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漣聞言一愣,靜候下文。
"你父親去世以後,徐氏宗族就對你們家的商鋪進行幹涉。你母親自知身體不好,預感到不久於人世。"說到這裏,龐姨媽忍不住抽噎了一下,"把你一個人留在世上她實在不能放心。於是,她想辦法把大部分銀子變成了不動產,派親信送到利州交與我保管。要是徐家容不下你,也好確保你一輩子衣食無憂。"說罷,她貼身拿出一摞子房屋地契。
綺漣翻開看看,心中大喫一驚。全是京都最繁華地段的商鋪,大約有二十幾家,這些租金就足夠她喫穿不愁了。
龐姨媽瞧着綺漣看着這些地契發呆,笑着說:"這些都是你母親四年前買下的,當時就花了幾百萬兩銀子。現在恐怕翻了三倍還不止,光是收租,每年就有幾十萬兩的雪花銀進賬。這些銀票在任何一家銀號都可以兌現,你收好!"地契下面是一摞銀票,足足有一百萬兩。
"姨媽,我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入的姑娘拿着銀子也沒處使,還是您替我保管。"綺漣把地契和銀票都交與龐姨媽手中。
龐姨媽聽了點點頭,"看來你不是個見識短淺的丫頭!這些只是一些皮毛,你聽說過翡翠軒嗎?"
翡翠軒?綺漣在腦海裏搜索着,印象中是京都最大的金銀首飾鋪,多少達官貴人以佩戴他們的首飾爲榮。
"傳聞翡翠軒的老闆很神祕,就連掌櫃等人也沒見過廬山真面目。"龐姨媽笑了,"因爲翡翠軒的老闆是你!"
呃!雖然在龐姨媽提及翡翠軒的時候她心中大約有了些準備,可還是有些驚訝。那裏面可都是真金白銀,每天每時每刻都在創造價值,如果經營得當簡直就是個聚寶盆啊。
龐姨媽繼續說道:"我見你年紀還小,原本打算過一兩年再告訴你,如今看你心事重重的模樣只得說出來,也去了你的心病。兒啊,你雖父母雙亡,可是你們這一房還有龐大的家財,你必須好起來,好日子在後頭呢。你母親留下的玉佩還在嗎?"
玉佩?綺漣解開領口的釦子,掏出貼身佩戴的玉佩。上好的羊脂玉被雕成精緻的芙蓉花,紋路清晰可見花蕊處有淡淡的粉紅。
"這個玉佩實際是一枚印章,它是翡翠軒主人的象徵,千萬不要弄丟了。"龐姨媽叮囑着。
"姨媽放心,父親、母親留下來的一切我都會繼承併發揚光大,誰吞了誰必須給我吐出來!"綺漣咬着牙說道,無論身在那個時空她都會頑強的和命運做鬥爭,她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運,哪怕再次粉身碎骨!
抬頭迎上龐姨媽震驚的臉,綺漣趕忙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柔和一些,這番話確實不像一個只有十三歲的沒見過任何世面的小姐所言。她垂下眼簾,悲切的說道:"得虧姨媽來了,不然外甥女這條小命算是交代了。"說罷抽噎起來。
龐姨媽只當她是被衆人排擠,心中滿是怨恨,如今有了傾訴的機會就口不擇言起來。
"兒啊,可憐的兒啊。"她抱住綺漣又是一陣痛哭。
綺漣的眼淚再一次被勾出來,忍住悲慼勸道:"姨娘剛剛搬來京都,府上一定有許多事情要料理,來日外甥女一定去府上請安。"
"知春那丫頭一說你生病,我這心就慌得不得了,家裏面都沒交待一聲就趕過來了,我還真得回去照看一眼。"龐姨媽再三叮囑一番,又把四個丫頭叫進來吩咐一通,這纔不放心的離去了。
趙姨娘一直在偏房候着,軟轎早就備好,見龐姨媽出房門親自攙扶上轎,一直送至二門方叮囑婆子護送至大門。
到了大門換乘馬車,待龐姨媽坐穩放下簾子,車伕一甩鞭子揚長而去。斜插裏,四五輛馬車飛馳而來停在徐府門口。車簾一挑,門房裏的小廝趕忙把春凳拎出來放在地上。只見第一輛車裏閃出一個俏麗的身影,翠綠色的衣衫,頭上戴着珠釵,踩着春凳敏捷地跳下車來。看穿着像小家碧玉,可竟是個丫鬟。
"太太,小心。"她伸出胳膊,車內緩緩伸出一隻珠光寶氣的手搭了上去。貓眼大的綠寶石鑲嵌在戒指上,長長的指甲上粘着散鑽陽光照耀奪人眼球,腕上的金手鐲有兩指寬,上面雕刻的鴛鴦戲水活靈活現。單單這一隻手就足以讓人瞠目結舌,不知這全身的行頭加起來會怎樣的驚人。
來人正是徐府的大太太蔡氏,後面緊跟着下車的是兒媳鄂氏以及女兒徐綺雲。
"太太,轎子已經備好..."
還不等婆子說完,蔡氏一擺手,"又上又下倒耽擱時間,直接去榮禧堂。"匆匆走了一段回頭吩咐,"雲兒和敏兒回去歇着吧。"敏兒是鄂氏的閨名。
到了榮禧堂,徐氏只一個人去了書房,看見徐福正坐立難安。
"夫人可算是回來了!可惜龐姨媽竟走了。"徐福一臉的惋惜、惶恐,"當務之急要趕快想個彌補的法子纔是。"
"老爺勿要擔憂,四房那邊的財產交與宗族打理,短了少了也不是咱們一家的事。再說龐家也無權幹涉別人的家務事。龐姨媽無非拿侄小姐的病做藉口發威,不過小孩子好哄,本人要是沒有意見,別人也是隔着鍋臺上不去炕。雖說龐老爺現在是正二品,老爺只是正五品,可是不要忘了咱們兒媳婦的家族。誰想要妄動也要想想後果的!"蔡氏印象中的綺漣是個懦弱、內向的小女孩兒,應該好擺佈。加之有個顯赫的親家,並不把龐家放在眼裏。
"愚蠢!"徐福聽了這番話氣得罵道,"龐德海突然從地方直接調進禮部,還當上了禮部右侍郎,你可曉得誰在背後給他撐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