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氏聽了一怔,遂命衆人放開二人,"細細道來,若敢唬我,重罰!"
"奴婢不敢妄言。"知春跪在地上娓娓道來,"老爺還在世的時候,因爲做生意的緣故經常走南闖北,帶回來過不少稀奇古怪玩意兒。丟得那幾個銀鐲子裏就有一個是老爺從東邊買回來的,放在暗處能發出螢火蟲似的光,用手一摸還會沾到手上。我和知夏收拾箱子的時候碰過,手上自然有,要是誰的手上還有,還必然是偷東西的賊!"
劉婆子眼神一閃,臉上露出一絲慌亂。只是剎那之間,卻被綺漣捕捉到了。
"我也記得有此事,難不成父親送我的那個鐲子丟了?"她慌忙放下手裏的點心,"雖說不值錢卻是父親留下的念想。嫂子,無論如何一定要幫我找到,偷它的人決不能饒!"這下綺漣來了精神頭,命小丫頭趕緊關窗戶關門,又拿來黑布擋住光,屋子裏登時暗下來。
劉婆子拼命把手往袖子裏藏,側着身子不敢正對鄂氏等人。可是那種特殊的材料蹭到袖子裏面,竟然穿透衣料隱隱發出柔和的光來。
"好個老奴,這回看你還有什麼狡辯的!"知夏冷笑着說道。
鄂氏見狀自覺臉上隱隱發燒,審了半晌竟然是自己屋子裏的人偷得,真是丟人丟到家了。劉婆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嘴裏喊着冤枉。
"讓外面的小廝一個一個進來,等找到了同夥追回了鐲子再定罪不遲!"鄂氏的話無異於給劉婆子提醒。
她跪在地上腦子飛速的轉起來,只要找不到贓物,她的大奶奶一定能保她的平安!
立在門外的小廝一個接一個進來、出去,發現有兩個人衣服上少量蹭上了些發光劑。他們在門外聽了半晌,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嚇得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喊着:"不是奴才,不是奴才!"
"哦?不是你們就是另有其人嘍,說,是誰!"屋子裏暗暗的,只有門口有光瀉進來,綺漣端坐在上首,玩味的瞧着小廝,聲音很輕柔卻給人莫名的壓力。
劉婆子抬起頭朝着上面瞥了一眼,看不清鄂氏和綺漣的表情。她搶着回道:"大奶奶容稟,老奴上了年紀有些事也記不真了。抬箱子來的途中他們摔了一跤,東西散落了一地,必定是老奴撿的時候碰到那個鐲子了。老奴跟在大奶奶身邊,什麼好玩意兒沒見過?何必如此眼皮子淺,讓人糟蹋名聲?大奶奶明鑑啊!"
"你們兩個說說!"鄂氏聽了詢問一旁的小廝。
那兩個小廝的說辭和劉婆子相差無幾,倒讓綺漣心中冷笑。這不是明擺着串供嗎?她也不急只憑鄂氏定奪。
"唬糊塗人呢!明白人一聽就知道是你們三人所爲。大奶奶,看來得動刑了。"這回換成知夏煽風點火了。
"你少在這裏落井下石,你們手上也有那鬼東西,誰能保證不是你們整理的時候藏起來了?"劉婆子毫不示弱的咬住知夏二人不放。
鄂氏看着二人爭論不休頭隱隱作痛,劉婆子是她從家裏帶過來的,現在攪和裏面拎不清,她有心偏袒卻又不好意思太明顯。剛剛苛責知春二人未留餘地,現在真是騎虎難下。
忽有小丫頭進來回稟,"回大奶奶、漣姑娘,外面有個小廝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回稟。"
呃?鄂氏聞言一愣,命丫頭把人帶進來。
衆人都朝着門口看去,但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廝低頭走進來。他不敢亂看,進得門檻便跪下問安。
"下跪何人?你有什麼回稟的?"鄂氏疑惑的問着。
"奴纔是小翔子,之前負責往梅花塢抬箱子。回去的時候因爲內急鑽進了一旁的假山後面,卻看到了蹊蹺事。"他說話倒是很清楚,"奴纔看到劉婆婆鬼鬼祟祟的把一樣東西放在假山的縫隙中,她走後奴纔想要湊過去看,碰巧有人經過。奴才心想,一定是主子賞賜下的好玩意兒,劉婆婆怕丟才藏在那邊。原本想着等到天黑偷偷去瞧瞧,卻聽到漣姑娘丟東西的事情。奴才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所以纔來回稟。"
"你血口噴人!"劉婆子急了,站起來奔着小廝就去了。
知夏一使眼色,兩個小丫頭急忙過去架住劉婆子。
小廝見劉婆子張牙舞爪並不懼怕,"奴纔不敢胡說,大奶奶派人一探便知!"
鄂氏聞言派人去假山查看,綺漣命知秋跟去。不大一會兒,知秋拿着幾個銀鐲子回來了。贓物已經找到,任憑劉婆子再怎麼狡辯都無濟於事了。
"劉媽,事到如今你什麼都別說了。"鄂氏一臉灰白,忍痛說道,"我身邊的人做出這等醜事,斷不可留!劉媽,你在我身邊十多年,可是今日我卻要攆你出去!你...別怪我無情...收拾東西去吧!"說罷竟眼淚汪汪。
"大奶奶!"劉媽老淚縱橫,她不是沒見過好玩意兒,只是見箱子散開,發光的鐲子滾落在樹蔭下,看着好玩。突然想起自家的孫子,又加上綺漣的東西丟了也無妨,所以才大膽偷偷掖起來,不想卻惹來一場大禍。
她跪着往前蹭,哭得悲切,"大奶奶開恩,老奴在大奶奶身邊十餘年,從未做錯過半點事,今日是被豬油蒙了心智。老奴不出去,死也不出去!"
"唉,如今我也不能包庇你!我這張臉是丟在聽雨軒了,妹妹別笑話。"後面這句話是對着綺漣說的。
劉婆子一見立即明白,爬到綺漣腳下,拽住她的裙襬,"漣姑娘開恩,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說着竟磕起頭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