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塞西莉亞繼續說了下去:“除了去教會外,也可以私下找人購買,黑市上有人會出售聖水,但真僞難辨,除開那些因爲特殊情況無法前往教會的人外,選擇這個方法的人不多。"

………………畢竟誰也不接受花大錢買到假貨,伊利斯心說。

如果不是自己有系統揹包這個鑑定神器,她購物時第一選擇也不會是黑市和私人賣家。

在感謝了塞西莉亞提供的信息後,伊利斯直截了當地問:“塞西莉亞女士,你還感覺自己處於危險之中嗎?想刺殺你的人有對你做出什麼不利的行動嗎?”

“我依然能感覺到不詳的力量在某處盤踞,但是否會對我造成威脅,何時會對我產生真正的傷害,還不得而知......我想我會繼續保持我警惕。”塞西莉亞的回答充滿了占卜師特有的含糊不清,說完她眨了眨眼,“今天感謝你的幫助,還有什麼我可以幫到你的嗎?”

伊利斯還是不相信自己這麼倒黴,也不相信她的遭遇如此離奇。

只是隨便到一個死過人的宅子就被成功地攻擊到了精神,她的精神有這麼脆弱嗎?

還有幻境中和自己對話的黑色無臉人,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個普通的病逝的亡者能留下的精神攻擊。

伊利斯:“......雖然有些冒昧,但我想問問這棟房子的主人沒有私下進行過邪教活動吧?”

“我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傳聞。”塞西莉亞搖頭。

在對話中伊利斯一直在留意塞西莉亞的表情,塞西莉亞的神情相當自然,談話中也不存在卡頓和過多的思考。

難道這一切真的就只是意外?

“我擔心我剛纔遇到的精神攻擊會不會留下後遺症。”伊利斯擺出憂心的模樣。

塞西莉亞給出的答案非常官方:“你可以去教會尋求幫助,聖職者會給予你一次賜福,這能解決掉大多數精神攻擊留下的殘留傷害。”

“......如果我因爲一些原因而無法立刻前往教會呢?”伊利斯做出合乎情理的假設,“假使我在野外,無法在第一時間去往教會所在的區域,要怎麼判斷自己的精神沒有留下後遺症?"

“作爲占卜師,我們最常用的方法自然是佔卜。”塞西莉亞說,“只是考慮到佔卜的精度問題,也有用特殊的超凡物品進行檢測的。”

“嗯……………但這需要錢,也無法立刻買到,而且也同樣無法保證百分百準確。”伊利斯嘶了一聲,“這豈不是說,幾乎沒有任何手段能準確的檢測出精神攻擊是否留下了後遺症。”

塞西莉亞:“所以大部分人會選擇直接去教會,或者服用各種魔藥、進行儀式來驅散‘可能會存在的後遺症'。”

塞西莉亞的手忽然碰上伊利斯的額頭,冰涼的感覺讓她默默吸了口氣。

“也不用過於憂慮。”塞西莉亞笑着說,“精神攻擊是否留下後遺症,也可以通過簡單的情況來判斷??後遺症的效果大多是有明顯的外在表現的,比如會讓你覺得身體乏力,或是有發燒、嘔吐、眩暈這類症狀。通常來說,只有遭遇極其強大的攻擊,或者在精神困境中被困了太久,纔有可能留下後

遺症,普通的精神攻擊並沒有那麼恐怖。”

伊利斯的確沒有感到什麼不適,她感覺自己健康極了。

“看來我很幸運。”她說。

伊利斯將塞西莉亞遞給自己的那張紙先收起來,然後轉換話題:“塞西莉亞女士,如果我想找一些關於精神這方面的神祕學書籍,我該去哪裏尋找?”

“這類專業性較強的知識通常都被放置在第三圖書館,需要向冒險者協會或者教會申請閱讀證才能進入。”塞西莉亞說,“它們會讓你受益匪淺。”

“......我想也是,謝謝你。”

伊利斯意識到和塞西莉亞的對話無法再得出更多的信息了,這段談話就這麼到此爲止了。

塞西莉亞告訴她報酬會在三日內通過西雅轉交給她,伊利斯點頭表示感謝,然後拿上塞西莉亞給自己的溫養受傷的精神的配方退出了房間。

在她準備離開時,被告知這邊的通道因爲正在進行清潔工作而鎖上了,她得先去往大廳,從露天走廊旁的大樓梯繞行去往正門。

伊利斯這次沒有讓傭人領着,而是自己往大廳走去,她再次經過那扇能看見院子裏腐敗場景的窗戶,這次,同樣的場景卻並沒有給她任何不安、陰冷的感覺,這一切都那麼自然,就只是個不經常打掃的院子正常會出現的景色,而在穿過樓梯拐角時,先前那令她背脊發涼的無名冷風也不曾來襲。

這一切都在表明一件確鑿的事實??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宅子,起碼現在是。

那自己先前感覺到的不適到底是什麼?

難道自己在某個時刻疏忽了,被下了什麼心理暗示嗎………………?

伊利斯邊思考邊前進,在走廊盡頭,她遇見了尤裏卡和艾琳。

尤裏卡率先同她打招呼:“你要走了嗎?”

伊利斯點頭,她以爲客人早就全都離開了,沒想到她們還在這裏,她問:“你們是要去找塞西莉亞女士嗎?”

“我還有些問題想私下找她聊聊。”尤裏卡把玩着手裏的禮物盒,上面的絲帶已經被拆開過了。

她深棕色的大眼睛閃爍着愉快的光芒,對即將到來的環節滿載期待。

“那我就不打擾了,祝你們愉快。”伊利斯頷首後往旁邊挪動,給輪椅讓出更寬的位置,讓她們二人就此通過。

她下樓離開了這裏,輪椅聲在她的背後遠去。

艾琳推着尤裏卡繼續朝着塞西莉亞那邊慢慢前進。

尤裏卡從禮物盒裏取出一枚精緻的暗紫色八面骰,靈活地拋擲玩耍着。

“......她真不錯,不是嗎?”她冷不丁地突然說道。

艾琳沉默着,沒有回答。

塞西莉亞的房間內。

塞西莉亞神色平靜,正在將方纔穿過的那件款式花哨的外套重新披在座椅上,她精緻的箱子正攤開在桌上,琳琅滿目的超凡物品躺在其中一個個格子中。

在房間的角落,那位眼窩深陷的黑袍青年正以鞠躬的姿勢半彎着腰,右手貼在自己的胸口,恭敬地對着塞西莉亞。

他因俯身而漏出的鎖骨處,隱約能看見一個和塞西莉亞如出一轍的黑犬紋身。

他聲音低啞:“……………老師,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將佈置好的儀式道具回收了。”

塞西莉亞清點自己的箱內物品,語氣溫和:“情況如何?”

“她清醒得很快。”黑袍青年說,“只是我有件不理解的事......"

“什麼?”

“她在表層幻境停留的時間更長,我能感知到此時她的情緒起伏更大,而深層幻境,她幾乎沒什麼用什麼時間就突破了。”黑袍青年說,“……...這是否有些不合常理?還是說她在意識到自己處於幻境中後,藉助了什麼道具?”

塞西莉亞沒有直接回答:“布萊克,你對錶層和深層是如何理解的?”

布萊克在些許沉默後說:“結合我自己在幻境中的經驗......表層幻境通常會提取人們在世俗世界中的慾望和遺憾:成爲富可敵國的富豪、與過世的家人團聚、挽回曾經最令人痛苦的錯誤。”

“而深層幻境,更趨向於對內心進行拷問,比如強迫你做最你生命值憎恨的選擇題、將你想藏在靈魂深處的醜惡面在你臉上,將你的自卑和自尊踩在腳下嘲諷......”他嘆了口氣:“全是最令人不愉快和反感的選題。”

“通常在表層幻境沉溺得久的人,更難從深層幻境中脫身,這似乎更符合邏輯。”塞西莉亞笑着說,“那麼什麼樣的人會在表層比深層留得更久呢?"

“對自己所處的世俗環境並不滿意,但......這個人並不逃避自己的內心,且內心有一套自己堅守準則......”

布萊克繼續推理下去,可得出的結論讓他感覺充滿了違和感。

這聽起來像一個對世俗環境有着極高要求的夢想家或者.......一個內心堅定的懶鬼?

“咚咚??”房門被人敲響。

緊接着,尤裏卡被艾琳推着進入了房間裏,輪椅發出咕嚕聲響。

在這提示音中,塞西莉亞優雅地朝她鞠躬,而布萊克則是直接半跪在地,絕不抬頭看她的容貌。

尤裏卡的手中把玩着從禮物盒裏拆出的八面骰,她讓骰子安分地待在她的指尖做持續的轉動,像八音盒上跳着永不停歇的舞蹈的芭蕾舞演員。她臉上那股天真的臥病少女的模樣在進門前已經蕩然無存,孩童般期待和雀躍的笑容被沉穩、自信的微笑完全取代,找不到一點曾經的影子。

艾琳不再是那個古板中帶着些許焦慮的看護者,她依舊嚴肅,但變得更加難以接近。

“我喜歡這個八面骰。”尤裏卡說,“我想要一套完整的灰晶石多面骰。”

“如您所願,殿下。”塞西莉亞說,“很快它就會出現在您的桌上。”

=

伊利斯上了專程接送的馬車,她在車上拿出了塞西莉亞給她的配方,按照“慣例”,她先扔進系統揹包裏進行鑑定。

【塞西莉亞的潔淨藥劑?改良】

【一種溫養精神的魔藥,尤其適用於遭受到精神攻擊後需要恢復精神的人,配方經過多次改良,優化了大量步驟,將材料進行了精簡,讓它變得更加實用和具有極高的性價比。】

【注一:此魔藥濃度較高,服用後幾小時內會產生倦意,爲正常效果。】

【注二:次魔藥稀釋過後可作爲鎮靜、安神類藥劑使用,請勿頻繁服用,造成藥抗性。】

伊利斯最驚訝的是配方的署名,居然就是塞西莉亞?

從系統的評價來看,這份改良藥劑的評價並不低。

塞西莉亞女士除了是一位優秀的占卜師外,居然對魔藥也有如此高的造詣……

而且她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把這個配方給了自己。

雖說拿了別人的好處還懷疑別人不太好,可伊利斯感覺這件事的古怪程度又上升了一個檔次,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她覺得不和諧,可她始終沒能想起自己到底遺漏了什麼重要細節。

她挫敗地靠在椅子上,手指插進自己的頭髮裏:“這種感覺真討厭啊......明知道有不合理的地方,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口袋裏的魔鏡震動了起來,伊利斯拿出魔鏡,看到是凱伊發來的消息。

【確定了,明天會有一場集會,時間在中午左右,你有空來嗎?】

伊利斯看向窗外,下午的太陽正燦爛地鋪撒着光輝,距離集會時間還有很久。

她沒有立即回覆,而是開始確認配方的詳細內容“鼠尾草、小蔓長春花的汁液、蘇恩胡椒樹的枝條三根、百葉紫金花………………”

大部分都是常見的藥材,還有幾個材料相對罕見一點,可能要多跑幾家店。

好消息是這份被優化過的配方爲她節約了大量時間,調配過程也並不複雜,只要她湊齊材料,在晚上出門前就能調配出魔藥,不會耽誤參加集會。

伊利斯回覆了:【可以,我們還是在金槐花街碰面?】

凱伊幾乎是秒回:【沒問題。】

在即將經過商業街時,她準備去購買藥材,於是告知車伕自己要提前下車。

跑了幾家店後,她就收集到了大部分需要用到的藥材,只有幾味相對少見的藥材她還需要繼續奔波,但在這條商業街走了個遍後,還是缺少一個藥材,然而她走過的每個店,店主都遺憾的表示沒有“蘇恩胡椒樹的枝條”賣。

這已經是這條街的最後一家店了,當伊利斯詢問是否有這味藥材時,得到的也是令她失望的答案。

胖胖的中年女店主正在擦拭收銀臺,她說:“這類蘇恩特產的藥材我們已經很久沒有進貨了,尤其是胡椒樹的枝條這種本就少用的材料。”

伊利斯面露難色,詢問道:“能告訴我還有什麼其他渠道獲得這個藥材嗎?”

“是很急用嗎,小姑娘?”店主將抹布隨手搭在一旁。

“是。”她點了點頭。

店主思忖片刻後,用手臂指向這條大街的出口:“你去幾條街外的洋槐樹大街,有一家叫做“甘甜之風'的調料店,那個店主的祖母是蘇恩人,她熱愛製作蘇恩料理,也許她手裏會備上一些蘇恩胡椒樹的枝條。”

店主還親切地給她畫了個簡易地圖,並告訴她:“就說是馬佳娜讓你來找她的。”

“非常感謝。”伊利斯感激地同她告別,在踏出店門時,她感覺洋槐樹大街這個地名她最近聽說過。

當她來到洋槐樹大街時,忽然想起了爲什麼自己覺得這個地名很耳熟。

這不就是希德提到過的,被詛咒物品鬧得全家不寧而不得不放棄店鋪的裁縫店所在的商業街嗎?聽說這個裁縫店如今變成了一個飾品店………………

伊利斯順着大街前進,找到了靠近街道盡頭的調料店“甘甜之風”。

當她走進門內時,發現店鋪裏一個人都沒有,在呼喚了好幾聲後,一個穿着圍裙的年輕女人才急急忙忙地從室內跑了出來,她臉上還沾着紅色的醬料。

“請問需要些什麼?我們這裏有不少異國風味的調料,需要我推薦嗎??"

“是馬佳娜女士推薦我來這裏的。”伊利斯說,“我需要一些蘇恩胡椒樹的枝條。還有,這裏......沾到了東西。”

她指了指自己的左邊臉頰。

對方愣了一下,然後用袖子邊擦臉邊說:“呃,謝謝!......蘇恩胡椒樹的枝條?這東西我好像還有一些,但我得進去找找,麻煩你在這裏稍等一下。”

多麼美妙的回答,伊利斯心想,這次終於不是說“我這沒有這個東西”了。

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在這裏等她,店主就風風火火地衝進倉庫開始找東西,伊利斯聽到裏面還傳來噼裏啪啦的翻找東西的聲響。

她便站在店門口,無聊地等待着。

下午的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在寒冷的冬日裏少有這樣的好天氣,伊利斯往店門口又走了幾步,索性就在街道上曬太陽,陽光被對面的玻璃反射照在她臉上,她下意識往旁邊挪動位置,伴隨着視線焦點的移動,她看見就在“甘甜之風”相隔的幾個店鋪處,是一家叫做“杜爾維爾”的飾品店。

這似乎也是這條街唯一的飾品店。

乾淨透亮的落地窗正對着街道,展架上擺滿了款式各異的新奇裝飾品、另一側被鎖起的玻璃展架內,則是銀光閃閃的手鐲和鑲嵌着昂貴寶石的頭冠,從商品的檔次覆蓋了各種消費人羣來看,店主對自己的生意充滿野心。

……………等等,伊利斯忽然停下腳步。

杜爾維爾?

這不就是給瑪蓮娜和她母親下單了製作工藝品委託的那家飾品店嗎?

店內幾個身影正交纏、扭打在一起,幾個路過店門口的人也好奇地朝裏面張望。

沒過幾秒,大門就被粗暴地撞開,穿着單薄的、打着補丁的衣服的中年男人被推了出來重重跌落在地。

緊接着,一個同樣身着暗褐色長裙的婦人也被店裏幾個夥計架着朝外推出,她乾瘦的手仍然緊緊扣在那幾個夥計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猙獰的血痕,她的指甲翻起,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隔着很遠就傳了過來。

“我的莉莉、我的康納!把我的孩子還給我!讓你們的店主滾出來,你們是邪惡的、披著人皮的惡魔,你們奪走了我的孩子!我要向教會告發你們這羣魔鬼!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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