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飾盒打開,頓時金光閃閃。凝神細看,上層放着一個黃金瓔珞,上麪點綴着寶石、瑪瑙、下面綴着眼珠大的貓眼石,一看就價值不菲。
中間層放着幾副耳墜,有一副最爲惹眼,迥然就是一串飽滿圓潤的綠葡萄,竟是用一整塊綠玉雕成。葡萄粒裏面的籽兒隱約可見,細看才發現竟是雕工巧妙利用玉的雜質做出的效果。雖說用料不是最上乘,但是創意奇特,讓看到的人怦然心動。
剩下幾副除了用完美的大海珠,就是極品的寶石,倒讓綺漣覺得有些俗氣。
最下面是一對鴛鴦玉鐲,任誰見了都會叫絕。兩個玉鐲是從同一塊玉胎中破出來的,深綠色的雲彩狀紋理連位置都一模一樣,甚是少見。
鄂氏拿起來就往綺漣手腕上套,綺漣趕忙推脫。
"嫂子盛情我不敢推辭,只是這裏面的首飾太貴重,我戴起來未免壓不住。"綺漣笑着說道,"一件不選又拂了嫂子的好意,就是它了。"說着隨手拿起葡萄狀的耳環。
鄂氏見了笑着回道:"妹妹是咱們徐府正經八百的嫡姑娘,什麼穿不得戴不起!這些你都看不上眼,趕明個兒得空咱們去一趟翡翠軒,保準有妹妹喜歡的首飾。"
"我還真想去一趟翡翠軒。"綺漣別有所指的說着。
錦繡閣的婦人量完了尺寸離去,鄂氏和綺漣一同去了榮禧堂給大太太請安。
一進榮禧堂的後院,丫頭們便迎上前,趕着給二人問好。
"二太太、三太太都在裏面,大奶奶和姑娘趕緊進去吧。"彩雲笑着打起簾子。
綺漣跟在鄂氏身後走進去,只見蔡氏坐在上首,緊挨着她的是一位眉眼犀利的婦人,不怒而威。下首的婦人則低眉順眼的樣子,臉上帶着溫馴的笑容。綺雲坐在對面,看見綺漣進了笑了笑。
她知道,眉眼犀利是二太太劉氏,自打嫁進徐府一口氣生了三個兒子,自然是硬氣十足。劉氏孃家根基深厚,父親是從三品的都轉鹽運司運使,那銀子是沒數的往口袋裏流。大夥都知道二老爺懼內,只有趕上劉氏來月信的時候纔敢去侍妾房裏。如今放了外任,孤身一人去了利州,自然是滿心歡喜一味的胡作非爲。
她身後站着個年輕的媳婦,柳葉彎眉杏眼櫻脣,頭梳飛星逐月髻,上插珠釵。通身的桃紅,領口和袖口各有一圈純白的狐狸毛,襯得膚色更加白嫩。年紀不大,應該是二房新進門的大兒媳婦林氏。
低眉順眼的那位是三太太王氏,性格溫順懦弱,接連生了三個姑娘,後進府的姨娘卻一舉得男,自然在心裏先沒了幾分氣勢。三老爺是正五品的步軍副尉,對三個姑娘不甚上心,把個兒子寵上了天。那姨娘倒跟着昇天,就連王氏也不敢要她的強。
綺漣和鄂氏趕忙見禮,大太太拉過綺漣的手命她坐在身旁,鄂氏站在她身後侍候。
"漣兒,那是你二嫂子。一個月前剛成親,因你身體不好也沒得見。"大太太指着林氏笑着說道。
林氏已經走過來,綺漣忙站起來。
她拉住綺漣的手上下打量,一會兒方笑着稱讚道:"早就聽說漣妹妹是小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看看這嫩得出水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滑地像剝了殼的雞蛋。嘖嘖,難怪大太太寵愛,誰見了不喜歡?"
又是個伶牙俐齒,長着七竅玲瓏心的女人!一番話說得綺漣受用,蔡氏更是滿心歡喜,她的婆婆劉氏滿眼笑意,分明對這個兒媳婦很滿意。一旁的王氏眼神一暗,她這輩子是不能有正經八百的兒媳婦了。
綺漣害羞的笑笑,"我是上不了檯面的,哪裏及二嫂子高雅端莊。"
"自家人就不要假惺惺的謙虛了,你們一個閉月一個羞花,至於沉魚落雁這等殺生的缺德事就是我的了。"鄂氏此言一出惹得衆人笑起來。
蔡氏笑着罵道:"真是個厚臉皮的貨色,只配在我跟前侍候,去了別的大戶人家還不讓人笑話死!"
"歷來都是咱們徐家的人笑話別人,哪裏輪的着別人笑話咱們?我不笑話世人也就罷了!"鄂氏所言不虛,鎮國公的愛女誰敢小覷?打小就是衆人手心裏捧着長大的,進了徐府,公婆當親女兒一般對待,府裏上下人等更是恭敬的很。自己的夫君徐致文年輕有爲,中過進士是天子門生,現在是正六品的內閣侍讀。
兩個人在宮裏偶然碰面,鄂氏對他一見鍾情。因鎮國公疼愛女兒,耐不過她的軟磨硬泡,這才把女兒下嫁徐家。成親之後兩個人倒是舉案齊眉,連臉都未曾紅過。
幾個人正在談笑,外面有小丫頭稟告,大爺徐致文來了。因爲都是至親,故不需要迴避,小丫頭話音剛落他已經進來了。
"給三位太太請安。"他今年十七,入官場一年,有了些許世故又帶着年輕人的盛氣。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外罩大紅猩猩鬥篷,眉眼間帶着一股子英氣。脣紅齒白,眼睛閃爍若星辰,難怪鄂氏會一見傾心。不過在綺漣看來,卻自有一段風流在其中,好像不是專情之人。
大太太命其坐下,綺漣起身拜見。
自打一進屋致文就注意到了綺漣,雖然同住一個府中卻也三年未見。沒想到病鴨子成了小美女,倒也風姿綽約引人眼球,再過兩年不知要怎樣顛倒衆生!
"聽聞漣妹妹身子大安搬至西院的聽雨軒,本想要過去瞧瞧,一來是內閣太忙今個才得空,二來怕打擾漣妹妹休息。今日見漣妹妹面色紅潤,氣息平穩,想來是病痛全消,這下我就放心了。"他一笑如春風拂面,臉愈發的生動起來,轉臉看了鄂氏一眼,"你嫂子男子一樣的性情,心粗,同住西院倘若有照顧不周的地方別和她計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