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好睡啊！”
葉開伸了個懶腰，看看依然漆黑一片的窗外，從牀上爬了起來。
這具過分年輕的身體，還沒來得及染上各種社會惡習，習慣了早睡早起的他，健康得像一頭正在草原上撒歡兒的野驢。
看看時間，纔不過早上五點半。
他簡單洗漱之後，抱着《高中英語必備3500詞彙》在院子裏面宣泄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的剩餘精力，又把數理化重點公式過了一輪，這才意猶未盡地堪堪收兵。
此時的時鐘指向了七點整，外面的人聲也多了起來，有晨練的老頭老太太，也有各種做生意的小商小販。
人聲鼎沸的自然是菜市場，以及早餐鋪子。
“哼哧??哼哧??”
葉開繞着小區跑了五公裏，充分熱身之後頭頂上直冒白汽。
等到他拎着從小區門口買的早餐回到小紅樓的時候，也不過才早上七點四十分。
“喲，乖孫孫今天買了什麼早餐？”
徐鏡緣教授纔剛剛起來不久，她並沒有很多老年人睡眠不好的毛病，反倒是養成了早上會睡個回籠美容覺的習慣，即便是快七十了也依然如故，倒是令許多人羨慕不來。
“就是小區門口那家南記胡辣湯，還有他們家的油餅和小菜。”
葉開去廚房拿了兩個大碗出來，把袋子裏面的胡辣湯倒進去，油餅擺放在盤子裏面，店家自制的小菜放在碟子裏，這才跑進去又洗了把臉。
“他們家的胡辣湯確實不錯，胡椒選得好，應該是用了海南的白鬍椒。”
老太太坐下來，用調羹舀着嚐了口胡辣湯，露出非常滿意的神情。
“今天有什麼計劃？”
看到葉開坐回到餐桌旁，徐教授看似漫不經心地隨口問了一句。
“昨天答應了陪同學去一趟花鳥市場，下午在家複習吧，我計劃這個週末先把數學的典型題目過一遍，春節期間重點拿下物理化學這兩門。”
葉開的整體提升計劃要比他的預期好很多，現在信心大增，有點兒大躍進的味道。
“男同學，女同學？”
老太太的關注點比較靠前，並沒有在意葉開的複習計劃。
“我同桌沈佳宜。”
“她爸媽正好不在家，隨手幫個忙而已。”
葉開同樣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
“沈佳宜？”
“就是你們班上那個學霸嗎？保底985藝術類的那個丫頭？聽說好像還長得挺漂亮？”
徐教授好奇地追問三連道。
老太太對於葉開班上的情況也有所瞭解，自然聽說過沈佳宜的一些情況，知道對方的成績能拉自己孫子足足兩百分，卻不明白學霸和學渣怎麼也能玩到一塊兒，莫非這就是互補性人格加成？
學霸，藝術類加成，漂亮。
我同桌竟然這麼優秀嗎？
葉開的腦子裏面把這三個BUFF疊滿之後，忽然發覺自己的同桌沈佳宜居然這麼優秀，難怪前世她的家庭崩盤之後，還能從芸芸衆生中殺出一條血路，成爲省會金陽城紅浪漫的首席媽咪。
“您說的……確實就是她。”
葉開搖了搖頭，然後又點點頭。
“那是個好姑娘。”
“零花錢不夠了吧？”
徐教授看看平平無奇的乖孫子，嘴上說着風牛馬不相及的話，卻從錢包裏面掏出一疊鈔票，默默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她真的……我哭死……
有這麼善解人意的奶奶，真是我這個做孫子的最大幸運！
葉開十分感動，欣然接受了來自於親奶奶的這份濃濃的關愛，麻利地把鈔票塞到自己的口袋裏面。
奶奶的愛心具象化之後，足足有一千兩百塊錢，夠他買很多比特幣了，真是及時雨。
……
杏花市的冬季較爲短暫，到一月份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那種刺骨寒意。
喫完早飯，外面卻起了薄霧，很快就變得濃郁起來。
沈佳宜頂着一身霧氣出現在葉開眼前，她的髮絲上好似染了一層風霜，米白色的薄羽絨服並沒有遮住她的身形，倒顯得那麼貼身，配合着淡藍色的牛仔褲和運動款小白鞋，讓她的學生氣息盡顯無遺。
“早啊！”
看到站在公交站臺旁邊的葉開，沈佳宜開心地揮了揮手，向他打招呼。
“不早了。”
“我都開始背第二遍《高中英語必備3500詞彙》了。”
葉開把單詞書塞進斜跨在肩頭的帆布包，迎了上去。
他的英語應用能力不差，但是能力歸能力，考試是考試，如果不把詞彙積累搞起來，就算是英國人來了，也未必就能在高考中拿下一個看得過去的成績。
對於這一點，葉開看得很清楚，自然會身體力行，以免到時候翻車。
“你突然變得這麼用功，不會是想要搶我班級第一的位置吧？”
沈佳宜一手拍在葉開的肩頭，似嗔似笑地問道。
“985種子選手何必取笑以普通一本爲目標的差生？”
“趕緊的吧，去晚了，怕是好的風水魚都被別人挑走了。”
葉開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沈佳宜的小手，從自己的肩頭拿下去，然後義正詞嚴地正色道。
不得不說，雖然葉開不是什麼銠銫鈹，但捏着沈佳宜的小手的那一刻，還是會有一些特別的感覺。
他可以和十幾年之後的沈佳宜玩笑打鬧，摟摟抱抱，甚至還有更親密一些的動作，但是在此時的沈佳宜面前，卻有一些放不開的拘束。
沈佳宜雖然很優秀，可她也不是我的白月光啊！
你說她是什麼？
當然是兄弟！
葉開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不該有的想法拋到腦後，陪着沈佳宜走進了花鳥市場。
杏花市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縣級市，消費能力卻不低。
得益於地方商貿活動開展較早，又抓住了互聯網經濟的第一波電商熱潮的機會，杏花市的經濟發展非常好，以五十萬人口的基礎拿下了全省第二經濟強縣（市）的名次，而且上升勢頭依然非常強勁。
杏花市的花鳥市場已有二十年曆史，在附近縣市當中的名氣很大，整個市場大概有五百多經營戶，經營的種類在數千種以上。
無論是做花卉生意，還是鳥獸魚蟲生意，對於環境的要求都比較高。
兩人進入市場之後，就看到幾個超大的圓頂玻璃棚子，將整個市場分成十幾個不同的區域。
他們一路走來，穿過溼潤溫暖的通道，終於來到鳥獸魚蟲區。
頭頂上巨大的換氣扇呼呼轉着，就好像是末日庇護所裏的通風設備一樣顯眼，嘩啦啦的流水聲隨處可以聽得到，各種高大的綠植阻擋了行人的視線，將不同的經營戶區域分隔開來，提供了一定的隱私價值。
“老闆，請問哪家有風水魚賣？”
沈佳宜挑了一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大叔問路。
“風水魚啊？從這裏左拐過去，第三排就有好幾家賣風水魚的。”
大叔正蹲在地上給發財樹鬆土，聞言抬起頭來，笑着給他們指了路。
“謝謝！”
沈佳宜道了聲謝，拉着葉開直奔目標。
“哎哎，怎麼突然動手動腳？”
“你跑這麼快乾嘛？”
葉開有點兒意外，被動地被沈佳宜拉着手，一路狂奔。
他用閒着的另一隻手摸摸自己的臉，似乎這張臉還不足以令心高氣傲的學霸美女沈佳宜爲之迷戀吧？
葉開他是有自信不假，卻不至於自戀。
同學歸同學，
同桌歸同桌，
好感歸好感，
無論從家世、相貌、學業，還是從財富、社會關係等方面來看，他和沈佳宜都不在一個階層上，他瘋了纔會覺得沈佳宜主動泡他。
“呼呼呼??”
沈佳宜跑得氣喘吁吁，用手拍了拍還不算很豐碩的胸口，有些心驚肉跳地解釋道：“你猜……我剛纔看到誰了？”
“誰？”
“還有誰能讓我們沈大小姐不顧形象地抱頭鼠竄？”
葉開好奇道。
他確實沒有看到什麼礙眼的人，怎麼沈佳宜就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樣？
“老班！”
“老班他剛剛就在旁邊那家店裏看花呢！幸虧我眼尖看到他了，不然被他看到我和你在這裏閒逛，麻煩就大了！”
沈佳宜的急促氣息終於平復下來，眼睛依然瞪得圓溜溜的，雙手比劃着一驚一乍地對葉開說道。
“老王？”
葉開聽了也是一愣。
班主任王復生是語文老師，對他們的管束向來相當嚴格，對於班上可能出現的早戀苗頭更是嚴厲打擊。
若是讓老王看到他和沈佳宜在花鳥市場裏手拉手遛彎兒，怕是週一立刻就會對他們……主要是對他展開暴風雪一般冷酷的警示教育。
至於對沈佳宜，老王只會進行和風細雨一般的說服勸導，而且還是在萬分小心不影響到她的情緒變化的情況下。
誰讓他葉開是連985都考不上的學渣呢？
對於老師來說，學生的成績不好，就是最大的原罪。
……
三排店鋪之外的拐角處，杏花市一中的金牌班主任、省級學科帶頭人、全市優秀教師、高考功臣王復生站在花店門口，看向遠處的臉上呈現出驚疑不定的神情。
“老王你還愣着幹什麼？”
“快來看看這盆花怎麼樣，枝肥葉大，根莖飽滿，不過老闆要價一百八是不是有些太貴了……”
他愛人在裏面忙着看花，越看越喜歡，卻發現老王跑到了門口，便忙不迭地呼喚起來。
“哎，來了來了！”
王復生搖搖頭，心說剛纔莫不是我眼花了，沈佳宜那樣的學霸怎麼可能和考一本都困難的學渣葉開玩到一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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