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山野散人，也敢來戰場上裝蒜！”
眼看洛陽城也是囊中之物，突然冒出來的真氣宗師，讓也先心中惱怒不已。
雖然眼前這個宗師展露了一手虛空踏步的功夫，讓他暗自警惕。
但己方有着三人宗師高手，外加上萬人馬壓陣，以三對一，優勢在我，還能讓大明翻了盤？
當即冷哼一聲，揮掌遙遙向前一拍，手中立刻有密密麻麻的真氣蠶絲噴吐而出，如鋼針般射向了半空中的身影。
一旁的哈丹巴特爾也在同一刻抽箭拉弓。
只要對方在也先的攻擊下露出破綻，他手中的箭矢就會如雷霆般釋放。
而瘦得猶如排骨的拉克什，則在地面上重重連踏幾步，大步狂奔着從地面繞向了那人後方，卻是想要從背後夾擊。
雖然勝券在握，但瓦刺的三個宗師一出手就是合攻之勢。
“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見到《天蠶九變》這門武功。”
從城樓上凌空而下的，自然是在洛陽城裏養老的陳勝。
在聽聞有兵馬圍城的消息後，他一路急奔而來，看到便是皇帝被俘，守城大將被人設計，打得一死一傷的亡國戲碼。
後輩子孫們不肖啊。
好好的一個國家，竟然窩囊成了這個樣子，他這個開國皇帝的臉面有些掛不住。
眼見局勢不妙，只能親自下場來解決這場危機。
此時，陳勝面色淡然，心中卻怒意澎湃。
面對激射而來的真氣蠶絲，他不閃不避，伸手向前一抓。
手指不僅沒有被切金斷玉的真氣蠶絲割斷，反而用五指捏住這些絲線，往後猛地一扯，把遠處的也先拉了過來。
另一隻手則豎掌成刀，從掌刃邊緣投射出無形的鋒芒，抬手向驚駭欲絕的也先砍去。
“不，巴特爾救我。”
隨着呼救聲響起，只聽“嘭”的一聲巨響，一支通體閃爍着電光的箭矢離弦射向陳勝。
“速度不錯。”
電光石火間，陳勝目光一凝，將刀刃微微轉向，便有一道刀芒離體飛射着與那枚雷箭碰撞在一起，炸裂成湧動的氣浪與四射的電弧。
趁着這一耽擱的工夫，也先全身上下的穴竅中都開始噴吐真氣蠶絲。
眨眼間，就跟有成千上萬只蠶寶寶在結蛹吐絲一樣，爲自己穿上了一身臃腫的堅韌鎧甲。
“去死吧，漢人。”
只見也先狂吼着大張雙臂，使出一招懷中抱妹殺，直接向近在咫尺的陳勝摟去。
常人在見到《天蠶九變》使用蠶絲傷人後，往往會以爲這門武功長於攻擊，但肉身孱弱。
殊不知，這是也先故意展露出的一個破綻。
當敵人與他近身搏命時，從身體中湧出的海量蠶絲，會用絕對數量把敵人堆死。
但也先的這招之前屢試屢勝的殺手鐧，今天卻第一次失利了。
隨着陳勝手刀一劃，他的笑容便就此凝固，人頭滾落，胸膛裏的熱血從動脈中噴撒出來，化作了一片美麗的血霧。
“忘了告訴你，《天蠶九變》是我當年在西域所創。
只要掌握了正確的方法，看似嚴密的蠶繭裏到處都是縫隙。”
幾招間滅殺一人，陳勝的身體在半空中憑空扭轉，迎向了從身後偷襲的拉克什。
只見拉克什之前乾瘦的手臂肌肉，如今已膨脹到了一種極爲誇張的維度，正掄着一隻膨脹到椰子大小的拳頭，對着他當頭砸下。
嘭！
陳勝一拳沖天而起，與攻來的拳頭狠狠撞擊在一起。
下一刻，就有一股充滿破壞性的真氣從對面湧來，想要撕裂他的身體。
陳勝的胳膊卻跟海綿一樣，將對方的真氣盡數吸納，手臂肌肉同樣劇烈膨脹起來。
接着，呵呵一笑，體內彷彿無窮無盡般的真氣，便裹挾着對方的真氣全部返還了回去。
拉克什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洪流衝進了筋脈，整條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爆裂成肉絲，骨骼折斷成細小的骨片四射飛濺。
同時，整個人也好似炮彈般飛了出去，在地面上撞出一個深深的大坑。
“弓手拋射，爲太師報仇者，官升三級，賞銀萬兩。”
此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低沉的軍號聲。
也先的死，似乎惹惱了瓦刺大軍中剩餘的主事者，想要殺陳勝報仇。
號角聲中，上萬大軍齊齊舉弓拋射。
黑乎乎的箭矢劃着拋物線飛到天上，讓洛陽城外的天色都爲之一暗。
然後，箭矢如雨而下。
箭雨中，還夾雜着若有若無的凌厲殺機。
陳勝俯身從土坑裏撿起拉克什的殘破身體，如舉盾牌般，未卜先知擋住了一根拐着彎射來的風箭。
嘭！
這具堅硬的屍體插進了一根箭矢，箭矢轉瞬爆裂，炸出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陳勝沒有在乎這些細節，把拉克什當做盾牌舉在身前，運起輕功急速向前竄去。
只用了僅僅二十幾個起落，就掠過將近一裏的距離，擋下足足六根暗箭，衝進了瓦刺大軍裏。
“不要射箭，防止誤傷。”
“拔刀殺了他。”
“騎馬，結隊，衝鋒，宗師的真氣也是有限的，我們遲早能耗死他。”
……
陳勝掄着拉克什的屍體往前方砸去。
轟！
人仰馬翻。
翻滾的屍體撞翻了十幾個騎兵才停了下來，整齊的隊列頓時被砸出了一個缺口。
吸嗅着身邊馬兒的腥燥味，陳勝在周圍瓦刺人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憤怒與恐懼。
他冷冷一笑，從每根手指中噴吐出一條真氣蠶絲，甩手舞動着這些無形的利刃，劃過周圍瓦刺騎兵的身體。
所過之處……兵器斷折，鎧甲撕裂，人馬俱碎，只留下一地熱氣騰騰的碎肉。
這纔是陳勝開創《天蠶九變》的初衷，這種無形的真氣絲線堪稱虐菜神器。
他抬起頭，看向了躲進大軍深處的哈丹巴特爾，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意。
“快了，快了，距離殺崩你們已經不遠了。”
……
濃煙四起，日頭西斜。
當陳勝砍下哈丹巴特爾的人頭時，他站在滿地屍骸的戰場上環視四周，少有的感到了濃濃的疲憊。
在他殺掉瓦刺大軍裏所有百夫長以上職位的軍官後，那支尚存八千多人的軍隊就被殺得沒了膽氣，自行潰散了。
此時放眼望去，洛陽城外到處都是斷裂的兵器、丟棄的輜重、堆積的殘破屍體，看不到一個能站着的活人。
按照當年打乾朝大軍的經驗，之前只需要洛陽城內的守軍出城來一次衝鋒，便是一場大勝。
但最終，城裏的明軍卻連一場必勝的衝鋒都沒敢發起。
“這個大明，終究已經不再是我的那個大明朝了。”
明明大贏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陳勝心中卻有些意興闌珊。
他嘆了口氣，最後看了一眼繁華的洛陽城，轉身離開了這個讓他感到陌生的地方。
世間從沒有萬世不易的王朝，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一切的新生終將會歸於腐朽。
以後的事，他就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