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六皇子就原諒了弟弟, 他們又是相親相愛的好兄弟啦~
容衍高興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六皇兄,我們現在在哪兒?”
六皇子:???
六皇子:!!!
怪只怪六皇子之前太唬人, 不僅唬住了三皇子, 還唬住了巧兒他們。
所以這會兒兩個人相看對眼,竟無言以對。
六皇子低頭看了一眼水流,試探道:“要不,我們隨波逐流。”
他越想越覺得是個好主意, “小七,你不覺得這很有意境嗎, 你看以前那些古人,玩的那什麼曲水流觴,不就跟我們今日處境, 很有異曲同工之妙嗎。”
容衍:………
容衍無語:“所以,六皇兄是想當杯酒,被人喝進肚子裏。”
“嘿, 你這臭小子, 虧你平時那麼聰明呢, 六皇兄這是在給你打比方。意境, 意境懂不懂。”
容衍:哦, 冷漠。
然後嚷嚷着他們現在很有意境的六皇子, 肚子毫無預兆地叫了。
撐竹篙也是體力活, 這一路撐下來, 雖然打不着方向, 但耗費的力氣都是實打實的。
他揉着肚子, 時不時拿小眼神看一眼弟弟, “小七……”
容衍斜他一眼:“幹嘛。”
六皇子:“我餓了。”
容衍:“喔。”
六皇子:qaq
“小七, 你好無情喔。”
容衍抿了抿嘴:“真餓了?”
六皇子點頭。
容衍左右看看,發現東邊方向是距離他們最近的岸邊。
他拿起竹篙,試了一下手感,然後開始撐竹筏。
最開始還有些手生,後面就慢慢找到感覺了,撐得越來越順。
六皇子又驚又訝:“小七,你還會撐竹篙啊。”
容衍頭也不回:“以前我不是在宮裏泛舟嗎,父皇教過我划槳。”
六皇子:咦?
“我怎麼不知道。”
容衍:“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這會兒別跟我說話了,等我們上岸再說。”
六皇子立刻閉上嘴。
兩刻鐘後,兩人終於成功上岸,容衍把竹筏固定在岸邊,然後才甩了甩有些酸的手,兄弟倆在半人高的草叢裏艱難行走着。
六皇子沒注意,讓野草劃破了手,勾破了衣襬,好不容易走出草叢時,他整個人都狼狽不堪。
他在小路邊坐下,捂着肚子哀嚎:“小七,我餓。”
容衍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油紙包,只有嬰兒拳頭大小,遞給了六皇子。
六皇子立刻打開,發現裏面是兩塊肉脯和兩塊芝麻酥。他口中分泌唾液,立刻捻了一塊肉脯扔嘴裏嚼着。
“小七,你遊翅的,爲神馬不早嗦。”
容衍白了他一眼,“我早點把喫的拿出來,你還能堅持到現在?”
六皇子:那倒也是。
六皇子把肉脯嚥下肚,又去拿芝麻酥,這次他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喫着,容衍看着又有點難受了。
“不至於,不是還剩一塊嗎。”他道。
六皇子哼哼:“剩下的是留給你的。”
說完,六皇子就連帶油紙一起給了容衍。
容衍下意識道:“我不餓……”
“你別推辭啊,再把東西掉了,我要氣得打人的。”六皇子兇他。
容衍就老實接過了,他喫着肉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喫了一點東西墊肚,兩人彷彿恢復了一部分力氣似的,沿着小路走。
“小七,我們走的這個方向對嗎?”
容衍:“我是沿着河流上遊走的,應該不會錯。”
六皇子:
他們運氣不錯,半路上居然遇到了野果,容衍找了幾顆石頭,在手裏掂了掂,然後用力一擲,樹上的果子應聲落下。
六皇子立刻屁顛屁顛跑上前把果子挨個撿起來,後來手上捧不住了,就用衣襬兜着。
他噠噠噠跑回來,“小七,你看。”
星際觀衆們:
“六皇子好傻啊233333”
“不過我覺得六皇子還挺可愛的v”
“六兒本來就很可愛呀。”
六皇子皺了皺鼻子:“小七,這些果子應該沒毒吧。”
“沒有,你看果子上有鳥雀啄食過的痕跡。”
六皇子這才注意到,“小七,你觀察好仔細啊。”
他一手兜着衣襬,一手拿了一個果子,在身上擦了擦,張嘴就咬,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六皇子哭唧唧:“爲什麼這些果子又苦又澀又酸。”簡直絕了,比中藥都還難喫。
容衍安慰他:“這是野果,本就酸澀。”
“鄉野間的野葡萄,也不招人喜歡啊。”
六皇子鼓了鼓嘴:“虧我還那麼興奮的去撿果子呢。”
“可是六皇兄,餓的時候,有的喫總比沒得喫強吧。”
六皇子:說得好有道理,他完全無法反駁呢。
他們揣了果子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當六皇子苦着臉,喫下三個野果後,他們終於遇到了一名趕牛車的漢子。
容衍上前跟人交涉,並願意付出三倍的價錢,勞煩漢子送他們回京。
漢子看了他們一眼,調侃道:“兩位小公子這是遇上打劫的了不成。”
隨後又緊跟着道:“可京城是天子腳下,哪個強盜不要命,敢來這兒打劫。”
容衍溫聲解釋,他們是跟友人一起泛舟,不小心迷了方向。
漢子聞言微怔,而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公子真是好精力啊。”
六皇子一張臉都臊紅了。這簡直是黑歷史啊有木有。
直到快酉時的時候,他們才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宮門,這個時候容衍也才知道,巧兒他們找他都快找瘋了。
容衍也很過意不去,連連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如此了。期間六皇子縮在一邊,話都不敢說。
很快三皇子也派人過來詢問,容衍三言兩語把人打發了,才帶着哥哥進宮。
當他好不容易回到仁壽宮,沐浴更衣之後,喫到美味的飯菜,他一時都有些恍然。
到底是跟其他人推杯換盞,你來我往地應酬輕鬆一點,還是跟六皇兄一起野外求生輕鬆一點。
啊,這可真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最後,容衍經過深思熟慮之後,還是選擇了前者,畢竟小命要緊。
而且前者,也不是毫無辦法躲開的,反正不就是開溜嘛。不是他吹,他真要認真跑起來,滿京城的沒一個人能追到他。
這天,容衍如願甩掉了身後的尾巴,剛走到工地門口,就遇到了一位意外之客。
“表哥!”
一身男裝的昭慶喜笑顏開地朝他跑來。
容衍剛要迎上去,腦子裏冷不丁想起皇祖母的告誡。
【昭慶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是女子對男子的喜歡。你若是不願娶她,就不要隨意撩撥她,早點跟她說清楚。】
容衍的腳步退了回來,昭慶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滿心歡喜地朝他跑來,最後在兩步距離時站定,難掩激動道:“表哥,我好久都沒見你了。我好想你啊。”
這話如此直白,其中飽含的情感如此熱烈。容衍想自欺欺人是兄妹之情都做不到。
成嬤嬤和含鵲都快嚇死了,“縣……公子,注意,注意言語。”
昭慶完全聽不進去,她太想表哥了,自從上次一別,她都有數月沒見表哥了。
表哥先是去了軍營,然後又忙着建造商業圈。
表哥太忙了,成嬤嬤說表哥在做正事,勸她不要貿然打擾,免得惹了表哥不快,她才忍了下來。
可現在她真的忍不住了。
“表……表弟。”容衍及時換了稱呼:“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附近的茶樓。”
昭慶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都聽表哥的。”
兩人並排走的時候,容衍感覺他的手指被有意無意蹭着,他本來心裏沒什麼,這會兒卻有些不自在。
“表弟,你最近好嗎?”
昭慶搖頭,垂眸落寞道:“我一個人待在府裏,除了看書,也沒有什麼別的玩樂了。”
容衍想到她的身世,心裏又生出憐惜。
“表哥給你做些好玩的東西,蕩過鞦韆嗎。”
昭慶:“嗯。”
“甩陀螺呢?”
昭慶仰着小臉,疑惑道:“那是什麼?”
“那個啊,很好玩的東西,回頭我教你。”
“嗯。”昭慶輕輕眨了一下眼,看着容衍的側臉,小聲道:“表哥,我想聽你講故事。”
“嗯?你想聽什麼故事?”
昭慶眼也不錯地盯着他:“我想聽情感動人的故事。”又補充道:“牛郎織女那樣的。”
容衍突然頓下腳步。
昭慶:“表哥?”
林其也在同時道:“衍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你不想傷害昭慶,就一定要早點跟她說清楚。”
“衍衍,衍衍……”
容衍都快糾結死了,他當然是想說的,可是一對上表妹的臉,他就說不出口了。
林其加重了語氣:“衍衍,長痛不如短痛。”
星際觀衆們也糾結。
一方面他們覺得衍衍太小了,真的,非常,非常不適合早戀。
可另一方面,表妹也真的,非常,非常柔軟惹人憐啊。
好難抉擇啊嗚嗚嗚嗚嗚嗚。
容衍深吸了一口氣,最後還是選擇先帶表妹進茶樓。
雖然說茶樓一般聚集在京城北邊,但其他方向也是有的,只是數量比較少。
容衍選了一家高檔茶樓,帶着人徑直去了二樓包廂,還讓其他人都守在門外,隨後反手關上房門。
昭慶緊張又歡喜地絞着手帕,小聲喚:“表哥……”
容衍坐在昭慶對面,深呼吸,吐氣,深呼吸……
“表妹。”
“嗯。”
“我……我……我有……”
啊啊啊啊,他說不出口啊,這樣真的顯得他好自戀的〒〒。
昭慶不明所以:“表哥,你怎麼了?”
容衍心虛地移開目光,磕磕巴巴道:“我,我前幾天聽說了一個事。”
昭慶笑道:“什麼事啊,讓你這麼緊張。”
“我,我聽說戶部侍郎的兒子娶了正妻,然後,兩家是姑表親。”
這話太有指向性了,昭慶一下子紅了臉,羞答答道:“表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呀?”
容衍不敢看她,心一狠,牙一咬道:“我覺得好彆扭,表妹也是妹妹,哥哥娶妹妹算怎麼回事,我個人接受不了。”
昭慶剛剛還緋紅的小臉,一下子變得慘白慘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