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隆書院 > 玄幻小說 > 中華異史 > 第十四節 河中總督

晚飯如同嚼蠟,一點滋味也沒有,林清華心中始終在考慮着一個問題,所以他喫的很少,胡亂的扒了幾口飯,便拿起張薄餅走了出去,徑直跑到諮議府裏,拉住幾個正在喫飯的兵部司員,便商議起下一步的作戰方略。

不等他們商議出個頭緒來,一名大漢便出現在了兵部值房門口。

林清華抬頭一看,卻見那來人居然是洪熙官,不覺有些喫驚,於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命兵部的人繼續商議,而自己則隨着洪熙官來到了後院青衫社值房。

洪熙官關好門窗,接着便從袖管中取出個信封,將其遞給林清華,並說道:“我在澳門只呆了一天,找了匹快馬,便一路奔回來,沒敢耽擱,這是從印度捎回來的信,是世玉派人送到南洋青衫社的,當時我正準備前往印度,接到信一看,知道事情有了眉目,於是不敢耽擱,馬上返回了澳門。”

林清華一邊拆信,一邊問道:“澳門的葡萄牙人撤的怎麼樣了?都撤完了嗎?”

洪熙官點點頭,說道:“就在我離開的前兩天,葡萄牙人的全部軍隊和戰艦已經撤走了,隨後廣東巡撫派去的官員已經接管了澳門葡萄牙人留下的所有碼頭、倉庫和堡壘,現在那裏只剩下了葡萄牙商人,剛開始他們還有些懷疑,不過,後來就放下心來,知道元帥並不會驅趕合法商人,於是便準備留下來繼續經商,廣東巡撫的奏摺也許過兩天就會到。”

林清華將手中的信仔細的看了一遍,隨後又將信封拿起,從中倒出一張折起來的紙,就着昏暗的蠟燭光亮看了起來。

只看了幾眼,林清華的心中就升騰起一股寒意,因爲他在那張紙上看到了一件樣子既熟悉又陌生,甚至可以說很怪異的東西。

實際上,他拿在手裏的是一張草圖,那草圖應該是由一名並不善於繪圖的人畫的,雖然其筆法粗漏不堪,不過,那草圖上畫着的東西還是很清楚的,細節方面也沒有忽略,以至於林清華心中馬上升起似曾相識的感覺。

草圖上一共繪製了三幅圖,第一幅圖是一張非常簡略的地圖,僅僅只有一小塊兒地區,從繪製在這幅圖右上角的印度略圖來看,這塊兒地區的面積看起來應該不會超過海南島面積的一半,第二幅圖是一件巨大的物體的外觀圖,第三幅圖則是該物體的縱剖圖。

粗一看,這個物體象是個圓桶形的罐子,不過,再仔細一看,卻又覺得它象是一個飛機的機艙,只不過,從那草圖邊角上畫着的一個充當參照物的戰馬來看,那東西應該比機艙略小一點。

草圖上不僅畫了物體外部的形狀,而且在那幅縱剖圖上,連內部的結構也畫了出來,很明顯,從裏面看,這更象是一個機艙,因爲那裏面放滿了坐椅,坐椅分爲左中右三組,從前往後一共二十排,在每組坐椅之間還有一個狹窄的過道,一共兩條過道,若是猛的一看,還真會將其錯認爲飛機的機艙,林清華心中的熟悉感也正由此而來。

雖然草圖畫的非常簡單,除了這三幅粗劣的圖形以外,再也沒有了其他的東西,而且關於印度的地圖也有很多錯誤,不過,林清華還是非常肯定的認爲,這個圖紙上的東西絕對不屬於這個時代,因爲不僅那東西的造型充滿了現代工業的美感,而且就連這幅草圖上面標註着的一些字母和結構標識也顯得那樣的突兀,在林清華這個曾經的汽車司機看來,他拿在手裏的這張圖紙分明就是一張現代機械的結構簡略說明書!

看到林清華愣在那裏半天沒有說話,洪熙官開口道:“世玉這個傢伙確實馬虎的很,雖然先前沒有特意叮囑過他,要他蒐集所有有用的東西,不過,他卻在殲滅童清風后完全忘記了以前教給他的一些常識,若非元帥見到那些奇怪的臂章的話,恐怕他還得意洋洋呢!還好這次重新返回印度之後,很快弄來了這個東西,要不然”

林清華打斷洪熙官的話,問道:“這個東西是怎麼弄到的?”

洪熙官答道:“元帥看到了世玉他們弄回來的臂章,之後便下令青衫社重新返回印度尋找更多的線索,接到命令,世玉他們連夜返回南洋,從鄭森那裏借了五百支快槍,帶着快槍和子彈重新回到印度,向那個印度將領獻上這五百支快槍。那將領非常高興,於是就命手下人盡力協助他們查找任何有用的線索。不過,由於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那個戰場上的屍體要麼被野獸叼去,要麼被當地人弄去埋了,查找起來相當的艱難。但他們找的很仔細,工夫不負有心人,半個月後,他們終於在那將領的一名士兵處用重金買到了這個圖紙,據那士兵說,這圖紙是他從一具屍體上得到的。世玉不敢耽擱,馬上派人送回南洋,正好當時我奉令去南洋處理一些青衫分社的事情,於是便由我連夜送回來。現在世玉他們仍舊留在那裏,繼續尋找有用的線索。”

林清華再次拿起那張圖紙,仔細的看了起來,許久之後,才說道:“你馬上派人向世玉他們傳話,就說不用再找了,現在我已經有些明白了,看起來歐洲的那個邪惡勢力確實就是我所擔心的那種勢力。”

洪熙官問道:“元帥一直不肯說出你所擔心的事情,屬下想替帥分憂卻不可得。”

林清華嘆道:“這件事情當真的邪門的很,雖然我現在還是一頭霧水,不過,我已經能夠明白歐洲最近的一些麻煩是怎麼來的了,也許教廷真的是遇上了大麻煩,而且說不定整個世界都遇上了大麻煩。”

屋子裏再次沉默下來,唯有那桌子上的那幾只蠟燭的火苗還在微微的晃動着,將屋子裏的兩個人影投射在牆壁上,不停的晃來晃去。

林清華將那信重新裝好,隨後交回洪熙官手中,並說道:“你馬上拿着這封信,找到青衫社中的臨摹高手,立刻照着其中的那張圖紙臨摹一份,然後迅速帶到我的元帥府來,我在那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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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積累了一整天的熱氣漸漸消散,號稱“火爐”的南京城漸漸的顯出了一絲涼爽。

南京東城緊靠城牆的一座並不起眼的院落中,緊靠着一個花壇的旁邊,擺放着一張不高的茶幾,茶幾上放着時鮮的水果和點心,此外還有一盞明亮的紗燈,而就在茶幾的旁邊,則擺放着一張竹製躺椅,椅子上斜躺着一個人,此人身穿絲制長袍,右手拿一把大號蒲扇,左手握着一個紫砂的茶壺,此刻,他正一邊扇着手中的扇子,一邊用左手向自己的嘴裏灌着涼茶。

作爲出生於河中地區(中亞)的人,哈克那札爾_賈尼別克_哈斯木很不適應南京的氣候,如果能夠讓他自由選擇的話,他更願意呆在炎熱乾燥的沙漠地區,而不是南京這種又悶又熱又潮溼的地區,對於他來說,這裏的氣候簡直是糟透了,甚至遠比他在突尼斯所遭受到的炎熱折磨還要痛苦,爲了保持自己的涼爽與舒適,他不得不每天洗三次澡,換三件長袍,但即使是這樣,他也無法讓自己高興起來。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呆在武昌,雖然那裏也同樣的炎熱,但總比南京要好一點兒,更何況,在武昌還有他一手扶持起來的清華高等學堂醫學院,那裏有他的學生與同事,同時也有他的理想與追求。

他很感謝林清華,因爲若沒有林清華的大力支持,他恐怕無法取得今天的成就,更別說成爲學生們景仰的老師了,現在的整個清華高等學堂中,有誰不知道他哈克那札爾_賈尼別克_哈斯木的鼎鼎大名呢?而且由於他的學生源源不斷的成爲軍隊中的軍醫和官府的防疫大夫,現在他已聲名雀起,很多地方都知道了他的名字,而且更讓他得意的是,在戶部新設立的兩個高等學堂中,他的學生已經挑起了重擔,成爲了年輕的老師,將他的知識與大名再次傳播出去,讓他成爲大明朝的兩個最著名的大夫之一。

雖然哈克那札爾_賈尼別克_哈斯木對於中醫非常的感興趣,不過,畢竟他更關心外科技術的進步,所以,當另一名中醫也得到了由林清華親手頒發的勳章與獎金的時候,他的心裏並沒有什麼嫉妒,而是更賣力的鑽研起醫術來,因爲他還想再得到一筆獎金,要知道,那筆獎金可是個大數目,整整十萬圓銀圓!

不過,正當哈斯木已經快接近成功的時候,他忽然接到了林清華的命令。在命令中,林清華讓他放下手中的所有工作,馬上趕到南京城,他有重要任務交給哈斯木。

哈斯木自然是不敢有任何怠慢的,他立刻將手頭的工作交給了自己最得意的幾個弟子,隨後快馬加鞭,在林清華派來的衛兵們的護送下,由陸路趕到南京城。

但讓他奇怪的是,當他抵達南京城後,林清華卻並沒有立即給他分派什麼任務,而是將他召到自己的元帥府中,詳細的詢問了一些問題,而這些問題之中,又以河中地區的政治軍事形勢和民俗宗教居多。

哈斯木當然無法知道林清華心中的打算,不過他還是將林清華想知道的一些事情詳細的講了出來,雖然他離開河中地區已經有很多年了,不過,畢竟他是在那一帶出生的,從小又流浪各地,自然是見多識廣,因此林清華所提的問題中倒有九成他回答了上來,這讓林清華非常滿意。

之後,林清華就將他安排到了城東的一座宅院中居住,這處宅院原來是鄭森部下的一個將領居住的,後來鄭森退往南洋,那名將領也就一同隨去,此處宅院就以極低的價錢轉賣給了林清華,後來便成爲了林清華專門用來招待貴賓的地方。

宅院雖然不大,但卻十分的雅緻精巧,而且保衛力量非常強大,僅次於林清華的元帥府。當哈斯木知道了這處宅院的真正用處之後,他忽然感到有些激動,因爲從那些衛兵的口中,他得知,這個地方自從變成林清華招待貴賓的地方之後,就一直空着,他,哈克那札爾_賈尼別克_哈斯木還是第一個到這裏居住的人,很明顯,在林清華的心中,哈斯木非常的重要。

哈斯木不禁開始有些受寵若驚起來,他不知道林清華爲什麼會這麼看重他,“也許是因爲自己在外科醫學上取得了重大進展?或者說自己的刻苦努力使得林清華對自己另眼相看?還是說,這次林清華將交給自己一個非常重要、難度非常大的任務?”

哈斯木胡思亂想了幾天,但就是想不清楚,於是乾脆就不想了,每日除了帶着便衣衛兵在南京城裏到處溜達之外,便是在宅院中給自己的學生寫信,或者詢問最新試驗的進展情況,或者指導學生們處理一些疑難問題。

時間就這麼很快的過去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這裏居住了整整一個月,而林清華卻也象是將自己原來的安排忘記了一樣,除了每隔幾天來看看,並與他聊聊醫學上的事情,鼓勵他繼續努力之外,就沒有了別的話。

與往日一樣,今天剛剛派衛兵將寫好的信送出去,哈斯木就又有些無聊起來,他本想出去,到茶館中去聽聽說書,不過,他最終還是決定留在院子裏乘涼,因爲他可不想在熱哄哄的茶館裏中暑昏過去。

哈斯木愜意的將紫砂壺裏的涼茶一口喝乾,隨後便放下茶壺,閉着眼睛扇着蒲扇。

一陣倒茶的“嘩嘩”聲從耳邊傳來,哈斯木睜開眼睛,看着那名給自己倒茶的人,隨後說道:“你們不用伺候我了,你們下去休息去吧。”

那人笑道:“元帥吩咐過,要象伺候長輩一樣伺候您,所以呀,除非您趕我們走,要不然,我們就不會離開您身邊。”

哈斯木嘆了口氣,說實在的,他並不喜歡這樣被人伺候,尤其是這樣被人貼身伺候。“要是這些人是女人就好了!”哈斯木心中忽然冒出了這麼個念頭,緊接着便想起了自己至今還是單身漢,因爲沒有哪個中原女子會喜歡上自己這樣的一個渾身長滿毛的異族人,哪怕是青樓的女子也不大願意做他的生意,這讓他非常的苦悶。

正當哈斯木在心中暗自苦惱的時候,門外遠遠的傳來了一個聲音,“大元帥到!”從聲音來看,應該是那名守衛大門的衛兵隊長喊的。

經過這麼些年的薰陶,哈斯木早就習慣了漢語,不論是聽還是說,一點兒問題也沒有,所以他馬上從躺椅上起身,扔掉手中的大蒲扇,向着門口走去。

但不等他走到門邊,門口忽然出現兩盞燈籠,緊接着,一羣人湧了進來,爲首一人中等身材,下巴上留着一小撮鬍鬚,從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來看,應該就是林清華大元帥了。

哈斯木急忙上前行禮,並說道:“沒想到大元帥突然來訪,哈斯木準備不及,還望大元帥見諒。”

林清華就着燈籠的光亮,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哈斯木,隨後呵呵一笑,說道:“你這樣就已經算不錯了!”他走上前,拉着哈斯木向院子中走去,並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實話跟你說,現在天氣炎熱,我在家裏可是經常光着膀子的,你怎麼說還穿了件長袍,已經是夠講禮貌的了!”

兩人來到躺椅邊,林清華看了看茶幾上的水果,說道:“看起來哈先生並不太喜歡喫中原的水果。”

哈斯木搖頭道:“並不是中原的水果不好喫,只是因爲喫得多了,有些喫不下去了。”

林清華笑道:“不知哈先生最喜歡喫什麼樣的水果?”

哈斯木歪着頭,想了想,隨後說道:“我最喜歡喫的是椰棗,想當年,我在奧斯曼皇宮中的時候,經常喫到,不過更多的時候喫的是椰棗乾。可惜棗椰樹不能長在這裏,否則的話我真的想種上幾棵。”

林清華微微一笑,隨即向着離躺椅不遠處的一間廂房一指,說道:“我有重要事情與哈先生商量,不如我們這就進屋說說?”

哈斯木點頭道:“元帥終於要派給我任務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兩人走進屋子,而洪熙官則提着兩盞燈籠,緊隨在他們後面,待他們二人進屋之後,洪熙官便將房門輕輕關上,不大的屋子中就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哈斯木望着那站在門口的洪熙官,說道:“這個人是”

林清華示意哈斯木坐下,隨後說道:“這位是我的屬下,同時也是我的朋友,他名叫洪熙官,你們以前也是見過幾回面的,只是你不知道他的姓名。”

哈斯木點點頭,說道:“是有些面熟。”他不想再糾纏別的問題,於是話鋒一轉,問道:“元帥找我來幹什麼事情?是不是再讓我建一座醫學院?”

林清華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他轉過頭去,看着洪熙官將屋子中的蠟燭點燃,隨後說道:“前幾日我們談過關於那種抗生素的事情,你說已經發現了一種東西能夠起到藥效,現在進展怎麼樣了?”

聽到這裏,哈斯木精神一振,忙說道:“多虧了那些玻璃工匠們,他們製出的顯微鏡非常的出色,雖然鏡子很粗糙,不過已經能夠看見以前肉眼根本看不見的東西。元帥果然是見多識廣的,你說的那種細菌我們找到了很多,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這種東西引起了疾病,只要將這種東西從人體中消滅,那麼疾病就能好。我們按照元帥的吩咐,一個一個的找,終於在今年春天到來的時候找到了一種能夠對抗感染細菌的細菌,當元帥召我來到南京的時候,我們正準備進行試驗,我離開後,我的學生們接着試驗,就在三天前,他們給我寫了封信,在信上說,經過試驗,他們發現,這種細菌的分泌物能夠有效的消滅一種引起傷口感染的細菌,那名接受試驗的人已經康復,他是在械鬥中被鏽刀砍傷的,傷口很長,而且全部化膿,接受試驗的時候,幾乎已經奄奄一息,但是現在卻已經健康的回家去了,所以說,我們應該成功了!不過,這種叫抗生素東西非常難以收集,要想大量使用還很麻煩,還必須接着試驗,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大量製造。”

林清華顯然比哈斯木更高興,因爲這個消息來的太及時了,雖然這只是試驗室的少量產品,但是起碼給了人們希望,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傷員們就能遠離傷口感染的噩夢了。

林清華笑着點了點頭,說道:“這樣說來,你的那些學生應該是非常的合格嘍?”

哈斯木點頭道:“已經很不錯了,除了經驗不足之外,他們已經能夠單獨承擔這樣的試驗任務。”

林清華站起身來,揹着手在屋子裏走了幾步,隨後轉過身子,對哈斯木說道:“很好!這樣我就放心了!起碼你離開之外,你的學生們能夠將你的事業繼續下去,而不會半途而廢。”

聽到林清華這樣說,哈斯木顯然非常的意外,他問道:“我離開之後?元帥,這是什麼意思?您將把我派到哪裏去?”

“派你回家!”林清華重新坐回椅子,將臉湊過去,小聲對哈斯木說道。

“派我回家?”哈斯木更摸不着頭腦了,他抓了抓臉上的大鬍子,問道:“回武昌?”

“哈哈!看來你確實已經把武昌當成是自己的家了!”林清華微笑着說道,“其實我不是把你派回你的武昌的家,而是把你派到你河中的家。”

“河中的家?”哈斯木喃喃道,“可是我在那裏早就沒有家了啊?”

林清華正色道:“現在沒有家,但不代表將來沒有家!你不是很喜歡喫椰棗嗎?河中離波斯不遠,離巴格達也不算遠,那裏的椰棗可是最正宗的。再說了,你以前不是經常鬧着要回去嗎?怎麼現在又不想回去了?”

“元帥的意思是說,您將派我到河中去,到那裏去給人們治病?”哈斯木小心的問道。

誰知林清華卻搖了搖頭,並說道:“不!不是派你去給人治病,而是派你去河中一帶打仗,徵服那裏,把那裏變成我中華的西部邊疆。”

“啊?”哈斯木聞言一愣,不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喃喃說道:“這個這個元帥不是跟我開玩笑吧?我只會行醫,不會打仗。”

林清華也站起身來,走到哈斯木跟前,伸出兩手,將他摁回椅子上,隨後說道:“有誰天生會打仗?何況我又不是命你親自領兵作戰,我只是想讓你做一個統帥,而不是將領,帶兵打仗的事情自然會有別人替你辦,你只要保證那個地方的安定就行了。打個比方來說,你就好比是突尼斯的總督,雖然管着一大片地方,但卻不是親自帶兵打仗,你,哈克那札爾_賈尼別克_哈斯木,就是我的河中地區總督!”

哈斯木還是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想了想,說道:“可是,爲什麼元帥不派其他的將領去呢?據我所知,您手下的將領很多,會打仗的就更多了,他們去總比我去要好得多吧?”

林清華點了點頭,說道:“若論打仗,你當然沒有他們行,但是,請記住,古語說的好,能夠馬上打天下,但不能夠馬上治天下!河中地區也是一個道理。你是當地人,應該知道那裏的情況,那個地方,自古以來就是戰亂頻繁之地,到了現在,更是動盪不安,部族矛盾、宗教衝突,部落世仇,等等,這些東西不是僅用槍炮就可以化解的!若是我派去一個只知道打仗,但卻不熟悉當地的風俗、宗教和歷史傳統的將領的話,那麼他肯定會把事情搞的更糟糕,我可不希望這樣。所以,這個重任非你莫屬,請不要推辭。”

哈斯木自然是要繼續推辭的,他說道:“不如元帥派一個將領去當總督,我可以給他當幕僚,這樣一來,他就可以順利的治理好那個地方了。”

林清華又搖了搖頭,並說道:“這個辦法不好!你可以想想,將領一般來說大多都是喜歡獨斷專行的性格,戰場上也許需要這樣的性格,但是在治理國家的問題上就不能這樣了,古人說過,治理國家就好比是烹飪一條小魚,不可以過分。你是知道河中的一些歷史的,應該知道,在那裏,曾經出現過很多的軍事強人,但是他們全都無一例外的很快失敗了,有的是活着的時候就失敗了,有的是死了不久之後帝國就瓦解了,這是爲什麼?還不是因爲他們窮兵黷武嗎?所以說,我要的就是象你這樣的一個既有耐心又有恆心,而且謹慎的人,河中總督一職,你最合適!”

見林清華態度堅決,雖然哈斯木仍想推辭,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拗過林清華的軟磨硬泡,只得答應了林清華的任命。

林清華高興的從洪熙官手中接過一張委任狀,將其鄭重的交到哈斯木手中,並說道:“這是對你的任命,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河中總督了!明天一早,這個任命將貼遍全城,並將曉諭天下!”

哈斯木捧着委任狀,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接了這個委任狀後會是怎樣的命運,不過,他知道,林清華說出來的話基本上是沒有什麼假的了,也許自己真的要成爲河中總督了,而這卻是他連做夢也不曾想到過的事情。

見哈斯木站着愣在那裏,林清華笑着將他又摁回椅子上,並說道:“你到了河中以後,要先佔領一座重要的城市作爲據點,然後再逐步向周圍擴張,但是你必須記住一件事,那就是,無論如何,你也要拿下阿富汗。”

說到這裏,林清華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紙,將其交到哈斯木的手中裏,待哈斯木看了幾眼那紙上的三幅圖畫後,他才指着那圖上的一幅簡略的地圖說道:“你看清楚了,這個地方其實就在阿富汗一帶,雖然我不知道具體在哪裏,不過應該是不會錯的。”他的手指繼續向下滑動,移到了那另外的兩幅圖上,接着說道:“你仔細看清楚,這個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也許它就在阿富汗境內,當然了,也許已經移到了別的地方。但是,你一定要儘快把這個東西弄到手裏,一旦得到這個東西,並確認無誤,那麼立即派人牢牢的守住,並立刻通知我,而且也一定要儘快的將其弄回中原。”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哈斯木將那圖上畫着的東西仔細的看了半天,但最終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問道:“這個東西倒象是個罐子,只是不知道多大?”

林清華指着圖上畫着的一匹戰馬,說道:“你看看,這個東西跟馬比起來就這麼大,根據我的估計,這個東西實際上長超過五丈,寬超過一丈,也許更大,不過這個圖實在是太簡陋了,所以不能十分肯定,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重,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幹什麼的,一切都只能靠你了。”

哈斯木不置可否的晃了晃腦袋,隨後面顯難色的說道:“可是河中這麼大,恐怕不容易找到這個東西。”

林清華嘆道:“盡力而爲吧!多向當地的部落打聽打聽,也許能找到線索。本來我是沒想這麼快就將軍隊調到西邊去的,但現在看起來,我不得不馬上行動,因爲也許有人也盯上了這個東西,我可不願意讓他得到,無論這是個什麼東西,絕對不能落到他的手裏。這張圖紙你可要保存好,別弄丟了。”

哈斯木皺了皺眉,說道:“不知道元帥將派多少軍隊去?”

林清華說道:“不多,最開始的時候先派三個步兵師和一個騎兵師跟你一同出發,你熟悉那裏的地形,知道應該首先攻擊哪裏,這個我就不多說了,我已經給部隊的軍官們下達了命令,讓他們聽你指揮,具體打仗的事情就可以交給他們去辦。”

哈斯木問道:“四個師是不是少了點兒?”

林清華說道:“人數確實少了點兒,不過現在我要對付日本,所以不能再抽調更多的人了。不過你放心,這些部隊都是精銳部隊,他們能夠應付最困難的局面,況且他們的武器遠比當地的土王們的武器要先進的多,再加上大炮的助威,就更有勝算了。更何況,這並非是唯一的部隊,也許等打完了日本,我會派遣更多的部隊去支援你,對了,我已經與朝鮮國王達成了交易,用日本的一些土地跟他換些部隊,他已經答應了,將派出五萬人協助我攻擊日本,不過我現在改變了主意,決定只派其中的兩萬朝鮮兵攻擊日本,剩下的三萬人整編以後,就也派到河中去幫你,最遲在一年之後,他們就能被訓練好,到時候你就有七萬人的部隊了。另外,你並不是孤軍奮戰,在天山一帶,漠西準噶爾部的首領僧格將成爲你的盟友,雖然他不一定能夠聽從你的命令,不過,他至少不會主動去攻擊你,這樣一來,你的後方就可以減輕一些壓力,而將主要的注意力放在別的地方。”

哈斯木滿意的點了點頭,並說道:“元帥只讓我找這個東西嗎?還有別的東西需要我尋找的嗎?”

林清華長噓一口氣,隨後說道:“當然還有別的事情要你去做。首先,你要統一河中,將那裏變成爲我的邊疆;其次,你要在當地進行變革,實行政教分離,將宗教與世俗分開,不能再讓宗教左右政治;最後,你要在當地實行土地變革,按照我們中原的土地法律,將那些大地主的土地分散開,並給窮人足夠的土地,爭取窮人的支持,當然了,在具體的手法上,你可以靈活一點兒,可以用軟硬兩手來進行。做到了這三點,我就很滿意了,我給你二十年的時間,應該是足夠了。”

哈斯木有些爲難的說道:“政教分離?這個可不好辦,要知道,當地的教團是非常有力量的,他們的一句話就可能消滅一個王朝。”

林清華說道:“這個並不難辦,我之所以讓你在當地進行土地制度的變革,就是爲了這個目的,只要將佔人口多數的窮人拉到你的一邊,那些教團又算什麼?況且你也是喫過宗教插手政治與世俗事務的苦頭的,當年你從突尼斯一路跑到埃及,還不是因爲有人打着幌子要你的命?所以說,宗教也許能夠維持一些世俗的秩序,但不是萬能的,它會阻礙科學的進步。”

見哈斯木心意已動,林清華趁熱打鐵,轉頭向洪熙官望瞭望,隨後說道:“我知道,你將遇到很多麻煩,甚至是危險,因此我將派遣一些身手非常好的部下貼身保護你的安全,他們都是洪熙官訓練出來的人,身手敏捷,槍法一流,有他們保護你,你就可以放心大膽的進行變革了。當然,還有一點要對你說,那就是語言問題,河中一帶民族衆多,部落複雜,語言各異,交流起來十分的不方便,因此,我有意讓你在那裏推廣漢話。當然了,我也知道,這個非常困難,不過正所謂‘有志者,事竟成’,只要持之以恆,那麼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現在張自烈編修的《正字通典》已經完成,並已開始大量印刷,等你上路的時候,也帶些去,那上面除了字以外,還有拼音,那是我造出來用以規範語言的,不過卻需要有專門經過訓練的人教授發音,現在那些人還沒有完全訓練好,等他們訓練好了以後,我馬上給你派五十個人去,這樣一來,也許幾十年以後,河中的人所說的話已經跟中原的人所說的官話相差無幾了,大家交流起來就方便的多。”

林清華與哈斯木又聊了半天,商議了一些具體的事宜,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深夜。

林清華從口袋中拿出懷錶,見已經半夜一點鐘了,隨即站起身來,向哈斯木稽首道:“事情就這麼多了,若是哈先生還有什麼疑問或者是需要,儘管來找我。還望哈先生早做準備,因爲我已經發出了調令,那些雲南的部隊過些天就會抵達南京,等他們一到,那麼哈先生就要馬上出發了。林某在這裏先預祝哈先生馬到成功,希望哈先生能夠在河中立一番不世功業。”

哈斯木一直將林清華送出府邸很遠,才慢慢的在衛兵們的護送下返回自己的府邸。

見哈斯木已經走遠,洪熙官扒在馬車的車門上,小聲對已經上了馬車的林清華說道:“哈斯木此人是否可靠,會不會另起爐竈?”

林清華搖了搖頭,說道:“這個人我還是比較瞭解的,雖然他並沒有什麼政治手腕,不過,他的爲人還是非常不錯的,起碼不用擔心他叛變。況且我的軍官就在他的身邊,你的青衫社的人也貼身保護着他,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洪熙官上了馬車,關上車門,待馬車開始向前行走,他又問道:“準噶爾的僧格難道真的不會攻擊哈斯木的背後?”

林清華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剛纔我是安慰哈斯木的,其實我已經給部隊的軍官下達了祕密指令,叮囑他們當心漠西蒙古的突然襲擊,實際上對於僧格這個人我並不信任,畢竟他是在受到攻擊的時候才向我求救的,這種人不能完全信任,但又不能將其冷落,必須要小心應付,也許將來我會用收服其他蒙古部落那樣的方法逐步收服漠西蒙古,但現在我的手還沒有那麼長,這需要時間。”

馬車漸漸加快了速度,馬蹄聲與車輪的匝匝聲交織在一起,在這寂靜的深夜裏顯得格外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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