面坐着，他的手指按住高元的喉嚨，高元把每個字拆分開，讓他看清自己發聲時嘴脣的幅度、舌頭的位置，遍遍地他發聲。

兩個大男人面對面說了無數次的“我愛你”，說到後來高元笑場了，鼻涕泡都差點笑出來。

駱靜語很難情，高元忍住笑，繼續他，基會後讓他回家自己練，兩人每天用語音或視頻檢查他的練習情況。

每天晚上，駱靜語都會躲在衛生間裏偷偷練習，說着“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他天天給高元發語音：“窩挨妮。”

高元回他個大拇指。

還給他發視頻：“窩挨妮。”

高元回：【‘我’的嘴再小點。】

有天，駱曉梅給他發微信：【我今天把你給你姐夫的語音轉了個文字，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駱靜語：“……”

他乾脆對着手機又發出句語音：【歡歡，窩挨妮。】

駱曉梅應該又轉成了文字，發過來個“捂臉”的表情。

“歡歡，我愛你。”

這是駱靜語這輩子學會說的第句話。

雖然他自己聽不見，不知道說成了怎麼樣，不過高元說沒問題了，佔喜定能聽懂。

佔喜怎麼可能聽不懂？

她哭得好大聲，不是悲傷難過、失望沮喪，而是太高興太高興了，既高興，又心疼。

她並不需駱靜語學會說話，這來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他點兒聽力都沒有，學說話比她學手語難得多多多多多了，都不知道他學會說這三個字費了多大的勁兒。

像他這樣程度的聾人，根沒有人會去學說話。

可是他學了，是她而學的，佔喜動壞了，也心疼壞了，撲上去抱住了駱靜語，在他懷裏嗚嗚咽咽地大哭起來。

駱靜語像是知道了她的心意，歡歡不是不高興，她大概是太高興了，真好，他沒有白練，她是喜歡的，還說每天都聽，聽輩子。

他抱着她，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髮背脊，佔喜哭了好會兒後終於鎮定下來，鬆開懷抱，拉起他的右手，枚女戒還在他手上，她吸吸鼻子，把自己的左手遞給他。

駱靜語垂着眼睫，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到佔喜的無指上，她露齒而笑，也拿起盒子裏的男戒幫他戴上。

兩枚戒指，大小正好，在兩個人的左手無指上泛着光芒。

佔喜突然想到件事，抬頭說：【個……房東前幾天給我打電話，說802……月底租期到了。】

“？”駱靜語愣，打手語道，【交房租了嗎？我幫你交。】

佔喜差點吐血，心想這人的腦袋在想什麼？是真傻還是裝傻？

她噘嘴，打了他下：“笨蛋！”

駱靜語想了會兒，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睜得大大的，抬手問：【歡歡，你願意搬到我家，我起住嗎？】

佔喜臉紅了，輕輕地點點頭，又去摸他左手的戒指。

駱靜語好高興啊！雖然歡歡這兩個多月大部分時間都住在1504，偶爾還是會下樓去睡，衣服也沒有都搬上來。

802退租後，她把所有的行李都搬上來了！她會住進他家，住進他的臥室，把衣服都擺進他的衣櫃，每天他起起牀，起入睡，起喫飯，起陪小貓玩耍。

他們會像對小夫妻樣，真正地生活在起。

想到這兒，駱靜語再也忍不住了，把抱起佔喜，在寬敞的房間裏轉了幾個圈，“嗬嗬嗬”地笑出聲來。

佔喜聽着他的笑聲，心裏好甜，可他沒把她放下地，直接抱去牀邊，她放到了牀上。

見他又急吼吼地壓下來，佔喜大喊：“不行！先洗澡！今天出好多汗呢！”

駱靜語的動作停住了，眨巴着眼睛打手語問：【起洗？】

佔喜羞澀地望着他。

他笑起來，拉着她的手起身，偏頭在她左臉頰印下個吻，順便在她耳邊又說了遍：“歡歡，窩挨妮。”

他用的是她的母語。

而她，則讓雙手在空中翩翩而動，用他的母語回答：【駱靜語，我也愛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