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得好好回憶一下。”凱伊說。

她和費倫?古爾塔納的事已經過去好幾年了, 如果不是因爲她是超凡者,記憶力要比普通人更好些,她也無法回憶起當時的細節究竟如何。

“他提到過他的家族,但比起他家族的歷史和對歷史研究做出的貢獻,他更喜歡炫耀家族爲他所帶來的利益和地位,費倫的大腦只裝得下他過去奢華生活的泡影,而不是知識。”凱伊做了個戳太陽穴的動作,露出嘲笑的表情,“不能指望他那樣的蠢蛋記得多少家族的事,不是嗎?”

伊利斯聳肩:“那他有提到古爾塔納爲何沒落嗎?”

“完全沒有,這個話題應該是個禁忌,有人旁敲側擊詢問過他,即使是費倫這樣只懂得炫耀的蠢蛋也明智地閉嘴了,沒有提到沒落的緣由,我猜也許是仇家,或者是做了不光彩的事。”凱伊說,“但你幹嘛對這個感興趣?”

“一些原因。”伊利斯含糊地說,“你只用知道這對我有意義就行。”

信息就像松鼠過冬時存放在樹洞裏的松子,囤積下來,她相信總有用上的一天。

畢竟一個遊戲玩家永遠不知道自己在一籌莫展時,揹包裏隨意收集的什麼東西會起到作用。

“好吧,反正我總是不清楚你在做什麼的。”凱伊仔細回想,眼睛中閃過因爲靈感乍現而進發的神光,“我想起他提到了一件事??他似乎在找某個人。”

“找人?”伊利斯皺眉。

凱伊在記憶中檢索這個內容的關鍵,她的表情越來越篤定:“沒錯,找人!他提到現在幸運存活下來的古爾塔納的族人都在嘗試尋找這個人??古爾塔納的下一任繼承人,他們復興家族的唯一希望,要我說,這聽起來真是誇張,這位繼承人的責任也太大了,如果是我,我也想藏起來。”

伊利斯對此不置可否。

“這個繼承人有什麼特徵?”她問,“怎麼判斷自己找到的是繼承人?族人中沒有人認識這位繼承人嗎?”

家族繼承人的宣佈又不是出門隨手摺樹枝這種小事,偌大一個家族這麼多人怎麼會沒人認識繼承人?

“繼承人的身體上有獨特的家徽烙印。”凱伊說。

伊利斯瞪大眼睛,心說這特徵也太需要親密接觸了,哪能靠肉眼就判斷出來?

古爾塔納的族人總不能碰到每個懷疑是繼承人的對象都去檢查人家全身吧!

“就沒有其他更容易識別的特徵了嗎?”伊利斯說。

“我懷疑是有的,但費倫根本不清楚。”凱伊打了個哈欠,“我是不懂幹嘛非要找那個繼承人,一個人的力量如此有限,即使找到這人也不代表能復興這個沒落的家族。”

“也許另有隱情。”伊利斯隨口說。

這位繼承人身上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否則爲什麼如此篤定只要找到這位繼承人,古爾塔納的未來就會好起來?這個觀念到底是誰灌輸的?

伊利斯隱隱感覺不太對勁,但凱伊已經被攤位上的東西吸引,過去和人講價了。

伊利斯使用目光在路過的每個攤位掃過,查看是否有自己能用得上的。

即使是小物件她也很感興趣,於是這一路上她還買了煙幕彈、手工地雷、特製的高效止血劑之類的小東西。

伊利斯也注意到並不是所有人都在隱藏身份,不少人都坦蕩地使用真面目在交易區購物。

畢竟那些真正起到更大用處,能售出高價的商品沒什麼人在攤位出售,這裏的交易大多都很“無害”。

她們朝着這片區域的最深處走去,最深處有一個能容納幾十人的房間,房間中只有一張巨大的圓桌,沒有座椅,房間的角落站着一個頭發花白、身材中等的老人,面具的邊緣無法蓋住他滿是皺紋的側臉,他杵着一根頭部彎折的古木長杖??就像古典的西方魔幻故事中法師們使用的那種。

“這裏纔是真正的“集會'。”凱伊向下拉頭上的帽子,壓低聲音對伊利斯說,“想求購什麼商品,就去找那個婆婆。”

伊利斯穿過小聲交談的人羣來到老人跟前,老人枯瘦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揮舞着。

“需要什麼?”她的聲音像踩踏枯樹枝時的聲響。

“能夠防禦精神攻擊、保護精神的物品。”

面具的眼部露出老人渾濁的眼睛,她轉動眼球在場內尋找對象,細長乾癟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個深藍色鬥篷的人:“一個手工製作的白水晶防護吊墜,能抵擋三次三階及以下的精神攻擊,90銀幣。”

她又指向角落裏穿黑色鬥篷的人,說:“家傳懷錶,免疫一階以下的精神攻擊,130個銀幣。

老者依次在場內指出了好幾位賣家,報出了價格和物品的大致信息,最低價也要60個銀幣,幾乎直接掏空伊利斯的家當。

凱伊在旁邊邊聽邊評價:“真不便宜,幾乎都是隻能使用幾次的消耗品。”

伊利斯在小小的震驚後陷入了沉默,然後發出了慣性的感慨:她的錢還是太不夠用了。

自以爲剛剛掙到了一大筆錢,卻在購物清單的第一件關鍵物品上就折戟了。

老者向她介紹的衆多商品中,伊利斯認爲最值得購買的是白水晶吊墜,儘管這依然不是她最滿意的商品,但其他產品的性價比更差,她絲毫沒有產生解開錢包口袋的慾望。

她身上的銀幣還有六十多枚,塞西莉亞女士的任務報酬還沒到賬,即使到賬,她暫時也湊不夠90枚。

“你身上帶了多少錢?”她扭頭看向凱伊。

凱伊做了個口型,無聲地回答她??只有三十枚銀幣左右。

湊在一起正好夠,伊利斯心裏燃起希望,彷彿回到了兒時和朋友掏空身上的零錢買零食的歲月。

賣家是位個子高挑的女性,在得知伊利斯想要購買她的吊墜後,充滿自信地介紹了一番自己的作品,包括且不僅限於自己選用的材料是多麼的質量優秀,自己的製作水平多麼高超、成品的效果有多麼的完美,在這番鋪墊過後,她順理成章地拒絕了伊利斯想要優惠的要求。

#FU: "......"

心痛地掏錢購買了吊墜。

從對方手中拿到首飾盒後,她問:“如果我沒有佩戴,只是裝在盒子裏然後攜帶在身上,遭受精神攻擊時也會消耗掉白水晶的使用次數嗎?”

“必須要佩戴在身上才能起到作用。”高個女士說,“在我賦予的符文消失後,這枚白水晶還能作爲普通的材料進行二次使用。”

………………嗯,那還不錯,伊利斯心說。

交易結束,離開集會時,伊利斯身上只剩下五枚銀幣了,硬幣們在她的口袋裏發出了窮酸的碰撞聲。

凱伊的眼皮已經在打架了,在離開集會步入大路後,她差點邊走路邊睡着,伊利斯體貼地將她先送回了家,看着她鎖好門後伊利斯才離開。

回到家族領地後,伊利斯先去了一趟西雅那裏領取她的報酬。

西雅微笑着將信封遞給她:“塞西莉亞女士追加了一點報酬。”

“謝謝。”伊利斯朝他道謝,財政赤字讓她對金錢的渴望又回到了巔峯,“還有什麼可以做的任務嗎?”

“只剩下一些沒有學分的任務了。”西雅看向任務板,“大部分我都並不推薦,這些工作只會浪費你寶貴的時間,我想你應該更喜歡將珍貴的時間和注意力花在更有價值的地方。”

#FUN: "......"

不,有時候爲了賺錢,人也要朝着生活低頭的。

她不死心地快速掃過任務板,發現的確如西雅所說,這上面都是些“滯銷”的任務:比如清潔書庫、餵養動物等等,但報酬都少得可憐,一個銀幣都達不到,性價比低得看第二眼都覺得浪費了自己的人生。

伊利斯徹底死心,朝門外離去,就在這時,雷蒙德匆匆走了進來。

在看到伊利斯的瞬間他眼睛睜大,原本踏出的半步動作停下,他側身對着伊利斯露出友善的笑容。

“幾天不見,伊利斯,最近練習還順利嗎?”雷蒙德眼角的皺紋堆擠成得像一層層蛋糕麪糊,“我注意到你缺席了一些練習課,哦......我不是要指責你,我知道有的人更擅長獨自練習,這對她們來說更加高效,我只是關心你的進度。”

“我很好,先生。”伊利斯語氣平靜,雷蒙德方纔從急切轉變爲平和的變化自然她自然沒有錯過,她推測雷蒙德有事找他,“您是有什麼急事在身嗎?”

“是這樣的......我有一件物品需要交給我的朋友,但他住得有些遠,我需要委託一個信得過的人幫我將東西帶給他。”雷蒙德笑呵呵地說,“你剛領了任務嗎?"

伊利斯沒有站出來立即表示自己接下雷蒙德的任務,這會讓她在談條件和得知條件不滿意想拒絕時處於被動。

“這些任務的報酬都不合我心意,我正在考慮將這個時間投入到練習上。”她換了個說法,希望雷蒙德能領悟她的“需求”。

“哦!如果你有時間,能否考慮一下我的委託?我爲一個朋友製作了一件超凡物品,他需要得有點急,本該由我今天親自送去,可我這邊臨時有些無法脫身的事務......我總不能就這麼拋棄我可憐的老朋友。但我也不敢把這工作委託給那些毛手毛腳的孩子,更不能委託給普通人。”雷蒙德用右手擋

在嘴邊,邊擠眼邊壓低聲音對伊利斯說,“…….……一枚銀幣的跑腿費,路費我來出,希望我的條件能打動你。”

“這麼慷慨的委託,我想不出拒絕的理由。”伊利斯從善如流,笑容都因爲金錢變得真誠了幾分。

雷蒙德教授的那位朋友是一位職業畫家,有自己的繪畫工作室,住在偏遠處也是爲了能潛心進行創作工作,他經常委託雷蒙德給他製造些“沒什麼用但是又包含了超凡力量的裝飾品”,比如會畫面會活動的油畫和照片,會隨機變更顏色的路燈旗等等。

但這次不同,他的那位好友因爲工作壓力正在面臨嚴重的失眠,雷蒙德教授親自爲他調配了魔藥,並製作了一個精緻的環形裝飾物,看起來很像捕夢網,上面用了不少細碎的水晶塊,看起來精緻易碎。

目的地並不算特別的遠,只是爲了保護運送的物品,她才需要乘坐馬車。

在抵達那位畫家的住所後,伊利斯將東西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後敲響了門,傭人從房間裏出來,在溝通清楚來意後很快就領着伊利斯走了進去。

“馬爾科先生,有位小姐說她受您的朋友委託爲您帶來了一件物品。”傭人敲了敲工作間的門。

“請進。”門內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在傭人開門後,伊利斯抱着盒子進入門內,然而工作間的內部場景和她設想的情況完全不同??這裏不止一個人,與其說是某個創作者的獨立工作間,不如說是藝術生培訓班,房間內有七、八位年輕的畫手正在創作,有人使用畫架,也有人在桌上伏案創作,名叫馬爾科的是位中年男性,他在房

間正中間的桌前快速地書寫着什麼,時不時暴躁地劃破紙張,伊利斯進門時,他正將一個紙團扔到桌外,滾落到了傭人的腳下。

傭人習以爲常地開始收拾,並小聲提醒他伊利斯的到來。

馬爾科如夢初醒地抬起頭,迅速換上笑容:“是雷蒙德讓你來的,對吧?傑夫,給客人準備茶水!”

伊利斯並不打算久留,她已經將懷裏抱着的盒子放到了旁邊空着的置物架上。

“不麻煩了,先生,我只是來送件東西,我現在就離開。”

“哦,不......謝謝你跑一趟,麻煩你先等我幾分鐘,我正有些東西需要帶給雷蒙德。”馬爾科快步上前,用手掌對着伊利斯做了個“等等”的動作,“我去找找,立刻找來給你。”

沒等伊利斯說話,他就飛速離開了工作間。

伊利斯兩手插兜,靠在門邊,等待馬爾科回來,無聊中她的視線落在畫室內的作品上,她並不確定是不是她的錯覺,其中一些作品她感覺有些眼熟,伊利斯懷疑自己最近見過。

“你怎麼在這裏?"

一道聲音忽地傳來,伊利斯順着聲音查看過去,發現某個畫架的畫布後頭探出一個腦袋。

那抹獨特的紫色挑染伊利斯絕對不會認錯。

是希德。

伊利斯猛地想起她之前買過一本叫做《槲寄生之吻》的書,書店老闆提到過她的女兒希德參與過其中的插畫繪製,而希德又在馬爾科的工作室這裏工作......

伊利斯:………………好吧,她可算知道爲什麼會覺得這些畫有些熟悉感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房間傳來了馬爾科憤怒的咆哮,然而伊利斯還沒聽清他說了什麼,緊接着就傳來一聲“咚??”的巨響,走廊上的傭人第一時間衝了過去,伊利斯扶着門框探頭出去,就聽見了傭人慌亂的聲音。

“馬爾科先生?!馬爾可先生,你還好嗎?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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