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裏面,繁悅要給父親行跪拜之禮,子緣也要跟着跪下。
"這可萬萬使不得,世子怎麼能給老夫行如此大禮?"李大人堅決不同意。
子緣卻執意說道:"怎麼說你都是生養繁悅的父親,今天我是以女婿的身份陪着她回門來,這個禮受得!"說着就跪下了。
李大人趕忙站起身,側開身子。子緣行完禮把繁悅扶起來,還輕聲囑咐她不要踩到裙子上。
繁悅溫柔的看着他笑了一下,李大人見了心中安慰。這個女兒一出生就沒了親孃,打小被太後孃娘抱進宮養活,他一年到頭見到的次數有限。不過畢竟是骨肉至親血脈相連,而且他覺得虧欠繁悅,心裏更加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如今見到子緣對她百般體貼對自個又敬重,這懸着的心就放下了。
三個人聊了一會兒,內院裏派人出來瞧,說是姐妹們都在裏面等着呢。繁悅這纔跟父親告退進去了,她和繼母姐妹等人不常見面,感情上很生疏。她們不過因爲繁悅是太後的寵兒,現如今又是世子妃才熱情。
繁悅在內院待得時間不長,沒到晌午便派丫頭出來瞧子緣。
子緣知道她是想要離開,就跟李老爺告辭了。
"還是喫過午飯再回去吧。"李老爺怎麼能不留飯?
子緣客氣的推辭掉,吩咐丫頭進去請繁悅出來,二個人從李府出來直接就進宮去了。
太後知道今天是繁悅七天回門的日子,沒想到兩個人竟然跑宮裏來了。繁悅見她一臉喫驚,撒嬌似的說道:"按照規矩成親七天就要回孃家,所以我就和世子回宮來了,這裏纔是繁悅真正的孃家!"
"傻孩子,要是你父親聽到了一定會傷心的。"雖然太後這樣說,可心裏很高興臉上也充滿了笑容。
太後召喚繁悅過去坐,拉住她的手細細的打量,"你們新婚的第二天過來給我這個老太婆請安,現在又過了六天,讓哀家好好瞧瞧。"
"有什麼好瞧的?繁悅永遠是那麼漂亮!"
"哀家是看看有沒有人欺負你!"太後玩笑的說着,眼神卻凌厲的掃了子緣一眼,"你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哀家都會心疼,欺負你就是往哀家心頭扎刀子!"
繁悅聽了趕忙笑着回道:"太後知道繁悅的性子,受了欺負還不把屋頂捅破了?我可是從來不喫虧的。"
"正是因爲哀家瞭解你的脾氣屬性所以才擔心!"太後若有所指的說着,"對恨的人咬牙切齒,對愛的人忍氣吞聲!看着嬌縱跋扈,其實就是隻紙老虎。"
"太後孃娘請放心,子緣一定會好好對待她。喫穿用度全部是最好的,母親也十分喜歡她。"子緣恭敬的回道。
"哼。"太後不滿意的哼了一聲,"好還能好過宮裏頭?你以爲哀家是怕繁悅喫不好穿不好才同意她嫁給你的?對一個人好,不是看給她多少,而是要有多少給多少,全心全意對她纔行!"
子緣自知理虧,訕訕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功夫進來個小太監,說是皇上請世子去乾清宮一趟,他這才脫身出來了。
繁悅見他逃跑似的離開,不由得有些心疼的說道:"太後爲何要對他這樣苛責?其實他對繁悅很好的。"
"好?你們還沒圓房吧?"太後的臉突然沉下來。
呃?繁悅一陣臉紅,頭低的快到地下了,好在屋子裏只有王嬤嬤和一個太後的貼身宮女在。
這樣私密的事情就連王妃都不知道,如何到了太後的耳朵裏?一定是王嬤嬤回稟的,繁悅不由得埋怨的瞪了她一眼。
"你不必責怪王嬤嬤,她也是爲了你好!"太後嘆口氣說着,"成親七天還沒有圓房,哀家看這個世子恐怕有隱疾。今晚上你們就在慈寧宮住下,要是不能成功的圓房,哀家就命御醫祕密診治。"
"太後,我們年紀還小不着急圓房,哪裏有什麼隱疾!"繁悅趕忙解釋着。
"哼,不是身體有病就是心裏有病。"太後老謀深算,自然會想到漣兒身上。恐怕這子緣是情根深種無法自拔,雖然勉強答應下賜婚,可從心底沒有真正接受繁悅。他一直拿繁悅當姐姐,如果不下些狠藥,她們之間的關係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突破。
太後派人去王府告訴王妃,留子緣她們在宮裏住一宿讓她不必擔心。用過晚膳,子緣和繁悅就被關在房間裏。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把咱們二人當成囚犯了?"子緣當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繁悅想到如果今晚不圓房,明日太後就要傳御醫給他看病,到時候子緣一定會非常難堪。她遲疑了一下,把太後說的話輕聲重複了一遍,又瞅了瞅牀上那條白布。她知道那是做什麼用得,明天早上王嬤嬤就會過來取,上面要是沒有落紅太後一定會執意宣御醫來得。
子緣聞言一皺眉,他就知道這事瞞不了多久。即便繁悅不說,那個王嬤嬤也會稟告太後,他已經做好了挨一頓臭罵的準備。沒想到太後竟然懷疑他有隱疾,還張羅着要宣御醫。這要是傳到外人嘴裏,真是奇恥大辱!
他瞧一眼旁邊的繁悅,只見她粉頸低垂眼神慌張的四下躲閃,心裏雖然有很多抱歉可是一想到擁她入懷就忍不住彆扭。
"我...你...對不起!"他支吾了半晌才說出這一句,"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覺得很抱歉!"
繁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一絲怨恨,一絲難過,她聰明如冰雪豈會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她咬了咬嘴脣,輕聲問道:"如果真要宣御醫過來,你的臉面怎麼辦?這宮裏頭是沒有祕密的,讓外人知道傳得沸沸揚揚太難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