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他將飯菜一盤盤地倒進垃圾桶,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的心意被狠狠地糟蹋了一樣。蕭以沫猛然制住了他的動作,“你那麼浪費做什麼!”
這些都是他親手做的啊!
“這些都是爲你準備的,既然你不喫,那留着也沒有用。”
“你明明一整天都沒有喫東西。”
“可是我也說過,如果你不喫,我也會陪着你。”
他還是那麼會逼她。她好氣,可是,她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緩緩閉上眼睛,她嘆了一口氣,一切都太遲了啊,哥哥。早幾個月也好,沒遇到燁的話,也許還會有轉機。
可是,現在不可能了,一點可能都沒有。
我應該怎麼告訴你?
我無法再愛你。
我們不可能回到從前。
我應該怎麼告訴你?
我一直覺得,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堅強的人,可是,爲什麼我說不出口?爲什麼我總覺得,一旦我這樣說出口,你就崩潰?
你一直都不問,是因爲,害怕我這樣告訴你嗎?
我一直在等你先問我,你先問我,然後我就可以這樣回答你,我就可以將負罪感降到最低,因爲,是你要問的,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我不想騙你。
可是,你不問。
你一直都不肯問我。
我怎麼開得了這種口。
你對我再好也沒有用,我們回不了頭了。也許,你的心裏比我更清楚,可是,爲什麼你就是不問呢?
這麼拖着耗着,就可以讓自己過得幸福一些了麼?
哥哥,我總歸還是要走,我一定會離開你。你再做什麼都沒有用,可是,我卻不敢告訴你,別再做了。
我是不是瘋了。
我究竟在害怕什麼呢?
是你會崩潰?還是我會哭?
“我”
“不要說出來。”尹崇絕突然打斷以沫,微笑着說道:“讓我自己猜。”
蕭以沫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裏,他這樣又是何必呢,可是,她無法責怪他。她甚至覺得,自己很殘忍,殘忍得很過分。
曾經,也有一個人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她心裏一心一意只有尹崇絕。所以,對爲自己做了很多傻事的林煙涼說,他值得更好的女生。
那個人說,不要說出來以沫,求你。
那一秒鐘,他眼底散落的痛苦,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好像一旦她完整的說出口,他就會徹底被撕裂一樣。
也許不是不知道答案,只是,不想去知道,不願去知道,害怕說出口就會徹底失去,失去了,就再也無法挽回。
愛也愛過,恨也恨過,不僅如此,還徹底忘記過。
走到這一步,誰也沒有想到。
當初一根筋地去追逐他的腳步,從不想以後,也不覺得辛苦。
“哥哥,會煮麪嗎?”
“嗯?”彷彿詫異於她突然間的柔軟,他的眼底滿是不相信。許久才終於又笑了出來。
蕭以沫不忍心打破他的笑容,是真心的吧。那時候,他的笑容。讓她的心重重地震了一震。
要是當時沒有那麼任性就好了。要是當時就這樣想,就好了。
那天晚上,她把他煮給她的一整晚都喫完了,沒有任何挑剔,他看着她的時候,是微笑着的,笑容裏全都是滿足。
然後,就這樣,他也喫完了自己的那碗。
接着,所有的美麗都變成了泡影。
她對他說,“哥哥,我要走了。”
他假裝沒有聽見。
可是,她還是要說。
她沒有忘記的,是那一次,她終究也沒有開口徹底拒絕林,而那結果,是後來的一整年,他都一直活在模棱兩可裏。
“以沫還要喫什麼?或者,你想去聽kokoy的演唱會嗎?或者,去看他拍戲?”他依舊微笑着,對她細說着明天可以做的事情。
明天,多麼美麗的詞,可是,他和她之間卻沒有明天。
“我真的要走了。”
這一次,他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彷彿也意識到自己搪塞不過去,他站起身,說:“很晚了,去睡覺吧。”
“你不用回頭了。”蕭以沫站在他的身後,看着尹崇絕的背影,對她說道:“我自己走。你不要看着我。”
“以沫。”他的聲音顫抖地厲害,“爲什麼你非要說出來?我不是說了自己猜的嗎?!”
“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蕭以沫,夠了。”尹崇絕的聲音裏,滿滿都是乞求。
可是
“再怎麼假裝也沒用,我不愛你了。”
“你騙誰?!”他猛然轉過身來,俊脣狠狠地銜住她的櫻脣。他的身體還在拼命顫抖,她彷彿還可以感覺到他的顫抖。可是他越吻越深越吻越逼真,好像非要她有所反應。
她的手指突然顫了一下,她,有反應?
“你不會的。”終於,他放開她,眼底盛滿了易碎的晶瑩,眼睛明明在看她,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再看。“你明明有感覺的,對不對?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不可能的”說到這裏,他認真地對自己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這些話是說給誰聽的。“天很晚了,早點去休息吧。”
說着,他就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腳步聲在她耳際狂響。
“爲什麼你就不能接受事實呢?”蕭以沫站在他的身後喊道,“我要走了,我不會再回來。你再假裝也沒有用,我們之間根本就沒辦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的話語,終於徹底澆熄了他的希冀,“爲什麼非要今天說不可?今天你纔剛回來啊。”
讓他多做幾天夢不可以嗎?
他究竟找了她多久,她才又回來這裏。
蕭以沫咬了咬脣,打算離開。
他卻彷彿聽見了她的腳步聲,猛然回過頭來,一把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他的雙手便飛快地圈住了她的身體。“明天再說可以嗎?”
“哥哥,這樣垂死掙扎有什麼意思。”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好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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