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個兒子打小就是她的驕傲,迄今爲止沒有讓她操過半點兒心,怎麼在婚事上就這麼讓她不省心呢?說到底都怪那個狐媚子,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迷得自個寶貝兒子稀裏糊塗!鬱氏對漣兒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屋子裏的丫頭、婆子知道事關重大都不敢輕易上前勸慰。青蓮見鬱氏罵了半晌,也打了半晌,估計氣也出了不少,這才蹭到跟前扶住她。
"太太不心疼少爺也要愛惜自個身子!眼下這少爺納妾的事也黃了,太太再怎麼打罵都無濟於事。好在表姑娘同意,少爺也送了銀子過去,總算是沒有鬧出大笑話。說到底,不過是納妾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太太不用掛懷!"她又招呼其他丫頭,把鬱氏攙到了牀上。
鬱氏對着兒子又罵又打,渾身沒有半點力氣,任由丫頭扶到牀上。她指着謙政,另一隻手使勁拍着胸口,"逆子,你是要氣死我啊!這些年你仗着自己幫你老子做生意,走南闖北見了些世面,越發的不把我這個母親放在眼裏。如今你父親不在家,你趁早弄死我,好順了你的心!"
"母親這樣說是想讓兒子羞愧死啊!"謙政終於說了一句話,"不孝子任憑母親打罵,只求母親不要生氣!"
"嘴上的孝子!"鬱氏喘着粗氣,"你表妹品行、樣貌都是一等一的人物,給你做妾還委屈了。你倒一萬個不情願,還擅自跑去退了親!今個我明白告訴你,即便是不娶你表妹,那個徐府的小妖精也進不了咱們的家門!你表妹早就癡心於你,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就一輩子愧疚吧。到時候我看那個小妖精還攪和不!"
鬱氏的話音剛落,外面急匆匆跑進來一個小丫頭,"回太太、大少爺,表姑娘她上吊自殺了..."
呃!照着鬱氏的話來了,真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陣發黑。謙政也是一激靈,瞧見自個母親臉色白得嚇人忙站起來過去看。
"太太莫急,上吊是上吊了,不過還好發現的及時現在已經沒事了。只是表姑娘情緒很不穩定,鬱姨娘派人捎信說是讓大少爺過去安慰安慰,免得表姑娘再想不開。"那丫頭趕忙把話說完。
鬱氏聽了臉色這才緩過來些,"阿彌陀佛,老天有眼,可算是救過來了。如果芬芳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這下半輩子就不能安心了。"
謙政請母親好生歇息,又囑咐丫頭婆子用心照料,這才又趕去鬱府。鬱魯雖然沒嫁成姑娘,不過得了彩禮又賺了五萬兩銀子,樂不顛兒的找朋友喝酒去了。芬芳見謙政走了,說要獨自待一會攆走了衆人,誰曾想她一時想不開用牀單擰成繩子上了吊。小丫頭送喫的見門從裏面插上,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喊來人把門撞開,發現芬芳就吊在房樑上。
衆人七手八腳的把她放下來,召喚了半天才見她緩過氣來,鬱氏不由得摟着女兒放聲痛哭。老爺不在府中,大太太過來瞧了一會兒,說了幾句不疼不癢的話就走了。鬱氏見女兒不喫不喝,樣子呆傻,心裏沒有底這纔派人去範府送信。
謙政到了鬱府直奔落霞居,丫頭見了也不阻攔。進到芬芳的臥房,只見她就躺在牀上,雙眼空洞的看着屋頂一動也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見進氣不見出氣,看着很瘮人。鬱氏坐在一旁抹眼淚,左一聲女兒右一聲女兒的召喚着。
"表妹,你怎麼樣了?"謙政上前輕聲問道。
芬芳聽到他的聲音,眼珠緩緩轉動了一下,慢慢把臉轉了過去。瞧見他來了,一滴淚珠湧了出來,順着臉頰滑落。
"讓我死掉算了,救我做什麼?活着也是遭人嫌棄罷了。"芬芳有氣無力的說着,毫無生氣的語調讓鬱氏更加悲切。
謙政聞言急忙說道:"你要好好活着,不然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安心!"
"如果我真得死了,表哥就能記住我一輩子了!"芬芳竟然笑了,蒼白的臉上充滿了期盼,"這樣我就能在表哥心裏佔有一席之地了。"
謙政聽了心裏不是滋味,他可以爲了漣兒放棄一切包括生命,而表妹爲了他也同樣可以犧牲性命。這真是孽緣啊!
"表妹,我希望你能忘記我,好好過以後的日子。"謙政勸着,"我永遠是你的表哥,往後有什麼事儘管派人來找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決不推辭!"
芬芳搖搖頭,"你不會明白我的心情!睜開眼睛閉上眼睛都是你的樣子,唯有永遠閉上眼睛才能解脫吧。你不要勸我,往後替我孝敬母親便是,我是活不了的。"說罷閉上眼睛,誰都不理睬了。
鬱氏聽罷嚎啕大哭,"芳兒啊,爲娘只有你一個女兒,你說這樣嚇人的話是不讓我活了。你要走就帶上娘,我也不想獨活!"
芬芳半點反應沒有,躺在那裏就跟死人一般,讓謙政的心忐忑不安起來。要是她打定主意不想活了,水米不打牙幾天下來就會死掉,任誰也沒有辦法。
冷眼看着芬芳的反應,她是打着主意不想活了,這讓謙政着急起來。
"表妹,我的身體,我的心都已經給了漣兒。你對我一片深情我無以爲報,如今就還一腔熱血給你!往後咱們在感情上不再相欠,你要好好活着。"謙政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的紮在自己的胸口,血一下子就噴出來。
鬱氏嚇得大叫起來,芬芳聽到不對勁趕忙睜開眼睛。面前的情形嚇得她魂不附體,趕忙坐起來喊人。
"表哥,你怎麼這樣傻?"她跳到地上扶住謙政,哭着說道,"出了這麼多血會死人的!快點來人啊,趕緊去請大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