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蘇靖廷的問話,蘇言之一時之間陷入沉默。
蘇靖廷卻沒有停下來,繼續開口:“別說的那麼好聽,什麼爲了小憶。歸根結底,你是想找個藉口逃避吧。”
蘇言之感覺心臟猛的頓了頓。
在此之前,他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現如今被蘇靖廷點出來,蘇言之忽然覺得,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去面對慕早早的不信任,雖然口口聲聲說着不在意,實際上蘇言之沒辦法真的做到不在意。
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最心愛的女人懷疑。一絲一毫都不行。
可除此之外,他能怎麼辦?
“我叫早早和時時過來吧。”蘇靖廷說話間,已經拿出手機給慕早早撥了過去。
蘇言之急忙上前制止:“爸,不要。”
“不要?那你準備怎麼辦?”蘇靖廷雖是這樣問,還是將撥了號的手機放在了耳邊。
電話很快被慕早早接了起來。
蘇言之想要制止已經來不及。
蘇靖廷在電話這頭說:“早早,你帶着時時來一趟。我讓老林去接你。”
慕早早猜到蘇言之過去了,仍舊有些不明白,她隔着電話問:“爸,有事嗎?”
“恩,有點事。關於時時的。”蘇靖廷視線落在蘇言之身上,卻沒有立即把他供出去。
隨後掛了電話,蘇靖廷說:“她一會兒過來。”
蘇言之一臉鬱悶。攤上一個強勢的父親,也不是什麼好事。
再次回到客廳,聽到陸深正在跟雷啓明爭執什麼。蘇皓軒在一旁規勸:“啓明哥,陸深哥,你們就別吵了。”
陸深一臉不屑:“誰愛跟他吵。”
雷啓明更不服軟:“我也沒閒心思跟傻叉浪費時間。”
“你小子罵誰呢。”陸深火氣上來,也氣的不輕。
雷啓明可不怕他,從沙發站起身來,指着陸深:“哥還就罵你了,咋地?”
蘇言之臉色有些難看,清了清喉嚨。
陸深回頭看了他一眼,雖然心裏還是有氣,可是看到站在蘇言之身後的蘇靖廷,隨即老實了。這裏畢竟是蘇家別墅,他就算鬧,也不該在這個地方鬧。
雷啓明脾氣暴躁,可沒陸深這麼能屈能伸。心裏憋着氣,對蘇言之說:“要是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一會兒早早來。”蘇靖廷開了口。
“她來幹嘛?”雷啓明問。
蘇靖廷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了站在身邊的蘇言之。
蘇言之始終保持沉默,讓雷啓明一頭霧水,不知道面前這個男人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
慕早早的到來,讓這羣不和諧的人,都靜默下來。
尤其是雷啓明,比剛纔乖了太多。上前託着時時背在肩頭,逗的小傢伙哈哈大笑。
陸深坐在一旁,臉上深情略帶擔憂。要是讓慕早早知道他剛纔說漏嘴,估計要生他的氣的。
慕早早坐下之後,跟衆人閒聊了兩句。隨即望着蘇靖廷,不知道他剛纔打電話讓她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早早,你過來一下。”蘇靖廷也沒含糊,直接開口要單獨跟她聊。
坐在一旁的蘇言之,總算是打破沉默開了口:“我跟你們一起。”
蘇靖廷也沒有反對。
三人走後,陸深一臉好奇。他問蘇皓軒:“蘇伯要跟他們說什麼?”
蘇皓軒搖搖頭,他也不太清楚。
雷啓明看到慕早早和蘇言之一起跟着蘇靖廷上了樓,他將肩膀上的時時放了下來,拉着他的手走到沙發旁,幾乎跟陸深問了同樣的問題:“蘇伯要幹嘛?”
蘇皓軒仍舊搖頭。
雷啓明在蘇皓軒旁邊坐下,從茶幾上摸起一支菸,點燃。
吸了一口煙,輕輕吐出白色的煙霧,問蘇皓軒:“小憶的事情到底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麼拖着吧?言之平日裏做事挺上緊的,怎麼這一次一點動靜都沒有。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陸深忍不住插了一句:“言之心裏也苦。”
雷啓明面露不悅:“說的好像早早不苦似的。這次要不是言之被韋德催眠,早早怎麼會經歷這麼多糟心的事兒。”
“你也說了言之是被韋德催眠,那又不是他的責任。”陸深就見不得雷啓明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爲慕早早着想也無可厚非,可蘇言之又不是惡人,憑什麼每次都把過錯怪罪到蘇言之的身上?這麼多年,他承受的難道還不夠嗎?還要怎麼樣,還能做成什麼樣。
“身爲男人,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了,還結什麼婚。”雷啓明氣。
陸深情緒也好不到哪裏去,一句話給他堵了回去:“所以你才一直沒能跟慕婉晴結婚吧。”
“陸深,你不要太過分。”
沙發上的蘇皓軒,現在連勸說的心情都沒有了。也不知道陸深跟雷啓明今天到底怎麼回事,他乾脆站起身來,說:“公司裏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完,我去書房忙了。”
話一說完,蘇皓軒邁步上了樓。
時時急忙邁開腳步跟着蘇皓軒一起上樓。他心裏惦記着爸爸媽媽那邊的事情,想要跟着過去看一看。
客廳裏,只剩下陸深跟雷啓明大眼瞪小眼。
人多的時候兩個人吵,現在反倒沒有一開始那麼看對方不順眼了。
陸深畢竟是個心理醫生,知道雷啓明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好,雖然也生氣,終究還是沒有跟他一般見識。
他問雷啓明:“這件事你怎麼看?”
“我哪知道言之怎麼想的。反正只要是傷害早早的事情,我肯定不會答應。”
“那如果是早早傷害了言之呢?”陸深問。
“怎麼可能。”雷啓明一點都不相信。
事到如今,陸深並不想繼續隱瞞雷啓明。慕早早和蘇言之的事情需要解決,需要這些兄弟們幫忙。別看平日裏蘇言之總是一副老大哥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刀槍不入,什麼事情都可以完美的解決。可事情一旦攤到他自己的身上,就完全抓瞎了。
再說了,這一次還關係到慕早早跟小憶。
倘若這件事情處理不好,對於慕早早和蘇言之來說,將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心結。
跟這些比起來,自己是不是一個透露祕密的大嘴巴,也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早早不信任言之了。”陸深對雷啓明說。
本以爲雷啓明會驚訝,沒想到他並沒有覺得任何不正常,反倒說:“不信任他就對了。”
“你這算什麼話。”陸深不能接受雷啓明這樣的態度。
他知道雷啓明當年對慕早早的感情,這幾個兄弟當中,除了蘇言之以外,就屬雷啓明對慕早早最在乎了。陸深自認不能比。可現在慕早早是蘇言之的老婆,雷啓明還這麼說,就顯得有點落井下石了吧。
“要我說,言之根本就配不上早早。”雷啓明可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麼地方不對。在他的心目中,慕早早就是最最珍貴的小公主。只有完美的男人才能夠配得上她。很顯然,對於雷啓明來說,蘇言之並不是一個完美的男人。
陸深徹底放棄了,跟雷啓明說這些,純粹是浪費口舌。
“我到樓上看看。”陸深從沙發起身,也離開了客廳。
雷啓明看起來像一個被拋棄的孤家寡人。
此時,別墅樓上,書房的門緊閉。
蘇靖廷跟慕早早和蘇言之坐在裏面。
慕早早乖巧的很,蘇言之如往常一樣淡漠。只有蘇靖廷在一旁不住聲的說着話。
蘇靖廷把之前跟蘇言之說過的想法,又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慕早早。
慕早早的回答也幾乎跟蘇言之一樣:“時時的事情,還是要徵求他的意見。”
“一個五歲的小毛孩能懂什麼。”蘇靖廷有些急。他理解蘇言之和慕早早想要成爲一個尊重孩子的開明的父母,可是也沒必要讓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爲自己的人生做決定吧?
慕早早望着蘇靖廷,開口聲音不卑不亢:“雖然他才五歲,可他也有自己的思想。哪怕沒有成年人那麼健全,可他知道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和言之不會干涉他的思想。”
蘇言之轉頭望着慕早早。兩個人對視一眼,慕早早感覺自己好像從蘇言之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些許以前從未看到的深情,她不太確定那是什麼。像是歉疚,又有些不捨。
這樣的認知讓慕早早有些許的焦慮,因爲她猜不透蘇言之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片刻,蘇言之對蘇靖廷說:“我不反對讓時時跟着你。”
“言之”慕早早一臉不可思議。
蘇言之就這樣把兒子賣了嗎?儘管坐在對面的這個人是時時的親爺爺,不可能對時時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可是這麼重要的事情,蘇言之怎麼可以自己一個人就做了決定。沒有徵求時時自己的意見,也沒有理會慕早早的意思。
他這樣專治的樣子,讓慕早早有些受傷。
對面蘇靖廷心裏比誰都清楚蘇言之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對慕早早開了口:“早早,我只是想要用另外一種方式讓時時接受教育。到時候會把你接到別墅來,時時還是留在你身邊,留在別墅裏。我保證他會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成長,我不會逼迫他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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